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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21:07

分家后,我只分到北坡两亩薄田,村里人都说,

霜一落,我就得带爹娘回来借粮。

偏偏远房姑母还想拿半袋陈米换走那张地契。

我抱着米袋没有应声——袋口漏出的几粒麦子,

竟落进我刚发现的储物空间,在暖土里抽出了绿芽。

我当晚便收拾铺盖,搬去了田边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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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远房姑母王翠花把半袋发霉的陈米砸在桌上。

灰尘呛得娘连连咳嗽。

“半袋陈米换北坡两亩废地,你们赚大发了!”

王翠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在红契上。

她眼珠子死死粘着那张薄纸。

我把地契折好塞进贴身衣兜,一言不发。

“哑巴了?我这是替你们一家积阴德!”

她伸长指甲来掏我的衣兜,手背青筋暴起。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脏手,抱紧怀里漏口的米袋。

“北坡连鬼都不拉屎,留着给你们当坟地吗?”

大伯母赵氏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将瓜子皮吐在爹脚边。

“就是,趁早换点口粮免得冬天饿死在破屋。”

爹蹲在门槛上抱紧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咽。

娘死死拉住我的衣角,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胸口像压着浸透冰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群吸血鬼不仅要抢地,还要踩碎我们活下去的脊梁。

“这地是爹娘的命根子,半粒米也不换。”

我紧咬后槽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翠花愣了一瞬,随即抓起桌上的破碗砸在我脚边。

碎瓷片划破我的布鞋,刺痛顺着脚背蔓延。

“给脸不要脸的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扑上来抢夺米袋,粗布袋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发霉的陈米混着几粒干瘪的麦子撒了我满手。

虎口处的红痣突然发烫,那几粒麦子凭空消失。

脑海中浮现出一片黑土地,麦粒落地便抽出了嫩绿的芽。

我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掩住红痣。

“连发霉的米都护着,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

王翠花一脚踢翻装满被褥的竹筐,棉絮滚进泥水里。

“大嫂,把这几个丧门星赶出去,别脏了咱们老林家的地!”

大伯母立刻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往娘身上招呼。

“滚滚滚,分了家就是外人,少在这碍眼!”

我扑过去用后背替娘挡住扫帚,竹枝抽得皮肉生疼。

“我们现在就走,这半袋米你们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我将剩下的烂米连袋子扔回王翠花怀里。

米袋砸中她的胸口,灰扑扑的米糠糊了她满脸。

“小贱人你敢咒我,看我不找里正剥了你的皮!”

王翠花跳脚大骂,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弯腰捡起泥水里的棉被。

爹背起破铁锅,娘抱着缺口的瓦罐跟在我身后。

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刺耳得让人心寒。

北坡的寒风刮过脸颊,像钝刀子一样割着皮肉。

田边旧屋四面漏风,屋顶的茅草早已被吹走大半。

“昭昭,这么冷的天,咱们怎么熬得过去啊?”

娘摸着冰冷的土炕,眼泪砸在干裂的泥地上。

“只要地还在,我就能让咱们顿顿吃上白面馍。”

我摊开掌心,意念微动间那株绿油油的麦苗出现在手心。

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照透了破窗纸。

王翠花尖锐的叫骂声顺着冷风灌进屋里。

“把门踹开,那小贱人偷了我的金耳环藏在米袋里了!”

第2章

破木门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土炕边缘。

王翠花带着三个壮汉闯进来,手里的木棍指着我的鼻子。

“把金耳环交出来,不然今晚就砸烂你们的骨头!”

她眼底闪过贪婪的精光,视线在破屋里四处搜寻。

我挡在爹娘身前,冷眼看着这群强盗。

“米袋早就还给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耳环?”

“还敢顶嘴,给我搜,连裤腰带都别放过!”

王翠花一声令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翻箱倒柜。

娘护着装满杂粮的瓦罐,被壮汉一把推倒在碎石地上。

瓦罐摔得粉碎,仅剩的半碗粟米混进了烂泥里。

“我的救命粮啊,你们这群天杀的强盗!”

娘趴在地上徒劳地抓挠着泥土,指甲翻裂渗出鲜血。

前世大伯一家也是这样抢走口粮,害得娘在冬夜活活饿死。

看着娘满手的血泥,我的心脏像被钝刀子生生剖开。

“不交出耳环,我就拿这老东西的命来抵债!”

