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现代言情 > 相亲相到我那位禁欲上司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20:06

我妈说给我介绍个大学老师,32岁,有房有车,人品端正。我信了。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我的新任总经理周砚。

他推了推眼镜:“林知夏?坐。”

我腿一软。上周我还在周报里写他“疑似更年期”。

为了不被开除,我决定装失忆:“您认错人了,我是替我闺蜜来的。”

他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工牌:“你闺蜜也叫林知夏,还在市场部?”

相亲那天,我化了个全妆,穿了我唯一一条不显廉价的裙子。

我妈说对方是大学老师,32岁,有房有车,人品端正,就是话少。我信了。

结果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我的新任总经理,周砚。

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面前一杯白水,手边一份文件。他抬头看我一眼:“林知夏?坐。”

我腿一软。

上周五,公司内网刚发他的任命通知,配了一张证件照。我为了周一提早拍马屁,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三遍。所以我不会认错。

“您认错人了。”我往后退了半步,“我是替我闺蜜来的。”

“你闺蜜叫什么?”

“林知夏。”

“你也叫林知夏?”

“……她随我姓。”

他没笑,把菜单推过来:“坐。”

我坐了。坐下才发现,椅子离门有三米,离他有一米五。这个距离,跑都跑不掉。

服务员进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点最贵的:“澳洲和牛,两份。龙虾,一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员记完,他补了一句:“所有菜,不要香菜。”

我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猜的。”他说。

然后他只要了一杯温水。

“你不吃?”

“看你吃。”

我心想,这人要么是抠,要么是狠。不管哪种,我都得让他先讨厌我。

“我提前说好,”我放下菜单,“我毛病多。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工资月光,脾气还大。”

“还有呢?”

“彩礼八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可以。”

“我欠了三十万外债。”

“婚后从你工资扣。”

我闭嘴了。

“还有吗?”

“我追星。墙上全是海报。”

“哪个团?”

“你不追星?”

“我追项目进度。”

我噎住了。

行,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决定自黑:“其实我还有个缺点,嘴碎。我们公司新来的周总,听说特别难搞。周报改八遍都不满意,疑似更年期。”

他放下水杯。

“八遍?”

“对啊,变态吧。”

“我一般改十遍。”

我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地上。

“而且,”他扶了一下眼镜,“我今年三十二,不是更年期。”

我脑子“嗡”的一声。

“周……周总?”

“嗯。”

“您怎么不早说?”

“我想听听市场部对我的真实评价。”

我低头看桌子,恨不得把脸埋进那盘和牛里。

他倒没生气,慢条斯理吃完,叫服务员买单,还把没动过的牛排打包了。

“别浪费。”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明天九点,市场部晨会。你坐第一排。”

我默默坐了回去。

“有问题?”

“周总,”我鼓起勇气,“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可以。”他看了一眼手机,“违约金三倍。”

“那还是明天见吧。”

那天晚上,我妈打电话问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就是年纪轻轻,可能要走得不太安详。”

周一,我八点四十就到了。

第一排,正中间。我把工牌翻过来,照片朝里,生怕他认出来。

九点整,周砚推门进来。白衬衫,金丝眼镜,和相亲那天一模一样。会议室瞬间安静,连空调声都小了。

“市场部上周的周报,谁写的?”

我举手。

“林知夏。”

“写得很好。”

我刚要松口气。

“下次别写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我僵在椅子上,像一只被点名后不知道该不该逃跑的鸡。

“调去总裁办,”他说,“专门写周报。今天下午报到。”

“周总,”我举手,“我专业不对口。”

“你专业是废话文学?”

“不是。”

“那就这么定。”

下午,我抱着纸箱搬进总裁办。工位就在他办公室门口,玻璃墙,百叶帘,他抬头就能看见我,我抬头也能看见他。区别是他可以不看,我得随时准备看。

唐糖在微信上连发十条:“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我回:“有一腿的是我和我的工位,快被他的周报压断了。”

第一天,他给我一份三十页的报告。

“改。”

“改哪里?”

“改到我满意。”

“标准是什么?”

“没有错别字,没有废话,没有‘进一步’‘持续’‘赋能’。”

“那还剩什么?”

“人话。”

我改到晚上九点。他每一页都用红笔标了,连“的得地”都没放过。我怀疑他不是在改周报,是在批小学作文。

第二天,我学乖了,提前问他:“周总,您是不是很闲?”

他从文件里抬头:“我年薪七位数,专门抽时间看你写‘进一步推进’。”

“您赢了。”

周三早上,我没吃早饭。十点半,一个三明治出现在我桌上。全麦,鸡胸肉,没有香菜。

我问行政:“公司福利?”

