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百年,我成了天界皆知的战神宠妻。
直到魔族突袭封地,我被困法阵。
无奈之下,向他发出传音求救。
传音接通,是整整一盏茶的死寂。
这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在为逃婚的嫡姐挑选古籍。
转头斥责我:“你用这种苦肉计,不觉得下作吗?”
我彻底心死,耗尽半身修为伪造神陨。
在边界疗伤期间去茶楼听戏。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痛骂替嫁庶女是个大冤种。
直到留影石放出,我抬头一看。
卧槽!这大冤种不是我吗!
01
我是将军府最不受宠的庶女。
我的姐姐是嫡女,也是天界战神司屹的白月光。
天界赐婚,姐姐逃婚。
家中只有我尚未成婚。
于是我被迫成为了那个替婚新娘。
外界看来,我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大婚当日,司屹掀开盖头。
看到了我和姐姐七分像的脸。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留下一句:“你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我与你做不成夫妻。”
便去书房睡了一百年。
这门婚,虽是替嫁,我也是很满意的。
司屹不仅是天界有名的战神,容貌更是迤逦。
是许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连我也在偷偷爱慕他。
我不死心,试图用真心捂热他。
我瞒着所有人,跳入炼狱火海,抽出神血炼剑。
为他锻造了一把以一敌百的神剑。
他晋升战神时,引来了九重雷劫。
我毫不犹豫地冲下去,扛下了最致命的一道。
自己经脉尽断,修养了整整十年。
为了讨他的欢心。
我学习嫡姐穿素衣白衫,学着做甜腻的点心,笨拙地学着弹琴。
他在与魔尊大战时,因轻敌导致天河决堤。
是我冲下去硬扛下反噬,被罚在冰渊跪了百年。
司屹一开始对我冷若冰霜。
后来,这座冰山也渐渐为我融化。
他在天界众人面前对我体贴入微。
为我披衣夹菜,对我极尽维护。
他成了公认的宠妻狂魔,我们成为了天界的模范夫妇。
无人不知这一遭牵错的姻缘其实是天定的良缘。
我以为捂热了他的心。
白日我巡视封地,司屹公务在身。
夜晚回到神殿,我们秉烛畅谈。
我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02
今日却格外奇怪。
黑云压城,我的心异常慌乱,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不好了夫人,大批魔军正在往封地杀来。”
前面的小兵急急忙忙地前来通报。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今天大军就和商量好一样杀过来。
我用灵力试探了一下,心里暗自不妙。
封地目前的私兵不及魔军的二分之一。
贸然迎战,一定是死伤惨重。
我赶忙用灵力向司屹传音。
半晌不见回应。
来不及多想,我马上集结剩下的兵力抗敌。
剩下的也都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两军冲击,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可以抵挡一阵。
魔军首领环顾四周不见司屹,内心了然。
他胸有成足:“司大战神不在,就凭这不足半数的兵,抵挡不了一世!”
想着封地里还住着天界的百姓们。
我咬着牙坚持,拼死抵抗。
可是寡不敌众。
魔军像是有备而来,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身受重伤,被困在这绝命法阵中。
我趴在地上,四肢麻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走马灯间,我想到了司屹。
03
想到有关封地,百姓这些性命性命攸关的大事。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拼死用灵力向司屹发起传音求救。
得到的是整整一盏茶的死寂。
我逐渐体力不支,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传音接通,我听到他在那头在为逃婚的嫡姐挑选古籍。
他回应了。
却是冰冷的斥责:“清姒,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姐姐的半分柔弱?”
“用这种苦肉计骗我,你不觉得下作吗?”