王翠花一脚踩在娘的手背上,鞋底狠狠碾磨着。

娘发出凄厉的惨叫,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爹冲上去想要推开王翠花,却被壮汉一棍子敲在膝盖窝上。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壮汉的大腿。

“翠花妹子,求你高抬贵手,我们真没拿你的金子啊!”

“没拿金子就把北坡的地契交出来抵罪,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王翠花终于图穷匕见,伸手就要来扒我的衣服。

这女人惯会颠倒黑白,把强抢豪夺说成替天行道。

“耳环根本不在我这,是你自己输光了钱想赖账。”

我死死按住衣襟,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寒冰。

“放屁,老娘那是借给牌友的,少在这血口喷人!”

王翠花恼羞成怒,扬起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蔓延开来,嘴角溢出一丝铁锈味。

“搜她的身,地契肯定缝在她里面的小衣上!”

壮汉狞笑着逼近,粗糙的大手直奔我的衣领抓来。

我退到墙角摸起半块碎砖,对准自己的额头。

“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让官府来断你们的抢劫罪!”

壮汉脚步一顿,有些忌惮地回头看向王翠花。

“怕什么,死了也是畏罪自杀,给我按住她!”

王翠花发了狠,亲自挽起袖子冲上前来抢夺。

“住手,大晚上的在别人屋里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挡住了外面的冷风。

同乡泥瓦匠陆川扛着铁锹站在门框边,身材高大如铁塔。

他手里拎着半袋石灰,冷冷地扫视着屋内的壮汉。

“陆川,这是我们老林家的家务事,你个外姓人少管闲事!”

王翠花色厉内荏地后退一步,眼神闪烁不定。

“里正刚巧在村口查夜,要不我请他老人家来评评理?”

陆川把铁锹往地上一杵,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壮汉们面面相觑,握着木棍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

“算你们走运,三天之内交不出耳环,我带全族人来拆屋!”

王翠花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壮汉灰溜溜地钻进夜色里。

我松开手里的碎砖,脱力般顺着土墙滑坐在地。

“林家妹子,这屋子四面漏风,夜里会冻死人的。”

陆川放下石灰袋,看着坍塌的半边土墙眉头紧锁。

第3章

我扶起地上的爹娘,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娘渗血的手指。

“多谢陆大哥解围,修墙的工钱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来。”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烂泥,声音里满是苦涩。

“不要工钱,我那有一本乱七八糟的工料账,你帮我理清就行。”

陆川从怀里掏出一本油腻腻的册子,递到我面前。

村里人都知道我打小会看账本,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一言为定,明早我就把账目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我接过账册,指尖触碰到他粗糙温热的掌心。

陆川点点头,转身去院子里和泥砌墙。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把意念沉入虎口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的黑土地散发着热气,那几株麦苗已经结出了饱满的麦穗。

角落里还堆着前主人留下的几包耐寒小白菜种。

我将菜种取出两包,发现颗粒饱满得像绿宝石一样。

“昭昭,这北坡的土冻得像铁板,真能种出菜来吗?”

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窗外荒凉的田地直叹气。

“爹,只要把土墙砌高挡住北风,一定能种出绿菜。”

我握紧手里的菜种,把具体的翻地计划说给爹听。

娘忍着痛捡起地上的旧草席,用麻绳一针一线地加厚。

陆川在外面忙活到半夜,砌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蓄热土墙。

“这墙里夹了草木灰,白天吸热晚上散温,能保住地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隔着窗户低声向我解释。

我把连夜算好的账册递出去,指出了里面三处被人少算的工钱。

“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半年就白给镇上的员外干活了。”

陆川看着账册上的批注,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爹拼命翻垦北坡的两亩薄田。

空间的灵泉水被我悄悄混进井水里,浇透了干裂的冻土。

仅仅过了五天,地里就钻出了一片嫩绿的小白菜芽。

可还没等我们高兴,村里的碎嘴婆子就引着王翠花来了地头。

“哟,这克死全家的扫把星还真在坟地里种出草来了?”

王翠花手里摇着破蒲扇,故意一脚踩在刚冒头的菜芽上。

嫩绿的汁水溅在她的鞋面上,我的心瞬间揪紧。

“离我的地远点,踩坏了菜苗你赔不起!”

我举起手里的锄头,双目赤红地逼视着她。

“几棵烂草叶也值得你拼命,这是妖怪作法才长出来的毒菜!”

