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救命!妇科医生是我暗恋的学长
我暗恋了八年的学长,如今成了妇科医生。
这件事原本跟我没什么关系。
直到今天,我脱了裤子,躺在妇科检查床上,听见帘子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小满?”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我惦记了整整八年,做梦都不会认错。。
八年前,新生报到那天,我不过是迷路问了个路,没想到连人带心,一起迷失了八年。
当时我抱着二十斤重的行李,抬头一看,差点把自己下半辈子交代出去。
如今八年过去了。
我再次听见这个声音,依旧有种想把下半辈子交代出去的冲动。
只不过这次,我想先找条裤子穿上。
“林小满?”
帘子外的人又喊了一声。
我颤颤巍巍地探出脑袋。
白大褂,金丝眼镜,眉眼清俊,鼻梁高挺。
裴知珩。
我大学时期的梦中情人。
我手机相册里唯一一个拥有独立文件夹的男人。
我人生中最大的未解之谜。
此刻,他正站在检查床旁边,手里拿着我的病历。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老天爷终于看不惯我单身二十六年,决定让我死得有点花样。
“裴……裴学长?”
他抬头看我。
“林小满?”
我迅速把脑袋缩回帘子后面。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裴知珩:“……”
我:“……”
三秒后,他平静地开口。
“病历上写着林小满。”
“同名同姓。”
“身份证尾号是0826。”
“巧合。”
“大学毕业于江城大学。”
“校友。”
“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
我绝望了。
“学长,给条活路吧。”
帘子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先把衣服整理好,出来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行吧。
至少学长还是个正经医生。
不像我。
他都还没开始检查,我已经想好我们孩子叫什么了。
我迅速穿好裤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
出来时,裴知珩已经坐回诊桌前。
他看了我一眼。
“戴口罩做什么?”
“医院细菌多。”
“刚才怎么不戴?”
“刚才还没意识到生命的可贵。”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坐吧。”
我老老实实坐下。
他打开病历。
“哪里不舒服?”
“心脏。”
裴知珩抬头。
“这里是妇科。”
“我知道。”
“心脏不舒服应该挂心内科。”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看着他那张脸,十分诚实地补充。
“你一出现,我心脏就不舒服了。”
空气安静下来。
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林小满!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来看妇科的,不是来参加《非诚勿扰》的!
裴知珩却相当镇定。
“心跳加快?”
“嗯。”
“脸发热?”
“嗯。”
“呼吸急促?”
“有一点。”
他认真地点头。
“那可能是紧张。”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医生就是医生。
专业素养相当过硬。
紧接着,他补了一句。
“以前见我,也这样。”
我猛地抬头。
“啊?”
“没什么。”他重新看向电脑,“先说说症状。”
我赶紧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其实我今天来医院,是因为最近私处有点痒。
本来想着挂个妇科号,检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预约的女医生临时调诊,接诊的竟然变成了裴知珩。
早知道是他,我宁愿去隔壁医院排三个小时队。
毕竟我幻想过无数次跟学长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一本正经地问我:
“具体哪里不舒服?”
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就是……下面有点痒。”
“持续多久了?”
“三四天。”
“有没有异常分泌物?”
我脸越来越红。
“没有。”
这辈子第一次跟暗恋对象聊这种话题,我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偏偏裴知珩神色如常,又问:“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没有。”
他在电脑上记录了几笔,继续问:“有性生活吗?”
我一愣。
他神情平静,显然只是例行询问。
可我脑子不太平静。
我甚至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既能准确回答,又能顺便展示我单身状态的方式。
最后我决定实话实说。
“没有。”
“目前有男朋友吗?”
“没有!”
我回答得过于响亮。
隔壁诊室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裴知珩抬眼。
“声音不用这么大。”
“哦。”
“只是了解病史。”
“我知道。”
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一直没有男朋友。”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主动推销。
于是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是暗示你什么!”
“嗯。”
“我只是想说,我很洁身自好!”
“嗯。”
“当然,有男朋友也不代表不洁身自好!”
“嗯。”
“我没有歧视有男朋友的人!”
裴知珩终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小满。”
“到!”
“喝口水。”
我:“……”
我现在喝的不是水。
是孟婆汤。
最好一口下去,把这八年的暗恋连同刚才的发言一起忘得干干净净。
裴知珩给我解释了检查的必要性和流程,又告知我可以选择由女医生检查。
我毫不犹豫地举手。
“我选女医生!”
他点头。
“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得太爽快,我反而有点不甘心。
于是我多嘴问了一句。
“学长,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知珩看着我。
“希望你检查顺利?”
我:“……”
很好。
看来八年的暗恋,终究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倒是相当云淡风轻。
我正准备起身,门外突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裴医生,隔壁王医生临时去处理急诊了,预约检查的患者需要稍等一会儿。”
我脚步一顿。
裴知珩问我:“你愿意等,还是改期?”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还得回公司开会。
改期就意味着我还要请假。
我咬咬牙。
“要不……还是你来吧。”
他确认:“想好了?”
“嗯。”
“确定自愿?”
“确定。”
“如果过程中有不适,可以随时要求暂停。”
我点头如捣蒜。
毕竟人家是三甲医院正经医生。
我一个成年人,总不能因为暗恋对象是医生,就连病都不看了吧?
再说了。
做人要成熟。
要理智。
要学会把私人感情和医疗行为分开。
我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足足三分钟思想工作。
直到再次躺上检查床。
我发现自己成熟得还是太早了。
“放松一点。”
裴知珩的声音依旧平稳。
“好。”
“腿不要绷得太紧。”
“好。”
“正常呼吸。”
“好。”
“林小满。”
“啊?”
“你在憋气。”
我赶紧吸了一大口气。
结果因为吸得太猛,差点把自己呛死。
旁边协助检查的护士小姐姐忍不住笑了。
“姑娘,别紧张,裴医生技术很好的。”
我闭着眼睛,脱口而出。
“我知道!他大学成绩一直很好!”
护士:“……”
裴知珩:“……”
我:“……”
我到底为什么要提大学成绩?
妇科检查跟高等数学有什么关系?
为了缓解尴尬,我开始在心里默背英语单词。
Apple,苹果。
Banana,香蕉。
Abandon,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爱情。
放弃幻想。
放弃这个令我社死的美丽世界。
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些不适,身体本能地一紧,双腿也跟着合拢。
裴知珩立即停下。
“小满,有什么感觉?”
我紧紧闭着眼。
“感觉有些紧张。”
“我是问,有没有疼痛或者其他不舒服。”
“哦。”
我认真感受了一下。
“没有特别疼。”
“那先休息一下,不着急。”
我点点头。
护士小姐姐在旁边安慰。
“你放轻松一点就好。”
我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姐姐,我已经很努力了。”
护士问:“你平时也这么容易紧张吗?”
我摇头。
“不。”
“那今天怎么了?”
我沉默半晌。
“因为我以前追过他。”
护士小姐姐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裴知珩动作一顿。
我猛地睁开眼睛。
救命!
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护士看看我,又看看裴知珩。
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你们认识啊?”
我立即否认。
“不熟!”
裴知珩淡淡道:“同一个大学。”
我赶紧补充:“就是普通校友!”
护士小姐姐笑眯眯地问:“那你刚才说追过他?”
我急中生智。
“追过他的课!”
“啊?”
“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我追着听过他的讲座!”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
“对!就是追星!学术追星!”
护士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我刚松一口气,裴知珩突然开口。
“那你还追过我的篮球比赛?”
我:“……”
他继续说:“还有学院辩论赛?”
我:“……”
“以及每周三下午的选修课?”
我:“……”
护士小姐姐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裴医生,你记性真好啊。”
裴知珩语气平静。
“主要是这位同学比较好认。”
我不服气。
“哪里好认了?”
“每次都坐第一排。”
“第一排怎么了?第一排代表我热爱学习!”
“嗯。”
“我学习态度一直很好!”
“是挺好。”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有时候走错教室。”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不会连那件事都知道吧?
下一秒。
裴知珩说:“比如大二那年,你去医学院听人体解剖学,坐了半节课,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书。”
我:“……”
忘带书是重点吗?
重点是我一个英语专业的学生,为什么要去听人体解剖学!
护士小姐姐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
“医生。”
“嗯?”
“我现在可以申请失忆吗?”
裴知珩终于笑了。
“这个不归妇科管。”
很好。
我决定了。
今天回去就把大学时期的照片全部删掉。
尤其是裴知珩的。
一张不留!
当然,云盘里那三百多张可以先留着。
毕竟做事不能太冲动。
检查结束后,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坐回诊桌前。
裴知珩恢复了那副正经医生的模样,向我说明目前的检查情况以及后续注意事项。
我听得十分认真。
主要是刚才已经丢完了八辈子的脸,现在只想努力挽回一点作为成年女性的尊严。
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确定?”
“确定!”
“那好。”
他把相关单据递给我。
“结果出来后按要求复诊。如果不方便找我,也可以预约其他医生。”
我接过单据。
不知怎么,听到最后一句,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他说得那么自然。
看来在他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病人。
也是。
裴知珩从大学起就是风云人物。
成绩好,长得帅,家境也不错。
追他的女生能从医学院排到我们外国语学院。
我当年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怎么可能记得我那点可怜巴巴的少女心事?
想到这里,我忽然释然了。
“学长。”
“嗯?”
“今天的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裴知珩抬眼。
“患者隐私本来就需要保密。”
“我不是说病情。”
“那是什么?”
我咬咬牙。
“就是……我今天那些胡言乱语。”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赶紧补充:“尤其是追过你的事!”
裴知珩轻轻挑眉。
“为什么?”
“丢人啊!”
