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盗墓贼撬开外椁的时候，我正在做梦。
梦里在守渊隙。鬼域底下伸上来一万三千只爪子，我一道紫雷劈回去，爪子缩了，过一会儿又伸上来。烦得很，但习惯了。
“大哥！金丝楠！整料！这他妈是帝王陵！”
手电光从棺缝里刺进来。我睁眼。
墓室里六个人，矿灯、撬棍、洛阳铲，土腥味混着汗臭。领头的脸上横一道疤，趴在棺缝上往里瞅，嘴里还在念叨：“粽子粽子你别怪，兄弟只为求财来。”
系统弹窗，金字，直接炸满视野。
【系统：天道补丁·镇渊辅助系统已激活。】
【系统：检测到宿主兵解状态解除。灵魂融合完成。诈尸成功。】
【系统：修为解封，全部。当前境界，半仙巅峰。】
【系统：温馨提示。您棺材底下压的鬼域裂缝，松了。裂缝扩张进度，百分之三。】
我扫了一眼。
一千年了，裂缝才扩张百分之三。当年我把自己钉进去的时候留了后手，棺材本身就是阵眼，九十九颗镇魂钉是阵基。这帮盗墓贼把钉子撬了，阵眼歪了，裂缝才开始漏。
刀疤脸撬开了棺盖。手电光打进来，照在我身上。紫袍，汉帝亲赐，五爪暗龙纹，真金捻线。棺材底下压着那块“万妖镇服”碑，碑面上裂了一道细纹。
刀疤脸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大哥。这他妈穿紫的。棺材底下还压着碑。这什么级别。”
旁边瘦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大哥，碑上写着‘万妖镇服’。这人是镇妖的？咱们把镇妖的棺材撬了？”
刀疤脸定了定神，拿撬棍敲棺材沿给自己壮胆：“管他镇什么的，死了就是死人。扒衣裳，拿东西，走人。”
他伸手来扯我的袖口。
我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墓室里安静了一瞬。刀疤脸低头看着那只手。皮肤是灰的，指甲是黑的，手劲儿大得像液压钳。
“粽子活了。”
我没跟他废话。系统弹窗跳出来。
【系统：是否释放天师威压。建议，直接压。杀六个凡人用雷法，系统嫌丢人。】
威压一开。三百米内，六个盗墓贼膝盖同时碎了。不是软，是碎了。六个人趴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有刀疤脸还在硬撑，嘴里含含糊糊往外蹦字：“祖宗。饶命。”
系统弹窗。
【系统：杂鱼清空。】
【系统：主线任务发布，重镇渊隙。】
【系统：第一阶段，离开墓穴，确认当前世界妖鬼分布。奖励，镇渊雷法全解封。】
【系统：宿主，您睡了一千年，外面已经变成妖怪和鬼怪满地跑的世界了。建议先做个调研。】
我把弹窗划掉。一千年，妖怪满地跑？当年万妖山被我封了九成，剩下那一成缩在深山老林里不敢露头。现在满地跑？
我从棺材里坐起来。镇魂钉崩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紫袍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你。”我低头看了一眼刀疤脸，“外面现在什么世道。”
刀疤脸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祖宗。外面。外面有妖怪，有鬼，有异能者，有管理局。妖怪在城里开店，鬼在写字楼上班。我、我也就是听说古墓里有好东西才来的。”
妖怪开店。鬼上班。
我把系统弹窗拉出来看了一眼。系统很配合地刷了一屏。
【系统：当前世界概况。灵气复苏第一百零一年。妖界裂隙打开七处，万妖山封印松动。鬼域渊隙裂缝持续扩张。异能管理局登记在册异能者约三万，道门天师府残余修士约两千。圣禁门为最大邪修组织，门主身份未知。】
【系统：补充。宿主棺材底下那道渊隙，是鬼域通往人间的最大裂缝。您一歪，鬼域那边已经在开庆功宴了。】
我把弹窗拍碎。
一脚踹开墓室顶，土层炸出去十几米。月光从头顶灌进来，我提着紫袍下摆从墓坑里走出来，六个盗墓贼趴在坑底，一个都没死，膝盖碎了而已。
外面是一片荒山。山下灯火连片，比一千年前的长安城大了十倍不止。但灯火上面浮着一层东西，灰蒙蒙的妖气，贴着地面漫开，像一层没散干净的雾。更远的地方，城市中心的位置，有一道黑气从地底往上冒，若隐若现。
系统弹窗。
【系统：妖气分布，城东密集。鬼气分布，城中心。圣禁门活动区域，城西。】
【系统：建议宿主先进城。穿成这样进城会被当成拍戏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紫袍。确实。一千年前的料子，一千年前的款式。
“你。”我回头看了一眼坑底那个还能说话的刀疤脸，“身上衣服脱了。”
###第2章
我穿了刀疤脸的夹克和牛仔裤。紧，不舒服，但至少不像拍戏的。紫袍叠好，揣在包里。
顺着山路往下走，走了不到半个钟头，撞见第一只妖。
