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我在未婚夫陈砚舟的家庭会议纪要里,
看见一句话:“孟星遥退出管理后,陪嫁资金归母亲调配。”
我替家里打理社区养老业务,原以为他理解我的工作。
那晚,准婆婆当着亲戚说:“伺候老人挣几个钱,结婚后赶紧辞了,别丢我们家的人。”
我端起茶杯,悄悄按下录音笔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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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指尖触碰到包里的金属外壳,把开关推向顶端。
微弱的咔哒声被满桌的哄笑掩盖,没人注意我的小动作。
“砚舟妈说得对,女人家整天往养老院跑算怎么回事。”
坐在主位旁的三姑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在红木茶几上。
准婆婆刘翠兰端起燕窝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星遥啊,妈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得领情。”
茶杯的边缘有些烫手,茶水在杯子里晃出细小的波纹。
坐在我身边的陈砚舟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
“星遥,长辈们社会经验丰富,听妈的准没错。”
视线扫过陈砚舟温和的侧脸,几个小时前看到的平板备忘录还在脑海里泛着冷光。
那份名为陈氏家业整合的纪要里,清清楚楚写着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妈,社区养老中心是我爸妈半辈子的心血,现在正处于盈利扩张期。”
我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刘翠兰把燕窝盅重重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盈利扩张,说白了就是端屎端尿伺候半截入土的老头老太!”
周围几个陈家亲戚立刻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是,我们砚舟可是名牌大学毕业,娶个护工头子像什么话。”
陈砚舟的堂妹陈娇娇捏着鼻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嫂子,你身上总有一股消毒水混着老人味的怪味,熏得我头疼。”
我低头闻了闻袖口,今天出门前明明喷了清淡的木质香。
这套心理打压的把戏,在过去半年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妈,如果我把养老中心交出去,结婚后我靠什么生活呢?”
顺着他们的话茬,我装出几分犹豫和顺从。
刘翠兰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和砚舟的钱还分什么彼此。”
她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身体微微前倾。
“你爸妈不是准备了一百八十万的现金陪嫁吗,交给我替你打理。”
陈娇娇立刻凑过来,挽住刘翠兰的胳膊撒娇。
“妈,您那家高端美容院正好缺资金开分店,这钱投进去肯定翻倍!”
陈砚舟顺势揽住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
“星遥,你平时管账太累了,把钱给妈管,你在家享清福不好吗?”
肩膀上的那只手重得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家里享清福,是指不用工作吗?”
我看着陈砚舟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刘翠兰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像是在施舍天大的恩惠。
“当然不用去外头抛头露面,正好砚舟爷爷瘫在床上需要人照顾。”
三姑在一旁猛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星遥本事大,照顾自家老太爷那是专业对口,连保姆费都省了!”
“伺候外人是下贱,伺候自家祖宗那是孝顺,传出去名声多好听。”
听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我的人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带着百万倒贴资金的免费护工。
“砚舟,爷爷现在的护工不是请得好好的吗?”
我转头看向陈砚舟,想看看他能虚伪到什么程度。
陈砚舟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和孝顺。
“外人哪有自己人贴心,爷爷昨晚还念叨,说你按摩擦身的手法最舒服。”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得让人发笑。
“星遥,你那么善良,肯定忍心看老人家受罪,对吧?”
善良这两个字,成了他们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包里的录音笔依然在安静地工作,记录下这满屋子的算计。
“可是,那一百八十万是我爸妈给我傍身的创业备用金。”
我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
刘翠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我的脚背上。
火辣辣的刺痛从皮肤表面传来,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星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防贼呢还是防我这个婆婆!”
第2章
脚背上的红痕迅速蔓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亲戚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陈砚舟并没有去拿医药箱,反而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刘翠兰。
“妈,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星遥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安抚完母亲,他才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星遥,快给妈道个歉,一家人提什么傍身钱,多伤感情。”
去年冬天他创业资金链断裂,是我连夜从养老中心抽调了五十万替他填补窟窿。
那时候他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把我捧在手心里。
如今窟窿填平了,我的工作成了耻辱,我的嫁妆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砚舟,脚背好像烫起泡了,有点疼。”
我指了指通红的脚背,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
陈娇娇翻了个白眼,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
“嫂子,你平时给老头老太端洗脚水皮都泡厚了,这点茶水还能烫着你?”
