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临走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清醒的痛苦好，还是愚昧的麻木好？”
我选择了前者。
第二天，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世界竟是一个游戏副本。
而我是这个世界唯一觉醒的npc，唯一能主宰自己意志的人。
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
后悔觉醒，也后悔认识那人。
甚至，我开始怨恨她。
1
今天是11月6日，周五。
我很开心，因为明天就能休息了。
所以即便是帮上司跑腿拿文件，我也蹦蹦跳跳。
一辆横冲直撞的车突然出现。
我小命休矣！
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拽住了我。
天旋地转，纸张如花瓣洒落下来。
我被一个小巧的女生抱在了怀里。
“谢谢......哎！是你！”
我扭伤了脚，她将我扶到马路旁的巷子口。
这个女生我记得，是新入职的员工。
早上她没有职工卡，是我帮她刷的门禁。
果然，好人有好报！
但是，她怎么能在工作时间出现在外面？
“你怎么出的公司？难道也是去取文件的？”
对方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今天早上谢谢你了。我帮你捡文件。”
“对了，这份文件是在哪里取的？”
我还没回答，就感到一些眩晕。
陷入黑暗前，只听一个暴躁的男声传来：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绑走！”
2
醒来时，我竟然在自己的床上。
绑匪就在旁边。
这俩人大概很早就在跟踪我了。
女生估计也不是新职员！
生怕被伤害，我忙开口：
“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配合！”
粗暴声音的主人道：
“不错，够识相。今晚上配合我们行动！”
小巧女生也开了口。
“我们需要你帮忙，不会损害你的利益。事成后，还会给你一笔钱。”
“但如果事不成，惹怒了那粗暴家伙，谁也救不了你。”
粗暴家伙指的是先前开口的男生。
我知道，他俩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猜领头人应该是女生，赶忙冲着她点头表忠心。
毕竟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看在钱的份上，就当是打了另一份工。
晚上8点后，外面传出了动静，下班的人陆续回家了。
这时，女生才告知我“工作内容”。
“9点，你带着职工卡，跟我们出去一趟。”
我疑惑地看着她。
“9点后是不可以出门的。”
她歪头看着我，笑着问：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人好奇怪，怎么能问出这个问题。
3
受制于人，我不敢多加推诿，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脚。
“我脚扭到了，走路都难，应该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暴躁男生早已平静，他递过来一个药片。
药到嘴里就消散了，没有任何存在感。
我的脚登时就好了，甚至之前隐隐作痛的腰也不再痛了。
没等我开口拍马屁，女生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具体怎么写？”
我干巴巴道：
“李采。木子李，采蘑菇的采。”
对方低头在一张卡片上写了字，然后递给我。
正面是我的名字。
将卡片翻过去，背面三个字：【组队卡】。
我没开口询问。
他们连名字都不愿告知，我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男生又递来了一张卡片：【清醒卡】。
二人看着我将两张卡片放进了裤兜里后，示意我开门。
活了20年，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在晚上9点后出门。
难免有些兴奋。
但门一开，兴奋变成了惊惧。
外面都是人！
满满当当的人！
4
平日熟悉的邻居们都紧闭双眼，迈着几乎一致的步伐，在走廊里移动。
我直接僵住。
女生出言安抚：
“没事，他们都在梦游。不用理会。”
梦游？他们睡着了？
“清醒卡”的作用显而易见了。
我睡着后，难道？
好可怕！我不敢往深处想。
在男生的武力胁迫下，我终于迈开了腿。
我们走步梯，因为电梯一开门就会有某位邻居入驻。
街上的人也不少，但没有楼道里那么密集。
所有人都对我们熟视无睹。
我们朝着公司总部前进——白天我取文件的地方。
除了视觉冲击外，一路上几乎风平浪静，直到尖叫传来——
“啊！”
随后是一阵风——周围的梦游者都朝着那声音狂奔！
密密麻麻。
我有点震惊，胃里也有点拧巴。
说不出来的恶心。
“呵。”
旁边的男生冷笑出声。
“不自量力的人。好好找个地方猫到6点不就得了，非得出来。”
“探索任务哪有那么简单。”
5
女生不满道：“慎言。”
男生浑不在意。
“有必要吗？反正她只是......”