路边一个加油站，便利店亮着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扎马尾，穿工装，胸前别着工牌：“小胡，夜班店员。”她正低头刷手机，耳朵上面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尾巴在工装裤后面卷着，一晃一晃。
狐狸。
系统弹窗。
【系统：狐妖，二阶。修行约八十年。化形完整度，九成。无攻击性。】
【系统：宿主，人家在打工。别动手。】
我没动手。我走进便利店，拿了一瓶水。小胡抬起头，耳朵动了一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三块。”
我摸了一下口袋。空的。刀疤脸的钱包在夹克内兜里，掏出来，有现金，有卡。我抽了一张十块的递过去。
小胡找钱的时候，耳朵一直朝着我的方向。找完钱，她忽然开口了。
“你不是普通人。”
“怎么看出来的。”
“普通人身上没这么重的味儿。”她皱了一下鼻子，尾巴不晃了，“你身上有雷的味道。很老的那种雷。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老。”
她爷爷的爷爷。八十年修行，她爷爷的爷爷大概活了三百年左右。三百年的狐妖，见过的东西不少。
“你爷爷在哪。”
小胡的耳朵塌了一下。
“死了。三年前，圣禁门的人上山抓妖，我爷爷不肯跟他们走，被打死了。”
系统弹窗。
【系统：情报更新。圣禁门近十年大量捕捉妖物，抽取妖丹炼制禁术。万妖山外围族群损失惨重。】
【系统：宿主，您当年封万妖山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一千年后是邪修在杀妖。】
我把水放下。
“圣禁门的人，长什么样。”
“穿黑西装，胸口别一条蛇。”小胡低头继续刷手机，但尾巴绷得很紧，“他们最近在城里活动很频繁。听说在找什么东西。跟城中心那道鬼气有关。”
城中心那道黑气。渊隙的方向。
我走出便利店，抬头看了一眼城市中心。黑气比刚才又粗了一点。
系统弹窗。
【系统：渊隙裂缝扩张进度，百分之四。】
【系统：主线任务更新，前往城中心，确认渊隙状态。】
【系统：支线任务触发，清理圣禁门城西据点。奖励，妖丹转化术。】
【系统：宿主，您身上穿着夹克牛仔裤，兜里揣着一千年前的紫袍。您这个形象，很适合扮猪吃虎。】
我没理系统的废话。往城里走。
走了两条街，撞见第二拨。
城西一条巷子里，三个穿黑西装的围着一只东西。那东西蹲在垃圾桶旁边，浑身是血，耳朵尖的，身形不大，像一只猫，但尾巴分了两条。
双尾猫妖。系统弹窗。
【系统：三阶。幼体。妖丹未成形。价值不高，但圣禁门连幼体都不放过。】
三个黑西装里领头的那个，胸口别着蛇徽，四阶。另外两个三阶。
“小东西，跑得还挺快。”领头的蹲下去，伸手去抓猫妖的后颈。
我走过去。
“让开。”
领头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这身夹克牛仔裤太没有威胁性，他笑了一下。
“哥们，管理局的？这事儿不归你管。圣禁门办事，识相的。”
我伸手，捏住他胸口的蛇徽，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墙上一按。四阶异能者的护体罡气在我手里跟纸一样，碎了。
“圣禁门。”我看着他的脸，“你们门主在哪。”
领头那个脸涨得通红，罡气碎了，整个人嵌在砖墙里，两个手下愣在原地，不敢动。
“你他妈是谁。”
系统弹窗。
【系统：建议回答，你祖宗。】
【系统：虽然土，但配您这身夹克，效果很好。】
“你祖宗。”
我松手，三个人顺着墙滑下去。猫妖蹲在垃圾桶旁边，仰头看我，两条尾巴卷在一起。
系统弹窗。
【系统：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妖丹转化术。效果，可将妖丹转化为纯修为，无视种族限制。】
【系统：宿主，您刚才那一手，四阶嵌墙。这条巷子里至少有三个监控拍到了。管理局大概十分钟后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猫妖。
“能走吗。”
猫妖点了点头，蹿上我的肩膀，两条尾巴勾住我的脖子。
我往巷子深处走。管理局十分钟到，那就十分钟之内离开这片区域。一千年前我管的是万妖山，没管过监控摄像头。
系统弹窗又亮了。
【系统：宿主，建议您先找个落脚点。城西这片圣禁门据点不止一个。您总不能穿着夹克睡大街。】
【系统：推荐，城东“小胡便利店”楼上有一间出租屋。狐妖小胡是房东。房租八百一个月。】
我把弹窗划掉。让一个一千年前的守界人租狐妖的房子。
但系统说得对。不能睡大街。
###第3章
小胡看见我带着一只双尾猫妖回来的时候，耳朵竖得笔直。
“你把我爷爷的仇人打了？”
“打了三个。一个四阶，两个三阶。”