行政看了一眼周砚的办公室:“周总买的。”

我拿着三明治去敲门:“周总,我不吃香菜,您怎么知道?”

“你周报里写了。市场部下午茶不要香菜。”

“您连这个都看?”

“我改十遍。”

我站在门口,手里那个三明治忽然有点烫。

周四开会,我低头记笔记,余光扫到他的手腕。一根黑色发圈,上面挂着一颗草莓。

我的草莓。

上周相亲弄丢的。

我盯着看了三秒,他翻了一页文件:“看什么?”

“周总,”我指了指他的手腕,“这是我的。”

“证据?”

“上面有我的名字。内侧,我拿马克笔写的,林知夏。”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现在是我的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同时低头喝水。

我坐回去,耳朵发烫。唐糖在桌子底下踢我,手机屏幕亮起来:“还说没一腿?!”

我回:“他那是侵占员工财产。”

唐糖:“你报警啊。”

我:“……报警要还三倍违约金。”

周五晚上,客户饭局。

王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喝酒像喝水。他端着杯子冲我笑:“小林,第一次见,给个面子。”

我看了看那杯白酒,又看了看合同。这个单子跟了我三个月,提成够我还半年债。

我伸手去接。

一只手先我一步,把杯子拿走了。

“她酒精过敏。”周砚说。

王总愣了愣:“周总怜香惜玉啊。”

“她过敏进医院,项目谁跟?”

周砚说完,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王总,我替她。”

那天晚上,他喝了三杯。回去的车上,他靠着后座,闭着眼,耳朵红得厉害。我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他。

“周总。”

“嗯。”

“谢谢。”

“谢什么?”

“挡酒。”

“我不是挡酒。”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我是怕你进医院,耽误项目。”

“哦。”

“下次再喝,自己写辞职报告。”

他说得很冷。下车的时候,他塞给我一个盒子。

我低头看,是解酒药。

“我没喝。”

“我知道。”他说,“备着。”

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攥着那盒药,心想:这个人,嘴上说项目,手里给胃药。

第二天,我拿着药去公司,想还给他。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一个女人。

高个子,黑西装,高跟鞋,妆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她站在前台,笑着喊了一声:“阿砚。”

周砚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停了。

“你怎么来了?”

“伯母让我来看看你。”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然后看向我,“这位是?”

“总裁办,林知夏。”他说。

“你好。”女人冲我笑,“我是沈薇。周砚的未婚妻。”

我手里的文件“哗啦”掉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他也蹲下来。

“我自己来。”我说。

“林知夏。”

“周总,我真的自己来。”

我把文件一张张捡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沈薇的声音:“阿砚,晚上一起吃饭?伯母订了位。”

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内网搜了“沈薇”两个字。

沈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三年前和周砚一起出席慈善晚宴,照片里她挽着他,郎才女貌。新闻标题写着:两大集团或联姻。

我关掉页面。

“林知夏,”我对自己说,“你在想什么?”

我开始躲他。

早上提前半小时到,趁他还没来,把周报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中午去楼下便利店吃关东煮,避开他的饭点。下班等他走了再走。

我还写了一份调岗申请,理由:专业不对口,能力不足,申请回市场部。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把申请推回来。

“不批。”

“为什么?”

“合同没到期。”

“我赔违约金。”

“三倍。”

三倍违约金,够我还完债再欠一次。

“周总,”我换了个策略,“您有未婚妻,我天天在您门口坐着,不合适。”

他抬头看我:“谁跟你说我有未婚妻?”

“沈薇。”

“她说的?”

“她自己介绍的。”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签字:“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我会处理”,还是“关你什么事”?

我不敢问。

从那天起,我穿得越来越素,妆也不化了,跟他说话只用三个词:“好的”“收到”“马上改”。

他终于忍不住:“你最近话很少。”

“周总,您不是说周报不要废话?”

“我说周报,”他看着我,“没说你。”

我低头看键盘,不敢看他。

唐糖说我俩肯定吵架了。

我说:“没有。他有未婚妻。”

“有未婚妻还给你买三明治?”

“公司福利。”

“公司福利发草莓发圈?”

“你能不能别说了。”

周三,年会节目单发下来。

我,林知夏,被抽中与总经理合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我拿着手机冲进唐糖的工位:“谁抽的?”

“行政部。”

“谁报的名?”

“行政部说,”她压低声音,“周总亲自点的。”

我沉默了。

“他是不是想让我死?”

“也可能是想让你嫁。”

我去找他,想把节目推了。他正在打电话,门没关严。我站在门口,听见他说:

“沈叔,联姻的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我脚步顿住。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我:“有事?”