“喜欢一个人很丢人?”
我怔住。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也不是……”
“那为什么让我保密?”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知珩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
———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站起身,将病历收好。
轻度霉菌性阴道炎,不算严重。
裴知珩看完报告,给我开了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我松了口气:“学长,这病不会影响我以后嫁人吧?”
他抬头看我:“不会。”
我刚要高兴,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找个男朋友?”
我:“……”
看病就看病,怎么还带攻击单身患者的?
“回去记得按医嘱处理。”
“哦。”
“林小满。”
“嗯?”
“以后身体不舒服就及时来看,别因为医生是我,就不好意思。”
我乖乖点头。
“知道了。”
走出诊室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是因为爱情。
是因为灵魂已经在检查床上死过一次了。
我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响了。
是闺蜜苏甜。
我接起电话。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怎么样?检查完了吗?”
“完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等结果。”
“那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甜甜。”
“嗯?”
“我今天遇见裴知珩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一声尖叫差点把我耳膜震穿。
“谁?!”
“裴知珩。”
“你那个暗恋了八年、相册里存了三百多张照片、喝醉酒还喊人家名字的裴知珩?!”
“你小点声!”
“在哪儿遇见的?”
我闭了闭眼。
“妇科。”
“什么?”
“妇科诊室。”
“你去妇科干什么?!”
“我来看病!”
“他去妇科干什么?!”
“他是医生!”
苏甜沉默了。
足足十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笑够没有?”
“没有!哈哈哈哈!林小满,你暗恋人家八年,连小手都没牵上,结果重逢直接进妇科诊室了?”
“苏甜!”
“你这恋爱进度是不是有点超前了?”
“我求求你做个人!”
“不是,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裴知珩不是学医的吗?怎么成妇科医生了?”
“学医怎么就不能当妇科医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压低声音。
“我就是觉得,老天爷对你还挺有针对性的。”
我面无表情。
“确实。”
别人重逢暗恋对象,都是咖啡厅、图书馆、机场。
我倒好。
妇科检查床。
别人是命运的安排。
我是命运的公开处刑。
苏甜笑够了,又开始不正经。
“那他认出你没有?”
“认出来了。”
“什么反应?”
“挺正常的。”
“有没有暧昧?”
“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卧槽!”
苏甜瞬间来了精神。
“这还不叫暧昧?!”
我冷笑。
“他还问我有没有性生活呢。”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苏甜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没有。”
“就两个字?”
“不然呢?”
她沉思片刻。
“你应该说,目前没有,但未来可以努力。”
我:“……”
“苏甜,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
“教唆病人骚扰医务人员。”
她又笑疯了。
我懒得理她,直接挂断电话。
刚走出医院大门,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水杯,好像落在诊室了。
那是我花了两百多块钱买的保温杯。
最重要的是,杯身上还刻着我专门定制的一句话。
【暴富暴美,早日嫁给裴知珩。】
是的。
我大学毕业那年,一时鬼迷心窍,下单定制了这个杯子。
后来嫌丢人,一直不敢带出门。
今天早上出门太匆忙,竟然拿错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整个人如遭雷劈。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刚才还有狡辩的余地。
这个杯子要是落到裴知珩手里,我连骨灰都得刻上“暗恋未遂”四个字。
我立刻转身冲回医院。
一路狂奔到诊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护士小姐姐的声音。
“裴医生,这个杯子是谁的呀?”
我的心脏骤停。
接着,是裴知珩的声音。
“林小满的。”
护士小姐姐似乎念出了杯身上的字。
“暴富暴美……早日嫁给……”
我一把推开门。
“我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杯子是我的!”
护士小姐姐举着杯子,表情十分精彩。
裴知珩坐在桌前,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这么着急?”
“嗯。”
“很重要?”
“重要!”
“定制的?”
“对!”
我说完就后悔了。
不是。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裴知珩缓缓点头。
“看出来了。”
护士小姐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一把抢过杯子,抱在怀里。
“学长,这个……”
“嗯?”
“其实……”
“嗯?”
我咬牙切齿地胡编乱造。
“裴知珩是我以前养的一条狗。”
整个诊室安静了。
护士小姐姐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裴知珩抬头看我。
“狗?”
我硬着头皮点头。
“对。”
“什么品种?”
“金毛。”
“公的?”
“……公的。”
“养了多久?”
“八年。”
“现在呢?”
我闭上眼睛。
“跑了。”
裴知珩沉默片刻。
突然问:“那你还想嫁给它?”
我:“……”
我为什么不直接死在刚才那张检查床上?
我把杯子往包里一塞,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学长,打扰了!”
然后转身就跑。
这一次,我连电梯都没敢等。
直接从楼梯一口气跑下了三层。
等冲出医院,我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很好。
今天之后,我和裴知珩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喜欢一个为了掩饰暗恋,硬说自己想嫁给金毛的女人。
我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戴着听诊器的柴犬。
备注只有三个字。
【裴知珩。】
我眼睛瞬间瞪大。
他怎么知道我微信的?
我颤抖着点击通过。
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对方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杯子拿到了?】
我:【拿到了,谢谢学长!】
裴知珩:【不客气。】
我盯着屏幕,心里刚冒出一点甜蜜的小泡泡。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不过,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我:【什么?】
裴知珩:【你那条金毛,真的叫裴知珩?】
我:【……】
裴知珩:【还是说,你打算给未来老公起个狗名?】
我两眼一黑。
手机差点掉进下水道。
正当我绞尽脑汁准备解释,他又发来一条。
【林小满。】
【大学时跟了我三个月,天天在医学院门口假装偶遇。】
【还为了听我的课,跑去旁听人体解剖学。】
【这些事,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足足一分钟,我才颤抖着打出几个字。
【学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回复得很快。
【第一天。】
我:“???”
第一天?
也就是说,我在大学里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偶遇,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还没消化完这个惊天噩耗。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另外,纠正你一件事。】
【你大二那年,不是走错教室。】
【是我让室友告诉你,我那天下午有课。】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屏幕上又跳出一句。
【林小满,你以为只有你会制造偶遇?】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紧接着,裴知珩发来最后一条。
【今晚有空吗?】
【请你吃饭。】
【就当替那条离家出走八年的金毛,向它未来的主人赔个不是。】
我捧着手机,在医院门口站了半天。
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汪汪汪。】
发完我就后悔了。
救命!我怎么聊着聊着,又把自己聊成狗了?!
(第一章完)
2 学长,你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
我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被暗恋对象约吃饭。
激动之余,我干了一件蠢事。
我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闺蜜苏甜。
苏甜看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给我打来电话。
“林小满,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我刚从医院出来!”
“我是说你最后那句!”
我低头看了一眼。
裴知珩:【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汪汪汪。】
很好。
如果说刚才在医院,我只是丢了脸。
那么现在,我连物种都丢了。
“甜甜,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
“自信点。”
“嗯?”
“他已经知道了。”
我:“……”
苏甜笑够了,忽然问:“不对啊,裴知珩不是出国六年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哪知道。”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我也是刚加上的!”
“那你大学的时候怎么联系他?”
“短信啊!”
苏甜愣了一下。
“你俩大学那会儿不是有微信吗?”
“有是有,可我没加上他。”
“为什么?”
我陷入沉默。
因为这件事,说来话长。
八年前,我刚进江城大学。
报到当天,我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在校园里转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抓住一个路过的男生问路。
“学长,请问外国语学院女生宿舍怎么走?”
男生停下脚步。
我抬头一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白衬衫干净得像刚从偶像剧里走出来。
我当场决定,江城大学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他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我带你过去。”
“谢谢学长!”
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走了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搭话。
“学长,你哪个学院的呀?”
“医学院。”
“学医啊?真厉害!”
“还行。”
“你今年大几?”
“六年级。”
我震惊了。
“大学还有六年级?”
他转头看我。
“七年制本硕连读。”
我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留了一级!”
他脚步一顿。
我赶紧补救。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有毅力!”
他看着我,半晌才笑了一声。
“谢谢夸奖。”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见证我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社死现场。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将在八年后的妇科诊室里补齐。
开学第三天,我终于打听到了他的名字。
裴知珩。
医学院七年制本硕连读,成绩常年名列前茅,学生会前任副主席。
据说追他的女生能绕操场三圈。
我当时就不服气。
凭什么?
后来去医学院看了一眼,我服了。
因为我连那栋楼的门都没进去,就被门口保安拦住了。
“大妹子,找谁?”
“找裴知珩学长。”
“哪个班?”
“……”
“哪个专业?”
“……”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灵机一动。
“我是他妹妹!”
保安上下打量我。
“亲妹妹?”
“表的。”
“有电话吗?”
“没有。”
“微信呢?”
“没有。”
“那你怎么联系他?”
我一脸诚恳。
“靠缘分。”
保安大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准备偷实验室标本的可疑人员。
最后,我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痛定思痛,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进不了医学院,那就让学长自己出来。
于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成功打听到裴知珩每周三下午有一节选修课。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二十分钟赶到教室,特意坐在第一排。
为了显得自己热爱医学,我还花六十八块钱买了一本《系统解剖学》。
裴知珩进来的时候,我立刻低头看书。
他从我身旁经过,脚步微微一顿。
“林小满?”
我惊喜抬头。
“学长!这么巧!”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书。
“你也选了这门课?”
我故作高深。
“医学是一门伟大的学科,我虽然学英语,但对人体结构一直很感兴趣。”
裴知珩点了点头。
“那挺好。”
我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步,成功!
第二步,建立共同话题!
第三步,结婚!
