第 1 章面带微笑的死人。
症状后的第三个月,我见到了第一例因病症而死的人,她死后脸上带着微笑,明明生前她的生活是苦的,为何死后表现得如此幸福?
这是我见过最温柔的末日,死亡时每个人都在笑。
全球爆发“情感淡漠症状”的第三个月,我辞去了兼职,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起初所有人都觉得是这个要命的时代造就的心理疾病——不想上班,不想社交,躺平成了常态。
医院开的药品一点用都没有。大量的专家说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现当下的社会。
只有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
我从小第六感就准。
从有意识到现在我其实总是发觉这个世界有时候灰蒙蒙的,直到症状爆发前的一阵子,灰度加深了。
我囤了半个房间的食物和水,把门锁紧。
姐姐安圆圆打了好几个电话叫我去她那过年。
我只是向她说道:“姐,我习惯呆在家里了。”
我继续说道:“姐,如果不对劲赶快回家。”她只是笑着说道:“神经兮兮的。”
变故是在傍晚传来的。
村长砸我家门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枷!快出来帮帮忙,你王婆没了!”
我跟着村长打着手电,一路穿过竹林。
王婆正躺在一个斜坡上,头歪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旁边还洒落着她采摘的蔬菜。
如果不是村长说王婆死了,我还以为王婆在做美梦呢。
村长说道:“小安啊!我还以为你王婆是在睡觉呢。后来看天色快黑了,我叫她才发现她死了。”
“小安啊!村里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年轻人,你王婆走了你得帮帮忙啊。”
村长看着王婆脸上的微笑,越看越觉得吓人。他不自觉的站在安枷的身后。
通知医院和其他人了吗?我问道。
“哎,我...着急忘记了。”村长摸了摸脑袋说道。
我来打吧。
一边拨打着一边看向村长说道:“村长,这种事情你也能忘啊。”
村长不好意思的说:“哎!人老了,脑子不好使喽,最近我总是忘记些东西。”
我对村长说:“还是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医院,最近医院的人太多了,都在治疗那个什么情感...症状。”他想了想说道。
很快医院的人来了,检查了几个小时只说道:“自然死亡,寿终正寝。身上无伤,查不出什么毛病。”
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王婆也是好运啊,至少没有被病痛折磨,在睡梦中离去也是命好啊!
以前的她生活过的不幸福,但至少死去的时候是幸福的。”
可我心里发寒。
王婆守寡 50 年,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最后一个个孩子走在她前面,平常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的她就像......临死前,忽然得到了她一辈子想要的....幸福?
以前的我曾经问过王婆:“问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只是回道:“人未拥有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
王婆的尸体被政府拉去火化了,一切从简。
我正站在院子出神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我姐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姐姐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慌乱说道:
“小弟,我们公司出事了。好多人仿佛失忆了一般,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而且他们好像变得不像是....了。”
第 2 章还是人吗?
我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灰蒙蒙的。
我没有关心我眼前的变化,毕竟它只出现了一瞬。
“姐,赶快,你现在马上往我这走,不要等公司安排。”我紧握着手机,手中冒出虚汗,不自觉的在原地转圈。
安圆圆答应道:“我马上走,最快 2 天就能到。”
挂了电话.
我站在门口向着经常聚集村民的地方看去,往常这个点,那里总有人聚集在一起聊天,打牌,今天却是空荡荡的。
周围邻居的门敞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一早,事情彻底的失控了。
昨天还叫他的村长,今天就被人发现。
蹲在自家鸡圈里吃着鸡食,嘴角沾着糠,看见人就傻笑。
连亲人都认不出来了。
有人说他这是在昨晚看到王老太婆的时候吓到了,有人说这是中邪了。
可我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官方的说法一天三变。从“心理疾病”到“神经毒素”,最后只能反复地重复一句话:请居民居家隔离,等待救援。
可是救援再也不会来。
下午的时候,手机信号断了。我重复的拨打着姐姐的电话,画面始终显示无信号,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我坐不住了。
当天夜里,我把菜刀磨得锋利,在背包里装好水和干粮,绑在了自行车上。天刚刚微微亮,我就往城市骑去。
我要找到我姐,带她回家。
马路上堵满了汽车,车窗半敞着,车里空无一人。
路边有人蹲在绿化带里,低头啃着草。
我骑车经过的时候,他缓缓抬起头,那眼神看起来不像人类,而像野兽。
我攥紧了车把,手心全是汗。
这是什么病?
什么病能把人变得不再像人?
我换了一辆,停在旁边,插有钥匙,车顶长着天线的 SUV,从县道开出了城市。
开到了中午,我在加油站旁歇脚。
刚拧开水瓶,就看见几个人蹲在一起围绕着某种东西,嘴里还嚼着。
我仔细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是一只死掉的野狗。
他们已经不会用火了,从症状出现的那一刻就不会了。
人类进化了百万年学会的走路,生火,现在不到几天就倒退回去了。
车载电台呲呲呲的响了一路,全是杂音。
我本来没报希望,正准备关掉,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杂音里钻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安枷.....你听得到吗?”
是姐姐!