突然有个身染鲜血的女人朝我们奔来，后面坠着乌泱泱的人。
“救命！”
我满脸慌张地望着女生。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平静地跟男生交待：
“你找个安全地方把那人塞进去。之后总部楼下会合。”
随即我就被女生一把扛起，快速地远离了热闹中心。
老天奶！这女生比我矮一个头，怎么这么有劲儿！
娇小却力大无穷，这反差感！
我忍不住对她好感度暴增。
总部外，我和女生在等男生。
远方传来沉重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男生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脚步声停顿了，他后面乌泱泱的人群接着也散了。
他长舒一口气：“组队卡真好用，就是范围有点小。”
是因为和我组队，他们才不受攻击的吗？
6
进入总部，安保四散在空旷的建筑里。
我们成功进入电梯，径直来到总裁办所在楼层。
我率先开口：
“我没有办公室的权限。”
男生正在捆绑这层的安保，闻言抬头道：
“那东西用不着，我云姐一拳都能干碎大门。”
果然，门在一拳之下轻易碎掉。
女生头也不回地交待：
“李采，你可以回去了，钱我已经放在卧室了。”
但我不想走。
不是害怕外面没了魂的梦游者。
而是我太好奇了。
高效药片、神奇卡片以及堪比超人的身体素质。
被好奇、渴望裹挟着，我尾随他们进了总裁办。
只见男生从办公桌的底部摸出一个u盘，他兴奋地喊：“找到了！密钥在这里！”
而女生则在翻一些文件。
“李采，你们职工都是由公司养大的？”
见对方戳破了，我也不躲藏了。
“不是。顶多是全家都在公司上班，孩子也从小上公司的学校，毕业了给公司干活。”
这时男生将u盘递给女生，也翻了几页文件，嘀咕道：
“当npc本来就够可怜了，还是这种游戏副本里的npc，被公司吃干抹净，一辈子也没自由。”
可怜？
我的一切都是公司给的，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能有人觉得我可怜？
还有，我已经够自由了。
只要在公司待够16小时，剩下的时间都随我支配，而且还双休呢！
女生接过u盘，在空中划了两下，u盘凭空消失。
过了两分钟后，伴随着白光，一颗金色苹果出现在她的手里。
男生兴奋道：“首通奖励？”
7
什么是首通奖励？好像游戏。
但这是真实世界啊！
我发觉了他们对我的“纵容”，所以没忍住接话：
“什么首通？怎么一直在说跟游戏有关的话？”
男生嘴皮子动了一下，看了女生一眼，又给憋了回去，只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女生走到我跟前。
“我们老家有句话，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你觉得清醒的痛苦好，还是愚昧的麻木好？”
当然是前者了！
而且，我猜女生她也是赞同前者的。
果然，她得到我的答案后，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我是云天扬。”
“这个苹果你吃掉。”
我接过苹果塞在嘴里，咬了一口后，苹果消散了。
就像那药片一样。
脑袋发昏，我有点不会受控制地要睡觉。
迷蒙之中，我挣扎着挤出了几个字：“你们到底是......”
8
手机闹钟作响。
按掉闹钟，屏幕显示：11月6日，周五，7：30。
老天奶！我要迟到了！
一旦迟到，我这个月的休息日都没了！
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用毛巾抹了把脸，就开门冲了出去。
【砰！】
我跟对门的邻居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你今天也起晚了？幸好还能......”