结果上课不到十分钟,我发现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
讲台上的教授一打开课件,屏幕上出现一张极其详细的人体解剖图。
我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推了推眼镜。
“今天主要讲男性生殖系统。”
我:“……”
我默默低头。
再抬头。
屏幕上又换了一张图。
很好。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学英语了。
教授讲得热火朝天,我听得面红耳赤。
偏偏这位教授还特别喜欢提问。
讲到一半,他忽然看向第一排。
“这位女同学,你来说说。”
我猛地站起来。
“到!”
全班哄堂大笑。
教授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专业的?”
“英语。”
教授:“……”
我:“……”
他沉默两秒。
“英语专业的同学,也来听解剖学?”
我硬着头皮点头。
“跨学科学习。”
教授十分欣慰。
“很好。那你说说,为什么对这门课感兴趣?”
我背着身后几十双眼睛,脑子一抽。
“因为我想了解男人。”
全班瞬间炸了。
有人笑得拍桌子。
有人直接把头埋进胳膊里。
教授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同学,这门课确实能帮你了解一部分。”
我:“……”
更可怕的是,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
我僵硬地转头。
裴知珩坐在那里,手里转着笔,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当场发誓。
以后谁再跟我说爱情使人进步,我就把这本《系统解剖学》拍他脸上。
可惜,我的誓言只坚持了三天。
因为下个星期三,我又去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
提前翻完课本,准备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人体有多少块骨骼?
第二个问题:心脏有几个腔?
第三个问题: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可惜前两个问题,我一个都没机会问。
因为裴知珩坐下来后,第一句话就是:
“林小满。”
“嗯?”
“你书拿反了。”
我低头一看。
很好。
爱情不仅使人盲目。
还使人丧失基本的空间辨别能力。
我把书转过来,故作镇定。
“我在训练逆向思维。”
裴知珩若有所思。
“那你训练得怎么样?”
“还行。”
“那你翻到第三十二页。”
我低头翻书。
翻了半天,发现那本书根本没有第三十二页。
因为我买的是解剖学图谱,前面一大半都是彩图,页码从后面才开始标。
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笑得不行了。
我终于怒了。
“学长,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他居然承认了!
我气得鼓起脸。
“你这样会失去一个热爱医学的学妹!”
他看着我,慢悠悠地问:“那你下周还来吗?”
我脱口而出。
“来!”
他笑了。
“好,我等你。”
就是这四个字。
害我整整一个星期,连洗澡都在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
“小满?林小满!”
苏甜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你发什么呆呢?”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在回忆自己不堪回首的大学生活。”
“然后呢?为什么没加上微信?”
“因为我当时觉得,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
苏甜沉默了。
“你天天往医学院跑,还假装人家表妹,现在跟我谈矜持?”
“我那叫战略性主动!”
“行。那微信呢?”
我悲愤地说:“我申请过!”
“他没通过?”
“通过了。”
“那不就得了?”
“但我手滑,把人家删了。”
苏甜:“……”
事情是这样的。
大一下学期,我终于鼓起勇气加上裴知珩微信。
他通过好友申请后,还主动发来一句:
【林小满?】
我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
为了显得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大学生,我决定先晾他十分钟。
结果十分钟后,我打开聊天界面,准备回复。
不知道哪根手指抽了筋,竟然点到了删除联系人。
等我反应过来,裴知珩已经从我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我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升天。
苏甜听完,气得直骂。
“那你重新加啊!”
“我加了。”
“然后呢?”
“他没通过。”
“为什么?”
“因为我申请验证写的是——”
我停顿了一下。
“学长你好,我是刚才不小心把你删掉的林小满。”
苏甜:“……”
我继续说:“第二次我写,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三次呢?”
“第三次我写,学长,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甜深吸一口气。
“第四次?”
我小声说:“学长,求求你了,我给你磕一个。”
苏甜直接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后,她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林小满,你这辈子能嫁出去,绝对是医学奇迹!”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裴知珩:【晚上六点半,可以吗?】
我眼睛一亮。
赶紧回复。
【可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学长想吃什么?我请客!】
裴知珩:【你确定?】
【确定!】
【那我挑地方?】
【随便挑!】
两分钟后,他发来一家餐厅的定位。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人均八百六。
我沉默了。
又仔细数了一遍。
八百六。
不是八十六。
我迅速打开支付宝,看了一眼余额。
两千三百七十八块六毛九。
很好。
吃完这顿饭,我可能就得去医院食堂申请勤工俭学了。
但作为一个暗恋学长八年的成年女性,我绝不能在金钱面前退缩。
我咬牙回复。
【没问题!】
裴知珩:【那就这么定了。】
我刚准备关掉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
【什么?】
【不用带狗粮。】
我:“……”
【那条金毛我负责养。】
我抱着手机,狠狠地捶了三下枕头。
他怎么还没忘记这茬!
下午五点,我开始收拾自己。
先洗澡。
再化妆。
然后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挑出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
苏甜开视频看了一眼,立刻鼓掌。
“不错!这腰,这腿!今晚拿下裴知珩!”
我得意地转了个圈。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有。”
“哪里最有魅力?”
“你的银行卡余额。”
我:“……”
苏甜提醒我:“对了,你今天不是刚做完妇科检查吗?别穿得太勒,舒服点。”
我低头看了一眼裙子。
确实有点紧。
坐下的时候,腰上的肉恨不得从裙子里越狱。
为了爱情,我忍了。
六点二十分,我准时到达餐厅。
裴知珩已经到了。
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整个人比在医院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说不出的温柔。
我站在门口,差点忘了走路。
他抬头看见我,起身。
“来了?”
“嗯。”
“坐。”
我优雅地坐下。
然后。
“嘶——”
裴知珩看向我。
“怎么了?”
我面不改色。
“没事。”
“哪里不舒服?”
“没有。”
“脸怎么红了?”
我咬牙。
“热。”
他看了一眼空调。
“室内二十二度。”
我:“……”
学医的人是不是都有一种毛病?
非要把所有现象分析得清清楚楚。
给人留点尊严犯法吗?
裴知珩忽然站起身。
“等我一下。”
我心里一紧。
“去哪儿?”
“给你换把椅子。”
“啊?”
他看了一眼我身下那张造型精致、却硬得像石头的餐椅。
“你今天刚做完检查,坐软一点的会舒服些。”
我愣住。
原来他注意到了。
我刚想感动,裴知珩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这条裙子看起来不太适合吃饭。”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怕你吃不饱。”
我:“……”
裴知珩,你最好是在关心我。
他让服务员换来一把软椅,又把菜单推给我。
“想吃什么?”
我矜持地翻开菜单。
第一页。
鹅肝。
第二页。
牛排。
第三页。
鱼子酱。
我越翻越心惊。
这家店是不是把食材都镶了金边?
裴知珩问:“有喜欢的吗?”
我努力保持微笑。
“都挺好的。”
“那怎么不点?”
“我在研究。”
“研究什么?”
“食材的营养价值。”
他笑了一声。
“需要我从医学角度帮你分析?”
“不用不用!”
我赶紧点了两道最便宜的菜。
裴知珩看了一眼菜单。
“就这些?”
“够了。”
“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吗?”
我警觉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
“大学食堂里,你一顿能吃两碗饭。”
我震惊了。
“学长,你还记得这个?”
“嗯。”
“那你记不记得我有一次在食堂吃麻辣烫,辣得眼泪直流?”
“记得。”
“还有一次吃炸鸡,结果把可乐洒在了自己身上?”
“记得。”
我激动坏了。
原来我在他心里,竟然留下了这么多深刻的印象!
“那你还记得什么?”
裴知珩想了想。
“你有一次在食堂排队,前面有人插队,你跟人理论了十分钟。”
我骄傲地点头。
“对!我这个人特别有正义感!”
“然后发现插队的是食堂阿姨。”
我:“……”
“人家只是出来添菜。”
我默默合上菜单。
“学长,咱们还是聊聊国外吧。”
再聊大学,我怕我连今晚这顿饭都吃不下去。
裴知珩给我倒了杯水。
“想知道什么?”
“你在国外待了六年?”
“嗯。”
“怎么突然回来了?”
“该回来了。”
“国外不好吗?”
“挺好。”
“那为什么不继续待着?”
他看了我一眼。
“国内有想见的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
想见的人?
谁?
难道是他女朋友?
我瞬间警铃大作。
“学长,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
“未婚妻呢?”
“没有。”
“相亲对象?”
“没有。”
“前女友?”
裴知珩端着水杯,慢条斯理地问:
“林小满。”
“啊?”
“你是在查户口,还是在面试男朋友?”
我脸一红。
“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点头。
“那你呢?”
“我什么?”
“有男朋友吗?”
我赶紧摇头。
“没有!”
“喜欢的人呢?”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这问题就有点危险了。
我暗恋的人就坐在对面。
而且刚刚还在医院亲眼见证了我的大型社死现场。
我总不能现在告诉他,我八年来一直喜欢他吧?
那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于是我决定委婉一点。
“有过。”
裴知珩动作微顿。
“有过?”
“嗯。”
“现在不喜欢了?”
我硬着头皮点头。
“不喜欢了。”
他安静地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人家出国了。”
话音落下,我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
不是!
林小满!
你到底会不会聊天?
裴知珩却笑了。
“出国就不喜欢了?”
我赶紧补救。
“主要是时间太长,感情淡了。”
“哦。”
他点点头。
“那如果那个人回国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他正低头切牛排,神色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犹豫半天,小声说:
“那得看他有没有女朋友。”
裴知珩抬眼。
“没有。”
我:“……”
他怎么知道没有?
难道……
我心跳加速。
“学长,你认识他?”
“认识。”
我瞪大眼睛。
“你知道我喜欢谁?”