我猛然凑近电台回应道:“姐,你在哪,我来找你了。”
这是单向的通讯,我知道我的回应她听不见,只是我自己的慰藉罢了。
“我堵在.....服务区.....车开不动了.....”信号时好时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往老家...走...你不要出来.....在...等我。”
刺啦一声巨响。
彻底没了声音。我反复拧遍了各种频道,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徒步回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不能等。
车子重新发动,道路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退。
路边的人蹲着,不少的人已经死去,尸体到处都是。
天快黑的时候。
我开到了姐姐说的服务区。
我站在车顶上寻找着她的车辆。
其中一辆米白色小轿车,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车门开着,但是人确实不见了。
我拿着刀看向脚下的一块带血的碎布。
我捡起来看了看,发现应该是姐姐的衣服碎片。
心脏瞬间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姐姐在此刻发生了什么。
这时,服务区的林子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
正是姐姐安圆圆,她的身后还跟随着几个快速爬行的人类。
我握着刀的手瞬间紧了起来。
第 3 章忘记。
直到安圆圆跑到了我面前。
她还是穿着牛仔裤以及上半身的米兰色衬衫。
左边的袖口被刮伤了,衬衫破了一块,血迹已经凝成一片。
她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像他们一样。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似乎对我没有恶意,在看了看我后便选择四散而开。
姐姐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准备用手拉她的手,她则是轻轻的甩开。
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让姐姐忘却了所有事情,忘记了要回家,忘记了我这个弟弟。
按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道:“姐,别动,跟我回家。”
她没有任何动作,“回家”仿佛戳中了她仅存的记忆。
我拉着她回到了车里,紧紧的用安全带把她绑着,怕她乱抓,也怕她跳下车去。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路上,我侧边看去,姐姐蜷缩在座位上,盯着被绑住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前的她最爱干净,头发现在杂乱成鸡窝,要是醒来后,她肯定受不了现在的样子。
我不禁想到:“还能醒来吗?”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我们回家。”我轻声的说道。
我收回目光。
还有一天多的路程。
我必须要在姐姐忘了全部之前带她回去。
哪怕她已经认不出他了。
哪怕她再也喊不出那句“弟弟”。
只要在家,都好。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我决定歇一晚再走,晚上赶路实在是太过危险。
除了路况以外,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攻击我们。
白天时他们浑浑噩噩,到了晚上也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带着姐姐来到一间员工宿舍,拿出了面包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不明所以的望向我。
我只是眼角含泪。
连包装都不会拆了,这才过去了多久。
我撕开包装袋,随后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张开嘴疯狂咀嚼着。
我把在车上找到的医疗包打开。
牵着她的手,随后用矿泉水轻轻清洗掉在她受伤处的血迹。
一道长达数 10cm 的伤口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定很疼吧,姐姐”我缓缓开口
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姐姐靠在墙壁上闭起了眼睛。
我坐在她的身旁,一夜都没有闭眼。
我不知道等明天醒过来时,她还记不记得一些东西。也不知道,等我们到家的时候,她还剩下多少自己的痕迹。
看着外边的星空。
我的心思不由的回到了从前。
6 岁前我被当成了商品送来送去。
没有人愿意接纳我,没有人愿意了解我。
我渴望有一个家,一个真正能够容纳我的家。
我记得 6 岁时的那个傍晚,比他大三岁的安圆圆拉着我的手,向她的爸妈说道:
“我要这个弟弟”,从此我便有了家。
小学时:“姐姐,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啊?”
中学时:“姐姐,我们一起回家吧。”
高中时:“姐姐,没事的还有我呢,外边冷先回家吧。”
直到这次过年:“姐姐,我在家就行。”
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滴落在床板上。
第 4 章归家。
天色刚刚朦朦亮时,我推了推姐姐。
她醒来时带着懵懵懂懂的神情,眼神似乎还要比昨天更加的浑浊一些,看见我也没有反应,只是能够跟着我走了。
我再次把她捆绑到车上,拿着面包给她吃完后继续赶路。
重新行驶在路上时,天色已经透亮。
周围荒草丛生的房屋无人打理。
到处都是烂烂的,人们早已失去了踪影。
我下意识的打开窗,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充满了我的鼻腔。
我马上停下车,关上窗户。
看向马路边,一具尸体趴在路边。
尸体已经腐烂。
我再次发动汽车往前驶去。
一路上我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场景,好多“人”都死了。
我仔细看向他们的脸。
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如王婆那样带着微笑。
那是我称之为“幸福”的微笑。
我瞬间头皮发麻,心脏怦怦跳动。
我原以为王婆是寿终正寝,可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是王婆早已被感染了吗?
为什么我没事情呢?