刘翠兰冷哼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揉着太阳穴。
“娇生惯养的毛病,还没进门就开始给我甩脸子看。”
“那笔钱必须在订婚前打到我的账户上,否则这婚事咱们还得再议。”
她拿捏准了我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三年青春,绝不敢在订婚前夕悔婚。
“妈,钱的事情我可以回去跟爸妈商量,但管钱的门道我还真不懂。”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您开美容院这么多年,能不能教教我,这钱投进去怎么个分配法?”
听到我有松口的迹象,刘翠兰立刻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就对了嘛,女人就得听婆家的话,这钱到我手里,给你算两成干股。”
陈娇娇在旁边急了,伸手拽了拽刘翠兰的袖子。
“妈,凭什么给她两成啊,咱们新店装修和买仪器就得花一百五十万!”
“剩下的三十万您不是答应给我换辆新跑车吗,哪有钱给她分红?”
刘翠兰瞪了女儿一眼,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你懂什么,干股就是记个名头,年底账面做个亏损,一分钱也不用往外掏。”
三姑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奉承。
“还是翠兰脑子活泛,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白得一百八十万!”
陈砚舟站在一旁,不仅没有制止这荒唐的对话,反而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顺手给我倒了一杯凉水。
“星遥,妈和娇娇也是快人快语,反正钱都在咱们自己家,谁花都一样。”
“等你辞了职,每天在家陪陪爷爷,每个月我给你发两千块零花钱。”
两千块,连我平时给养老院护工发的绩效奖金都不够。
算盘珠子已经崩到了我的脸上,他们甚至懒得再做任何掩饰。
“那养老中心那边,我该怎么跟股东们交待呢?”
我端起凉水贴在手背上,继续引导他们说出更多的细节。
陈砚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让人在咱们区商会群里放了点风声。”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放了什么风声?”
陈砚舟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就说你管理不善,纵容护工克扣老人伙食,已经被孟叔踢出管理层了。”
“星遥,你最怕客户听见这些话,只要名声臭了,你爸妈自然不敢再让你管事。”
他看着我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弧度。
“这样一来,你退得顺理成章,孟叔还得求着我娶你,连彩礼都能省下来。”
原来这才是全套的计划,不仅要吞掉我的陪嫁,还要毁掉我立身的根本。
怪不得今天下午有几个家属突然打电话来询问伙食标准的事。
“陈砚舟,养老中心的声誉关系到几十个老人的去留,你怎么能这么做!”
积压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我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刘翠兰见我发作,立刻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你,砚舟这都是为了让你安心顾家,你敢冲他吼!”
第3章
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滴落,打湿了我的裙摆。
陈娇娇跳起来躲开水渍,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疯女人,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陈砚舟脸色一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孟星遥,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在陈家,容不得你撒野!”
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拽得更紧。
“放开我,你们这是造谣诽谤,是违法的!”
听到违法两个字,满屋子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三姑嗑着瓜子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哟,还懂法呢,你们养老院本来就黑心,收那么贵的费用,骂两句怎么了?”
刘翠兰双手抱胸,冷笑着上下打量我。
“去告啊,现在商会里谁不知道你孟星遥是个虐待老人的黑心肝。”
“要不是我们砚舟仁义,还愿意要你这双破鞋,你连门都嫁不出去!”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里的叫嚣。
陈砚舟松开手,冷冷地看着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母亲的名字,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了焦急的哭腔。
“星遥,出大事了,刚才有十几个家属冲进中心,闹着要退费搬走!”
“他们拿着几张聊天的截图,非说咱们给老人吃发霉的米,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
血液瞬间冲上大脑,耳膜嗡嗡作响,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养老中心就是他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妈,您别急,先让李院长安抚家属,把咱们的监控和采购单拿出来,我马上回去!”