裴知珩放下刀叉,平静地看着我。
“知道。”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完了。
八年的秘密,真的保不住了。
我强装镇定。
“那你说说是谁?”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不是你养的那条金毛吗?”
我:“……”
求求了。
谁能把这只狗从我的人生里赶出去?
吃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学长,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我喜欢你?”
裴知珩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认真思考。
“应该不知道吧?”
“为什么?”
“因为我隐藏得很好。”
他差点被水呛到。
我十分不服。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当年真的很矜持!”
裴知珩放下水杯。
“林小满。”
“嗯?”
“你大一那年,连续一个月在医学院门口等我。”
“那叫偶遇!”
“你大二那年,每周三来听我的课。”
“那叫求知!”
“你还为了打听我的生日,给我室友送过三次奶茶。”
我脸色一变。
“这个你都知道?”
他点头。
“知道。”
“谁告诉你的?”
“我室友。”
我气得拍桌子。
“叛徒!”
裴知珩忍着笑。
“不过你送奶茶的时候,为什么要备注‘祝学长早生贵子’?”
我:“……”
这件事我有印象。
当时我本来想写“祝学长生日快乐”。
结果手机输入法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自动联想成了“早生贵子”。
更可怕的是,我还没检查就把订单提交了。
后来我为了挽回尊严,硬说那是我老家的一种祝福方式。
裴知珩的室友听完,十分诚恳地问我:
“你老家在哪儿?我以后尽量不去。”
我绝望地捂住脸。
“学长,求求你别说了。”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你知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总能遇见我?”
我愣住。
“因为……缘分?”
“再想想。”
“因为我们学校小?”
裴知珩挑眉。
“江城大学有三个校区。”
我:“……”
“那可能是我运气好。”
他轻轻摇头。
“林小满,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为什么总去你们外国语学院?”
我怔住。
确实。
大学那两年,我总能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遇见裴知珩。
食堂、图书馆、操场。
甚至有一次,我在外国语学院楼下买烤红薯,竟然也碰见了他。
当时我激动得不行,觉得老天爷简直在帮我谈恋爱。
现在想想……
不对啊!
医学院和外国语学院隔了半个校区。
他没事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狐疑地看着他。
“学长,你当年是不是……”
“嗯?”
“特别喜欢我们学院的食堂?”
裴知珩:“……”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来?”
“找人。”
我顿时恍然大悟。
“哦!找朋友啊!”
裴知珩闭了闭眼睛。
那表情,像一个医学院高材生突然遇见了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疑难杂症。
我还特别热心地问: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他看了我很久。
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林小满。”
我一愣。
“啊?”
“我说,我找的人叫林小满。”
我:“……”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足足十秒。
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朵烟花。
“学……学长?”
“嗯。”
“你当年经常去我们学院,是为了找我?”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裴知珩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明显?
哪里明显?
我只记得他每次见到我,都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还经常故意逗我。
比如有一次,我在图书馆门口堵他。
他问我:“又来学习?”
我说:“对!”
他问:“学什么?”
我说:“英语!”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拿着一本《妇产科学》?”
我当场脸红。
现在想想……
等等!
我猛地抬头。
“学长,你当年是不是故意让我室友告诉我,你每周三下午有课?”
裴知珩点头。
“是。”
“那图书馆呢?”
“也是。”
“外国语学院食堂呢?”
“我自己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看着我,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因为那时候我快毕业了,已经决定出国。”
我微微一怔。
“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耽误自己的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确实喜欢过你。”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喜欢过?
原来……
原来当年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餐巾。
好半天,才小声问:
“那现在呢?”
裴知珩看着我。
“现在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
“现在……还喜欢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忽然伸出手。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
他要干什么?
牵手?
摸头?
还是直接告白?
结果他只是把我面前的水杯往旁边挪了一点。
“林小满。”
“嗯?”
“你裙子的拉链开了。”
我:“!!!”
我猛地低头。
果然!
因为刚才吃得太投入,我那条号称显瘦十斤的修身裙,终于不堪重负。
腰侧拉链,崩开了一截。
我整个人瞬间石化。
裴知珩忍着笑,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我。
“先披上。”
我颤抖着接过。
“学长。”
“嗯?”
“你说,我现在转行当尼姑还来得及吗?”
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
他微微倾身,望着我的眼睛。
“我还没追到你。”
我愣住。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我看着裴知珩,脑袋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你……你说什么?”
他笑着重复。
“林小满,我喜欢你。”
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就在我准备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裴知珩又补了一句。
“虽然你有时候确实不太聪明。”
我:“……”
“但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我深吸一口气。
“学长。”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暗恋你整整八年。”
他点头。
“我知道。”
“我为了见你,跑过医学院,听过解剖课,还给你室友买过奶茶!”
“嗯。”
“我甚至还为了你,差点把自己嫁给一条金毛!”
裴知珩终于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越说越委屈。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喜欢我了?”
他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裴知珩沉默了一下。
然后十分认真地回答:
“因为我原本以为,一个英语六级六百多分的人,理解能力应该不会太差。”
我:“……”
“事实证明,是我高估了。”
我气得伸手打他。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腕。
“好了,不逗你了。”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却松开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我忽然安静下来。
裴知珩看着我,认真地问:
“林小满,现在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怔怔地望着他。
八年。
整整八年。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裴知珩喜欢我的样子。
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我面前,亲口问我能不能追我。
我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可惜,下一秒,我那张不争气的嘴又抢先行动了。
“那……你打算怎么追?”
裴知珩挑眉。
“你想我怎么追?”
我认真思考片刻。
“至少得有花吧?”
“有。”
“电影呢?”
“可以。”
“约会?”
“当然。”
“那……能不能先把今天这顿饭的钱结了?”
裴知珩:“……”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主要是我刚才看了一眼余额。”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账单。
又看了看我。
“林小满。”
“嗯?”
“你刚才一直不敢点菜,是因为怕付不起钱?”
我羞愧地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得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我恼羞成怒。
“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穷怎么了!”
“没事。”
他笑着拿出手机。
“以后我请。”
“真的?”
“真的。”
“那我能再点一份甜品吗?”
“当然。”
“鹅肝呢?”
“点。”
“牛排?”
“点。”
我眼睛越来越亮。
“那……”
裴知珩笑着打断我。
“林小满。”
“嗯?”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穿的什么裙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侧崩开的拉链。
沉默了。
半晌,我抬起头,十分严肃地问:
“学长。”
“嗯?”
“你有没有认识的整形外科医生?”
他一愣。
“怎么了?”
“我想给我的胃装个拉链。”
裴知珩:“……”
这一次,他笑得连眼镜都摘下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原来裴知珩笑起来这么好看。
原来他也会因为我胡说八道而笑得毫无形象。
原来这八年,我真的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到小区门口时,我正准备下车,裴知珩忽然叫住我。
“小满。”
“嗯?”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笑。
“你大学时,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说是偶遇?”
我脸一红。
“因为……因为女孩子要矜持!”
“哦。”
“而且我也不是每次都故意的!”
“比如?”
我想了想。
“有一次,我在医学院门口碰见你,那次真的是偶遇!”
“是吗?”
“当然!我就是刚好路过!”
裴知珩看着我,慢悠悠地问:“从外国语学院回女生宿舍,需要绕到医学院?”
我理直气壮:“我喜欢饭后散步,不行吗?”
“行。”
他点点头。
“就是那天中午,你好像还没吃饭。”
我:“……”
这男人是学医的,还是学刑侦的?
八年前的事,他怎么连我吃没吃饭都记得!
裴知珩笑着看我。
“林小满。”
“干吗?”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总能准时出现吗?”
我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室友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发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保存了很多年的聊天截图。
上面写着:
【裴哥,你那个英语系的小学妹又来了。】
【今天穿了条粉色裙子,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楼啊?人家都快把医学院门口的地砖踩平了!】
下面是裴知珩的回复。
【让她等五分钟。】
我瞪大眼睛。
“为什么还要等五分钟?!”
裴知珩神色自然。
“因为我当时在换衣服。”
我:“???”
“换衣服?”
“嗯。”
“为什么?”
他看着我,笑得十分好看。
“总不能让喜欢的姑娘,看见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满身消毒水味的样子吧。”
我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
我当年以为自己每天精心打扮,跑去医学院门口制造偶遇。
其实人家在楼上,也在精心打扮?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暗恋。
是参加了一场长达两年的双人谍战。
而且敌我双方,竟然都是恋爱脑。
正当我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裴知珩忽然又翻出一张截图。
“还有这个。”
我低头一看。
是他室友发来的消息。
【裴哥,嫂子今天又来了。】
【她说自己是你表妹。】
【我问她你家住哪儿,她说不知道。】
【我问她你爸叫什么,她说没见过。】
【我问她你妈叫什么,她说不方便透露。】
【兄弟,你家这亲戚关系挺复杂啊。】
我:“……”
裴知珩慢悠悠地收起手机。
“林小满。”
“嗯?”
“你当年到底给我安排了多少个身份?”
我看着他,欲哭无泪。
“学长,别问了。”
“为什么?”
“再问下去,你就该知道我当年还冒充过你未婚妻了。”
裴知珩的笑容突然停住。
“什么?”
我:“……”
完了。
说漏嘴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兴趣。
“林小满。”
“啊?”
“未婚妻这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
“我怎么不知道?”
我当场拉开车门。
“学长再见!”
结果还没来得及逃跑,身后便传来他含笑的声音。
“跑什么?”
我头也不回。
“回家睡觉!”
“那明天呢?”
“明天上班!”
“后天?”
“后天也上班!”
“周末?”
我脚步一顿。
裴知珩靠在车窗边,笑着问:
“周末有空吗?”
我咬咬牙。
“有!”