想不明白。
我或许是猜测出他们的死因是因为病毒感染,连忙从医疗箱子中取出口罩。
我先自己戴上,随后我再套了一个在姐姐脸上。
我坐在驾驶位上,握着安圆圆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够驱散刚才的寒意。
缓缓驾车朝家中驶去。
我看向四周,越往城市驶去尸体越多。
我不敢打开一点窗户,外面的尸体腐烂味,霉菌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仿佛只需要一点就会沾染在身上。
离家越来越近,乡间道路上上沿途躺着一些尸体。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开着车压了过去。
在快要离家只有一个路口时,我也出现了状况。
“往哪边拐弯来着。”我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
我使劲的对比着两条路的区别。
家这边应该是有树的。
呼!我深呼了一口气,后背冒出了冷汗。
原来我也不是免疫的。
我只不过是个幸运儿,比他们晚一点感染而已。
我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变得更加精神,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还是要尝试一下。
慢慢的我把车开进了一条小路。
我也不在乎会不会堵车了,人类到底还存不存在还是个问题。
“家”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安圆圆的口中说出,她此刻看向窗外。
正是他们的院子前。
“什么”我清楚的听到了姐姐刚刚喊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家”还是“枷”。”
“姐姐,你还认识我吗?”我着急地问道。
但此刻安圆圆似是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眼神更加朝着那些“人”靠近。
我心中一片失望,原以为姐姐回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的。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打开车门,周围没有什么尸体,空气清新多了,但是我还是没有摘下口罩,感染病毒就不好了。
到时候没有医疗条件,还得被折磨半天才死。
我牵着姐姐的手推开门,院里还是老样子。
姐姐在院门口站了很久,只是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陪着她一起,我怕她因为我的打扰而产生某种变化。
也许过了许久。
第 5 章变化与猜测。
安圆圆此刻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声。
我连忙拉着姐姐的手走进了屋子里。
环视一圈后,我找来了绳子把姐姐按在了我常坐的椅子上。
随后我把她绑了起来,她的眼神逐渐向那些“人”靠近了。
也许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姐姐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鼻子发酸,但是也没有办法。
世界好像就是末日了一样,我没办法拯救任何人。
我想起自己之前的症状,我连我自己都拯救不了。
世界好像是生病了,连带着我们一起生病了。
“家“
安圆圆此刻看着我,吐出不清晰的一个字。
我半蹲着:“姐,到家了,这里就是家。”
“你忘记了吗?我早该让你回来的。如果早点回来可能就不会如此了。”我自责的看向她说道。
傍晚。
我替她整理了头发,清洗了脸庞。
她缓缓地沉睡下去。
她的嘴里一直发出“家”这个音,我不明白这是她忘记了家还是残存的记忆在侵扰着她。
我把门窗关好。蹲坐在墙角,我的思绪很乱,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我打开罐头,吃进了嘴里,确是发现罐头的甜消失了。
马上跑到了厨房,手指捏出了一点盐放进嘴巴里。
我不信,随后将各种调味料混合放进了嘴巴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我的症状加深了,我失去了味觉。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经历的吗?
这个世界还有活人吗?
还有没有像我一样还未完全被感染的人。
我继续蹲坐在角落,把罐头吃完。
随后,我在心里打定了注意。
打开抽屉,我拿出一根笔,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我把包着笔记本的壳取下。
在封面上写下。
“末日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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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或许是太久没有写字的缘故。
我把笔记本贴身放在大衣的口袋里,笔就夹在衣服上。
天色已经微微透亮了。
我听着姐姐发出声音,随后拿出吃的喂给了她。
只是吃完后还是发出比昨天更加模糊的声音。
“姐姐,等我回来,我们不能就这样死去,最起码也得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死不可怕,不知道怎么死的才可怕。
拿起收拾好的背包。
在开门时我回头再次说道:“姐,我晚上一定会回来,我不会跑太远。”
其实我根本不会走太远,一是我家里还有姐姐,二是这是家啊,我不想离开家。
出门,我不知道往哪边走,也许是感觉吧,我在村子里转了转。
村长家。
他已经死去了,就躺在房屋门口,屋里还躺着几个人。
我看向村长微笑的表情。
心里不由的想到:“村长当时还挺怕王婆的表情,没想到现在的他,也成为了他怕的那个。”
我缓缓的漫步在乡间小路上。
动物似乎都已经死亡了。
嗯?不对。
我想到现在是春天,为何树木枯黄,我再次看向周围环境。
我以前好像是完全忽略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生机。
我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准备写道。
这时一句一句连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那是徐老头的家。
我鼓足勇气往前走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接触他们这类“人”。
以往我听到这种声音实在是有些怕。
第 6 章教学?
此刻我来到徐老头的院子里。
我躲在一旁看着。
徐老头穿着一身他教学时期的教学装,上面还写着一中。
他站在墙壁前,墙上还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
院子里还整整齐齐的摆着 20 多张课桌。
那是以前他在院子里给村里小朋友补课用的。
我只知道徐老头毕生走在教学的这条路上。
退休时,徐老头还央求学校给他延长一些时间,只不过有政策所以拒绝了。
他回到家后闲不住,所以在家布置了这些。为了孩子所以他跟村长和周边临近的村民说:
“你们孩子放假时可以带过来,我给他们补课,也可以帮你们照顾孩子。”
我曾经还在他这上过一两回。
徐老头嘴里发出听不懂的音节,手里攥着已经摩擦殆尽的粉笔,但他还是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我看向黑板,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字了,犹如鬼画符般的字迹填满了整块黑板。
写完后,他对着下边的课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看着徐老头的行为,倒是第二次发现生病后的“人”会这样,第一次姑且算是他姐姐。
壮起胆子打开门朝院子里走去。
随后我双手放在课桌上,背挺的笔直。好似一个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
徐老头回头,眼神好像看见了安枷。
他腿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
一股味道扑面袭来,其中带着臭味以及一股即将死去的味道。
我差点没有当场吐了出来。
徐老头站在我的面前,抬手轻轻抚摸了我的脑袋。
我闭着眼睛随后想起,姐姐以前也是这么摸我头的。
睁开眼,抬头看向徐老头的脸,满脸的皱纹,眼睛已经浑浊不清。
他的眼睛里映照着自己,仿佛之后的自己也会变成这幅模样。
徐老头的脸开始扬起微笑,手也收了回去。
我只感觉徐老头像是实现了自己的某一个愿望。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砰!