王翠花眼珠子一转,突然扯开嗓子朝周围干活的村民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林昭昭用妖术种菜,要害死咱们全村人了!”

村民们纷纷放下农具围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这北坡立冬后连根草都不长,她怎么可能种出绿菜?”

“肯定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得赶紧铲了免得招灾!”

愚昧的流言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堵死了我们唯一的活路。

爹急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我没有用妖术,这是陆大哥砌的蓄热墙保住了温度!”

我大声解释,试图唤醒这群麻木的村民。

“少拿陆川当幌子,我看你们俩早就勾搭成奸了!”

王翠花捂着嘴怪笑,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不知廉耻的贱货,为了口吃的连野男人都往屋里招!”

污言秽语砸在头上,娘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把这片妖菜给我全铲了,绝对不能留着害人!”

王翠花夺过旁边村民的铁锹,疯了一样往菜地里冲。

第4章

我扑过去死死抱住铁锹木柄,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

鲜血顺着木柄流淌,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是我们全家的命,谁敢动一下我就跟谁拼命!”

王翠花用力抽回铁锹,带倒了我半边身子。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反了天了,大家快帮我按住这个入了魔的妖女!”

大伯母赵氏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承受她的唾沫。

“我们老林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娼妇!”

她左右开弓想要扇我的脸,我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赵氏哎哟一声摔进泥沟里,滚得满身都是烂泥。

“打人啦,林昭昭这个疯婆子要杀人灭口啦!”

王翠花见状大喊大叫,举起铁锹就要往我头上拍。

爹扑过来用肩膀扛住铁锹,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爹!”

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上去咬住王翠花的手腕。

她吃痛松开铁锹,另一只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四周村民冷漠的嘴脸在视野里扭曲。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却要被这群畜生逼上绝路。

“把她的菜全拔了,连根都不要留!”

赵氏从泥沟里爬起来,疯狗一样冲进菜地里乱踩乱拔。

嫩绿的菜苗被连根拔起,扔在寒冷的北风里迅速枯萎。

娘哭喊着去护菜苗,被赵氏一脚踢翻在田埂上。

眼看着半亩菜苗就要毁于一旦,我用尽全力掰开王翠花的手指。

“你们今天拔我一棵菜,日后我就让你们用十袋粮来还!”

我喘着粗气嘶吼,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她们。

“就凭你这个快饿死的贱骨头,下辈子吧!”

王翠花捂着流血的手腕,一脚踩碎了我手边的菜苗。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里正带着几个衙役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都在干什么,镇上刚下了严令,谁敢毁坏农桑一律杖责二十!”

里正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吓得赵氏立刻停下了手。

原来今年早霜冻死了镇上大半的菜地,知县大人正在重金悬赏鲜菜。

王翠花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哭腔扑到里正脚边。

“里正叔,这小贱人霸占了我买下的菜地,还放狗咬伤了我啊!”

她举起手腕上的牙印,恶人先告状地指着我。

“胡说八道,北坡的地契明明在我身上!”

我从怀里掏出红契,高高举起让所有人看清楚。

王翠花却突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契书。

“大家看清楚了,上面有她爹亲手按的手印,这地早就是我的了!”

我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爹。

“我没按过手印,是前天大嫂让我帮忙扶一下印泥盒子……”

爹结结巴巴地解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原来她们早就设好了圈套,连卖地契书都伪造好了。

里正接过两张契书对比,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既然有转让契书,那这地和地里的菜就都归王翠花所有!”

里正一锤定音,直接将我的红契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王翠花得意地哈哈大笑,伸手就要来扯我的衣领。

“听见没有,赶紧滚出我的菜地,一棵菜叶都不准带走!”

我看着地里剩下的半亩菜苗,突然诡异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这地归你了,那县太爷定下的三十斤鲜菜贡额,也由你来交吧。”

第5章

王翠花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什么贡额,里正叔你可没说这地还要交贡菜啊!”

她慌乱地抓住里正的袖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衙役冷哼一声,亮出腰间的铁尺拍得啪啪作响。

“凡是有鲜菜产出的田地,三天后必须交齐三十斤上品青菜!”

“交不出来就是欺君之罪,全家老小都得流放三千里!”