“那周末见。”
我刚想跑,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对了。”
“干吗?”
“未婚妻的事,周末记得给我交代清楚。”
我:“……”
“毕竟……”
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这个当事人,好像还没收到订婚通知。”
我站在原地,彻底绝望。
完了。
这个男人。
好像真的准备跟我算八年前的旧账了。
(第二章完)
3 裴医生,你追人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我发现裴知珩这个人,心眼可能比针眼还小。
八年前,我为了接近他,冒充过他的表妹、老乡、远房亲戚,甚至还冒充过他的未婚妻。
如今八年过去,他好不容易回国,竟然准备跟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周六早上八点,我还在梦里啃猪蹄,手机就响了。
裴知珩:【起床了吗?】
我闭着眼睛回复:【没有。】
裴知珩:【那是谁在回消息?】
我:【梦游。】
裴知珩:【梦游还能打字?】
我:【这是医学奇迹,建议你研究一下。】
他发来一个笑脸。
【九点半下楼,带你出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顿时怒了。
【学长,你们医生是不是都不用睡懒觉?】
【今天休息。】
【那你为什么就不多睡会儿???】
【想见你。】
我盯着屏幕,原本准备好的三百字控诉瞬间胎死腹中。
可恶。
这男人现在撩人,连铺垫都省了。
我想了想,决定拿出成年女性应有的矜持。
【十一点吧,我还没睡醒。】
裴知珩:【好。】
过了两秒,他又发来一句。
【那我先去给你买早饭。】
我瞬间坐直。
【什么早饭?】
【你想吃什么?】
【小笼包、豆浆、油条,最好再来两个茶叶蛋。】
【好。】
我满意地放下手机。
看来裴知珩这个追求者还是挺有诚意的。
十一点整,我穿着一条宽松的浅蓝色连衣裙下楼。
裴知珩靠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见我出来,他笑着招手。
“睡醒了?”
“醒了。”
“早饭还热着。”
我接过袋子,发现里面不仅有我点的小笼包、豆浆、油条和茶叶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学长,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怕你不够吃。”
我感动得差点当场求婚。
看来大学那两年,我在他心里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虽然主要是饭量。
上车以后,我一边剥茶叶蛋,一边问他今天准备去哪儿。
“先去商场,下午看电影。”
我立刻来了精神。
“约会?”
裴知珩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带我去医院复查。”
他笑了。
“林小满,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解?”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医生特别敬业。”
“今天不谈工作。”
“真的?”
“真的。”
我松了口气,刚准备咬一口鸡蛋,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学长,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裴知珩侧头看我。
“你觉得呢?”
我认真思考片刻。
“医患关系?”
他:“……”
“普通校友?”
他依旧没说话。
我试探着补充:“即将发展的男女关系?”
裴知珩终于笑了。
“还算有点进步。”
我得意地抬起下巴。
“那当然,好歹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了!”
“嗯,确实长大了。”
裴知珩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补充:“就是胆子没怎么长,前几天在医院见到我,还吓得赶紧戴口罩。”
我:“……”
这事是过不去了吧!
“学长。”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我的缺点?”
“可以。”
“多发现一点我的优点。”
“比如?”
“漂亮、温柔、善解人意、聪明伶俐……”
裴知珩点头。
“漂亮是真的。”
我一愣。
“其他呢?”
“还在观察中。”
我气得想拿鸡蛋砸他。
可惜鸡蛋已经剥好了。
舍不得。
到了商场,裴知珩先带我去买了两张电影票。
我低头一看,爱情片。
很好。
约会终于有点正常男女的样子了。
结果刚走到检票口,我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顾言川。
我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嘴欠竞争对手。
这人有个毛病,大学四年,别人谈恋爱他送祝福,我谈暗恋他送花圈。
当然,是嘴上送。
他当年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林小满,你别追裴知珩了,人家医学院学霸,跟你这种天天逃早八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我当时不服气。
“哪里不是一个物种?”
顾言川说:“人家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你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留下的疑问。”
我差点跟他绝交。
毕业以后,我们偶尔还会联系,但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林小满?”
顾言川看见我,眼睛一亮。
“真是你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过来。
“好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我微笑。
“好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人话?”
顾言川哈哈大笑,伸手就想揉我的头发。
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因为裴知珩站到了我旁边。
“你好。”
顾言川愣了一下。
“裴……裴学长?”
裴知珩点头。
“好久不见。”
顾言川看看他,又看看我。
表情逐渐精彩。
“不是,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我正准备解释,裴知珩已经十分自然地回答:
“约会。”
顾言川:“……”
我:“……”
这人是不是太直接了?
顾言川缓缓张大嘴巴。
“你们……谈上了?”
我赶紧摆手。
“还没有!”
裴知珩点头。
“正在追。”
顾言川的嘴张得更大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知珩,最后发出一声惊叹。
“医学真是进步了。”
我怒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言川一脸诚恳,“就是觉得有些病,确实不能轻易放弃治疗。”
我差点踹他。
裴知珩却笑着问:“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当然!”顾言川抢先回答,“我跟小满可是大学四年的革命战友!”
我冷笑。
“主要是革命,没什么战友。”
顾言川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开始揭我的老底。
“裴学长,你知道吗?小满当年为了追你,天天研究你的课程表。有一次听说你喜欢喝咖啡,直接跑去咖啡店办了张会员卡。”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件事裴知珩应该不知道吧?
结果他点了点头。
“知道。”
顾言川一愣。
“你知道?”
“嗯。”
“那你知道她根本不爱喝咖啡吗?”
裴知珩看向我。
我立刻挺直腰板。
“谁说我不爱喝?”
顾言川嗤笑一声。
“你当年喝一口美式,苦得脸都皱成包子了,还非要跟人家老板说好喝。”
我面不改色。
“那叫品味独特。”
“你后来不是偷偷往里面加了半杯奶茶?”
我:“……”
裴知珩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言川还想继续,忽然听见广播通知电影即将开场。
他看了看时间。
“算了,不耽误你们约会。小满,改天一起吃饭啊!”
我随口答应:“行啊。”
顾言川冲裴知珩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刚松口气,裴知珩就问:
“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我摇头。
“没有啊。”
“关系很好?”
“一般般。”
“他以前追过你?”
我一愣。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十分诚恳地解释:“因为他有病。”
裴知珩挑眉。
“什么病?”
“他大学四年最大的爱好,就是劝我放弃你。你觉得他像是追我的,还是来拆散我们的?”
他笑了。
“那你还答应跟他吃饭?”
“客气一下嘛。”
裴知珩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走进影厅,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学长。”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他侧头看我。
“有一点。”
我愣住。
正常人这时候不应该否认吗?
至少也得嘴硬两句吧?
怎么他就承认了?
我瞬间得意起来。
“原来裴大学霸也会吃醋啊?”
“会。”
“那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被别人追走?”
“嗯。”
“那你准备怎么办?”
裴知珩想了想。
“尽快追到手。”
我脸一红。
他却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爆米花。
“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给我留一点?”
我低头一看。
电影还没开始。
一大桶爆米花,已经被我吃掉了一半。
我默默把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给。”
裴知珩笑着接过。
“谢谢。”
我忍不住问:“学长,你真的喜欢我啊?”
“嗯。”
“喜欢我什么?”
他认真想了想。
“长得好看。”
我满意地点头。
“还有呢?”
“性格有趣。”
“还有呢?”
“吃饭香。”
我:“……”
“还有呢?”
裴知珩转头看我。
“林小满,你是在听表白,还是在做年度绩效考核?”
我忍着笑。
“那你至少得说够五条吧。”
“可以。”
他点头。
“第四条,心地善良。”
我眼睛一亮。
“第五呢?”
“不会浪费粮食。”
我:“……”
我怀疑他就是看中了我能把剩饭吃干净。
电影开始后,我终于安静下来。
这是一部爱情喜剧,男女主因为各种误会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才发现彼此早就喜欢对方。
看到一半,女主误会男主有女朋友,气得转身就走。
我忍不住摇头。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直接问不就好了。”
裴知珩在旁边低声问:“你当年怎么不直接问我?”
我噎住。
“看电影呢,别说话。”
十分钟后,男主终于准备告白,女主却误以为对方要借钱,主动掏出银行卡。
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女主也太笨了!”
裴知珩再次看向我。
“怎么了?”
我转头瞪他。
“你是不是想说,她跟我很像?”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松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补充:“她比你开窍早一点。”
我:“……”
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跟医生看爱情片了。
他们太善于发现问题。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我们刚走出影院,顾言川突然发来微信。
【林小满,刚才忘了问,你跟裴学长真的要谈了?】
我回复:【关你什么事?】
顾言川:【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当年你追他追得像讨债,现在人家主动追你,风水轮流转啊。】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来了主意。
对啊!
大学时是我追着裴知珩跑。
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他追我,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
至少也要享受一下被人追求的快乐吧!
于是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采取高冷路线。
裴知珩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故作矜持。
“随便。”
“火锅?”
“一般。”
“日料?”
“还行。”
“西餐?”
“没兴趣。”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抬起下巴。
“追女孩子要有诚意,不能什么都问我。”
裴知珩点头。
“有道理。”
我心里一喜。
很好。
终于拿捏住他了。
结果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言川?”
我猛地转头。
“谁?!”
裴知珩看着我,语气十分自然。
“刚才不是遇见顾言川了吗?他好像挺了解你的,我问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我当场扑过去抢手机。
“别打!”
裴知珩笑着把手机举高。
“怎么了?”
“你问他干什么!”
“了解你的喜好。”
“我自己会说!”
“不是说追女孩子要有诚意,不能总问你吗?”
我咬牙切齿。
“裴知珩!”