“四阶？”小胡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四阶嵌墙？你到底是什么人？”
“租房的。”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尾巴慢慢放下来了。
“楼上，二零一。八百一个月，押一付一。不准在屋里放雷。不准把猫妖的毛弄得到处都是。”
二零一，一间二十平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窗户对着城中心。窗户推开，那道黑气就在视野正中。
猫妖趴在桌上舔伤口，两条尾巴晃来晃去。系统弹窗。
【系统：猫妖信息。名“二两”，三阶幼体，父母死于圣禁门捕妖行动。】
【系统：宿主，您捡了一只猫。一个半仙捡了一只猫。】
【系统：支线任务发布，帮二两找到失散的同族。奖励，万妖山外围地图残卷。】
我没接任务。先把紫袍从包里拿出来，挂在墙上。二两抬头看了一眼，两条尾巴同时竖起来了。
系统弹窗。
【系统：二两对紫袍产生反应。原因，袍上残留的镇渊雷法气息，与万妖山封印同源。】
【系统：宿主，您这件衣服在妖怪眼里，大概等于玉玺。】
当天夜里，我在二零一室的床上打坐。一千年没正经修炼，修为虽然全解封了，经脉还需要重新捋一遍。
捋到半夜，系统弹窗炸了。
【系统：紧急警报。渊隙裂缝扩张加速。进度，百分之七。】
【系统：检测到圣禁门在城中心布阵。阵型，阴蛇引渊阵。目的，人为扩大渊隙。】
【系统：宿主，这帮人不是在找东西。他们是在拆您的封印。】
我睁眼。
窗外，城中心那道黑气粗了一圈，隐隐能听见地底传来的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挠门。
二两炸毛了，蹿到我肩膀上，尾巴绞得死紧。小胡从楼下冲上来，敲门敲得咚咚响。
“城中心。鬼气暴走了。管理局拉了三级警报。”
我拉开窗，看了一眼。
黑气底下，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穿黑西装的在巷子里穿行。黑气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爪子从里面伸出来，灰白色的，指甲三尺长。
鬼将。
系统弹窗。
【系统：鬼域生物突破渊隙。等级，六阶。】
【系统：宿主当前修为半仙巅峰，六阶鬼将一巴掌能拍死。但如果您在闹市区释放全力，方圆五百米建筑全塌。】
【系统：建议，把鬼将引到无人区再打。或者，只出一成力，就地捏死。】
我把夹克拉链拉上。
“二两，待屋里。小胡，把楼里的人叫起来往城东撤。”
小胡愣住：“你呢。”
“引它走。”
我从窗户翻出去，踩着空调外机和广告牌往城中心跑。那只灰白爪子已经扒开了裂缝，半个鬼将从黑气里挤出来，浑身灰白，甲胄破烂，嘴里发出闷雷一样的低吼。
六阶。放在一千年前，我一根手指碾碎的东西。
我跳到它面前，抬手。
系统弹窗。
【系统：宿主，建议念咒。一千年前您打鬼将的时候念的是“神霄镇渊”，三个字。仪式感很重要。】
“神霄镇渊。”
三个字。阴五雷从指尖炸出去，紫黑色的雷光打在鬼将胸口，它连吼都没吼完，从爪子开始碎，碎成灰，被夜风卷走了。裂缝收回去半截，但底下还有东西在拱。
系统弹窗。
【系统：六阶鬼将，秒杀。】
【系统：渊隙扩张进度，百分之七回落到百分之四。】
【系统：宿主，您念了三个字。鬼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系统：隐藏成就触发，“闹市区杀鬼”。奖励，镇渊雷法全解封。】
【系统：提示。圣禁门的阴蛇引渊阵还在运转。鬼将只是阵眼漏出来的小东西。您得把阵拆了。】
我站在街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黑气深处。阵眼就在渊隙裂缝正上方，被一层圣禁门的禁制罩着。
巷子两头，管理局的车到了。探照灯打过来，照在我身上。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马尾，黑色风衣，右手悬在枪套上。
六阶。禁绝领域从她脚下展开。
系统弹窗。
【系统：沈夜，异能管理局特别行动队长，六阶。禁绝领域可压制异能和妖鬼。对宿主无效。】
【系统：宿主，她长得不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后那辆车里坐着一个圣禁门的人。】
我扫了一眼那辆车的后座。车窗半开，一双眼睛在里面看着我，胸口的蛇徽被阴影遮了一半。
“你。”沈夜开口了，声音很冷，“刚才那只鬼将，你杀的。”
“嗯。”
“用什么杀的。”
“雷。”
沈夜的禁绝领域往前推了一寸。
“你是道门的。哪个山头的。登记编号。”
我看了她一眼。一千年前没人问我登记编号。
系统弹窗。
【系统：建议回答，龙虎山，张玄真。让他们自己查。】
【系统：龙虎山的档案里应该有您的名字。大概在“祖师”那一栏。】