徐老头笔直的倒了下去。
我站起来看着徐老头的笑脸想到:“从徐老头漏出那个微笑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他快要死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么的快。”
我叹了一口气。
走进屋子里,屋子里很简陋,除了必用品外其他的一律没有。
足以看出徐老头有多么的节约。
他无儿无女,配偶早就死在了结婚那年。所以他把大多数的钱都捐给了那些困难的家庭。
我把他的被子拿了出来盖在了他的身上,随后几个桌子拼在一起压在了上面。
我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做完这些,天色也要暗了下来。
我走在路上,却是一直在猜测着关于生病的逻辑以及世界的变化,但是样本还是太少了。
直到回到家,此刻的姐姐还是吐露着不清晰的音节。
她的声音好像是话说多了,导致发出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
我赶紧拿出水,灌进了她的口中。
姐姐的眼睛还是盯着我看,但似乎从我回来后她就没有再发出声音。
“姐,还记得之前的徐老头吗?就是教书那个,今天我看见他死了。”
我停顿了片刻。
“姐,徐老头死的时候摸了我的头,我想,姐,你要走的时候能不能也摸我一次。”我带着哭泣声看向她说道。
但她还是不明所以。
看见她这幅模样,我也是死心了。
给姐姐喂了食物后,我拿出面包对付了几口。
靠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点着蜡烛借着月光。
拿出了只写了封面名字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写道。
第 7 章月光下的女子。
“今天是距离症状爆发的第 4 天,我已经感染不知名的病毒,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会记录我的经历以及现象。”
我发现的第一例是一位寿终正寝的老人,她死时是笑着走的。”
“我在找我姐回来的路上,发现出现症状的人类不会攻击别人,这只是暂时推断。”
“今天我发现不只是人类得了症状,一切有生命的似乎都出现了问题,动物不再出现,花草树木开始枯萎凋零。”
“有了症状之后,人其实还是有暂存的意识,只是我还不清楚缘由。”
“人会慢慢的退化,记忆开始消退,感官开始缺失,我本人先是出现一阵失忆,再然后是失去味觉。”
我关上笔记本,看向了姐姐自言自语道:“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们还能活多久呢?”
我靠在墙壁上,随手拿着一件衣服搭在身上,眼睛渐渐的闭了起来。
也许是这两天精神太过于紧绷了,我很快便睡着了。
嗬嗬呀呀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也不知道这是半夜还是什么时候。
睡梦中的我恍恍惚惚的听到了哼歌声,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我只觉得还挺好听。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出现在脑海里。
我的眼皮慢慢的睁开,确认周围没有异常,随后点着蜡烛看向姐姐。
我以为是姐姐在发出声音,看了才发现可能是我最近精神太紧了。导致出现幻听了,难道幻听也是症状之一?
嗬嗬哑哑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只觉得这次没有梦中的歌声清晰,跟姐姐的嗓子一样已经哑了。
窗外月光正盛。
我拿起刀出了门,看向侧边。
一道人影正慢慢的走在那条小路上。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依旧是在哼唱着。
我心里疑惑道:“这是谁?”
她慢慢的往我家小路走来。
月光铺在小路上,像是专门为她打的一束灯光。
路旁枯萎的植物随风摇曳,好似一个个人在为她的出场欢呼着。
人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我看见。
她身型清瘦,穿着白色长裙,皮肤被月色照的苍白。
直到我看清了她的脸。
我知道她是谁了。
她是徐曼,我的高中同学,以前的她很喜欢唱歌,她向我说过:“我以后一定要站在舞台上唱着自己最喜欢的歌。”
直到后来在一次假期中,她被人投毒导致嗓子哑了,受伤后的她接受了医治但还是说不了话。
我知道她的梦想再也实现不了了,我原以为她会变得沮丧,可是我猜错了。
她消失了一年,直到再次见面时,她是用手势给我打的招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我曾经犯傻的问过她,我知道不好,但我还是问了:“你以后还能唱歌吗?”
徐曼脸上依旧充满笑容的拿出手机打字:“不能了”
“你不伤心吗?你的梦想实现不了了”
徐曼沉思:“伤心吗?或许吧。”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冒昧的。”
她笑着,这次比以往笑的更加热烈:
“没有关系,我不在乎这些的,很高兴你能这么问我呢!自从我受伤后,他们都不愿跟我说话了,或许是看我不方便吧。”
我看出了她的乐观,好多人可能现在都已经自暴自弃了吧:“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她咳了咳嗓子,然后哼唱出她最喜欢的歌曲。
我闭着眼睛仔细体会。
“好听吗?”徐曼举着手机拍了拍我。
我诚恳的说道:“很好听。”
“我的梦想是站上舞台唱给观众听,现在这个愿望破灭了,但是我可以哼啊!”她眼神带着光。
“需要我帮忙吗?”我看向她,不似开玩笑般说道。
“你帮我最大的忙,就是说我哼的好听,这还是第一次哼给别人听呢!”她得意地昂起拳头。
“那你之后怎么做?”我见她如此乐观,再次开口说道。
她思索了一下,手指快速的在手机上敲着,随后递给了我。
“我准备发些视频,做直播,有了粉丝后,开一场粉丝发布会,到时候我就在台子上哼着我最喜欢的歌。”
“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捧场啊!”