他终于笑出声,把手机放下。
屏幕上根本没有拨出去的电话。
我这才发现自己又被耍了。
“你故意的!”
“嗯。”
“你怎么这么坏!”
“还好。”
他看着我,笑意盈盈。
“主要是你太好骗。”
我气得转身就走。
结果刚走两步,肚子突然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商场走廊里,格外清晰。
裴知珩忍着笑。
“饿了?”
我面无表情。
“没有。”
肚子又响了一声。
他点头。
“看来你肚子有不同意见。”
我终于认命。
“我要吃火锅!”
“好。”
“要鸳鸯锅!”
“好。”
“我要点两盘肥牛!”
“可以。”
“还要虾滑、毛肚、鸭肠、黄喉!”
裴知珩笑着牵住我的手。
“走吧。”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
不是说好了要高冷吗?
怎么一顿火锅就把我收买了?
到了火锅店,我决定重新掌握主动权。
裴知珩刚拿起菜单,我就严肃地开口:
“学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放下菜单。
“你问。”
“第一,你回国以后,准备长期发展吗?”
“嗯。”
“第二,你现在有房吗?”
“有。”
“第三,有车吗?”
“你刚才坐的就是。”
“第四,收入稳定吗?”
他笑了。
“还算稳定。”
我满意地点头。
“第五,有没有不良嗜好?”
“没有。”
“第六,抽烟吗?”
“不抽。”
“喝酒吗?”
“偶尔。”
“会做饭吗?”
“会一点。”
我越来越满意。
这条件,简直就是相亲市场上的顶级优质股。
可惜我还没高兴多久,裴知珩就问:
“林小满,你这是考察男朋友,还是准备直接录用?”
我理直气壮。
“当然是考察男朋友!”
话音刚落,我突然意识到不对。
完了。
说漏嘴了。
裴知珩慢悠悠地重复。
“男朋友?”
我赶紧补救。
“候选男朋友!”
他点头。
“原来如此。”
我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又问:“那我现在排第几?”
我想了想,故意逗他。
“目前排名第二。”
裴知珩挑眉。
“第一是谁?”
我抬起下巴。
“保密。”
他沉默两秒,忽然拿起手机。
我警觉起来。
“你干什么?”
“打电话。”
“给谁?”
“顾言川。”
我瞬间炸了。
“你为什么老找他!”
裴知珩神情无辜。
“问问他有没有报名参加竞选。”
我:“……”
这男人是魔鬼吧?
我气得抢过菜单。
“第一是我家猫!”
裴知珩愣了一下。
“你养猫了?”
“对!”
“叫什么?”
“元宝!”
“公的母的?”
“公的!”
“几岁?”
“两岁!”
“绝育了吗?”
我一愣。
“绝育了。”
裴知珩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确实没什么竞争力。”
我:“……”
我家猫招谁惹谁了?
怎么好端端谈个恋爱,还得被拿出来分析婚恋条件?
我忍无可忍。
“学长,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追我?”
裴知珩放下菜单,看着我。
“好。”
他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小满。”
“嗯?”
“我喜欢你。”
我脸一下子红了。
他继续说:“大学那两年,我一直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清楚,可惜后来出国,我们错过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
“现在我回来了,也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愿意,我想认真跟你交往。”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八年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听见裴知珩亲口说喜欢我。
现在他真的说了。
而且还是这么认真地说。
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高冷策略,简直无聊透顶。
喜欢就是喜欢。
何必非要装作不在乎?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勇敢一次。
“裴知珩。”
“嗯?”
“其实我也……”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端着一大盘肥牛走了过来。
“您好,两位的肥牛到了!”
我下意识接话。
“谢谢!放这儿!”
裴知珩:“……”
服务员放下盘子,又热情地问:“两位还需要加菜吗?”
我看了一眼肥牛。
“再来一盘!”
服务员:“好的!”
等人走了,我才发现裴知珩正看着我笑。
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慢悠悠地问:
“刚才的话,还说不说了?”
我脸一红。
“什么话?”
“你说,其实你也……”
我装傻。
“我也想吃肥牛!”
裴知珩终于笑出了声。
“行。”
他把煮好的肥牛夹进我碗里。
“那先吃。”
我低头吃了一口,心里却一直痒痒的。
这人怎么不追问了?
他不应该趁热打铁,继续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吗?
怎么现在真的开始认真涮肉了?
五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
“学长。”
“嗯?”
“你怎么不问了?”
“问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
裴知珩抬头,神情十分认真。
“肥牛还要不要?”
我气得差点把筷子掰断。
“不要!”
“那毛肚呢?”
“也不要!”
“虾滑?”
“裴知珩!”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我瞪着他。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着急?”
“嗯。”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你着急的时候,什么心里话都藏不住。”
我忽然安静下来。
裴知珩看着我,语气温柔了些。
“不过,这次我不想让你着急。”
他认真地问:
“林小满,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我看着他,心里像有一千只小鹿在疯狂蹦迪。
八年前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坐在医学院教室里的学长,如今就坐在我面前,认真地等我回答。
我终于笑了。
“愿意。”
裴知珩微微一怔。
“确定?”
“确定!”
“想好了?”
“想好了!”
“不会明天又说自己只是路过?”
我:“……”
这个男人真的很擅长破坏气氛。
可我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不会。”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裴知珩,我喜欢你。”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
“我知道。”
“我喜欢你八年了。”
“嗯。”
“以后你不许再笑话我那些丢人的事!”
“好。”
“也不许把我以前的糗事告诉别人!”
“好。”
“更不许再提那条金毛!”
裴知珩终于没忍住。
“这个恐怕有点难。”
我怒了。
“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微信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饲养员】
我:“???”
“裴知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晃了晃手机。
“不是你说的吗?你养了一条叫裴知珩的金毛。”
我:“……”
“所以?”
“现在主人找到了,总得认一下。”
我忍着笑:“那你倒是叫一声啊!”
裴知珩看着我,忽然凑近。
“汪。”
我愣了两秒,直接笑倒在他怀里。
完了。
我暗恋八年的高冷学长,真的被我养成狗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以后请多关照,女朋友。”
我红着脸,努力压住嘴角。
“那你以后得听我的!”
“好。”
“工资上交!”
“可以。”
“家务平分!”
“没问题。”
“吵架的时候你得先哄我!”
“嗯。”
我越说越得意。
“还有,以后家里我说了算!”
裴知珩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我能申请一项权利吗?”
我大手一挥。
“说!”
他倾身靠近,声音低了些。
“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我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我的脸一点点烧了起来。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可我们都暗恋八年了。
好像也不算快。
我心跳得厉害,最后小声挤出一句:
“这里是火锅店……”
裴知珩看了一眼周围,笑着坐直身体。
“那换个地方?”
我:“……”
这人怎么还带现场变更方案的?
我红着脸,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至少等吃完饭吧!”
裴知珩看着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
他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肥牛。
“那你慢慢吃。”
我刚松口气,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我不着急。”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一脸认真地给我涮毛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突然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脸红?
我决定反击。
于是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裴医生。”
“嗯?”
“你是不是特别想亲我?”
他停下筷子。
看了我两秒。
然后非常坦然地点头。
“是。”
我:“……”
不是。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我咬咬牙,继续问:
“有多想?”
裴知珩想了想。
“从大学那会儿就想。”
我的脸瞬间红透。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林小满。”
“干吗?”
“你确定还要继续问?”
我立刻低头吃饭。
“不问了!”
裴知珩轻轻笑了一声,没再逗我。
我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他。
完了。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很会。
我原本以为自己暗恋八年,终于修成正果,以后肯定能在家里横着走。
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我突然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裴知珩这个人,不仅知道我什么时候脸红,还知道怎么让我脸红。
而且最可怕的是。
他好像还挺喜欢研究这个。
吃完饭,我们走出火锅店。
夜风吹过来,我总算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了一点。
裴知珩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走到拐角处,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我,笑意温柔。
“刚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我一愣。
“什么事?”
“亲你。”
我的脸再次烧起来。
“你怎么还记着!”
“当然记着。”
他低头看着我。
“可以吗?”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裴知珩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吻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我闭上眼睛,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八年。
我幻想过无数次跟裴知珩接吻的场景。
可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脑子里竟然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好今天吃的是鸳鸯锅。
不然他现在亲到的,可能是一嘴蒜泥。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裴知珩停下来,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
“笑什么?”
我拼命摇头。
“没什么。”
“说。”
“真没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问:
“是不是觉得我吻技不好?”
我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
“那是什么?”
我实在憋不住,只好老实交代。
“我就是觉得……还好今天没吃蒜!”
裴知珩:“……”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直接笑弯了腰。
我气得捶他。
“你笑什么!”
他一边笑一边抱住我。
“林小满。”
“干吗?”
“你这脑子里,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十分认真地回答:
“想你啊。”
他的笑声突然停了。
我也愣住。
不是。
我怎么又把实话说出来了?
裴知珩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再说一遍?”
我赶紧捂住嘴。
“不说!”
“真的?”
“不说!”
他轻轻拉下我的手,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
“没关系。”
我抬头看他。
“我也是。”
我愣住。
“你也是什么?”
他笑着回答:
“想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只是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可惜,浪漫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因为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甜。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小满!怎么样了?今天约会顺利吗?”
我看了一眼裴知珩,故作镇定。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常发展。”
“牵手了吗?”
“嗯。”
“拥抱了吗?”
“嗯。”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亲了没有?!”
我脸一红。
“苏甜!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就问你亲没亲!”
我咬牙。
“亲了!”
苏甜沉默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林小满!你终于把裴知珩拿下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他正低头笑。
我立刻挺直腰板。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甜激动地问:
“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得意地回答:
“男女朋友!”