“龙虎山。张玄真。”
沈夜的表情变了一下。她身后的管理局行动组里，有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张玄真？第三代天师张玄真？”
系统弹窗。
【系统：道门随行人员，天师府外门弟子，周小乙，四阶。他已经膝盖发软了。】
【系统：宿主，您不用动手。报名字就够了。】
周小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沈夜转头看他，眉头拧起来。
“你跪什么。”
“沈队。张玄真，龙虎山第三代天师，千年前兵解封棺，镇的是鬼域渊隙。祖师殿里供着他的牌位，上面写的是‘镇渊守界真君’。”
沈夜转回头看我，禁绝领域没撤，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一千年前的人。”
“嗯。”
“为什么现在醒了。”
“棺材被挖了。”
沈夜沉默了三秒。她身后那辆车里，圣禁门的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黑西装，蛇徽，四十来岁，脸上挂着笑。
“沈队长，这位既然是千年前的老前辈，不如让我们圣禁门来接待。毕竟镇渊的事，我们门主也很关心。”
系统弹窗。
【系统：圣禁门执事，周元朗，五阶。阴蛇引渊阵的布阵人之一。】
【系统：宿主，他刚才说“接待”的时候，右手在背后捏了一枚阴阵珠。他想把您和沈夜一起困住。】
我看着周元朗。
“你刚才说，你们门主关心镇渊的事。”
“张前辈。”
“你们门主叫什么。”
周元朗的笑僵了一下。
“门主的名字，在下不敢直呼。但门主交代过，见到张前辈，一定要转告一句话。”
“说。”
“他说，‘师兄，棺材板压了一千年，辛苦你了。’”
系统弹窗。
【系统：圣禁门门主身份确认，陈玄冥。宿主师弟。千年前叛出龙虎山，修禁术“尸仙转生”。当前修为，七阶。】
【系统：宿主，您师弟在您棺材底下拆阵。这算家务事。】
我把夹克的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周元朗。”
“张前辈有何吩咐。”
“你回去告诉陈玄冥。就说，我醒了。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周元朗脸色变了。他捏碎了手里的阴阵珠，黑气从脚底炸开，整个人往地底沉。
我一脚踩在地上。镇渊雷法从脚底灌下去，整条街的地面震了一下，阴蛇引渊阵的阵基从水泥底下翻出来，碎成粉末。周元朗半个身子已经沉进地里，被我一把拽住领子提上来。
“阵我拆了。你人可以走。回去报信。”
我把他扔到巷子口。周元朗连滚带爬上了车，跑了。
沈夜站在原地，枪没拔出来。她的禁绝领域已经收了，因为她发现领域对我的雷法完全不起作用。
“张玄真。”她说，“管理局要跟你谈。”
“谈什么。”
“谈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以及，圣禁门的事，归我们管。”
系统弹窗。
【系统：宿主，建议您让一步。管理局有情报网络，您一个人查圣禁门太慢。】
【系统：而且这位沈队长长得不错。合作不亏。】
我看了沈夜一眼。
“行。谈。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们那辆车，以后别让圣禁门的人坐。”
###第4章
谈判地点在管理局城东分局，三楼会议室。沈夜坐我对面，旁边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城东分局局长，刘国栋”。刘国栋面前摊着一份档案，翻到第三页，手就开始抖。
“张前辈，档案上写，您在一千年前把自己钉在渊隙上。”
“嗯。”
“那您现在出来了，渊隙怎么办。”
“所以我还在。”
刘国栋把档案合上，擦了一把汗。沈夜接过话：“圣禁门在城西有三个据点，我们盯了很久，但每次行动都被他们提前知道。管理局内部有他们的人。”
系统弹窗。
【系统：支线任务，找出圣禁门内鬼。】
【系统：宿主，管理局的内鬼，级别不会低。建议从能接触到行动部署的人查起。】
“内鬼的事你们自己查。”我把二两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桌上，猫妖缩成一团，“我要圣禁门所有据点的位置。”
沈夜看了二两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带着一只猫来开会。”
“它是受害者。圣禁门抓妖炼丹，它是从据点里跑出来的。”
沈夜的表情动了一下。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城西三个红圈。
“这是已知的三个据点。但圣禁门在城中心渊隙附近还有一个核心据点，我们查不到具体位置。所有派去侦察的人，全都没回来。”