我回道:“一定。”
第 8 章钓鱼人。
后来的她发视频,做直播,以一种乐观清纯女孩的形式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
今年过年她邀请我去她的粉丝见面会。
没想到如今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我轻声喊道:“徐曼。”
徐曼没有穿鞋,脚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我与她隔着栅栏相视。
徐曼只是看着我,重新开始哼着曲子。
直到整首曲子被哼完。
她继续哼出三个音节。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好听吗?”
“好听”
徐曼的眼神仿佛重新出现了色彩,眼角的泪终于掉落了下来。
她的嘴角扬起微笑。
这是我见徐曼以来,第一次见她流泪,第一次见她的微笑是那么的圆满。
我也知道此刻的她要像他们那边微笑着死去。
赶紧从院里走出。
从后面揽着徐曼的腰,随后身体倒在了我的怀里。
眼睛已经闭上,脸上还是那般表情。
树枝哗哗作响,仿佛在遗憾表演者的退幕。
我把她抱回了房间里。
借着月色,我拿着锄头在院子旁开始挖掘。
直到天亮。
一个足以容纳徐曼身体的坑被我挖了出来。
我把邻居家的门拆了下来,随后打造了一个简易棺材。
把徐曼抱进去的那一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因为待客之道吧。
我也不知道徐曼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但她出现在了这里,我就当她是来找我的。
既然现在她没有家了,回不去家了,那么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我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样随意地、毫无尊严的死去。
葬了徐曼后。
我回到安圆圆身前。
“姐,要不我给我们自己挖一个墓吧。”
反正我们要死,不如死的有尊严点。
我没有指望姐姐回答。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吃饱喝足后。
我坐在门槛上,手中拿着笔记本写道。
“他们的死亡像在完成某一种仪式?”
“我想,这个答案可能需要我死了才能够知道。”
刚写完。
灰雾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这次的持续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我不知道是症状导致的还是因为我从小的身体原因。
不对,我暗自想到:
“这个症状可能我从小就已经感染了?”
”眼前的灰雾就是病症。”
“那么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我眼睛的症状在逐渐地加重。”
“我早已被感染。”
我的心里没有太多的恐慌。
只是拿出笔记本写道:“或许,症状早已存在。”
一种预感出现在我心里,我知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昨天的想法迅速实现。
我把屋子收拾出来,随后确定了两个位置。
我比划着,嗯,正好。
“姐,怎么样,就选在这了。”我抬起锄头往下挖着。
脑海中不免想到这两个坑是不是太过于单调了。
我看向姐姐,不由地想到安圆圆喜欢颜色鲜艳的花朵。我想到要不去池塘边看看。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枯萎的花。
“姐,我出去了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我背着包推开了门。
远处的天空中到处冒着浓烟,失去了人类操控,这些科技犹如废铁。
我感叹道:“人类啊,还真是弱小啊!”
往村里走的时候,路上寂静无声,以往还能提听见有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传来,现在隔一段路就出现两三具尸体。
中心是一块鱼塘,我站在水边上。
看着水边那与其他格格不入的颜色,我感到一阵欣喜。
我蹲下来轻轻用手把它们拔出来。
看到手里这些鲜艳的花朵我想到:“姐姐肯定会很喜欢吧!”
一道酥痒的感觉从手背传来。
我看去,发现手背上有一只蚂蚁,另外一只紧接着从我手中的花瓣中爬下来。
“为什么蚂蚁没有死去,为什么花朵没有枯萎呢?”我思索着过往的一切,想从其中找到一些相联系的地方。
我再次看向已经爬到花朵上面的蚂蚁。
余光穿过花瓣的缝隙。
看见了。
第 9 章颜色。
一名青年坐在对岸,他戴着斗笠低着头,导致我看不清他的面孔。
我靠着路边走了过去,在经过了竹林后,看到了他身后停着的汽车。
看来他是外地来钓鱼的。
走到钓鱼人的身边。
我原以为现在他还活着。
直到我没有听到半分源自于他的声音,以及看见他任何的动作。
好奇的蹲了下去,却看到钓鱼人的脸上并没有表情。
他半眯着眼睛,眼睛浑浊不堪,只是目视着水中的鱼竿。
我看向钓鱼人手中的鱼竿,就是用村子里的竹子砍断做成的,约 6m 长,远端正好没入水中半截。
看向水中的我想到一个问题。
人出现了症状,陆地上和天空中的动物植物也出现了症状,那么水中的呢?
如果鱼死了,钓鱼人钓不到,那她会死吗?
咕咚。
水波荡漾,钓鱼人手中的鱼竿振颤。
我意识到水中还有活物。
钓鱼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手中的杆子震动,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一股强烈的感觉让我拉起来。
我打开他的手掌,从中取走鱼竿,一下拉了起来。
还未出水时我只感觉竿头有点重,直到拉了起来。
鱼竿没有鱼线,竹竿头穿过鱼的脑袋。
血液从空中一滴一滴地落下,也顺着竹竿滑落在我的手中。
砰!