“真的?!”
“真的!”
“谁先表白的?”
“他!”
“谁先牵手的?”
“他!”
“谁先亲的?”
“也是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苏甜幽幽地问:
“林小满。”
“干吗?”
“所以你到底拿下了他什么?”
我:“……”
我沉默片刻,十分严肃地回答:
“我拿下了他的终身择偶权。”
裴知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甜在电话那头也笑疯了。
我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裴知珩!”
“嗯?”
“你不许笑!”
他努力忍住。
“好。”
“以后在外面,你得给我留点面子!”
“没问题。”
“尤其是在我闺蜜面前!”
“好。”
我满意地点头。
刚准备继续往前走,裴知珩忽然问:
“那在家里呢?”
我一愣。
“什么在家里?”
他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在家里,也要听你的吗?”
我毫不犹豫。
“当然!”
他点点头。
“行。”
我刚准备得意,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那以后亲你之前,我都先申请。”
我脸一红。
“也……也不用这么麻烦。”
“哦?”
他挑眉。
“那什么情况下可以直接亲?”
我:“……”
这男人怎么又开始了!
我气呼呼地转身往前走。
他笑着跟上来,伸手牵住我。
“好了,不逗你了。”
我甩了甩他的手。
没甩开。
反而被握得更紧。
走到车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学长。”
“嗯?”
“你以前在国外,是不是也这么会哄女孩子?”
裴知珩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有些怀疑。
“那你怎么这么会?”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有个人,我从大学时就开始研究。”
我愣住。
“谁?”
裴知珩伸手替我拉开车门。
“一个英语专业的小姑娘。”
我心里猛地一跳。
他继续说:
“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不爱喝美式咖啡,怕黑,怕打针,明明胆子小得要命,却敢在医学院门口冒充我的未婚妻。”
我脸越来越红。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我研究了两年,后来出国,又惦记了好几年。”
我望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裴知珩安静了一瞬。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人生计划。”
他笑了笑。
“现在回来了。”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裴知珩!”
“嗯?”
“以后不许再走了!”
他抱紧我。
“好。”
我正感动得稀里哗啦,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甜发来一条消息。
【姐妹,提醒你一件事。】
我擦了擦眼角,低头看手机。
【什么?】
【你大学时候不是说过吗?】
【以后谁要是能嫁给裴知珩,你就给她磕三个响头。】
我:“……”
苏甜:【现在看来,你得给自己磕三个。】
我气得正准备回复,裴知珩忽然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林小满。”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了。”
“那你就当没看见!”
他点点头,十分配合。
“好。”
我刚松口气,他就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过,磕头就算了。”
我抬头看他。
“真的?”
“嗯。”
他笑着补充:
“以后结婚的时候,给我鞠个躬就行。”
我:“……”
这个男人。
真的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我居然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毕竟,我暗恋了八年的男人,如今真的成了我的男朋友。
虽然过程有点丢人。
但结果……
好像还不错。
(第三章完)
4 学长,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跟裴知珩谈恋爱以后,我发现自己上当了。
大学时,他是医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时不苟言笑,连拒绝女生都客客气气。
如今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被我摘下来了,我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什么高岭之花。
分明是朵食人花。
而我,就是那个自己洗干净、撒上孜然,还主动往人家嘴里送的倒霉蛋。
恋爱第三天,我收到裴知珩发来的一条微信。
【周五晚上有空吗?】
我:【干什么?】
【请你吃饭。】
我看着消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要保持神秘感,不能让男人觉得自己太容易上手。
虽然我已经答应做他女朋友,但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
于是我回复:【不一定,看情况。】
裴知珩:【有安排?】
我:【可能有。】
【什么安排?】
我想了想,决定给他制造一点危机感。
【有人约我。】
消息发出去,我得意地等着他的反应。
过了十秒。
裴知珩:【顾言川?】
我一愣。
这男人怎么又扯上顾言川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又发来一句。
【那我周五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
不是。
这就不打扰了?
正常男朋友听见女朋友要跟别的男人吃饭,不应该吃个醋、撒个娇,顺便表示一下强烈的不满吗?
他怎么这么懂事?
我盯着手机,越想越不甘心。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裴知珩:【有。】
我眼睛一亮。
【说!】
【记得按时吃饭。】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五分钟后,我实在忍不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裴知珩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了,小满?”
“裴知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都说有人约我吃饭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我气呼呼地说:“至少问问是谁吧!”
“顾言川。”
“……”
“不是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谁?”
我硬着头皮回答:“苏甜。”
裴知珩终于笑出了声。
“所以,你为了让我吃醋,拿苏甜冒充情敌?”
我恼羞成怒:“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刚才问过她。”
我:“???”
“你什么时候问的?”
“十分钟前。”
“她怎么说?”
“她说你周五没安排,还让我别跟你客气。”
我气得咬牙切齿。
苏甜这个叛徒!
大学时帮裴知珩递消息,如今又帮他出卖我的行踪。
我怀疑她上辈子就是裴知珩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
“那你刚才为什么故意不理我?”
裴知珩慢悠悠地回答:“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忍不住打电话。”
我:“……”
很好。
我这个女朋友,在他眼里恐怕比医学院的实验动物还容易观察。
周五晚上,裴知珩准时来接我。
我原本以为他会带我出去吃饭,结果车子一路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我看着地下车库,瞬间警觉。
“学长,我们不是去吃饭吗?”
“嗯。”
“餐厅开在地下车库?”
“我家。”
我整个人一僵。
“你家?!”
裴知珩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
“怎么了?”
我咽了咽口水。
“学长,咱们才谈恋爱三天。”
“嗯。”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快?”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
我脸一热。
“我知道!”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行,那先吃饭。”
我偷偷松了口气。
结果下车时,他又补了一句。
“其他事情,等你想好了再说。”
我差点一头撞在车门上。
裴知珩!
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他家在十六楼,是一套装修简洁的三居室。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书房摆满医学专业书,厨房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换上拖鞋,四处打量。
“学长,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嗯。”
“平时不觉得冷清吗?”
“以前还好。”
“现在呢?”
他看着我。
“现在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心跳一快。
来了!
这熟悉的高段位撩人方式!
我故作镇定地问:“少了什么?”
裴知珩认真回答:“一个天天在我耳边说话的人。”
我:“……”
“学长,你是在暗示我话多?”
“没有。”
“那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把围裙递给我。
“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以后经常来。”
我接过围裙,心里美得冒泡。
结果他又说:“正好帮我尝尝新菜。”
我低头看着围裙。
上面印着四个大字。
【厨房重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闲人免进】
我突然觉得,这男人对我的定位可能不太清晰。
“裴知珩,我是你女朋友,不是试菜员!”
“知道。”
“那为什么让我穿围裙?”
他愣了一下。
“不是你刚才说想帮忙?”
我仔细回忆。
好像确实说过。
我默默把围裙穿上。
“行吧,那我负责什么?”
裴知珩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我。
“洗菜?”
“太简单了!”
“切菜?”
“小菜一碟!”
“那你切个土豆。”
五分钟后,裴知珩拿着我切出来的土豆,沉默了。
我有些心虚。
“怎么了?”
他指着砧板。
“这些是什么?”
“土豆丝啊。”
“你确定?”
我低头看了一眼。
粗的像手指,细的像牙签,还有两块看起来像土豆本人舍不得分家的亲兄弟。
我硬着头皮解释:“手工切的,主打一个自然。”
裴知珩点点头。
“确实挺自然。”
“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他把刀接过去,十分温柔地说:“你去客厅休息吧。”
我顿时不服。
“我还没展示厨艺呢!”
“已经展示得很充分了。”
我:“……”
这男人好像不太懂得鼓励女朋友。
最后,我被安排坐在厨房外面吃水果。
裴知珩负责做饭。
我负责监督。
看着他熟练地切菜、炒菜、装盘,我忽然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长得帅,学历高,工作稳定,会做饭,还有房有车。
这种男人放在相亲市场,估计连号都排不上。
因为早就被人抢光了。
幸好我下手早。
虽然早了八年。
吃饭时,我忍不住问:“学长,你在国外是不是经常自己做饭?”
“嗯,吃不惯的时候就自己做。”
“那你做饭这么好吃,为什么大学时总跟我去食堂?”
裴知珩看了我一眼。
“因为有人天天在食堂等我。”
我得意地笑了。
“原来你早就惦记我了!”
“是啊。”
“那你当年怎么不多主动一点?”
他放下筷子。
“小满,你还记得有一次,我问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吗?”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我以为裴知珩要邀请我去家里参加学术交流。
结果我一紧张,回复了一句:
“学长,我英语专业的,医学方面真帮不上什么忙!”
裴知珩看着我,似笑非笑。
“现在还觉得我找你是为了讨论医学?”
我赶紧摇头。
“不觉得了。”
“那现在愿意经常来吗?”
我心跳加速。
“经常来干什么?”
他认真思考片刻。
“吃饭、看电影、陪我说说话。”
我松了口气。
还好。
挺正常。
谁知道他又问:“或者,你有什么其他安排?”
我一口米饭差点呛进鼻子。
“没有!”
裴知珩笑得发丝都在抖。
“林小满,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我羞愤欲死。
“你才想得多!”
他笑着给我盛了碗汤,没再逗我。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
裴知珩在厨房洗碗,我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忽然发现茶几下方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张旧照片。
我随手拿起一张,整个人顿时愣住。
照片上是大学时期的我。
十八九岁的年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短袖,正蹲在医学院门口吃冰淇淋。
我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对。
“裴知珩!”
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怎么了?”
“你给我过来!”
他擦干手走出来。
“怎么了?”