系统弹窗。
【系统：扫描完成。城中心核心据点位置，地下三层，原人防工程。入口在城中心地铁站C口，伪装成设备维护通道。】
【系统：宿主，您有系统。不用派人侦察。】
我把地铁C口的位置报了出来。沈夜盯着地图看了五秒，抬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的。”
“半仙的直觉。”
沈夜没追问。但刘国栋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档案上没写第三代天师有侦察类法术啊。”
系统弹窗。
【系统：宿主，建议尽快找个“道术”当幌子。系统的事不能暴露。】
【系统：就说您会“天眼通”。一千年前的天师会天眼通，很合理。】
“天眼通。”我说，“一千年前就会。”
刘国栋“哦”了一声，信了。
当天下午，管理局行动组突袭城西三个据点。我跟沈夜去了最大的那个，仓库区，跟上次那个纺织厂一个布局。但这次我没让她在车上等。
“你在后面压阵。禁绝领域罩住外围，别让杂兵跑出去。”
沈夜看了我一眼，没争。
仓库铁门后面，四个四阶，一个五阶。五阶那个胸口蛇徽是银的，比周元朗高一级。他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手里正在炼一颗妖丹，丹炉旁边锁着三只妖，一只鹿妖，一只蛇妖，一只黄鼠狼。
系统弹窗。
【系统：圣禁门执事，钱四平，五阶。妖丹炼制术，以活妖为原料。】
【系统：支线任务，解救三只妖物。】
【系统：宿主，这次别一巴掌拍死。留个活口问门主下落。】
钱四平把妖丹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
“张玄真。门主说得没错，你果然来了。”
“陈玄冥还说了什么。”
“门主说，您要是来拆据点，就让我告诉您一句话。”钱四平笑了一下，“‘师兄，你拆得完吗。我有一百个据点。’”
我抬手。镇渊雷法。这次没念咒。五阶的护体罡气在雷光面前跟纸一样，钱四平飞出去撞穿仓库后墙，嵌在钢架上，昏了。
四个四阶同时冲上来。系统弹窗跳了一下。
【系统：建议，威压。省蓝。】
威压一开。四个四阶膝盖全碎，趴在地上起不来。
系统弹窗。
【系统：据点清空。解救妖物三只。】
【系统：隐藏成就触发，“五阶嵌墙”。奖励，镇渊威压范围扩至五百米。】
【系统：宿主，钱四平身上有一枚传讯玉简。上面有陈玄冥最近一次联络的坐标。】
我从钱四平袖子里摸出玉简，捏碎。坐标指向城中心，地下三层。
沈夜走进来，看了一眼嵌在钢架上的钱四平，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四个四阶。
“全废了。”
“没死。”
“下次留一个给我。”
“你打不过他。”
沈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绷了一下。
系统弹窗。
【系统：沈夜好感度小幅上升。她说“下次留一个给我”的时候，是想跟你并肩。宿主，您一千年前有没有带过女弟子。】
我把弹窗关了。
回分局的路上，沈夜在走廊里拦住了我。刘国栋已经先走了，走廊里只剩我们两个。她手里捏着那份突袭报告，没翻开。
“张玄真。档案上关于你的记载，只有一行。‘第三代天师，兵解镇渊，其余不详。’管理局需要评估你是不是威胁。”
“评估结果。”
“暂时不是。”她把报告合上，“但你今天在仓库里那一手，五阶嵌墙，四阶跪了一地。如果哪天你站到管理局对面，我拦不住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看了我一会儿。
“我申请当你的联络员。你出门，我跟着。你动手，我看着。你如果失控，我第一个知道。”
系统弹窗。
【系统：沈夜，六阶，禁绝领域。她申请监视您。但系统检测到她心率偏快。原因，不确定。】
【系统：宿主，答应她。有个六阶跟着，省很多麻烦。】
“行。”我说，“明天辰时，城东小胡便利店楼下。别迟到。”
沈夜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今天在街上杀鬼将的时候，念了三个字。神霄镇渊。那三个字念完，我领域里的阴气被压下去半截。我从来没见过来自道门的雷法有这种效果。”
“一千年前的雷法，比现在的好使。”
她没再说话，走了。
###第5章
城中心地下三层，人防工程改造的据点，比城西那几个大了十倍。
通道里布满了阴蛇阵的阵纹，一道一道叠着，普通人走三步就得被阴气侵蚀。我走前面，镇渊雷法从脚底往外渗，阵纹踩上去就碎。沈夜跟在后面，禁绝领域全开，压住两边的阴气，不让它们从侧面渗过来。
二两蹲在我肩膀上，两条尾巴绷得笔直。
系统弹窗。
【系统：据点内部兵力，六阶一个，五阶两个，四阶八个。】
【系统：六阶那个是鬼域生物，不是人。陈玄冥把鬼将养在据点里当看门狗。】
通道尽头，一扇铁门。门后面传来闷雷一样的呼吸声。