随着我把鱼竿的拉起,钓鱼人紧接着倒在了草地上。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
啵,啵,啵
池塘里传来一片声音。
接二连三的鱼肚翻起来,漂浮在池塘上。
这古怪的一幕着实让我吓得不轻。
鱼死了?那蚂蚁呢?
我放下鱼竿,拿起花朵仔细寻找起来。
只见到花蕊里的两三只已经一动不动。
我揉了揉眼睛。
看到花朵的颜色正在消失,望了望自己的手,发现并不是他眼睛的问题。
“那么,是要结束了吗?”我拿着枯萎的花朵轻轻说道。
没有犹豫,我立马向家里走去。
一路上的我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只是想着我和姐姐的坑还没挖呢。
推开门,就听见安圆圆还在发出声音。
只是一次比一次的嘶哑。
姐姐好像察觉到了我回来,又恢复了安静。
“姐,放心吧!你死的时候我会像徐爷爷,徐曼一样呆在你身边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今天我找到了你喜欢的颜色,可是它们如我们一样生病了。”
我抓着枯萎的像灰一样的花朵残骸在姐姐的眼前晃了晃。
虽然知道安圆圆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她不能说话,习惯了即将死亡的现实。
到了晚上,点起蜡烛。
我拿出了姐姐最喜欢吃的面包,一片一片的撕下来喂在她的嘴中。
“我感觉到了。就在这几天我们都要死了。你不用维持着这副鬼样子,我也可以随你在家长眠了。”我释然的说道。”
打开笔记本。
“今天,我看见了鱼群的死亡,花朵的凋零。”
“也许病症是从大的物体开始,从有智慧的开始。”
随手丢在一边,这也许是记录的最后的一件事情了。
今天晚上我不准备干什么,只是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安枷”
“安枷”
早上睁开眼睛。
我只觉得昨晚梦中总是有人叫我名字,看来我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拿起锄头看向指定的位置后开挖。
一天结束。
今天一天都没有出过门。
看向已经挖好的一道坑。那是我自己的。
看来再有 2 天左右就能完成。
到时候我就躺在里面,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到了晚上。
第 10 章死亡的气息。
现在不如几天前,外面黑黢黢的,在房间里不点蜡烛都看不见路。
“姐,使劲吃吧!再过一段时间就吃不到了。”我打趣道。
想来也奇怪:“姐姐为何不像徐曼他们那样死去,难道还残留着什么。”
我知道姐姐发出的声音就和那事有关,可是没人能听出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我只是喝了点水随后靠着椅子睡下。
“安枷”
“安枷”
起床后脑袋里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一整天我的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我一边挖着坑一边想着:“总是感觉这两天梦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呼!我坐在坑里喘着粗气:“终于挖完了。”
我看着孤零零的两个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准备去收集一些好一点的材料带回来做成棺材,还是得带合拢的才行,不然我死了还有谁能给我埋起来。
看来明天还是得出去一趟。
推开门,今天的天空格外的闷沉。
太阳光沉的像是即将熄灭,周遭一片荒寂,着实是一幅末日景象。
打好主意,明天出去了我就再也不出去了。
“看外面这个架势,可能快了。”我看向姐姐满嘴都是面包屑给她擦了擦。
我把周围挖出的土收拾了一下,用袋子装了起来。
把剩余的食物的拿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味觉,明明没有那么饿,但就是想要大吃一顿。
直到口袋中的食物见底。
嗝!
长长的打了一个嗝,我觉得后面的两三天都不用吃东西了。
此时的安圆圆,眼神呆滞的蹲靠在墙壁上。
“姐,今天晚上就不在你跟前睡了。等明天我回来,我们就可以躺进去等死了.”我看向安圆圆说道。
原本我想把她拖到床上的,她的身体好像有反抗一样不让我动弹。
躺在床上。
我只觉得舒服感包围着我。
虽然离开床才几天。
但是这几天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睡梦中,我隐隐乎乎像是回到了还未出现病症的生活。
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好想,好想......回到以前啊!
艰难的爬起床,这是我近些日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我把姐姐身上盖的被子取了下来。
在给她喂食后。
我拿出毛巾在上面淋了些水。
轻轻的帮她洗了洗脸。整理了一番她乱糟糟的衣服。
做好一切后。
我拿出了斧子,还有一些绳子。
“姐,等我回来。”我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小时候她哄我一样。
外边的天空比昨天的更加严重了。
我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离开家确认好方向。
记得村里老刘就是搞木材的,那里应该有做好的木板。
我想着应该来回两三次应该就够了,反正老刘家离我也就只有一座山坡。
爬在山坡上我想着:“还好回来是下坡,要是上坡真的累死我。”
看向院子里堆着的薄木板,我走了进去。
看向大门敞开着,想来老刘早就死在某个地方了吧。
摸了摸这些板材,心想到:“不错,用这些比用门板强多了。”
我把 3 块木板绑在一起。
就在准备抬起往外走的时候。
第 11 章失忆。
木板上的颜色逐渐消散。
抬起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世界变得毫无颜色。
对比之前灰色再度加深。
导致我现在看路都有一些困难。
我察觉到症状加深了。拉着木材想着赶快回去。
一股疑问从脑海升起。
“我......我是谁?”
“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没有颜色啊?”
“为什么全世界都是灰色的啊?”
一股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我的脑海里残留着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
忍着恐惧走出门。
“回家......可是,家在哪?”