邻居的脸，让我止住了话。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脸！
“老朱？”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我记忆里的老朱不是这个样子。
虽然叫“老朱”，但对方其实只有20岁。
况且，性别也对不上。
卡着点上了前往公司的班车后，我才有心思琢磨。
我拉着一个拿包子的同事问：
“那是老朱吗？”
同事有气无力地点头。
我继续追问：
“老朱是男的还是女的？”
同事这才正眼瞧我：
“你今天迟到也就算了，怎么脑子也这么不正常？”
“哪有女人长他那个熊样！”
所以，是我的问题。
突然，我的脑袋像被打开了一样，想起了昨晚经历的一切。
那颗金苹果！是它让我与众不同的。
紧接着，我拿出手机：
【11月6日，周五】
不应该是周六吗？
9
下了车，我坠在“老朱”的后面。
她一直在隐晦地观察周围的人，学着他们刷门禁、上电梯。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楼层在哪。
7楼到了，众人纷纷出去，她也跟着出去。
就在她将要踏出电梯的那一秒，所有的人都扭头看着她。
没人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让我想到了昨晚。
区别是，昨晚他们闭着眼，现在他们睁开眼。
更吓人了。
我忙开口：
“又看错了？这是7楼，不是8楼。”
中年女人忙收回了脚。
她似乎想跟我说话，但我得在7楼下电梯。
我坐在工位上办公，耳熟的话语进入耳朵：
“迟到是信誉问题。你对公司不守信，公司怎么能信赖你？”
“这个月的休息日取消，用额外工作来赢得公司的信任，不要让公司对你失望。”
是讨厌的男上司在训斥迟到的同事。
这段情景出现过在我的记忆里，就在“昨天”。
我大概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了。
“学学小李！人家孤儿出身，没妈爹帮忙，还能在7楼争得一席之地！”
“甚至只工作了两年就把公司抚养贷款都还的七七八八了！”
“可惜小李不愿意主持分享会。”
我当然不愿意。
小学时，天真的我参加过分享会。
所有人都为我鼓掌，但之后，我被疏远了。
我不想再将自己剖开，让所剩无几的尊严再被刮磨。
10
我想上去给男上司两个耳光。
要不是他妈有本事，他指不定早被公司给开除了！
今天似乎在重复昨天，说不定明天也会重新来过。
要不，我学云姐一拳干翻他算了？
忽然间，楼上传来有节奏的震动声，像是很多人在踏步。
【啊！】
有模糊的叫喊声。
周围的同事们齐刷刷地朝窗外盯。
接着，有玻璃碎片砸在了7楼的窗户上。
声音也更加清晰了：
“救命！”
一个身影出现在玻璃外，是“老朱”！
她半吊在窗边。
我竟然意外与她对视，她绝望地看着我：
“不要让npc察觉出你替代了原有的npc！否则他们会攻击！”
她停顿了一下道：
“该死的游戏副本！我叫杨欣。之前，谢谢你。”
我正想打碎玻璃去拉她一把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然后又一个......
不断有人从8楼扑了出来，试图抓住杨欣。
几秒，杨欣身上就满是人了。
她坠了下去。
11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同事在继续手边的工作。
杨欣的坠落，只对我一人产生了影响。
按下内心的杂乱，我仔细思索他的话。
“游戏副本”，“npc”。
很快，有个大胆的猜测出现了。
难道我的世界只是一个游戏副本？而我们就是所谓的npc？
而云天扬、杨欣都是玩家？是真正的人？
那我呢？是觉醒的npc？
我算人吗？
在没吃苹果前，我应该不算。
为什么云天扬偏偏将苹果给了我？
莫非，我是天选之子？是遗留在游戏世界的明珠？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能接受自己的孤儿身份了。
毕竟天选之子就得与众不同。
兴奋感涌上心头，压过了杨欣坠落带给我的恐怖。
她好心给的提示，我却用不到，因为我是“原住民”，不存在替代。
这大概也是云天扬选择“绑架”我的原因。
灵光一现，我冲出了办公室。
男上司在叫骂，但没有人对我做出攻击姿态。
我一路冲到公司总部。
趁着秘书开门送水的间隙，我闯进了总裁办。
我要去拿那个u盘，神秘的密钥。
还有那个文件，上面有真相。
我将u盘攥在手里，疯狂地翻着文件。
忽然脖子上传来刺痛，是麻醉针。
“又疯了一个。送她到疗养院。”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12
醒来时，我在一个小小的隔间内。
房间跟床一样大，铁门上开了个小窗。
这不是疗养院，是监狱吧！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突然有人捶打我的门：