我推开门。
一只鬼将蹲在房间中央，比上次那只大了一圈，甲胄上刻着阴蛇纹。陈玄冥在它脖子上套了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头连着一台机器，机器在往鬼将体内灌什么东西。
系统弹窗。
【系统：鬼将，六阶巅峰。被“阴蛇噬魂阵”控制，听命于持阵者。】
【系统：这只鬼将原本是渊隙底下的守门兽。陈玄冥把它拽出来，当狗养。】
鬼将抬起头，看见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但吼声里夹着别的东西，它的眼睛在阴蛇纹底下，还有一点没被完全吞掉的灵智。
系统弹窗。
【系统：鬼将灵智残余，约一成。它在怕。】
【系统：宿主，您当年镇渊的时候，鬼域里九成的生物都怕您。这只鬼将的爹大概是您杀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鬼将往后退了一步。锁链绷紧，阴蛇纹亮起来，强行把它的灵智压下去。
“别怕。”我说，“我拆锁链。”
鬼将又退了一步。但这次它没吼。它的脚在往后退，眼睛却盯着我身上的紫袍。系统弹窗又跳了一下。
【系统：它在认您袍子上的镇渊气息。鬼域里有个规矩，守界人的袍子是通行令。它爹教过它。】
我抬手，一道镇渊雷劈在锁链上。阴蛇纹炸开，锁链断成三截。鬼将愣在原地，身上的阴蛇纹一块一块褪掉，露出底下的灰白甲胄。
系统弹窗。
【系统：鬼将“渊七”已脱离控制。】
【系统：它记起来了。它爹是您杀的，但您杀它爹的时候没折磨，一巴掌拍碎的。鬼域里讲规矩，您算“干净”的敌人。】
渊七蹲下来，低下头，甲胄碰地。鬼域的臣服礼。
沈夜站在门口，枪举着，但没扣扳机。
“它臣服了。”
“嗯。”
“六阶鬼将，臣服了。”
“它本来就该臣服。”
系统弹窗。
【系统：渊七加入队伍。】
【系统：宿主，您现在有一个六阶鬼将当小弟了。接下来可以横着走了。】
据点深处，陈玄冥留了一封信。信纸上八个字，蝇头小楷。
“师兄，渊隙见。带上度牒。”
天师度牒。一千年前我兵解的时候，度牒留在龙虎山祖师殿。陈玄冥要度牒，是想用度牒解开渊隙最底层的封印。
系统弹窗。
【系统：主线任务更新，回龙虎山取天师度牒。】
【系统：警告。陈玄冥的尸仙转生体已经接近七阶巅峰。如果让他拿到度牒，打开渊隙底层，鬼域之主会直接降临。】
【系统：宿主，您师弟在下一盘大棋。您得比他快。】
###第6章
龙虎山。
我在山下站了一会儿。一千年前我兵解的时候，龙虎山有三千弟子，香火鼎盛。现在山门还是那道山门，但牌匾上的字换过三回，从“龙虎山”换成“天师府”，又从“天师府”换回“龙虎山”。山道上没几个人，零零散散几个穿道袍的年轻弟子在扫地。
系统弹窗。
【系统：天师府当前在册修士，两百一十三人。最高修为，五阶中期，当代天师张守诚。】
【系统：宿主，您当年教出来的五阶弟子至少有五十个。现在整个天师府凑不出五个。】
二两在我肩膀上缩了一下。渊七跟在我身后三步远，六阶鬼将的阴气收敛着，但还是把山道两边的松树压弯了腰。
山门口一个扫地的年轻道士抬起头，看见渊七，扫帚掉了。
“鬼。”
“叫你们天师出来。”
年轻道士连滚带爬往山上跑。过了十分钟，山门大开，一个穿紫袍的中年道士带着十几个弟子跑出来。紫袍的料子还行，金线还是化学的。
张守诚看见我，先看我的脸，再看我身上的夹克牛仔裤，最后看见我身后的渊七，膝盖直接弯了。
“弟子张守诚，第六十七代天师，叩见祖师。”
“起来。”我往山门里走，“度牒还在不在。”
张守诚愣了一下：“度牒在祖师殿供着。祖师问度牒做什么。”
“你师弟陈玄冥要它。他在渊隙底下等着。”
张守诚的脸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陈玄冥。圣禁门门主，真的是师叔祖。”
“你早就知道。”
“弟子猜过。圣禁门的功法路数跟龙虎山禁术篇一脉相承，但弟子不敢确认。”
系统弹窗。
【系统：张守诚，五阶中期。对陈玄冥的身份早有怀疑，但管理局压着不让查。】
【系统：宿主，管理局内部那个内鬼，级别比沈夜高。】
祖师殿。天师度牒供在正中，金册，汉白玉匣装。我伸手去拿，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管理局刚下的命令。天师度牒暂时由管理局封存。任何人不得动用。”
系统弹窗。
【系统：命令签发人，管理局副局长，韩青松。】
【系统：宿主，韩青松。沈夜的顶头上司。签发这份命令的时间，在您离开城东分局之后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周元朗从城西据点跑回城中心报信，再从城中心把消息递到管理局副局长手里，二十分钟够了。
“韩青松。”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夜看着我：“你认识。”
“不认识。但他是陈玄冥的人。”