“周总,年会节目,我五音不全。”

“没关系。”

“我会跑调。”

“我跟着你跑。”

我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还有事?”

“没了。”

我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叫住我:“林知夏。”

“嗯?”

“年会那天,别穿得太随便。”

“为什么?”

“因为,”他抬了抬镜框,“我会穿得很正式。”

我回到工位,心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年会前一天,沈薇约我喝咖啡。

她坐在我对面,搅着杯子里的拿铁,笑得很得体:“林小姐,我和周砚下个月订婚。”

我端起咖啡,手有点抖。

“你和他,”她看着我,“是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说:“上下级。”

“只是上下级?”

“只是。”

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这个,你就不用看了。”

那份文件是一份投资协议。

沈氏集团,注资两个亿,附加条款只有一行:周砚与沈薇订婚,并于年内完婚。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周砚的签名栏是空的。

“签了它,”沈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还是周总。不签,他什么都不是。”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最近不听话。”她笑了笑,“而你不希望他因为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一点也不像电视剧里的坏女配。她甚至没骂我,没泼我咖啡,只是把选择摆在我面前。

“林小姐,我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她说,“我是来提醒你,你喜欢的那个人,身上背着整个周家。”

我站起来:“沈总,您误会了。我和周总,真的只是上下级。”

“那你为什么手抖?”

我低头看,咖啡杯里的勺子一直在碰杯壁。

我走了。

那天下午,我回公司,想找周砚问清楚。他不在办公室。我站在他桌前,看见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一角粉色。

我拉开抽屉。

是一张相亲资料表。

我的照片,我的年龄,我的职业,我妈的字迹。背面有一行钢笔字,不是我妈写的:

“周一,市场部,林知夏。”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看够了?”

我回头。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美式。

“你早就知道?”我问。

“知道什么?”

“相亲对象是我。”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没否认。

“我妈说,对方是大学老师。”我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妈把资料发给我妈,我妈发给我。”他说,“我看到你的名字,才接的这个职位。”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知夏,我不是来相亲的。”他看着我,“我是来见你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他的椅子。

“为什么?”

“三年前,你在便利店门口借过我一把伞。”他说,“你可能忘了。”

我脑子空了半秒。

三年前?便利店?伞?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雨夜,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屋檐下,手里抱着一台电脑。我赶着去加班,顺手把伞塞给他,说了一句“不用还”。

“那把伞,”他说,“我还留着。”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机响了。是唐糖:“知夏,年会节目单改了!沈薇要上台,说是……要宣布订婚。”

我抬头看周砚。

他也在看手机,脸色沉了下去。

“周总,”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薇发来一张照片:投资协议,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下面一行字:“明天年会,我等你。”

年会当天,我穿了他说的“正式”。

一条黑色裙子,借唐糖的。她帮我拉后背拉链的时候,说:“你今天像去打仗。”

“像去送死。”

“也行。”

酒店宴会厅,二十桌,灯打得像白天。公司群里已经炸了,说沈氏千金要上台,说周总今晚要订婚。

我坐在角落,面前一杯橙汁,没动。

七点,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总裁办林知夏,与总经理周砚,合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掌声稀稀拉拉。

我上台,站在话筒前。另一半舞台空着。

周砚没来。

主持人尴尬地笑:“周总可能在路上,我们先……”

“我自己唱。”我说。

音乐响了。

我五音不全,唱得很难听。第一句就跑调,台下有人笑。我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唱到副歌,我忽然不想唱了。

“对不起。”我关掉话筒,又打开,“借这个机会,说件事。”

台下有人放下了筷子。

“我,林知夏,辞职。”

我把话筒放回架子上,鞠了一躬。

“感谢周总这几个月的照顾。周报我会改完最后一版,放在他桌上。”

我走下台。唐糖在下面拉我,眼睛红了。

我往门口走,经过主桌,看见沈薇坐在那里,旁边是周砚的位置,空着。

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

我走了两层,听见后面有人追上来。

“林知夏。”

我没回头。

“合同没到期。”

“我赔三倍。”

“你赔不起。”

“那我分期。”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头。他穿着西装,领带歪了,眼镜上有一层薄薄的雾。他跑得很急。

“你跑什么?”他问。

“我不想看你订婚。”

“谁说我订婚?”

“沈薇。”

“她说的?”

“她自己说的。”

“沈薇的人把我拦在休息室,我刚脱身。”他喘了口气,“林知夏,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一次?”

“你说。”

“我不订婚。”他说,“我今晚来,是想抽个奖。”

“什么奖?”

“年会特等奖。”

“奖品是什么?”

“我。”

我站在楼梯上,没动。

“你要不要?”