“闭嘴，公司废料。”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
“公司也是烂好心，这种对公司不忠的疯子直接给弄死得了，还费心思给他们吃喝。”
“快释放安眠雾，让她安静。”
闹钟响起，我又醒来。
依旧是11月6日，周五。
果然，被困在这一天了。
想到昨天的经历，我有点恨。
文件上内容果然是真相。
这座城市是公司的实验项目。
这里的居民从出生开始就被洗脑要为公司奉献一生，要上16个小时班，要对公司的规定坚决服从，要努力上班还公司的恩情。
但实际上，其他地区的人不会过得这么苦。
甚至在外面，我这种的孤儿根本不需要贷款养育自己。
想要挣脱这个世界的心变得愈发强烈，我想当玩家，想当真正的人。
这大概也是云天扬所希望的。
我决定去接触玩家，寻找脱离世界、成为玩家的方法。
怀抱着雄心壮志，我打开了门，然而老朱还是老朱。
他看着我失望的样子，笑着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吃饭了吗？我有煎饼果子。”
我胡乱点头，同时在心里默念：他是npc，我是要离开的人，不要投射感情。
13
站牌下，有一个人拿着包子。
是前一天我搭话的同事，她被替代了。
我兴奋地将她拉到一边：
“你是玩家？我知道副本的密钥在哪。”
对方闻言，迅速地将一张卡片塞给我：
【隐身卡】。
“走，去你家说。”
刚进我家，她迫不及待开了口：
“消息靠谱吗？我出5个道具。但是你得先讲。”
“速度快点，我还想去公司探索一下。”
闻言，我快速将u盘位置告诉了她。
正当我想向她透露身份，顺便打听脱离方法时，窒息感传来。
她不知从哪里搞来绳子，套在我脖子上。
喉咙好痛，肺部在灼烧。
我挣扎地摸了下口袋。
她的声音响起：
“是新玩家吧，这么轻信别人。”
“谁知道你还把这个消息卖给谁了？”
“估计赚了不少道具吧，都归我了！”
我卸了力气。
她立即开始在在我身上摸索。
骂了句“穷鬼”后，她开始在屋内搜索。
我挣扎着不愿闭眼，直到屋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没想到吧！虽然被套住脖子非常不好受，但我仍旧努力拨通了男上司的电话。
这不，听到玩家的话后，他带着人来了。
为什么是男上司的电话？
因为我之前是一个爱工作的孤儿，他在我的快捷键上。
14
再次被闹钟吵醒，我直接出发去公司。
众目睽睽下，我使劲扇了男上司几巴掌，又朝他的双腿间重击。
昨日的濒死体验非常不好受。
我要释放。
而且，早就想痛击老登了。
顺便，我从他身上顺走了职工卡。
因为我要正大光明地去一趟总裁办。
趁着没人，我刷卡进入办公室，顺手反锁门。
总裁坐在办公桌旁，我抄起旁边的花瓶照头上砸。
狠狠扇了几巴掌后，我将昏过去的总裁捆绑在桌斗底下。
麻醉剂和疗养院的事情，我可忘不了！
当然，我没忘记u盘。
经历死亡后，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像云天扬那样好心。
我决定将u盘拿到手上。
另外，我还打印了许多份文件，从天井抛洒出去。
看着人们脸上和我同款的震惊和绝望，我有种畅快。
即便人们第二天会忘记这件事，即便我打算脱离这个世界，我仍旧要这么做。
愤怒的火烧得我太痛了。
云天扬，这就是清醒的痛苦吗？
15
我躲在总部天台，研究手里的u盘。
我小声喊：“结算。”
空中浮现弹窗：
【结算失败！未检测到玩家背包！】
果然，哪怕我觉醒了，还是跟玩家不一样。
还不算人。
我还要找玩家，但这次得慎重了。
等到晚上9点左右，我才从天台下来，坐电梯来到一楼。
我在蹲守玩家，总会有人来这里的。
我盯着大门，却被人从身后挟持了。
哟呵！竟然有聪明的玩家躲在总部没走。
“你确定要在这里挟持我吗？不怕引来安保。”
身后的人踌躇一下，将我一把扛起。
躲在一间会议室里，对方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npc。”
“主要是今天你在天井撒文件，我看到了，当时也没人攻击你。”
“那是支线任务吗？”
我歪头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你是新玩家吗？”
对方脸一红，忙摇头。
“不是，之前还经历过一个副本。”
这也跟新的没差多少。
那个勒死我的女人，在这点上没说错，新玩家就是容易轻信他人。
于是，我大胆开口了：
“你有组队卡吗？要和我组队吗？我有特殊道具能掩藏气息。”
16
对方两眼发光忙点头。
“好啊！”
“那你想要什么呢？我可以拿道具换。”
“但我只有B级和C级道具。”
闻言，轮到我眼睛发光了。
“让我看看你的道具有哪些？”
年轻女生名字叫肖雅君，她很健谈。
三言两语间，我就从她口中得知了许多玩家世界的信息。
例如，玩家和道具是有级别的。
D级是最大众的级别，最普通。
越往上的级别越珍贵，A级算是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