我转身就要往外走,陈娇娇却一脚踢在门板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往哪走啊,我妈的话还没说完呢,没教养的东西!”
“让开,我爸犯病了,我要去医院!”
我红着眼眶吼了一声,伸手去推陈娇娇的肩膀。
陈娇娇顺势往地上一坐,捂着胳膊就开始干嚎。
“哎呀,打人啦,孟星遥这个毒妇连小姑子都打,难怪敢虐待养老院的老人!”
刘翠兰冲过来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麻痹了半边脸颊,嘴角渗出一丝铁锈味。
“敢动我女儿,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捂着脸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腰磕在尖锐的木角上,疼得冷汗直冒。
陈砚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星遥,今天这门你出不去,除非你现在把一百八十万转到妈的卡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只要钱到账,我立刻在商会群里帮你澄清,说这只是个误会。”
“你自己选,是要这一百八十万,还是要你爸的命和养老院的名声。”
无耻的嘴脸在眼前放大,这群吸血鬼早就算准了我的软肋。
为了逼我交出陪嫁,他们竟然不惜用我父亲的性命来做筹码。
“陈砚舟,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陈砚舟蹲下身,伸手擦掉我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星遥,商场如战场,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小家积累原始资本。”
“乖,把手机拿出来转账,别让我为难。”
刘翠兰在一旁催促道,眼底满是贪婪。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密码不就是砚舟的生日吗!”
陈娇娇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包。
我死死护住皮包,那里头不仅有手机,还有刚刚录下一切的录音笔。
一旦录音笔被他们发现,今天我不仅会人财两空,还会被他们彻底踩进泥里。
第4章
撕扯间,皮包的链条崩断,金属环划破了我的手背。
“把包给我,里面肯定藏着私房钱!”
陈娇娇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指甲在我的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咬紧牙关,趁着她用力的瞬间猛地松手,陈娇娇重心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反了,真是反了,砚舟,给我按住她!”
刘翠兰气急败坏地尖叫着,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要往我身上抽。
“够了!”
我冷喝一声,主动将手里的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密码早就改了,你们抢走也没用。”
陈砚舟捡起手机,眼神阴鸷地看着我。
“孟星遥,你连手机密码都改了,看来是早就对我有二心了?”
我捡起地上的皮包,不动声色地将录音笔往夹层深处塞了塞。
“那笔钱在定期存单里,需要我和我爸同时去银行柜台签字才能取出来。”
听到这话,刘翠兰举着鸡毛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狐疑地眯起眼睛。
“你少框我,现在什么年代了,手机银行不能转?”
“一百八十万是大额转账,单日限额根本转不出来,不信你们可以让陈砚舟查。”
我捂着肿胀的左脸,语气冷淡地陈述着事实。
陈砚舟在银行工作过两年,自然知道大额存单的规矩,他冲刘翠兰点了点头。
“妈,大额定期确实需要本人去柜台,手机上操作不了。”
刘翠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算计取代。
“行,那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去银行,三天后就是订婚宴,这钱必须见着回头!”
她走过来,用鸡毛掸子的木柄挑起我的下巴。
“不过为了防止你耍花样,这几天的订婚宴筹备,你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陈砚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玄关的柜子上。
“星遥,订婚宴的场地定在咱们陈家旗下的辉煌宴会中心,这是承办协议。”
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的金额赫然写着五十万。
辉煌宴会中心只是个三流酒楼,平时办一场酒席顶多三万块钱。
“十桌酒席收五十万,陈砚舟,你们这是明抢?”
陈娇娇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什么三流酒楼,为了你的订婚宴,我们特意升级了顶级皇家套餐!”
“再说了,女方出酒席钱是咱们这儿的规矩,五十万定金你现在就得刷卡。”
刘翠兰把一台早就准备好的POS机拿到我面前,嘴角挂着冷笑。
“这五十万刷你的信用卡,要是你不刷,我现在就给商会会长打电话,坐实你虐待老人的事!”
“到时候别说你爸高血压犯病,整个养老院都得被查封!”