王翠花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冻土上。

地里剩下的菜苗刚长出两片叶子,三天怎么可能长成三十斤大菜。

“里正叔,这地我不要了,这契书是假的,我还给林昭昭!”

她手忙脚乱地把假契书往我怀里塞,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我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她上蹿下跳。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当着衙役大人的面岂容你儿戏?”

衙役立刻掏出文书,将王翠花的名字死死记在了名册上。

“三天后我们来收菜,少一两就拿你的脑袋抵数!”

衙役带着里正转身离开,留下王翠花在风中凌乱。

大伯母赵氏见势不妙,缩着脖子就要往人群后面溜。

“大嫂你别走啊,这主意可是你出的,你得帮我种菜!”

王翠花扑上去撕扯赵氏的衣服,姑嫂俩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

村民们生怕被连累,轰的一声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扶起爹娘回到旧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狗咬狗。

“昭昭,那半亩菜苗被毁了,咱们冬天吃什么啊?”

娘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娘别怕,咱们屋后还有半亩背风的荒地,那才是真正的好地方。”

我拿出空间里剩下的耐寒菜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王翠花抢走的不过是我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当天夜里,陆川再次来到我家,手里还提着两斤糙米。

“后院的蓄热墙我已经加高了,比前面那道还要暖和三倍。”

他把糙米倒进米缸,挽起袖子帮爹翻垦屋后的荒地。

我趁着夜色将高浓度的灵泉水浇进地里,撒下筛选过的极品菜种。

在空间灵气和蓄热墙的双重作用下,菜种一夜之间就抽出了嫩芽。

另一边,王翠花和赵氏为了催熟菜苗,竟然往地里泼滚烫的开水。

第二天一早,前院那半亩菜苗就被烫成了烂菜叶,发出一股酸臭味。

“林昭昭你个毒妇,你到底往地里下了什么药!”

王翠花披头散发地拍打着我家院门,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打开门缝,冷冷地看着她满身的泥污。

“是你自己不懂装懂用开水浇地,关我什么事?”

“我不管,你必须把你的种菜法子交出来,不然我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她一头往门框上撞,我顺势拉开大门,她直接扑倒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门牙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陆川拎着泥瓦刀从后院走出来,刀尖上还滴着红色的泥浆。

“私闯民宅,打死勿论,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王翠花吓得浑身一哆嗦,捂着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到了第三天交菜的日子,衙役带着大秤准时堵住了王翠花的门。

她交不出一棵青菜,被衙役当众扒了外衣打了二十大板。

“大人饶命啊,林昭昭后院肯定藏着青菜,你们去抢她的啊!”

王翠花趴在地上鬼哭狼嚎,死死指着我家北坡的方向。

衙役闻言提着刀朝我家走来,却见我正推着独轮车走出院门。

车上装满了水灵灵的小白菜,每一棵都足有两斤重,绿得晃眼。

第6章

衙役的眼睛瞬间直了,快步走过来拿起一棵小白菜。

菜叶清脆欲滴,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甜气息。

“好菜,这品相送到镇上酒楼能卖二十文一斤!”

领头的衙役赞不绝口,立刻让人过秤称重。

整整六十斤极品小白菜,不仅补齐了贡额,还多出一半。

衙役当场掏出六百文铜钱递给我,态度客气得不得了。

“林姑娘真是种田的神手,以后镇上的贡菜就包给你了!”

我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当着全村人的面放进钱袋里。

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得王翠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我家的地长出来的菜,那六百文钱应该归我!”

她顾不上屁股上的伤,像条蛆一样蠕动过来抢我的钱袋。

衙役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刀鞘狠狠砸在她的手背上。

“你的地长出来的全是烂草,这后院的地契写的可是林家的名字!”

“再敢胡搅蛮缠耽误差事,我现在就把你抓进大牢!”