S级的道具算是传说级别的，S级的玩家只有个位数。
另外，玩家的级别分为先天和后天。前者出生就决定了，后者可以通过努力提高。
玩家定级时，按较高者。
肖雅君提到天赋，有点骄傲：
“我先天等级不错是B级。完成这个探索任务后，说不能加半个等级。”
“这个探索任务刚被S级大佬首通。所以最近很多人都来挑战。”
云天扬竟然是S级！那她的先天级别估计得有A级了吧！
我试探道：
“你好强啊！我只有D级。”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B级！你等级这么高，有没有接触过能让npc脱离世界的道具？”
“或者说让npc变成玩家？”
17
肖雅君瞪圆了眼，笑出声来。
“哈哈，原来你想要那种道具啊！”
“听说有不少玩家都试过将npc带出去，但似乎没人成功。”
“那种级别的道具估计得S级了！我可没有！”
“我顶多可以给你换个B级道具。是永久增加属性值的哟。”
我从她手上接过一个药片。
服下后，我立刻感觉身体有劲儿不少。
会议桌竟然轻易让我捏碎了。
肖雅君震惊地看着我：
“你运气也太好了！这个道具是随机增加属性值的，一般顶多增加1点。”
“你这个样子恐怕直接增了几十个点，估计得至少B级了！”
我露出感激地样子，准备开启夸夸大法。
她却先一步制止了我：
“别！咱们算是等价交换！”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将老底给透露出来。刚刚就被你套了不少话。”
“我没有那么容易轻信人的。只是我也经历过新人期，看到你忍不住拉一把。”
“可别当我是个冤大头。”
18
看她这副坦诚样子，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装下去了。
“谢谢你。我只是遇到过杀我的玩家。”
肖雅君伸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正常。但别忘了，还是存在好人的。”
“走吧！我们去探索。”
我又忍不住顺竿爬了。
“探索任务是什么？只要获得密钥就够了吗？”
肖雅君叹了口气，但还是告诉了我：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要是其他玩家早削你了。”
“拿到密钥可以提前结算、登出游戏，获得通关奖励。”
“但探索任务本身的重点在于探索。对世界观的了解越充足，奖励就越多。”
“不过拿到成功拿到密钥的奖励就足够多了。”
我在内心挣扎了一番，问道：
“那你呢？你要探索还是要密钥？”
“我可以......”
突然有人将门打开，肖雅君挡在我身前。
19
一个瘦弱男生出现了，他哆嗦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只是在躲npc！”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行动吗？”
我本以为肖雅君会同意，但她坚定地拒绝了。
“不行，请出去。否则别怪我。”
男生离开后，肖雅君才长吁一口气。
“这个人指不定在外面偷听多久了。”
“据我观察，安保的巡逻路径不会波及这里。”
“我们得赶紧离开，那个人大概率还有同伙。”
她带着我往外走。
就在此刻，熟悉的密集脚步声出现，朝这里逼近。
伴随着一个耳熟的声音：
“贱人！刚刚让你帮我你不帮，现在大家都别活了！”
20
瘦弱男生朝这里狂奔，将安保引来。
不过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npc不攻击你们！”
他上蹿下跳躲避着。
而我和肖雅君朝着天井旁的步梯走去。
只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怕是要糟了。
活该。别人不帮你，就跟欠了你一样。
突然，我失去了重心，踉跄地朝着天井旁的栏杆倒去。
那个男人不知怎得，靠着一身蛮力带着安保朝我撞来。
“弄不过她，我还能弄不过你？死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说完他和安保一起坠落天井。
而我则被肖雅君拉着。
“你放手吧！在这样你也会掉下去的！”
她咬紧牙关没有放手。
“放手吧，我烂命好几条，明天还能活！”
她狰狞着蹦出几个字：
“就算重置，坠楼的经历可没办法忘掉，很痛的！”
21
最终我被肖雅君拉了上来。
我背靠栏杆瘫坐着，和她面对面。
我喘着气说：
“你知道我是npc？”
她也喘着气点头：
“废话，你漏洞百出，什么都不知道，还专往npc道具上打听。”
我又遇见好人了。
“密钥在我这里，你拿着赶紧登出吧。”
她无语地看着我，又揉了揉我的头。
“你真是个小妹妹。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不好意思地垂头，想要掩盖脸上的红意。
从小到大我都没遇到这样的关爱，有点不知所措。
【砰】。
阴影滑落，肖雅君突然倒下。
“跑......”