陈砚舟拿出一支钢笔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威胁。
“星遥,为了孟叔的身体,五十万买个平安,很划算的。”
“你看,为了让你放心,宴会中心的公章我都让财务盖好了,绝对正规。”
我看着协议末尾那个鲜红的公章,还有上面清晰写着的违约双倍赔偿条款。
为了逼我就范,他们甚至连合同漏洞都没空去改,直接拿出了格式合同。
“好,我签,卡我也刷。”
我握紧钢笔,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刷完五十万定金,POS机吐出长长的凭条,刘翠兰一把抢过去揣进兜里。
“算你识相,滚回去给你爸顺气吧,记住,订婚宴上要是敢乱说话,我饶不了你!”
陈砚舟替我拉开门,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星遥,订婚宴那天,妈特意请了咱们区另外几家养老院的院长过来喝喜酒。”
“到时候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以前管理有疏漏,把客源让给他们一部分,这事就算彻底揭过去了。”
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毁长城,把自家的心血拱手送人。
我站在门口,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暗流。
“好啊,订婚宴那天,我一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5章
走出陈家别墅,我立刻钻进车里,锁死车门。
手背和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却顾不上处理,先拿出了包里的录音笔。
连接上车载蓝牙,刚才在陈家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回荡在车厢内。
刘翠兰的叫嚣,陈娇娇的算计,还有陈砚舟那番关于商会造谣的自白,字字句句都录得清清楚楚。
我将这段音频备份了三份,分别上传到云端和加密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发动车子,直奔市中心医院。
病房里,父亲正靠在床头吸氧,母亲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母亲转过头,看到我高高肿起的左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星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陈家那群畜生打的!”
父亲猛地扯下氧气面罩,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下床去拼命。
“陈砚舟那个混账东西,我平时待他如亲生儿子,他竟然敢动手打你!”
我连忙上前按住父亲的肩膀,帮他把氧气面罩重新戴好。
“爸,您别激动,为了那种人渣气坏了身子,才是真的着了他们的道。”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今晚在陈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母亲听完,捂着嘴哭出了声,眼底满是自责。
“都怪妈瞎了眼,当初看他老实本分,差点把你推进火坑里去!”
“星遥,这婚咱们不结了,那五十万定金咱们也不要了,明天就去报警!”
我摇了摇头,伸手替母亲擦去眼泪,眼神坚定而冷静。
“妈,现在报警,最多算家庭纠纷,那五十万走的是正规合同,要不回来的。”
“而且商会里的谣言已经传开了,如果不当众把这件事彻底翻过来,咱们的养老中心就真的完了。”
父亲喘匀了气,隔着氧气面罩紧紧握住我的手。
“星遥,你想怎么做,爸全都听你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盖着辉煌宴会中心公章的承办协议,指了指上面的条款。
“他们为了逼我签字,用的是标准的商务承办合同,上面有一条,若承办方提供的服务与约定不符,或因承办方原因导致宴会无法正常进行,需双倍返还定金。”
“五十万的双倍,就是一百万,这笔钱,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母亲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
“可是距离订婚宴只有三天了,中心那边的家属还在闹,咱们怎么应付得过来?”
“妈,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的食材全都有溯源码,护工操作也有二十四小时监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养老中心李院长的电话。
“李姨,麻烦您现在把最近三个月的食材采购清单和厨房监控全部整理出来。”
“另外,明天一早请市场监管局和民政局的同志过来做一次全面的突击审查。”
电话那头的李院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声音里透着一股干练。
“好,星遥你放心,那些闹事的家属里有两个眼生的,我已经让人盯住了。”
挂断电话,我去急诊科做了伤情鉴定,将验伤报告和那张五十万的刷卡凭条一起锁进了保险箱。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社区养老中心。
大堂里围了二十多号人,正举着横幅大声嚷嚷着退费赔偿。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嗓门大得震天响。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黑心养老院的老板孟星遥,克扣老人伙食去贴补小白脸!”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那个妇女。
“这位大姐,请问您家里哪位老人在我们中心入住,房间号是多少?”