我顿时如坠冰窖。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他为了给嫡姐挑选古籍,忘记了我的求救。
等他回过神了,我已经受到了重创。
我顿时觉得自己为了捂热他所做的努力根本是一场笑话。
平时说的执行公务,也都是假的。
他还是痴心嫡姐。
我放声大笑。
是自嘲,也是在嘲笑可怜的爱。
这一刻,我彻底死心。
我视死如归。
咬牙拼尽全力炸毁了一半修为。
激起的风浪滔天,巨大的威力把一半的魔军震得五脏六腑俱碎。
魔军首领看我要同归于尽,调遣剩下的魔军撤退。
我没有立刻遁走。
而是拖着残躯,回到了神殿。
一把火烧掉了我曾经为他做过的蠢事。
我不想再面对司屹,索性用秘术伪造了神陨。
留下了衣冠冢。
彻底消失在司屹的世界里。
我身受重伤,不知走了多久。
到了魔界和天界的边境小镇疗伤。
治愈伤口的过程很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断骨。
而是把曾经的卑微,一点一点地从皮肉撕扯下来。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治愈伤痛。
我隐姓埋名,换了个身份,重新在边境重建势力。
偶尔也用灵镜观察天界。
司屹在我的灵前悲痛欲绝,立下终身不再娶的神誓。
违者,天诛地灭,尝噬心之痛。
天界众人被他的深情感动不已。
更加爱戴他。
原来,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要成全他的深情。
如今我势单力薄,也不想再抗争了。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下,心里空了一大块。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我每日都来镇上唯一的茶楼听书。
今日,说书人讲了一出很新奇的故事。
讲的是战神和娇妻的故事。
替嫁娇妻为了讨好战神夫君,被夫君虐得遍体鳞伤。
最后郁郁而终。
我原本满心愤懑。
但听着听着,我突然笑了。
想到了我和司屹。
真是个傻姑娘,真是个大冤种。
既是嘲笑,也是自嘲。
没有注意到茶楼里的其他人全都凭空消失。
留下我和说书先生二人。
说书先生神秘地看了我一眼,掏出了一颗留影石。
我抬头一看留影石的画面。
顿时傻在原地。
这个郁郁而终的大冤种,不就是我吗!
04
我猛地起身。
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周围空无一人。
说书先生摇身一变,化成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她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
“等你看完留影石的内容,就都会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赐婚是嫡姐清瑶和司屹早就设好的局。
清瑶不想背负退婚的骂名,司屹想借此机会磨练清瑶。
于是我成为了他们爱情游戏的工具人。
其实魔族突袭的那天,司屹也没帮清瑶寻找古籍。
是司屹为了给清瑶窃取魔族内丹,故意将魔族引导封地。
我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涌现那天的场景。
剩下的士兵的拼死抵抗,在司屹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头疼欲裂。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倒灌头顶。
许久,我轻笑出声。
我笑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们编造的话本里挣扎。
他们看到我笨拙地讨好,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也就在此刻,我亲手捏碎了水镜。
心里的某种执念彻底碎了。
我转头看向说书先生。
脑子里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世间只有一种生物能够随心所欲变换形态。
那就是天道。
它掌握着天地间发展的规律。
让这个世界能够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下去。
说书先生知道我猜出了它的身份。
对我满意地点点头。
它说,这个世界有人开始产生自我意识。
开始离开既定的轨道运行。
它感应到,那个觉醒之人正在这座小镇。
就是我。
我原来的命运,就是成为司屹和清瑶的垫脚石。
最后郁郁而终。
“最后,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05
我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她大手一挥,留影石再次出现画面。
我用半身神血铸就的剑,我以为他视若珍宝。
结果他一次都没用用过。
他用剑在石壁上一遍一遍刻着清瑶的名字。
甚至觉得剑不太趁手,生生刮去一层。
我为他挡雷劫经脉尽断。
他在我修养期间天天提着补品去清瑶的院子。
怕她被天雷的余威惊扰。
我为他硬抗反噬,被罚跪在冰渊百年。
他拿着我替他的战功,欢了清瑶生生世世的安康。
至于我,他一次都没来看过。
我感觉自己好像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境里。
好多好多年。
可我的心已经不会再因为他隐隐作痛了。
我的意志已经不由这个世界运转。
也可以说,我自由了。
这个将军庶女的身份,给了我替嫁的枷锁。
也给了司屹能拿捏我的筹码。
于是我彻底改名换姓,潜伏在小镇上。
开始修炼最暴戾和凶险的阵法。
那双曾经只会为他洗手作羹汤,弹琴刺绣的手。
如今开始沾染鲜血,能布下灭掉万军的凶阵。
表面上,我还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小镇生活。
偶尔也能从别人口中听说司屹的事。
“司大战神,为了能让妻子的魂魄归来,种下了九百九十九颗招魂树,日日以鲜血滋养。”
“听说了听说了,司大战神可真是痴情!”