她的胸前有尖锐的银光，是刀。
一个阴毒的声音传来。
“不枉我废了队友。那懦弱家伙临死前倒是发挥了作用。”
“把密钥给我，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22
我呆愣地看着地面上的红，机械式地掏出u盘。
将东西朝着那人递去。
在对方将要接住的那一秒，我错手将u盘扔在地上。
趁着这瞬间，我伸出双手将其紧紧抱住。
借助惯性，仰身一跃。
跟肖雅君说的一样，坠楼的感觉真的不舒服。
重新躺在卧室的床上，我的泪止不住。
遇到的好人怎么就死得那么轻易？还不如不让我遇到她呢！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都怪云天扬！
如果重新来过......
正当我躺在床上暗自神伤，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敲门声。
手机屏幕显示：
【9 : 02】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去上班了。
那敲门的应该是玩家了。
终于，我的门被敲响了。
我自暴自弃地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高一矮，两个女人。
高个女人拿刀子抵着我：
“别废话，交出道具，饶你一命！”
刀子泛着光，刺痛了我的心，我想到了死去的肖雅君。
于是，我发了狠的朝她撞去，然后举起拳头砸下。
23
对方登时就昏了过去。
矮个女人见状忙讨饶：
“饶我一命！要什么道具全都给你。”
我侧了身，她赶忙进门，将身上的道具都码在桌上。
“这是我全部道具了！杀人夺宝的事情，我是被她胁迫的！”
竟然还是个惯犯。
放在平时，我一定会好好打探一番，但我现在没有力气，只好冷着脸。
但那女人反而更怕了。
“游戏世界就是这样的。我们底层人讨生活，不得已得干这种事。就像牛吃草，人吃饭，都是为了生存而迫不得已的事情。”
想到肖雅君就是因为这种人丢了命，我实在是恨。
当人也不好，当npc也不好，那活着有什么用。
但我又死不了。
我真的想当面质问云天扬，凭什么是我？
于是，我开口了：
“云天扬，你认识吗？”
矮个女人疯狂点头。
24
显然，云天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是S级玩家，带头攻破了许多新副本。
我看着哆嗦的女人问道：
“怎么联系云天扬？”
她讨好地笑了下：
“这种级别的人我怎么可能联系上，S级身边不是S级就是A级。”
“这个游戏世界只是个D级副本。其他S级估计也不会来。”
“而且她之前通关了副本，不能重复进入了。”
呵，我这个世界竟然只是个垃圾副本吗？
莫名地恨和怨涌上心头。
“你去联系其他玩家，说你知道探索任务的信息。让他们拿道具和消息来换。”
“作为奖励，我会直接告诉你密钥在哪。”
“能做到吗？”
她双眼放光：
“能！”
25
陆续有玩家找来。
有道具的给道具，没道具的给线索。
我只要两个线索：
1.如何带npc脱离游戏世界
2.如何联系云天扬
可惜这两个线索没有任何人能说出个一二。
好在道具积累了不少。
或许是npc出身的缘故，许多增益型道具在我身上效果惊人。
直到接近晚上8点，找来的玩家少了。
从他们口中，我也摸索出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早上8点到晚上8点是公司上班时间，员工不得外出，所以玩家自由活动范围大。
但若想完成探索任务，就必须扮演替代的npc去公司打探消息。