王翠花吓得缩成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数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家的耐寒小白菜成了镇上的抢手货。

不仅换回了过冬的白米白面,手里还攒下了五两碎银子。

看着日益丰厚的家底,我决定趁热打铁多盖几间暖棚。

“爹,我想把那五两银子拿出来,买油纸和竹竿盖三个大暖棚。”

晚饭桌上,我把画好的暖棚图纸铺在爹面前。

爹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捂住藏在怀里的钱袋子。

“不行,好不容易才吃上几顿饱饭,要是赔光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他经历过分家的绝望,如今对每一文钱都看得比命还重。

“爹,现在镇上缺菜,盖了暖棚咱们冬天就能赚大钱。”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一个姑娘家心别太野,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爹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起身钻进了里屋拒绝沟通。

娘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别跟爹犟。

我没有瞒着他偷偷动钱,而是点亮油灯坐在桌前。

拿出纸笔,将盖暖棚需要的本金、柴草和人工一笔笔列在纸上。

陆川坐在我对面,帮我核算每一根竹竿和每一斤石灰的最低价。

“如果只试盖半间暖棚,只需要八百文钱,就算赔了也不伤筋动骨。”

陆川指着纸上的数字,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第二天一早,我把算好的账单递给爹看。

“爹,我只动八百文试盖半间,剩下的钱您老死死锁在箱子里。”

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犹豫了半晌终于数出八百文铜钱。

陆川带着我去了镇上买材料,用三天时间搭起了半间精致的暖棚。

为了能让菜苗长得更快,我第一天就浇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水。

谁知到了第三天早上,我掀开草帘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本翠绿的菜苗全都蔫了下去,拔出来一看根部已经彻底腐烂。

“怎么会这样,明明空间里的菜苗浇多少水都不会烂根的!”

我跪在泥地里,捧着发黑的菜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爹闻讯赶来,看到满地烂苗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我早就说过不行,八百文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你满意了!”

大伯母赵氏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趴在墙头幸灾乐祸地大笑。

“哟,还当自己真是财神爷下凡呢,这下连裤衩都赔光了吧!”

“老天爷开眼啊,让这群吃独食的白眼狼遭报应了!”

刺耳的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天夜里我心疼得一夜没睡,把意识沉入空间里反复对照试种。

终于发现暖棚密不透风,普通泥土排水慢,水多加上高温才会闷烂菜根。

天刚蒙蒙亮,我就顶着黑眼圈冲出屋子,一把拉住正要出门的爹和陆川。

“我知道错在哪了,只要改掉通风口和浇水时辰,这批菜还能救活!”

第7章

爹甩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都已经烂成泥了还怎么救,你别再折腾咱们这点家底了!”

“林叔,昭昭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不如就让她再试最后一次。”

陆川挡在我身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五百文工钱塞给爹。

“要是这次再赔了,算我的,绝不让您老亏一文钱!”

爹看着陆川手里的铜钱,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妥协。

我立刻带着爹娘和陆川钻进暖棚,在棚顶两侧开了两个对流的通风口。

又将混了草木灰的干土撒在菜根周围吸干水分,只在正午阳光最足时滴灌少许灵泉水。

连续守了三天三夜,原本腐烂的根部竟然重新长出了白色的须根。

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比之前更加粗壮水灵。

赵氏每天都趴在墙头等着看笑话,结果看到的却是满棚绿油油的生机。

她嫉妒得两眼发红,连夜跑去跟王翠花咬耳朵。

“那小贱人的暖棚邪门得很,咱们得想个法子彻底毁了她的财路!”

王翠花摸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

“她不是靠那个泥瓦匠帮忙吗,咱们就从那个野男人身上动手脚!”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给暖棚通风,院门突然被一群妇人撞开。

为首的是村东头的寡妇刘氏,她一进门就哭天抢地地扑向陆川。

“陆川你个没良心的,吃干抹净了就想跑来给小狐狸精当牛做马!”

她死死抱住陆川的腰,衣服领口故意扯开一大半,露出肩膀上的红印子。

王翠花和赵氏跟在后面,敲着破锣把全村人都招了过来。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林昭昭勾引有妇之夫,害得人家孤儿寡母没法活了!”

王翠花扯着嗓子干嚎,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陆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用力去掰刘寡妇的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前天晚上你去我家修灶台,趁我不备把我按在炕上,我身上还有你的牙印呢!”

刘寡妇哭得梨花带雨,转头就朝我扑过来抓挠。

“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把我的男人迷得魂都没了!”

我侧身躲过她的爪子,反手拧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蓄热墙上。

“陆大哥前天晚上一直在我家算暖棚的账目,我爹娘都能作证!”

“你们一家子串通好了包庇奸夫,说出来谁信啊!”

赵氏跳出来帮腔,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极其难听。

“怪不得能种出反季的青菜,原来是用身子换来的肮脏玩意儿!”