“可惜他发了神誓不再另娶,不然我也想嫁给他了!”
我面色如常。
他做得再好,都是在假装深情。
用爱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不如把剑抵在他的咽喉。
06
百年过去。
我在魔界和天界之间当了个逍遥散仙。
为自己重塑了一具完全与众不同的真身。
过去我为了司屹,总把自己打扮得素雅清冷。
如今我一身玄色战袍,只剩下锋芒。
我从边境的死人堆里捡回了无数被抛弃的孤儿。
将他们训练成出色的战士。
带着手下设局坑杀了靠近天界的魔界领主。
吞并了他们的地盘。
在我的地盘,我只讲究利益互换。
劳动和报酬等价交换。
越来越多孤苦无依的人来投奔我。
因为在这里,只要劳动就会有报酬。
我的阵法越来越厉害,三界无人能敌。
手下问我,有了这么厉害的功法,为什么不自己称霸世界。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问他:“今天的夕阳好看吗?”
夕阳似火,燃烧着整片天空。
美不胜收。
他不解:“美!很美!”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不就够了!”
如果是用鲜血染红的夕阳,也就不美了。
我的名气越来越大。
百年一度的仙盟大会,我也收到了请柬。
今年,司屹也会参加。
“老大,还是像以前一样拒绝吗?”
以往的仙盟大会,我不方便露面。
所以找借口拒绝。
可今年,我弯了弯嘴角:“不必,今年我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个人的反应了。
从未露面的阵法宗师还有天界战神要参加仙盟大会的消息传遍整个三界。
来围观的小仙络绎不绝。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阵法宗师到底是何许人也。
能够在短短百年间,把阵法修炼到如此境界。
这将是最热闹的一届仙盟大会。
仙盟大会开启,万仙朝拜。
司屹作为战神,高坐云台。
目光冷漠且高高在上。
直到我进场,他冷漠的表情开始松动。
我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他当然能注意到。
但我带着面具,他不能够确定面具之下是否是他熟悉的面孔。
我抬手揭开面具,露出更加锋利的容颜。
司屹手里的玉盏当场碎裂。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曾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手,如今玩弄着法器。
他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我无视了他。
落座在席上。
他的表情越来越不淡定,最后居然红着眼冲下了高台。
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清姒,我就知道你还没死!”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语气强硬:“跟我回去,你还是战神夫人!这天下谁也欺负不了你!”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在阵法里苦苦等他来救的模样。
虽然他跪着。
但是他企图用高傲的姿态命令我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我已经不是百年前的我自己了。
我没有挣脱,只是低头看着他。
“司屹,就算没有你,如今这天下还有谁能欺负我吗?”
07
司屹一惊,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是啊,如今我是最年轻的阵法宗师。
能布下灭掉万军的凶阵。
整个天下好像除了司屹,也没人敢与我一战。
再也不是那个为了讨好他绞尽脑汁的天真姑娘。
我开口:“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天真,那么幼稚。
以为只要摆摆手,我就能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我很不屑,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妹妹你误会了,司屹他很想你。”
清瑶也走下高台,想要劝和我们。
虽然她面上情绪不显,可是死死攥着的手帕还是出卖了她。
我看着清瑶,眼底只剩下疑惑。
她如果和司屹两情相悦的话,当初为什么要逃婚呢?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藕断丝连?