我没回答。

他拉着我往回走。

“去哪儿?”

“上台。”

“你疯了?”

“嗯。”

他把我拉回宴会厅。门一推开,灯光刺眼。主持人看见他,像看见救星:“周总,您来得正好,我们正抽特等奖——”

“给我。”他拿过话筒。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今年的特等奖,”他说,“是我。”

有人笑,以为他在开玩笑。

“规则很简单。”他从抽奖箱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我,“林知夏。”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箱子里只有一张纸条。

主桌上,沈薇的筷子停在半空。旁边有人刚举起手机,又放下了。

“奖品是我,”他说,“要不要?”

我站在台下,脑子嗡嗡的。

沈薇站起来:“周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看着她,“沈总,投资的事,我们明天谈。今晚,是我的私人时间。”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他说,“我在追人。”

台下炸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拿手机拍。唐糖在旁边尖叫,掐我胳膊:“答应啊!你傻啊!”

我看着台上的周砚。他站在灯下面,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张写着我的名字的纸条,像一个不太会浪漫的人,把所有浪漫都押在了这一晚。

“林知夏,”他又问了一遍,“要不要?”

我走上台,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周总。”

“嗯。”

“我不是奖品。”

“我知道。”

“我是人。我要自己选。”

“好。”他说,“你选。”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我选你。”

台下掌声雷动。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抱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怕把我弄坏。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周报还没改完。”

我笑出了声。

“明天继续。”

“周砚,你是不是有病?”

“嗯。”他说,“三年前就病了。”

那天晚上,沈薇提前离场。沈氏的人跟着走了大半。

第二天,公司收到通知:沈氏集团终止投资。

周砚被董事会停职。

周砚停职的第三天,我去他家。

他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客厅里堆着纸箱,窗帘拉着,他坐在地上,面前一台电脑,旁边一箱泡面。

他穿着灰色卫衣,没戴眼镜,头发乱着。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周报。”

“我都停职了。”

“最后一版。”我把打印好的周报放在他桌上,“你说过,要改十遍。”

他看了一眼,笑了:“这次没废话。”

“嗯。我删了‘进一步’‘持续’‘赋能’。”

“进步很大。”

“周总。”

“别叫周总了。”他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周砚。”

他抬头。

“沈家的投资,多少钱?”

“两个亿。”

“我帮你找回来。”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说大话的小孩。

“林知夏,你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那个项目,值两个亿。”

我把我的方案放在他面前。

那是我在总裁办改了三十遍的报告。不是周报,是一个新的区域市场方案。我发现公司一直在做一线城市,但二三线的下沉市场没人做。我算了数据,写了渠道,做了预算。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让我改周报的时候。”我说,“改完周报,我就写这个。”

他翻了两页,表情变了。

“林知夏。”

“嗯。”

“你被埋没了。”

“那你把我挖出来啊。”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第二天,我拿着方案,去找了另一家投资公司。对方是周砚以前的对手,姓陆。陆总看完方案,问:“这是周砚做的?”

“是我做的。”

“他知不知道?”

“知道。”

“他让你来的?”

“不是。”我说,“我自己来的。”

陆总笑了:“有意思。周砚那个人,居然会让别人替他出头。”

“他不是让别人替他出头。”我说,“他是我老板。老板倒了,员工得想办法。”

“现在还是老板?”

“现在是前老板。”

陆总合上方案:“我投。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项目负责人,必须是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

“对。”他说,“周砚看人的眼光,我信。他看上的项目,我投;他看上的人,我更要投。”

我走出陆总的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沈薇。

“林小姐,见一面。”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关于周砚。”她说,“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空降吗?”

我停住脚步。

我和沈薇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还是那副样子,黑西装,红唇,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陆总答应了?”她问。

“你消息很快。”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她搅了搅咖啡,“林小姐,你知道周砚为什么来这家公司吗?”

“他说,是因为我。”

“他这么说的?”

“嗯。”

沈薇笑了,笑得有点冷:“他倒是坦白。”

“你想说什么?”

“三年前,周砚还是周氏的项目经理。那年冬天,他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有个女孩借了他一把伞。”她看着我,“那个女孩,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那把伞,他放在哪儿吗?”

“他说他还留着。”

“他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沈薇说,“跟周氏的股权文件放在一起。”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他为了你,放弃了周氏的继承权。”沈薇说,“他跟他爸说,他要去一家小公司,从总经理做起。他爸说,去了就别回来。”

我攥紧了杯子。

“林小姐,你以为他空降是为什么?为了你。”她放下勺子,“他赌上了全部,你拿什么还?”