而晚上，npc全体梦游，外面变得十分危险。此时，公司成为最安全的地方，玩家能自由活动。
9点后，彻底没人找来了。
房间内，矮个女人踌躇地开口：
“老板，现在我能拿到密钥了吗？”
这时我才正眼看她。
“你还没有赎罪完成。”
说完，我便将她打晕扛起，扔到了走廊。
放这种道德沦丧之人在外面，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何况她还想杀我来着。
26
我一晚没睡，等到早上6点——副本重置的时间。
我快速前往公司总部，暴力破开总裁办的门，拿走u盘和文件，然后回家。
昨天在同玩家交换信息时，我只是给他们指明了路，但没有告诉确切的位置。
毕竟做事要留一线。
再加上昨天我了解到，关于游戏副本通关的具体信息是无法带出副本的。
所以，我挑了一部分顺眼的玩家，让他们帮我做一些宣传。
早上8点，我的门被敲响了。
是玩家。
“你好，我是小天介绍来的，我带了B级道具。”
不错，昨天都是些C级道具。
我满意地点头说：
“道具放桌上。这是文件，你先看。然后我给你密钥，你立马激活，结算这个世界。”
文件代表世界真相，u盘是密钥。
二者加在一起等同探索任务通过。
每次副本只能通关一次，有人通关后，会在玩家内进行全副本通报。
看着对方惊讶满意地神情，我不紧不慢道：
“你是第一次购买服务的人，所以只要B级。你觉得这个服务能值多少？”
她闻言，坚定地说：
“至少得是A级！或者5个以上B级！”
27
经过第一个买服务人的宣传，我的生意越来越火热。
可惜大多数人支付的都是B级装备，且没能给我带来有效线索。
但这样也不错了，毕竟我也算享受了一把皇帝待遇，每个人都在捧着我。
这天，我的门又被敲响了。
对面的门是开的。
这人替代的是老朱。
他一进来就开始抱怨：
“这个npc可是真穷，冰箱里没有半点吃的。一副穷酸样，穿到他的身上真丢人。”
然后又对我点头哈腰：
“老板，这是我的道具，好不容易搞得A级道具呢，不知合不合您心意？”
我将文件递给了他
看完后，他突然大笑：
“哈哈哈！这个世界的npc是傻子吗？都被人当猪狗养了，还察觉不到！”
“就算从小被洗脑，也不至于这样吧。”
“等会儿结算完后，我要找几个人练练手，刚领悟了技能卡，正好找点肉盾！”
我不是玩家，也不属于npc，但我曾经是npc。
虽然npc没有自己的意志，但也比许多只认利益的玩家好多了。
老朱再穷酸也会给我分享煎饼果子。
包子同事再累，也会在班车上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npc才是人吧。
可惜，他们只能活在这一天。
经过多轮道具的强化，我也能一拳干碎大门了。
我一拳将男玩家从屋内打出。
他趴在地上，外面是来晚了的其他玩家。
毕竟我的服务有唯一性，大多数人都抢不到。
但在全副本通报出现前，他们都会耐心守在我门口，以防我改变心意。
众目睽睽下，我笑着开了口：
“肉盾？我觉得你适合当我的肉盾。”
“大家想知道，我怎么拿到密钥的吗？”
“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npc。”
“下次，再想同无辜npc动手，最好想想我。”
“毕竟在我看来，各位都是垃圾。”
28
之后，来找我的玩家更加规矩了。
有的甚至会提前表忠心：
“我从来不对npc动手，除非他们主动攻击！”
我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每天早晨服务完玩家后，我还会到街上转悠。
去昂贵的餐厅用餐，在奢侈品店购物......