妇女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喊道。
“我……我二舅住在这儿,怎么了,你们虐待老人还不让人说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警笛声,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带着执法记录仪走了进来。
李院长拿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袋,快步走到我身边。
“星遥,查清楚了,这女的是陈砚舟他妈美容院的店长,根本没有亲戚住在这儿!”
第6章
听到李院长的话,那个穿貂皮的店长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想往人群外溜。
“站住,造完谣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堵住了大门,将店长和几个同样来路不明的社会闲散人员围在中间。
真正把老人寄养在这里的家属们面面相觑,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我走下台阶,将手里的账目和监控硬盘交给了监管局的队长。
“张队长,这是我们中心所有的食材溯源记录和全天候监控,请你们严格审查。”
张队长点了点头,一挥手,十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分头进入后厨和住宿区。
店长见势不妙,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呀,店大欺客啊,孟星遥勾结外人欺负我们老百姓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周店长,你在刘翠兰的美容院干了五年,每个月工资八千,上个月刚因为推销三无产品被投诉过。”
“需要我把那位烂脸客户的电话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周店长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还知道,今天你来这一趟,刘翠兰给了你两千块红包。”
我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的家属们听清。
“聚众哄抬事端,损害商业信誉,金额达到五十万以上就可以立案判刑。”
“今天只要有一个家属退费,这笔损失我就全算在你头上,你看刘翠兰会不会替你坐牢?”
周店长吓得浑身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粉底往下流。
“别,孟总,千万别告我,我也是听老板娘吩咐办事的,我有聊天记录!”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刘翠兰用语音一条接一条地指挥她如何买水军,如何去打印虚假的发霉食材照片。
甚至还有陈砚舟在群里发的指导意见,教她们怎么挑动家属的情绪。
执法记录仪的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周店长的手机屏幕,将这一切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周围的家属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气愤地指责起来。
“天呐,原来是未来婆家在背后捅刀子,这也太毒了吧!”
“孟总平时对咱们家老人多好,差点就被这群王八蛋给骗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严格排查,监管局当场开具了审查合格报告,各项指标全部优等。
我拿着盖着红章的审查报告,对周店长笑了笑。
“周店长,把聊天记录全部转发给我,然后回美容院告诉刘翠兰,就说任务圆满完成,我已经崩溃了。”
周店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照做,发完消息后灰溜溜地逃出了养老中心。
刚送走监管局的人,陈砚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喂,砚舟……”
电话那头传来陈砚舟压抑着得意的虚伪关怀。
“星遥,我听说中心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我都跟你说过谣言猛于虎了。”
“现在只有我们陈家能保住你,明天早上九点,妈在银行门口等你,别迟到了。”
他以为我已经走投无路,只能乖乖交出那一百八十万来求他平息事端。
“砚舟,今天我爸病情反复,银行那边我走不开,能不能把存单密码直接给你们,你们自己去取?”
电话那头明显呼吸急促了一下,随后传来刘翠兰抢过手机的声音。
“密码多少,存单在哪儿,你别想拿假密码糊弄我!”
“妈,我都到这个地步了,哪还敢糊弄您啊。”
我冷笑了一声,语气却愈发卑微。
“存单就在我包里,明天就是订婚宴了,我在宴会现场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存单交给您,还能给陈家长长脸,您看行吗?”