爹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铁锹就要跟她们拼命。

我按住爹的肩膀,目光冷冷地扫过刘寡妇肩膀上的红印。

“你说陆大哥前天晚上咬了你,那你敢不敢让我看一眼那个牙印?”

刘寡妇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把肩膀凑过来。

“看就看,这就是陆川那个牲口留下的铁证!”

我凑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牙印上排缺了一颗门牙,陆大哥满口好牙,倒是跟姑母的嘴型一模一样呢。”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翠花嘴上。

王翠花吓得死死捂住嘴,眼神慌乱地往后退。

“你少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去咬这个骚寡妇!”

“是不是你咬的,拿点锅底灰涂在牙上比对一下不就清楚了?”

陆川反应极快,抓起灶台边的锅底灰就朝王翠花走去。

刘寡妇见势不妙,一把推开我就要往门外跑。

我伸脚一绊,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怀里掉出二两碎银子。

“是王翠花给我二两银子,让我来污蔑你们搞破鞋的!”

刘寡妇怕挨打,竹筒倒豆子般把实话全招了出来。

第8章

村民们顿时哗然,看王翠花和赵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真是毒妇啊,自己过不好就想方设法毁别人清白!”

“连亲侄女的脏水都泼,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陆川黑着脸走上前,一把揪住王翠花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坏我名声,毁人清白,咱们现在就去见官!”

王翠花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陆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她哭着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三两银子,双手颤抖着奉到我面前。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银子,连同地上那二两一起塞进钱袋。

“滚吧,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北坡一步,我就打断你们的狗腿!”

王翠花和赵氏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经过这次风波,我家暖棚的小白菜彻底在镇上打响了名号。

第一批菜收割后,足足卖了十五两白银。

爹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再也不拦着我扩建暖棚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年冬天,我利用空间培育出了耐寒的脆甜小萝卜。

这种萝卜皮薄肉厚,生吃像梨一样甘甜,煮汤更是鲜美无比。

镇上最大的食肆迎客楼掌柜亲自带着马车来到北坡,一口气包下了所有产量。

“林姑娘,你这小萝卜成了咱们酒楼的招牌,我给你三十文一斤的高价!”

掌柜爽快地签下契约,当场付了五十两银子的定金。

看着村里其他老实本分的邻里还在挨饿受冻,我做了一个决定。

“各位叔伯婶子,只要愿意跟我干的,我免费教你们搭暖棚种菜!”

我在村口贴出告示,把试成功的通风和浇水法子毫无保留地公布了出来。

村民们感激涕零,纷纷带着自家的青壮年过来帮忙合伙。

短短一个月,北坡上建起了二十多座暖棚,家家户户都赚到了买粮钱。

全村人都对我家敬重有加,走哪都有人热情地塞一把炒瓜子。

反观大伯一家和王翠花,因为名声臭不可闻,连个雇他们干活的人都没有。

大雪封山的那天,我正在屋里和爹娘围着火炉喝萝卜排骨汤。

院门被轻轻敲响,我打开门一看,王翠花正缩着脖子跪在雪地里。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破棉袄露着发黑的棉絮,冻得嘴唇发紫。

“昭昭,姑母知道错了,求你赏我一口热汤喝吧,我快饿死了!”

她拼命往雪地里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印子。

我看着她凄惨的模样,转身回屋盛了一碗热汤递给她。

王翠花狼吞虎咽地喝完汤,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后院的暖棚瞟。

“好侄女,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把那个小萝卜的种子送我几包呗?”

她擦了擦嘴,又露出了那副贪得无厌的算计嘴脸。

“只要有了菜种,姑母明年翻了身,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收回空碗,冷冷地看着她冻烂的双手。

“汤可以给你喝,但菜种一粒也没有,好走不送。”

“你个铁石心肠的白眼狼,那么多村民你都教了,凭什么不给我菜种!”

王翠花顿时翻了脸,跳起来就要往后院的暖棚冲。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几个合伙村民见状,立刻举起扫帚将她拦住。

“滚出去,你自己做过什么孽心里没数吗,还敢来昭昭这讨便宜!”

村民们直接将她叉出院门,重重摔在门外的雪堆里。

我关上院门,彻底将那些烂人烂事隔绝在了风雪之外。

第9章

有了卖小萝卜攒下的丰厚盈余,我拉着爹娘去了镇上最大的绸缎庄。

买了四床厚实的蚕丝新棉被,又给爹娘各做了一身全新的羊皮袄子。

“昭昭,这被子软和得像云彩一样,爹这辈子值了!”