我甚至都歇了找云飞扬的心，毕竟我现在的生活的确改善了。
直到某天世界陷入永夜，玩家也没有出现。
白天再次出现时，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也有了变化：
【11月7日，周六】
29
我没有按照惯例等待8点玩家来找，而是带上所有道具出了门。
因为我知道，副本改变了。
今天是新副本。
我要得到那个金色苹果！
它应该是首通奖励。
而且，这个苹果应该不需要“玩家背包”就可以结算！
我借口送超级大礼，硬是跑到男上司的小别墅。
他睡眼朦胧地给我开门。
这次我没有赏赐他耳光，而是用了道具【真言卡】。
打听到总裁的住址，我又故技重施。
在对方嘴里问出u盘和文件的地点。
果然，地方改了，改在总裁的家里。
我将总裁打晕，抱着虔诚地心打开保险柜。
“结算！”
凭空出现一排字：
【恭喜首通！是否领取首通奖励‘世界意识’？】
“是！”
白光乍现，金色苹果落在我手里。
30
隔天，我又开始提供服务了。
但白天没人来，反而晚上9点后有人造访。
可以理解，因为周六是休息日，npc反而会白天外出。
来人是位高挑的女性。
“您好，我是栗然。我可以提供一个S级道具。”
“换一个消息。”
“您知道副本为什么会重置吗？”
这是位有别于以往的高级玩家。
我就在等她。
“你是什么级别？怎么找到我的？”
据我了解，我的响亮名声只在低级别玩家里流传。
她回答道：
“我是A级别的。”
“说来惭愧，我是被派来调查副本世界的。偶遇其他玩家，才知道这里出现了您这位觉醒npc。”
跟真正的游戏一样，玩家是有帮派的，而帮派之间是有联盟的。
栗然是联盟派出来的调查员。
想到了金苹果，我开了口：
“我不需要道具，我只需要一个答案和一个口信。”
“我想知道探索任务的首通奖励是唯一的吗？”
她点头。
“没错，没有其他获取渠道。奖励是根据本世界的特点生成的。”
“可以理解为，世界的产物。”
“方便问下，您的口信是给谁？”
当然是——
“云天扬。”
31
我给了栗然她想要的答案：
“觉醒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帮玩家做探索任务。”
“不会是你们玩家世界试图抹除我这个npc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前从未遇到觉醒npc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但如果能轻易抹除您，应该不会费工夫重置世界。”
“大概率是您让通关时间加快，上面调整了副本难度，所以才重置了。”
高级别的玩家总是意外的坦诚。
估计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保住了天真。
所以我也坦诚了。
“你要结算吗？探索任务的资料在我这里。”
“作为交换，我需要复制卡，大量的复制卡。”
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
我生来就是个npc，根本不是玩家。
我不理解玩家，玩家也不会把我视为同类，那我何必要朝他们靠拢？
所以我不准备脱离世界了。
反而，我要世界为我改变。
如果所有人都觉醒了，哪怕日期固定，今天和明天还是会不同的。
32
拿着栗然给的复制卡，我进行了试验。
D等级的卡竟然就能复制一枚金苹果！
不愧是“世界意识”！
这个世界应该也想让它的孩子觉醒吧！
于是，我服务的收费改成了复制卡。
只可惜【复制卡】不能复制【复制卡】。
幸亏金苹果特殊，不腐烂也会不重置。
所以我可以慢慢攒。
大约摸估算了下，大概我得花费一年才能攒够苹果，让整座城市的人觉醒。
至于城市之外，不在我目前考虑范围。
因为游戏副本的区域只局限于这座实验城市。
攒够苹果后，我会统一榨汁，利用城市供水系统，让每个人都喝上几口。
但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我的计划。
云天扬来了。
33
我和她坐在房间里。
她耐心地等待我开口。
我曾怨恨过她，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反而有点感激。
但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你要把苹果给我？”
云天扬看着我，温和地说：
“因为你想要。”
“我知道你不甘，不甘就这样生活，不愿接受命运的诅咒。”
“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况且你的世界也不甘，它也想要你拿到苹果。”
我疑惑道：
“你的不甘是什么？命运给你的诅咒是什么？”
据我了解，S级别的人都是世界的宠儿。
云天扬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她骄傲地说：
“我的先天级别只有D！”
也就是说，天崩开局，她却干到了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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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扬递给了我个卡片。
“这是空间卡，里面是复制卡，我猜到了你想做什么。”
“即便你不托栗然给我捎信，我也会找你的。”
“听闻你的世界重置，我就想过来。”
“但准备礼物费了点时间，空间卡这种S级物品太难得了。”
我接过卡片查看。
里面的复制卡加上我手边的卡，数量已然足够，甚至绰绰有余。
我今天就可以完成目标！
于是——
“你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
云飞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