“姐姐,你好像很喜欢搞暧昧。”
她听了我的话,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妹妹,我和司屹只是朋友。”
她赶紧解释,拿出了留影石。
她要让我看看,司屹到底对我是何种深情。
留影石的画面里,司屹为了让我回来,种下了九百九十九棵招魂树。
日日跪拜,用精血滋养。
在三界疯狂搜罗和我长相神韵相像的女子。
还一个人到我当初求救的法阵里,硬生生扛下反噬。
浑身是血地跪在阵法里,祈求我的原谅。
他用战功换了道搜寻令,发动整个天界寻找我的踪迹。
神殿里,密密麻麻都是他写的忏悔信。
最后,昔日高高在上的战神,捧着我的遗物在风中枯坐。
憔悴至极。
在场的看客都被司屹的深情感动。
纷纷开始劝我。
“夫妻哪有隔夜仇呢?司屹大人为你做的太多了!”
“就是啊,连我都感动了!”
“我还从来都没有看到司屹大人失控过呢!”
“他真是爱你爱到极致了!”
我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连司屹都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直放低自己的姿态。
于是在大家眼中,我从那个失踪了的可怜人,变成了不知好歹的麻雀。
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享受着司屹的爱,却不珍惜。
“司屹大人都这样了还是不肯低头,装模作样给谁看!”
“大人发了神誓不再另娶,清姒这是要断送大人的一生吗?”
“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可怜人呢!真是没有心!”
讨论声此起彼伏。
我看向司屹。
他还是那副受伤的神态,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他以为只要群众施压,我就会因为羞愧妥协。
回到他的身边,继续讨好他。
做司屹清瑶爱情游戏里的一环。
一切都推着我往原来的轨道里。
可我是觉醒者。
天道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也没有抹杀我。
而是让我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足以证明,我的命运是可以修改的。
谁都别想在把我往回推,我可不会再回头。
我从袖口中掏出留影石。
是天道留给我的。
在司屹和清瑶震惊的眼神中,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别着急,我这里也有一枚留影石。”
08
而我的留影石内,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所有人都以为我因替嫁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他们看来,我是司屹娇养在神殿的娘子。
夫妻恩爱,日子和睦。
只是因为魔军突袭不幸神陨。
司屹甚至发下神誓,今生不再另娶。
而当他们看到我跳入炼狱火海,用精血铸成神剑。
满怀欢喜地送给司屹。
司屹拿着这把剑在石壁上日日刻着清瑶的名字。
甚至觉得不趁手,生生刮去一层。
围观者瞬间炸成一锅。
司屹脸上像火烧一样灼热。
除非记录的内容结束,留影石不会中断。
天河决堤,我为他硬生生扛下反噬,在冰渊跪罚百年。
他转身拿着我托底的军功换了清瑶一世安康。
冰渊孤寂冷清,神识还要时时刻刻受冰萃之刑。
他一次也没来看过。
我为他扛下雷劫,他却日日拿着补品去看望清瑶。
担心她被余威惊扰。
生扛雷劫,对普通仙人来说,无异于是剥了一层皮。
司屹在他们面前的深情滤镜碎了大半。
“我呸,狗男女!”
文曲星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仙官,不动声色地离他更远些。
那些嫉妒他战功,试着压他一头的武将。
眼睛里迸发出幸灾乐祸的光芒。
甚至用宽袍捂住口鼻。
司屹护着清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这还不是最可恶的。
最后的画面里,是封地惨烈的战场。
司屹和清瑶为了窃取魔族的内丹,才把魔族引到封地。
画面中我绝望地求救。
司屹不耐烦甚至出言指责。
交替出现,真是讽刺。
虽然我自废半身修为才得以保全封地。
可是剩下守城的将士们,因为司屹的一己私欲枉死。
即使过去了百年,想来仍是噩梦。
所以这一届的仙盟大会,我必须来。
不仅是为了揭穿司屹的真面目,也是为了给枉死的将士们讨一个公道。
我没有给他任何面子,当着众生的面将留影石公之于众。
他如何表里不一,如何见死不救的铁证被播放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谓的深情,全是在自我感动。
要不了几个时辰,司屹的丑事将会传遍三界。
司屹的虚伪被扒得底裤不剩。
他的脸上惶恐与羞愤交织。
他习惯了三界敬仰的目光,如今那些目光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剑。
愤愤地开口:“你休要信口雌黄,分明是你对我积怨已深想借假的留影石栽赃于我!”