爹摸着光滑的缎面,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伯母赵氏在镇上捡烂菜叶,隔着橱窗看到我们穿金戴银,嫉妒得咬碎了牙。

她冲进店里想要撒泼,直接被店里的护卫乱棍打了出去。

回到村里后,我和陆川商量着再添置十间砖瓦结构的永久暖棚。

“这十间暖棚需要八十两银子,我这有四十两,咱们各出一半。”

陆川把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全是码放整齐的银锭。

这半年我帮他打理工程账目,他不仅要回了所有欠款,还组建了自己的泥瓦匠施工队。

“好,利润咱们也五五分账,明年把菜卖到县城去!”

我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很快拟好了新的合伙契约。

陆川看着我认真拨算盘的样子,耳根悄悄红了大半。

“昭昭,除了暖棚的契约,我还想跟你签一份管一辈子的契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笨拙地递到我面前。

“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挣的每一文钱都归你管,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抬起头撞进他炙热真诚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这两年每次遇到绝境,都是这个沉默高大的男人坚如磐石地站在我身后。

“管你的账可是要收高价的,少了一分钱我都不干。”

我接过碧玉簪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爹娘在门外偷听,高兴得直拍大腿,当即选定了下个月初八定亲。

定亲的消息传开后,全村人都送来了贺礼,院子里热闹非凡。

唯独大伯一家冷锅冷灶,大伯父因为偷盗邻村的粮食被抓进了大牢。

赵氏走投无路,在定亲前一天晚上偷偷摸到了我家的暖棚外。

她手里提着一桶火油,狞笑着就要往暖棚的草帘子上泼。

“我过不好,你们谁也别想过好日子,全都给我烧成灰吧!”

她刚掏出火折子,四周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陆川带着护村队的青壮年从暗处走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我就知道你们贼心不死,早就安排人夜夜守着暖棚了。”

我披着狐裘大衣走上前,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赵氏。

“纵火烧毁贡菜大棚,这可是要砍头的死罪,直接送官吧!”

赵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扇自己的耳光求饶,却被村民们直接绑送去了县衙。

第二天定亲宴照常举行,红绸挂满了新修的青砖大瓦房。

县太爷特意派人送来了一块写着农桑模范的金字牌匾。

媒婆高声唱着礼单,陆川穿着一身笔挺的红袍站在院子中央。

我走出房门,看着满院的宾客和喜庆的红绸,心里一片踏实。

第10章

宴席散去后,我脱下繁重的礼服,换上一身利落的棉布衣裳。

屋里的红烛摇曳,映照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礼单和冬季暖棚的账册。

陆川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鸡蛋走进来,轻轻放在我手边。

“今天累坏了吧,这些账留着明天再算。”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替我揉捏着酸痛的肩膀。

我喝了一口甜汤,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

“不累,迎客楼刚追加了三百斤小萝卜的订单,我得把各家分摊的斤数算清楚。”

我拿起毛笔,在账册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户村民的产量。

陆川没有再劝,安静地坐在桌边替我研墨。

遇到复杂的进出项,他就拿起另一把算盘帮我复核。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脆悦耳。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呼啸着吹过屋顶。

但我知道,后院的暖棚里此刻正是一片春意盎然。

空间里的灵泉水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那片黑土地,更多的优良菜种正在孕育。

“昭昭,这笔竹炭的开销是不是多算了二十文?”

陆川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小字,抬头认真地看向我。

我凑过去仔细核对了一遍,发现还真是自己看岔了行。

“陆老板现在越来越精明了,连我的错处都能抓出来。”

我笑着改掉数字,抬头看向窗外挂在屋檐下的红绸。

婚事定下时,周围的姑娘都羡慕我收到了十里八乡最丰厚的彩礼。

其实我心里最欢喜的并不是那满院的红绸。

以后再遇到天大的难处,这张桌边始终有一个人肯陪我一起算账。

“明年开春,我想把北坡后面那座荒山也买下来,种上耐寒的果树。”

我合上账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好,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座山的石头正好用来砌梯田的挡土墙。”

陆川握住我微凉的指尖,将我的手包进他滚烫的掌心里。

大雪覆盖了荒凉的北坡,却盖不住暖棚里钻出泥土的翠绿菜芽。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我们终于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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