刘翠兰盘算了一下,当众收下一百八十万陪嫁,确实能极大地满足她的虚荣心。
“行,那就在订婚宴上交接,要是敢少一分钱,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7章
订婚宴当天,辉煌宴会中心门口摆满了俗气的塑料花篮。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陈砚舟的单人精修照,而我的名字只被缩在角落里,连照片都没有。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用遮瑕膏盖住了脸上的青紫,挽着父母的手臂走进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了十几桌客人,除了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主桌旁还坐着商会会长和另外几家养老院的负责人。
看到我进来,陈娇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曳地长裙迎了上来,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今天的新娘。
“哟,嫂子来了,怎么穿得跟去奔丧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陈家亏待你呢!”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的陈家亲戚纷纷侧目哄笑。
刘翠兰穿着一身紫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满脸傲慢地走过来。
她没有看我父母一眼,直接伸出手摊在我面前。
“东西带来了吗,先拿出来我验验货。”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被我轻轻按住了手背。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银行存单复印件,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妈,吉时还没到呢,等会儿上台致辞的时候,我再双手奉上,让您好好风光一把。”
刘翠兰盯着那张纸看了一眼,确认上面的数字是一百八十万,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算你懂事,去那边坐着吧,主桌坐不下,你们一家三口去角落那桌挤挤。”
主桌明明还有空位,却被陈家的几个远房表亲占着,他们嗑着瓜子,把脚翘在椅子上。
陈砚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走过来,胸口别着新郎胸花,人模狗样地冲我父母点了点头。
“叔,姨,今天场面大,来的都是商会的贵客,委屈你们去十九号桌坐会儿。”
十九号桌就在卫生间门口,桌上的果盘里放着几个焉巴巴的橘子和散装劣质糖果。
这就是五十万承办费换来的顶级皇家套餐。
我拿出手机,对着十九号桌的果盘和周围的环境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带着父母坐了过去。
“星遥,这口气妈实在咽不下,咱们现在就掀桌子吧!”
母亲气得眼眶泛红,看着主桌上那群人推杯换盏。
“妈,再等十分钟,人还没来齐呢。”
我看了看手表,平静地给父母倒了杯温水。
主桌上,刘翠兰端起酒杯,满面红光地向那几位养老院的院长敬酒。
“各位老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星遥那个小破养老院,她管不明白,今天当众就给各位交个底。”
康乐养老院的赵总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夫人大气,早就听说孟小姐那边出了伙食问题,那些老客户要是转到我们康乐来,返点绝少不了陈家的!”
陈砚舟站在刘翠兰身后,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眼神却挑衅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赵总客气了,星遥是个女人家,以后重心都在家里伺候爷爷,外面的生意还得仰仗各位叔伯。”
几个人在桌上就已经开始瓜分起我家养老中心的客源,完全把我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两名拎着公文包的律师走了进来。
那是父亲的老朋友,也是商会真正的元老级人物,我特意请他们今天过来做个见证。
吉时已到,司仪拿着话筒走上舞台,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下面有请我们的准新郎陈砚舟,准新娘孟星遥上台,进行订婚信物交接仪式!”
陈砚舟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舞台,向我伸出手。
刘翠兰在台下大声喊道:“把话筒给星遥,让她先给大家伙儿表个态,道个歉!”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等着分一杯羹的。
我缓缓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第8章
站在聚光灯下,我没有去握陈砚舟伸过来的手,而是直接从司仪手里拿过了备用话筒。
陈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
“孟星遥,别耍花样,先把存单拿出来,再给各位院长赔个不是!”
台下的刘翠兰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冲着舞台伸手。
“星遥啊,妈早就教你了,做错事就要认,快把你虐待老人的检讨念一念,再把陪嫁交出来!”
那几位养老院的院长也纷纷放下筷子,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是啊孟小姐,大家都是同行,你能力不行退出去不丢人,别连累了整个行业的名声嘛。”
我握着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贪婪或鄙夷的脸。
“既然陈家各位长辈和商会的同行都在,今天这检讨,确实该好好念一念。”
我对站在音响控台旁的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立刻拔掉原本播放喜庆音乐的线,将我的U盘插进了主控电脑里。
“不过在念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听一段陈家的家风训诫,也让我学习一下怎么当个好儿媳。”
陈砚舟眉头猛地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就要来抢我的话筒。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音响里已经传出了刺啦一声电流音。
紧接着,刘翠兰那尖酸刻薄的声音通过四个大功率音箱,轰然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什么盈利扩张,说白了就是端屎端尿伺候半截入土的老头老太!”
“你爸妈不是准备了一百八十万的现金陪嫁吗,交给我替你打理……”
台下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上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不仅滚动播放着音频的字幕,还配上了陈娇娇那句充满算计的话。
“干股就是记个名头,年底账面做个亏损,一分钱也不用往外掏!”