战神的威严与肃穆,此刻荡然无存。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
“你的种种行径,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
“我敢以自己的神识起誓,若有虚假,愿遭神识破灭之刑罚!你敢用自己的神识起誓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吗!”
我和司屹相互对峙着。
他咬着牙,一只手手举起来又放下。
我发完誓后,天道并没有给我惩罚。
而司屹久久不起誓,大家心底都有底。
看向司屹的眼神中多了丝古怪。
司屹被火辣辣的眼神盯得浑身发烫。
一瞬后,他突然暴起。
神威大开,会场的仙阶轰然碎裂。
他拔出剑,凝聚的力量像一股巨大的气流逼近我。
大家措手不及。
正当剑马上要刺中我时。
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他的肩膀。
司屹的瞪大眼睛,眼神中只剩错愕。
09
他的眼神顺着剑看向刺向他的人。
语气中带着惊愕:“你……”
那个和我长得几分像,被他养在身边睹物思人的女修。
突然反水,拿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司屹不知道的是,这个女修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旧部。
他以为这女修是随意找的玩物,实际上是我的眼线。
既然他要扮演深情,那我一定要成全他。
爱找替身?我就在他身边也安插一个。
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让他尝一下被信赖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剑身贯穿他的肩膀,带出来的血液溅在他不可置信的脸上。
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恨我。
恨我将他战神的面具撕得粉碎。
他无法接受曾经卑微爱着他的女人,如今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于是恶向胆边生,拿剑刺向了我。
司屹疯狂地笑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难道……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我被他的语气一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爱不爱的。
他的脸在今日已经丢尽。
这么爱面子的人,如今屈辱地活着倒比死亡还难受。
不过既然他问了。
我回答:“曾经对你真心时你不屑一顾。”
“如今,还有意义吗?”
历经百年蹉跎,我的眼神早已不像当时委婉柔和。
他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从现在的我脸上看出当年的痕迹。
“百年前,你为一己私欲使得众多将士枉死。”
“贪墨军饷,私通魔族,桩桩件件罪大恶极。”
我看向众仙:“如今,我请求天道公审!”
“还我,还将士们一个公道!”
众仙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不可一世的战神,被他本来将死的妻子撕破伪装。
还请求天道公审。
众仙纷纷运功。
司屹看请求的民意已经汇聚到了顶峰。
不由得慌了起来。
一旦进行天道审判,不仅他一身的修为被废,而且终生饱尝神识蹉磨之苦。
不行,他可是天界唯一的战神。
他宁愿在战场上光荣地死去。
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千夫所指。
被千万人讨伐。
这让他生不如死。
我看着面前面色青红的司屹。
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对我狡黠一笑。
我顿感不妙,生不如死,不如一死。
显然,他想拉我当个垫背的。
他试图利用战神之力,和我同归于尽。
预感到自己体内的生命正在流逝,他对我说:“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们在一瞬间被卷入空中。
众仙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不好,他想同归于尽!”