沈夜的表情没变，但握文件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有证据。”
“你回去查查，周元朗从城西跑了之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谁。”
沈夜盯着我看了三秒。她把文件收回去，转身走了。走到殿门口停下来。
“张玄真。度牒的事，我帮你拖三天。三天之内，你最好真的找到证据。”
沈夜走后，张守诚领我去看祖师殿的偏殿。偏殿里供着历代天师的画像和牌位，我的那一幅挂在最上面，画像下面一行小字。
“镇渊兵解，功德无量。”
张守诚站在旁边，小声说：“弟子每年都给祖师上香。虽然弟子知道祖师没死，但牌位一直供着。”
“供着就供着。改天把字改了。‘功德无量’太虚，写点实在的。”
“祖师想写什么。”
“写‘张玄真，半仙，镇渊千年’。”
张守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我在龙虎山见到的第一个笑。
系统弹窗。
【系统：张守诚，五阶中期。当代天师。刚才那个笑，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
【系统：宿主，您一千年前教弟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话。】
我把弹窗关了。
###第7章
证据不用找。陈玄冥自己送来了。
第二天夜里，圣禁门围攻龙虎山。三百多人，六个五阶，两个六阶长老。陈玄冥没来。他坐在城中心渊隙上面等着，让手下人来抢度牒。
张守诚带着两百多弟子守山门。五阶中期的天师，打两个六阶长老，打不过。但渊七在。
六阶鬼将堵在山门正中，两个六阶长老冲了三次，三次被渊七的爪子拍回去。
系统弹窗。
【系统：渊七战斗数据，六阶巅峰。对六阶长老压制力，强。】
【系统：宿主，您这个鬼将小弟，比天师府两百个弟子都能打。】
我没动手。我在祖师殿门口坐着，等陈玄冥的后手。
系统弹窗。
【系统：检测到渊隙裂缝异常波动。扩张进度，百分之十二。】
【系统：陈玄冥正在远程催动渊隙底层的残留阵基。他不需要度牒也能开门，只是慢。】
【系统：宿主，他在逼您。您把度牒给他，他立刻开门。您不给，他慢慢开门。】
我把度牒从匣子里拿出来。金册，上面刻着历代天师的名讳，从初代到第六十七代。我的名字在第三代，旁边一行小字。
“镇渊兵解，功德无量。”
系统弹窗。
【系统：宿主，建议您别给度牒。直接把陈玄冥杀了。度牒留着自己用。】
【系统：您师弟修的是尸仙转生。杀他不需要度牒，需要的是“镇渊雷法全解封”加“半仙巅峰全力输出”。您现在两样都有。】
我把度牒揣进怀里，往外走。
山门外，两个六阶长老已经被渊七拍碎了护体罡气。三百杂兵被张守诚带人围住。我走到山门口，抬手，镇渊威压五百米全开。三百杂兵膝盖同时碎了。
系统弹窗。
【系统：杂兵清空。】
【系统：宿主，您连雷都没用。】
【系统：主线任务最终阶段，击杀陈玄冥。】
【系统：您师弟在渊隙底下等您。去吧。】
我下山之前，张守诚跑上来，把一件叠好的紫袍递给我。他大概是从哪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料子不如我身上那件老，但金线是手绣的，不是化学的。
“祖师。山门弟子凑出来的。料子不好，但针脚是手工的。”
我把紫袍披上。旧的叠好，揣进包里。两件紫袍，一件一千年前的，一件一千年后的。
“守好山门。我回来之前，别让天师府少一个人。”
张守诚跪下，额头碰地。
“弟子领命。”
###第8章
渊隙在城中心地底三百米。人防工程最底层，一道裂缝从地底往上裂，黑气从缝里涌出来，带着鬼域的腥味。陈玄冥坐在裂缝正上方，穿一身灰袍，脸跟一千年前有三分像，但左眼球没了，换成一颗蛇瞳。
“师兄。”他站起来，“度牒带来了。”
“带了。”
“给我。我打开渊隙，鬼域之主降临，我跟他平分人间。你回龙虎山当你的祖师。互不干涉。”
“你一千年前偷我雷法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陈玄冥笑了一下。尸仙转生体的气息从七阶中期往七阶巅峰蹿，整条裂缝都在震。
系统弹窗。
【系统：陈玄冥，七阶巅峰。尸仙转生体，不死性，高。】
【系统：宿主，建议您念全咒。这次别三个字了。一千年前您怎么劈他的，现在就怎么劈。】
我把紫袍的领口整了一下。一千年前那件旧紫袍揣在包里没穿，身上这件是张守诚刚递上来的，针脚密，但料子新，还没沾过人血。
“陈玄冥。你偷我雷法，叛出龙虎山，练尸仙转生，吞了几百个活人。今天这笔账，我一次性跟你清。”
陈玄冥的蛇瞳缩了一下。
“师兄，你认真了。”
“天地玄宗，万气之根。”
第一句。镇渊雷法从紫袍底下往外渗，脚下的裂缝黑气被压回去一截。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第二句。雷光开始发紫，三百米地底的石壁在震。