刘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关掉,快给我把音响关掉,哪个王八蛋放的!”
陈娇娇尖叫着冲向控台,却被两名高大的保安直接拦在了半路。
音频还在继续播放,接下来传出的,是陈砚舟那温和却恶毒至极的声音。
“我已经让人在咱们区商会群里放了点风声,就说你管理不善,纵容护工克扣老人伙食……”
“这样一来,你退得顺理成章,孟叔还得求着我娶你,连彩礼都能省下来!”
全场瞬间哗然,商会的几位老总脸色铁青,不可思议地看向台上的陈砚舟。
陈砚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冲过来就要抢我的话筒。
“孟星遥,你竟然敢算计我,你用合成录音污蔑我!”
我侧身躲开他的扑抓,高跟鞋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是不是合成的,大家看大屏幕就知道了。”
大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昨天在养老中心拍下的执法视频,还有周店长手机里的全套聊天记录。
刘翠兰如何转账买水军,陈砚舟如何编写造谣文案,连标点符号都拍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张图片,是市场监管局开具的优等审查报告,以及我左脸肿胀的伤情鉴定书。
“各位叔伯,这就是陈家口中的一家人。”
我举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冷冽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为了吞掉我父母给我的一百八十万创业资金,为了省下彩礼,更为了让我辞职回家当免费保姆伺候瘫痪老人。”
“我相恋三年的未婚夫,联手他的母亲和妹妹,在商会里恶意造谣,差点逼死我患有高血压的父亲!”
台下的商会会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刘翠兰的鼻子怒吼。
“无耻,简直是商界的败类,陈砚舟,你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那几个原本等着瓜分客源的院长也慌了神,纷纷起身撇清关系。
“误会,都是陈家母子骗了我们,孟小姐,我们可没参与造谣啊!”
第9章
看着台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陈砚舟慌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扑通一声半跪在台上。
“星遥,你听我解释,我那是在家里哄我妈开心的气话,我怎么可能真的害你!”
他眼眶通红,试图用以前的深情人设来挽回局面。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都是我妈逼我的!”
台下的刘翠兰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陈砚舟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美容院开分店不是为了给你攒家底吗,现在全推到老娘头上!”
母子俩当众狗咬狗,把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用力甩开陈砚舟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陈砚舟,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吧,这婚,我退了。”
我将湿巾扔在他的脸上,转身从律师手里接过那份盖着公章的宴会承办协议。
“另外,我们来算算经济账。”
大屏幕上切换出了我刚才拍下的十九号桌照片,腐烂的橘子和散装糖果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
“三天前,陈家以威胁我父亲性命和养老院声誉为由,逼我签下了这份五十万的顶级皇家宴席协议。”
“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若菜品标准与约定严重不符,或因承办方过错导致宴会中断,承办方需双倍返还定金。”
我举起协议,将上面那个鲜红的辉煌宴会中心公章展示给所有人看。
“为了防止我反悔,陈砚舟亲自去财务盖了公章,现在,请陈家按照合同,赔偿我一百万违约金!”
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刘翠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那五十万进了我的口袋就是陈家的钱,你还想要一百万,做梦!”
她冲上舞台就要来撕我手里的合同,我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挡住她。
“陈女士,原件已经由公证处留存,您撕毁复印件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一百万没有打入孟小姐的账户,我们将立即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直接查封辉煌宴会中心和您的美容院!”
就在这时,台下有几个原本打算加盟刘翠兰美容院的女老板纷纷站了起来。
“刘翠兰,你连自己未来儿媳妇的救命钱都坑,谁敢跟你合作,把我们的加盟意向金退回来!”
“对,退钱,还有辉煌宴会中心的年度尾牙订单,我们公司也取消了,跟这种人做生意晦气!”
短短几分钟内,陈家原本指望靠这场订婚宴拉拢的商业合作,全部宣布终止。
三姑和几个陈家亲戚见势不妙,生怕被连累要赔钱,偷偷摸摸地猫着腰往大门口溜。
“别走啊三姑,那天在客厅里,您不是还夸刘翠兰脑子活泛,白得一百八十万吗?”