我的面前出现了三条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还有一条向前方。
“我该走哪条。”
“我不知道啊?”我语气带着哭声。
只是凭借着感觉,往前走去。
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充满了忐忑不安。
但是我已经毫无办法。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眼前全是灰色的一片,我看不清啊!
我就像一个瞎子,在这条路上慢慢摸索着。
如果在外人看来,现在的他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脚步一顿,我感觉到脚好像踩着什么。
啊!
只感觉那是一具人的尸体,我的脚已经踩进了他的胸腔。
迅速往后倒去,大声的喘着粗气。
我看不清他,只能感觉到一个人的轮廓。
脑袋里的思绪像线一样缠在一起。
拍了拍脑子对自己说到:“回家,对,我还要回家。”
我爬起来,看了看那具尸体,强压下恐慌的心,绕了过去。
脚步一刻也不敢停,只能边走边向自己询问:“我还能找到吗?”
有了刚才的经验,我开始注意脚下。
在我特意的观察下,我已经发现了不下于 5 具尸体,都正躺在路上。
我不经怀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感受着腿上带着的一些碎肉。
居然没有腐烂的味道,一路上这么多尸体,我在空气中竟然一点奇怪的味道也没有闻到。
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味觉。
我轻叹道:“相比于失去味觉,还是眼前看不清最为痛苦。”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离家还有多远。
我只能凭借着一股感觉向前走。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回不来家了。
脚踏入到了水中,应当是走到了水边,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我就沿着水边慢慢的走,我知道一定会到达对面的。
一路上,摔进深坑,被绊倒,被竹林刮伤脸颊。
走进一条小路,没多久两边的建筑多了起来。
“可是哪一家才是我家啊?”我拼命的想要记起来。
记忆里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一段。
“喂,有人吗?”
“有人知道,我是哪一家的吗?”
“有人能带我回家吗?”
声音在这一片山谷传来传去,除了自己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我只能留着泪一家一家的找去。
房屋比较分散,有些我只能从田里走过。渐渐的我的鞋子不见了,身上沾满了泥巴。脸被门板撞得通红。
直到我找到了一间到处都是桌椅的院子。
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是觉得好累。
我把桌子椅子拼起来,钻进了下面,随后便睡着了。
睁开眼,还是原本的颜色。
也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出现问题了,还是这个世界出现问题了。
我朝最后一个房屋走去,一边自言自语道:“我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生病了。”
院子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我终于回到家了。
“终于,终于回家了!”我泣不成声地喊道。
推开门。
一个人靠坐在墙壁上。
“你是谁?”
第 12 章回家。
“你是谁?”
一股烦躁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你为什么在我家啊?”
“你......你呆在我家干嘛?”我开始疯狂的询问她。
这一刻的我已经忘记确认她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回到家,我不应该是开心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想要回家吗?”
我摸着心口喊叫起来:“为什么看到你心好痛啊?”
“你是谁啊?”眼泪已经糊满整个脸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家的缘故,世界的颜色好像开始一点点的恢复。
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盖过脖颈,脸上带着还未干的泪迹,嘴角勾出了无遗憾的微笑。
我好像认识她。
“她叫什么来着?”
“我又叫什么来着?”
我问:“她是谁?”
可是“我又是谁?”
“我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疑惑的问着自己。
好像我把自己的名字也给忘记了。
我的余光看向了那两个坑。
没来头的抱起眼前的女子放进了坑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说道:“虽不知你名字但祝你下辈子了无遗憾。”
踏上坑时。
我看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还夹着一支笔。
我拿起来看向正面。
“末日猜测”
我疑惑道:“末日吗?”
我一页一页地翻开。
当我看完所有内容的时候,天快要黑了下来。
我看向坑里的人:“也就是说她是我姐”。”
那么写这本日记的就是我。
心中的疑惑渐渐明白了:“难怪,我的心会痛,难怪,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放进准备好的坑里,也难怪我会失忆。”
那么这个末日到底是什么呢?
世界究竟感染了什么病症?
我把这两天经历的与笔记对照。
随后在笔记本上写道:“关于我对末日病症的猜测,我称呼它为......”
还未写完。
一股死亡的气息降临。
只见屋子慢慢的被照得透亮。
我打开门看向远方。
一道不知尺寸的白色光幕从前方缓缓靠近。一切都被事物都被吞噬。
看向高空,我总感觉有什么在注视着我。
而从宇宙中看的话,光幕把宇宙切割成两半,被吞噬的永远变成了白色。
没想其他。
我知道马上就要结束了,赶快补充写到:“逆进化”
随着光幕吞噬了我。
以前的记忆随之出现。
一股“幸福的感觉包裹着我。”
我想:“这就是死亡后的感觉吗?好像也挺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
“安枷”
“安枷”
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宏伟。
直到我被拉入了一个黑色的空间之中。
一道白色光球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是?”我的潜意识里认为这团光球能够沟通。
“我是世界意识。”光球说道。
“世界还有意识?”我疑惑道。
光球闻言:“当然,每一个世界都有意识。”
“还有其他世界?”