我坐在那里,手心发凉。

“沈总,”我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离开他?”

“不。”她说,“我是想让你别辜负他。”

她站起来,拿起包:“投资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但沈家撤资,董事会不会轻易放过他。你要帮他,就拿出真东西。”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带着方案,去了董事会。

不是周氏的董事会,是我们公司的。周砚被停职,但董事会还在。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各位董事,我是林知夏,总裁办专员。”我说,“我有一个项目,想占用大家十分钟。”

有人皱眉:“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陆氏投资的陆总让我来的。”我把方案放在桌上,“他投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几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我讲了二十分钟。从市场数据,到渠道,到预算,到回报周期。我讲得很快,怕他们打断。讲完,我手心全是汗。

董事长看着我:“这个方案,谁做的?”

“我。”

“周砚知道吗?”

“知道。”

“他现在停职。”

“所以我来。”我说,“项目是我做的,责任我担。你们可以不用周砚,但不能不用这个项目。”

董事长沉默了很久。

“林知夏,”他说,“你明天来上班。项目组,你负责。”

我走出会议室,腿都软了。

走廊里围了几个同事。有人小声说:“她不就是靠周总吗?”

我停下脚步。

“项目是我做的。”我说,“周总停职了,方案是我写的。谁不服,明天来项目组,我当面讲。”

没人接话。

走廊尽头,周砚站在那里。

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把伞。

“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在我的董事会上拍桌子。”

“我没拍桌子。”

“嗯。”他走过来,把伞递给我,“还你。”

我低头看,是一把旧伞,伞骨断了一根,伞面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

“三年前那把?”

“嗯。”

“你一直留着?”

“嗯。”

“周砚。”

“嗯。”

“你是不是傻?”

“可能是。”他说,“不然怎么会喜欢一个,连伞都不记得的人。”

我接过伞,鼻子有点酸。

“周砚。”

“嗯。”

“项目负责人是我。”

“我知道。”

“你以后,归我管。”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

他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我手里。

“现在,我不是你上司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项目组,第一个员工。”

项目组成立那天,公司给了一间小办公室,四个人,三台电脑,一台打印机。

周砚是第一个报到的。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美式,站在门口:“林总,我坐哪儿?”

“角落。”我指了指最里面那张桌子,“离我远点。”

“为什么?”

“避嫌。”

“避什么嫌?”

“办公室恋情。”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到角落坐下。

十分钟后,他端着杯子过来了:“林总,打印机怎么连?”

“你不是当过总经理吗?”

“总经理不负责修打印机。”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帮他连了。他站在旁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

“周砚。”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不会连打印机。”

他推了推眼镜:“林总,你这是职场骚扰。”

我被他噎住了。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说过。

项目做了三个月,拿了行业奖。我的三十万债,在项目奖金下来那天还清了。周砚说要帮我还,我没让。

公司给我们办庆功宴,董事长亲自来了,拍着周砚的肩膀说:“小周,回来吧。”

周砚看了我一眼。

“不回。”他说。

“为什么?”

“我现在的老板,不让我走。”

董事长愣了:“你老板谁?”

“她。”他指了指我。

全桌人看我。

我端着杯子,笑得像个傻子。

庆功宴结束,他送我回家。楼下,我妈正好出来倒垃圾。

她看见周砚,眼睛一亮:“哎,这不是那个大学老师吗?”

“妈,他不是大学老师。”

“那是干什么的?”

“我员工。”

我妈看看他,又看看我:“员工送你回家?”

“顺路。”

“顺路送到楼下?”

“妈——”

周砚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我妈手里的垃圾袋:“阿姨,我帮您倒。”

我妈上下打量他:“小伙子,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有房有车?”

“有。”

“人品怎么样?”

“您问他。”他指了指我。

我妈看我。我抬头看天。

“阿姨,”周砚说,“彩礼八十八万,我准备好了。”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疯了?”

“你周报里写的。”他说,“我改十遍,每个字都记得。”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实在。什么时候领证?”

“妈!”

周砚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听她的。”

那天晚上,我送他到小区门口。

“周砚。”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不当总经理,来给我打工。”

“不后悔。”他说,“总经理到处都是,林知夏只有一个。”

我没接话。

“而且,”他隔着镜片看我,“你周报写得真的很烂。我不看着,不放心。”

“周砚!”

他笑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林知夏。”

“干嘛?”

“明天九点,项目组晨会。你坐第一排。”

我没说话。

“这次,”他说,“不是相亲。”

“那是什么?”

“是我自己去的。”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走远,忽然想起我妈最开始说的那句话:对方是大学老师,32岁,有房有车,人品端正,就是话少。

话少是真的。

其他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