我拿着话筒点名,聚光灯立刻打在了正往外爬的三姑身上。
“律师函我已经准备好了,那天在场每一个参与造谣和威胁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三姑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冤枉啊,都是刘翠兰母女俩说的,我就是去蹭顿饭吃,不关我的事啊!”
陈娇娇见墙倒众人推,气得失去理智,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就朝我砸过来。
“孟星遥,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酒瓶在半空中被保安一棍子击落,红酒洒了陈砚舟一身,像极了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
报警电话早已拨通,几名警察走进宴会厅,直接将涉嫌寻衅滋事和商业诽谤的陈娇娇和刘翠兰铐了起来。
“警察同志,她骗婚,她拿假存单骗我们家五十万!”
刘翠兰被押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嚎叫,却换来满堂宾客鄙夷的嘘声。
我站在台上,看着父母脸上终于露出的畅快笑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10章
法院的传票和财产冻结令下达得很快,陈家根本没有转移资产的时间。
为了保住唯一的宴会中心不被拍卖,陈砚舟东拼西凑,甚至卖掉了自己的代步车,才在规定时间内把一百万违约金打进了我的账户。
至于去年借给他的那五十万创业资金,连同利息,也在律师的强硬介入下被全额追回。
商会内部发布了一则公开通报,彻底取消了陈家所有企业的会员资格,并将陈砚舟列入了行业失信黑名单。
那些曾在群里跟风转发谣言的商户,为了不被我起诉,纷纷在本地报纸和行业公众号上刊登了实名道歉信。
经过这次风波,我们社区养老中心的声誉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监管局的优等报告和我的果断反击,迎来了大批新的入住咨询。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我正带着护工们在院子里陪老人们做康复操。
初秋的阳光很暖,洒在老人们笑眯眯的脸上,院子里一片祥和。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只见陈砚舟正双膝跪在养老中心的大门外。
短短半个月不见,他瘦得脱了相,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再也没有半点昔日精英的模样。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被铁栅栏门挡在了外面。
“星遥,星遥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双手抓着铁栏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毫无尊严。
“美容院倒闭了,娇娇还在拘留所里,我妈天天在家里砸东西骂我……”
“爷爷昨晚从床上摔下来,现在的护工根本不管他,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只认你照顾!”
我隔着铁门,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试图把我踩进泥里的男人。
“陈砚舟,你爷爷生病,你应该送他去医院,或者请专业的护工,跑来我这里跪着算怎么回事?”
陈砚舟拼命地摇头,把额头往铁栏杆上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请不起了,家里没钱了,而且爷爷谁都不要,只要你!”
“星遥,只要你肯回来照顾爷爷,我们马上就去领证,以后家里的钱全都归你管,我妈也不敢再管你了!”
听到这番话,我不禁有些想笑。
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让我回去当那个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
“陈砚舟,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全家都觉得伺候老人是下贱的工作,丢你们陈家的人?”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出栏杆试图抓我裙摆的手。
“既然这么嫌弃我的工作,那你们陈家的祖宗,还是留着你们自己慢慢伺候吧。”
陈砚舟愣住了,额头上渗出丝丝血迹,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星遥,你就这么狠心吗,那可是看着我们恋爱的爷爷啊,你以前明明那么孝顺!”
“我的善良和孝顺,只给值得的人,至于你们陈家,配不上。”
我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保安队长吩咐道。
“报警吧,就说有人在养老机构门口寻衅滋事,影响老人们休息。”
“顺便通知陈家的亲戚,把他们家这位大少爷领回去,别脏了咱们门口的地。”
身后传来陈砚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悔恨的咒骂声,我却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回到办公楼,父亲正坐在茶桌前泡着今年的新茶,脸上满是红润的气色。
“打发走了?”
“嗯,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我接过父亲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回甘悠长。
手机屏幕亮起,是城南分院选址通过的审批通知,新的养老项目即将启动。
我直接将陈砚舟的号码拉进黑名单,推开窗户,迎着清晨的微风,走向了属于我的广阔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