“三界内外，惟吾独尊。”
第三句。紫雷灌满整条裂缝，陈玄冥的尸仙转生体从蛇瞳开始碎，一块一块往下掉。
“师兄。你赢了。但渊隙，还在。”
“渊隙我镇了一千年，不差再镇一千年。”
紫雷收紧。陈玄冥碎成灰。渊隙裂缝从百分之十二压回百分之三，然后停住。
系统弹窗。
【系统：最终决战完成。】
【系统：击杀，陈玄冥，七阶巅峰。】
【系统：渊隙裂缝稳定在百分之三。】
【系统：主线任务完成。奖励，天道功德。】
【系统：宿主，您念全咒了。鬼域那边现在应该在开追悼会。】
我站在裂缝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黑气底下，隐约能看见几只鬼域生物在往深处缩。渊七从通道口走进来，蹲在裂缝旁边，甲胄碰地，又行了一次臣服礼。这一次不是对我，是对裂缝。
系统弹窗。
【系统：渊七在跟鬼域同族打招呼。意思是，上面这个人，别惹。】
【系统：宿主，您的小弟在替您立威。】
###第9章
后面的事处理了半个月。
韩青松被沈夜亲手从管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带出来的时候，还在喊“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沈夜把圣禁门的传讯记录拍在他桌上，三年，十七笔转账，每一笔都跟圣禁门的行动时间对得上。韩青松看了一眼，把嘴闭上了。
系统弹窗。
【系统：内鬼落网。支线任务完成。】
【系统：宿主，沈夜办这件事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报备。她一个人去的。】
龙虎山修了山门。张守诚把祖师殿里我的牌位从“镇渊守界真君”改回了“第三代天师张玄真”，说牌位上的字太多，弟子们背不下来。我没管他。
渊七留在龙虎山当护法。六阶鬼将守山门，来烧香的游客比去年多了三倍。二两被小胡收养了，在便利店楼上安了窝，两条尾巴现在吃得油光水滑。
沈夜没回管理局。她办了停薪留职，在龙虎山后山租了一间屋。
理由很正当：“渊隙还在，我得盯着。”
系统弹窗。
【系统：沈夜入住后山。距离宿主房间，十五米。】
【系统：宿主，十五米。您一抬脚就到了。】
我坐在后山院子里喝茶。现代的茶，袋泡的，还是难喝。
沈夜坐在对面擦枪，擦完了，抬头看我。
“张玄真。”
“嗯。”
“渊隙镇完了。圣禁门散了。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把天师府那帮弟子教出来。金光咒，雷法，镇渊诀。教到能自己守渊隙为止。”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一下，“然后看看这个世界。妖怪在奶茶店打工，鬼在写字楼加班，我还没见过。”
沈夜把枪收进枪套。
“我跟你一起看。”
系统弹窗炸了一下。
【系统：沈夜好感度，显著上升。】
【系统：宿主，您一千年的单身生涯，可能要结束了。】
【系统：隐藏成就触发，“镇渊之后”。奖励，系统进入休眠模式。以后没事别叫我了。】
我把弹窗拍碎。
“沈夜。”
“嗯。”
“明天辰时，雷法场。我教你镇渊诀。你那个禁绝领域的桶底，得彻底堵上。”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别迟到。”
当天夜里，我下山去了一趟小胡的便利店。二两趴在货架顶上睡觉，两条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小胡在柜台后面刷手机，看见我进来，耳朵动了一下。
“渊七说，你师弟死了。”
“嗯。”
“鬼域那边呢。”
“镇回去了。”
小胡放下手机，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水，推过来。
“这瓶不收钱。我爷爷要是活着，大概会想见你。”
我拿起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爷爷的坟在哪。”
“后山。圣禁门打死他之后，我把尸骨偷回来埋了。”
“明天带我去看看。”
小胡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要去祭我爷爷。”
“守界人管的是妖鬼两界。你爷爷死在圣禁门手里，算半个守界人的账。我去上一炷香。”
小胡没说话。尾巴在柜台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系统弹窗。
【系统：支线任务触发，祭拜狐妖祖父。】
【系统：宿主，系统休眠之前最后一条评价。您这一千年，没白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