纷纷开始运功防护法阵,保全自身。
下一秒。
司屹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间呕出一口鲜血。
而我则被一道温柔的气保护着,平稳地降落。
司屹看着毫发无伤的我。
满是鲜血的嘴里不停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明白。
我其实有方法可以脱身,到底是谁要帮我。
突然,一道紫雷破天而降,劈在司屹身旁。
10
是天道。
它再次现身了。
这次这次却是以虚无的形态出现。
空灵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开。
原来当年赐婚时,天道给我们的命格绑定了共生阵。
将军的女儿是极阴之体,而司屹却是极阳之体。
即使是我替嫁,将军之女的身份也无法改变。
天道需要阴阳互相制衡。
司屹若杀我,神格崩塌,魂飞魄散。
我若杀司屹,则修为尽毁。
但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产生了自我意识。
这是天道运行的变数。
他瘫倒在地,难以置信。
脸上挂着自嘲的笑。
这才明白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他以为可以随意舍弃我。
实际上是他离不开我。
司屹如今瘫倒在地,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流着泪:“既然天道让我们绑定,我们是注定相爱的!”
我透过他悔恨的眼神,明白了。
他还是想利用天道的规则逼我就范。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脱离了天道规则。
已经成为自由之人。
司屹牵了牵嘴角,苦笑道:“天道可真是病得不轻。”
其实我也觉得天道有病。
于是我想亲手了结这一切。
11
我用最强灵力向天道传音。
天道感知到我的力量,降下审判台。
我站了上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陈词。
“战神司屹,不仅智商堪忧,还扰乱三界法度。
此人为一己之私,害死无数生命。
杀妻正道,实在不配再做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今我清姒,联名众仙上奏,请天道降下神罚!”
“作恶之徒必须受到惩罚,否则我将凭一己之身,让世界重启!”
金光降下,天道真的回应了我。
它降下神罚,剥夺了司屹作为战神的神格和气运。
还解除了我和他的共生契约。
一道天雷劈下,司屹痛苦地承受神罚。
他吐血倒在审判台上,一身荣光尽毁。
“咦,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小仙童上前收走代表他战神身份的玉牌。
闻到他身上的混杂得多种味道。
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还有什么要弹劾的,通通呈上前来!新仇旧恨大家一起算个总账!”
“呵,你们说我贪墨,有证据吗?”
司屹摸了摸嘴角的血。
现场瞬间噤声。
正当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清瑶踏上审判台。
“在我手里的,是司屹这些年来贪墨和通敌的铁证。”
现场一片哗然。
司屹更是吃惊地看着嫡姐:“清瑶你……我对你不薄!”
清瑶忽略司屹快要吃人的眼神。
她失声痛哭:“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我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很讽刺和可笑。
嫡姐为了自保,当中呈上司屹的铁证。
还哭诉自己是被胁迫的无辜受害者。
司屹不可置信,呆楞在原地。
他曾经拼死护着的女人,亲手折断了他在天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眼神转向我,希望得到一丝怜悯。
可天道已经降下了他的惩罚。
虚空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罪神司屹,罪状属实,划去战神名号,剥夺全部修为与兵权。”
然后,天道转手把兵权给了我。
它相信我,可以创造一个理想的世界。
12
完成接手了战神的职务。
为了召集人才,我广发招募令。
凡是被情爱和家族所困的,不论男女,都有招募的机会。
不论出身,也不论过往。
只要有一颗热血的心。
我也在众仙中建立了威望。
只是每次处理完公务出来,总是会看见司屹。
他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五感全封,做着简单的洒扫工作。
他偶尔会在我当值的路上拦下我,跪在白玉阶上。
用着卑微的姿态,求我哪怕看他一眼。
我没有任何犹豫,踩着他的肩膀走过去。
如今看到他被踩进泥里,心里才是真正的释然。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要让他,长长久久活在痛苦之中。
13
几百年后,我站在九重天的最高云巅俯瞰三界。
无数的光芒从各地升起,汇聚向我。
过去,我带着属下们征战。
星辰大海,开拓新大陆,成就无数。
我渐渐地拥有了很多东西。
可我却没有忘记,自己以前还是那个耽于情爱的天真姑娘。
不过,替嫁不是耻辱,错把渣男当良人是劫数。
万古长夜,我只做自己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