“世界无数,有生有灭。”
听它说这话我问道:“那我们这个世界是要灭绝了吗?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意识好像知道我要问什么:“是的,这个世界包括我就要灭绝了。”
“我更加喜欢称为世界寂灭。至于为什么寂灭我也不知道原因。”
“没有救吗?”相比于死亡,我还是觉得回家更好一些。
它沉思了一会回答道:“我也不知,我的感觉告诉我世界能够继续存活下来。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们的症状是怎么回事?”既然如此,不如问些能够解答的。
它回忆道:“那是每个世界寂灭时都会经历的最为残酷的末日。”
“跟你猜测的差不多“逆进化”就是世界万物的反向进化。”
“灵智越高体型越大的生物最先体验到。最后直到寂灭的到来。”
我思索着说:“那寂灭后我们都会消失吗?”
它笃定的说道:“不,我们不会消失。”
“宇宙有生有灭,寂灭的宇宙同样可以活过来。”
“那活过来,不就是新的宇宙了吗?我们还能活吗?”
宇宙意识侵入我的大脑,随后把我拉入了白色空间。
这是?
第 13 章给予生灵终极的幸福。
一个横着悬浮在我胸口处,截面如同书本大小、不知有多长的实心黑色物体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宇宙的时间线。从世界诞生开始就记录着。”
“我们在的地方是时间线的源头。”
“至于你刚才说的,其实我们不会消失,而是会被存档。”
“存档?”
“为什么?”这些东西打败着我的认知。
“你摸摸看。”
我轻轻拂过。
只感觉像是一本厚厚的书。
抽出其中一页。
其中显示着不知合几的星际舰队在宇宙中与另外一方对峙着。
“也就是说,宇宙寂灭后我们还存在,但是宇宙新生后我们还能活吗?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活下去。不是一直被定格在存档里。”
我看向世界意识下意识的问道。
世界意识开始拨动时间线说道:“仔细看。”
时间线开始往前移动。
我看见原本漆黑如墨的时间线越是到后面越是开始变得暗淡。
慢慢的只剩下一块黑色碎片。
我意识到这就是世界线的终点了。
拿起最后一点零星残片看去。
正是我拿着一个笔记本看着高空。
我心想:“怪不得在那时感觉到有什么在看我,原来是我自己。”
退出后,时间线返回起点,我背对着,这一刻时间线从零星的碎片逐渐凝成了实体的黑色长方体。
宇宙从存在到寂灭而又从无中诞生。
世界意识说道:“世界寂灭后,会陷入沉睡,之后会诞生新的世界,或者从存档中剔除寂灭状态来接着用。”
我听出来它语气带着一些难以选择的情绪:“那怎么选择呢?”
“很多世界都会诞生新的,很少有用第二种的。”
“你选择哪种?”看来还是得忽悠它选择第二种我才可能活下去啊。
“我......可能,我也不知道。”
我继续问道:“意识也有情绪?”
“当然有,每一个世界都会诞生意识,主要是看怎么组成的,我就是万物生灵之意识。”
“那么生灵的死你也体会的到吗?”
“当然,我是万物生灵之意识,体会所有的情绪。我知道大多生灵过的不幸福,一个人想吃饭,睡觉,杀人,爱人,回家,这些我都能体会。”
“寂灭不是生灵的错,所以一切被症状感染的生灵在死亡时我都会让他们幸福。”
“生灵活着时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幸福,寂灭更是毁了他们,所以我给予他们终极的幸福。”
“生灵活着时我做不到,但是在这个宇宙,生灵死亡时我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死后在笑:“那他们为什么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执念。执念未消他们不会死去,当然主要看的是执念有多深。”
执念吗?
那徐老头的执念是教书育人,徐曼的执念是站上舞台。
那姐姐的执念就是我?
我才是她的执念。
一股悲伤的情绪涌现。
原来她喊的家是“枷”
她一直喊我是我的名字。
宇宙意志说道:“安枷我想好了,我选择第一种重启新宇宙。”
开什么玩笑,那我不就死了吗?
我连忙说道:“为什么这么选?”
“因为许多宇宙都是这么做的,新宇宙会带来新的一切。”
“寂灭不会降临的太快,更有希望孕育出对抗寂灭的文明。”
“那么你何不尝试第二种呢?”
“第二种太短了,寂灭也随时会找上来。”它分析的说道。
最后在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满足我。
它想了想:“可以”
“我想你应该也算是生灵吧!”
它没有做出回答,因为它也不知道它算不算。
“你之执念是什么?”
“你说世间生灵都有执念,那么你呢,世界意识?”
“你是集所有生灵所产生的意识,你不应该没有。”
这几句话撞击进世界意识深层意识群体中。
它自言自语道:
“我是所有生灵所产生的,生灵有的我理应全都有,那么我的执念是什么?我好像从诞生之初就没有想过。”
它看向一脸从容的安枷问道:“你能告诉我吗?”它知道安枷这么问肯定已经是有了答案。
你之执念就是“给予生灵终极的幸福啊!”
你只是没有意识到罢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
它说道:“那么你呢安枷”
我缓缓开口道:“回家。”
它语气郑重的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你选择好了?”
“选择好了。”
“那我等你好消息”闻言我轻微一笑。
当宇宙寂灭完成。
世界意识开始沉睡。
.......
下了车。
我看向前方的女生喊道:“姐”
“哎,小枷,你不是不来吗?”安圆圆带着笑跑了过来。
“我后悔了姐。”我眼睛酸涩的说道。
她摸着我的头像哄小孩一样说道:“过了年,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