我举着照片,满脸震惊。
“你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
“以前拍的。”
“我知道是以前拍的!我是问,你为什么偷拍我?”
裴知珩看着照片,忽然笑了。
“因为那天你挺有意思的。”
我努力回忆。
那天我好像听说裴知珩要去参加一个学术讲座,特意在医学院门口等他。
结果天气太热,我买了个冰淇淋。
谁知道刚吃两口,冰淇淋就化了,顺着手指往下滴。
我一着急,直接一口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
然后。
冻得头疼。
当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怀疑人生。
我看着照片,脸逐渐涨红。
“所以你当时就在附近?”
“嗯。”
“你怎么不出来?”
“出来了。”
“什么时候?”
裴知珩慢悠悠地说:“你蹲在地上喊‘谁来救救我的脑子’的时候。”
我:“……”
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确实有个男生递给我一瓶常温水,还问我有没有事。
只不过我当时冻得眼泪汪汪,根本没抬头。
原来那个人就是裴知珩!
我低头继续翻照片。
第二张,是我在食堂跟一只猫抢座位。
第三张,是我在图书馆睡觉,脸上还压着一本英语词典。
第四张……
我突然僵住。
“裴知珩!”
“嗯?”
“这张怎么回事?!”
照片上,我正趴在医学院门口的公告栏前,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拍照。
公告栏上贴着裴知珩的获奖证书。
我当年为了拍清楚他的证件照,差点把手机怼到公告栏玻璃上。
结果居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来。
裴知珩忍着笑。
“留个纪念。”
我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偷拍你?”
“嗯。”
“那你为什么还拍我?”
“礼尚往来。”
我:“……”
好一个礼尚往来!
我这个恋爱脑,在他面前简直毫无秘密。
我把照片一张张放回去,突然发现盒子最下面还有一张纸。
是一份大学时期的英语成绩单复印件。
名字赫然写着——裴知珩。
我震惊了。
“学长,你怎么连英语成绩单都保存着?”
他看了一眼。
“那是我当年考六级的成绩。”
“你不是早就过了吗?”
“嗯。”
“那为什么还留着?”
裴知珩笑了笑。
“因为有人当年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六级考过六百分,就请我吃饭。”
我愣住。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我为了约裴知珩吃饭,故意找了个借口。
结果没想到他真的考了六百多分。
而我因为生活费不够,硬生生装了半个月失忆。
“所以你一直记着?”
“嗯。”
“你该不会还想让我请吧?”
“可以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十分愧疚。
八年前,我欠了他一顿饭。
八年后,他竟然还记得。
我认真点头。
“行!明天我请你!”
裴知珩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豪气干云。
“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
说完,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这男人是不是又套路我?
上次吃饭是我主动说请客,最后他付的钱。
这次……
我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算了。
男人嘛。
偶尔也得宠一宠。
十点半,裴知珩送我回家。
站在小区楼下,我看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才谈恋爱几天,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
以前只要远远看见他一眼,我就能高兴一整天。
现在牵过手、接过吻,竟然开始舍不得分开。
裴知珩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
“那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点头,却没动。
他笑了。
“还有事?”
我咬了咬嘴唇,突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转身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林小满。”
我僵住。
“干吗?”
“亲完就跑?”
我红着脸转头。
“不然呢?”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
“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心跳加速。
“哪里不公平?”
“我还没亲回来。”
话音刚落,他俯身吻住了我。
这次的吻比上次久了一些,我原本还想保持矜持,结果没过一会儿,就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轻轻吻过我的脸颊,又停在耳边,低声问:“紧张?”
我耳根发烫,偏偏嘴上还不肯认输。
“没有。”
“那你抱这么紧?”
“怕你摔倒!”
裴知珩笑了一声,轻轻吻了吻我的耳廓。
我浑身一颤,差点把他的衬衫抓出褶子。
“裴知珩!”
“嗯?”
“你……你别亲那里!”
他立即停下。
“不喜欢?”
我红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太痒了。”
他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好,那不亲了。”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有点不甘心。
凭什么他每次都那么镇定?
我决定反击。
于是我踮起脚,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裴知珩明显怔了怔。
我瞬间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也紧张了?”
他垂眼看着我,眼底笑意渐深。
“有一点。”
“真的?”
“嗯。”
“那你是不是也会害羞?”
他低头靠近我。
“林小满。”
“嗯?”
“你确定要在小区门口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我这才发现,旁边正有位遛狗的大爷,牵着一只金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大爷看看我,又看看裴知珩。
最后十分热心地提醒:
“小姑娘,谈恋爱挺好,就是别站在门口挡路。”
我脸腾地红了。
赶紧拉着裴知珩往旁边让。
谁知道大爷还没走,反而继续问:
“你们是不是刚谈的?”
我尴尬地点头。
大爷笑呵呵地说:“难怪,跟我家旺财刚找着对象那会儿一个样。”
我:“……”
裴知珩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看着大爷牵走的金毛,忽然想起自己撒的谎。
真是造孽!
这辈子怕是跟金毛过不去了。
裴知珩送我到单元楼下,我正准备告别,他忽然问:
“明天要不要过来?”
我一愣。
“去哪儿?”
“我家。”
我心跳一快。
“又去吃饭?”
“嗯。”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红烧肉!”
“好。”
“糖醋排骨!”
“好。”
“再来个可乐鸡翅!”
裴知珩笑着点头。
“还有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贪吃。
于是矜持地补充:
“再来碗米饭就够了。”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明天给你做。”
我满意地点头,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他又说:
“小满。”
“嗯?”
“明天带点换洗衣服过来吧。”
我整个人一僵。
“什……什么?”
他神色自然。
“你不是说周末想在家看电影吗?太晚的话,可以住客房。”
我看着他,脑袋里突然响起一阵警报。
住客房?
换洗衣服?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同居邀请?
我努力保持镇定。
“学长,咱们才谈恋爱几天……”
裴知珩笑着解释:“客房一直空着,床品都是新的。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送你回来。”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十分严肃地问:
“你家客房有独立卫生间吗?”
“有。”
“床大吗?”
“一米八。”
“空调呢?”
“中央空调。”
“有零食吗?”
“可以准备。”
我满意地点头。
“那我考虑考虑。”
裴知珩看着我,笑意越来越深。
“林小满。”
“嗯?”
“你这是准备来住客房,还是准备来验收酒店?”
我理直气壮。
“当然要问清楚!万一住宿条件不好怎么办?”
他笑着点头。
“有道理。”
我刚准备上楼,他忽然又问:
“那男朋友的住宿条件,需要你提前考察吗?”
我一愣。
随即脸红得快要冒烟。
“裴知珩!”
他终于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晚安。”
我气呼呼地转身上楼,走进电梯以后,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回到家,苏甜发来消息。
【怎么样?今天约会有什么进展?】
我回复:【明天去他家。】
苏甜:【???】
【这么快?】
我:【他说让我带换洗衣服。】
苏甜:【!!!】
紧接着,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苏甜就激动地问:
“林小满!你终于要把裴知珩拿下了?!”
我努力保持冷静。
“只是住客房。”
苏甜沉默了两秒。
“你信?”
我想了想。
“信啊。”
她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你准备带什么衣服?”
我认真回答:“睡衣、内衣、袜子。”
“睡衣什么款式?”
“就我平时穿的那套啊。”
“哪套?”
“粉色小熊那套。”
苏甜:“……”
她深吸一口气。
“林小满,你确定要穿着那套印满小熊、胸前还写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睡衣,去裴知珩家过夜?”
我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苏甜面无表情,“就是觉得,你俩当晚的共同话题可能会比较健康。”
我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她直接挂断电话。
两分钟后,她给我发来一条购物链接。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是一套丝绸吊带睡裙。
我瞬间脸红。
【苏甜!你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她回复得飞快。
【姐妹,恋爱都谈上了,稍微有点出息行不行?】
我盯着图片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
买!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女性,我不能总穿着那套幼稚的小熊睡衣。
五分钟后,我把订单截图发给苏甜。
她打开一看。
沉默了。
然后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林小满,我让你买性感睡衣,你买一套长袖长裤的真丝睡衣干什么?!”
我理直气壮。
“真丝的!”
“所以呢?”
“高级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甜绝望的声音。
“你这辈子能跟裴知珩谈上恋爱,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不服气。
“你懂什么?我这叫保守中透露着高贵!”
苏甜冷笑。
“行,你高贵。明天晚上记得早点睡。”
我哼了一声。
“那当然!熬夜对身体不好!”
挂断电话后,我美滋滋地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睡衣、洗漱用品、护肤品、拖鞋……
收拾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裴知珩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我:【还没。】
【在干什么?】
【收拾行李。】
【这么早?】
我想了想,决定逗逗他。
【裴医生,我明天过去,你不会有什么不轨企图吧?】
他回复得很快。
【有。】
我手一抖。
【什么企图?】
【想跟你一起吃饭、看电影,顺便多抱一会儿。】
我脸红了。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又发来一句。
【不过,得先征求你的同意。】
我抱着手机,心里甜得不像话。
想了想,我回复:
【那亲亲呢?】
裴知珩:【也要申请?】
我故作矜持。
【看你表现。】
他发来一个笑脸。
【好,那明天努力表现。】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小满。】
【嗯?】
【明天不用带太多东西。】
【为什么?】
【以后可以慢慢搬。】
我盯着屏幕,心跳一下子乱了。
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学长,你这是邀请我同居?】
裴知珩:【嗯。】
【这么直接?】
【不然呢?】
【至少也得让我矜持一下吧!】
他沉默片刻,发来一句。
【那你先矜持。】
【等矜持完了,告诉我。】
我气得把手机扔到床上。
这个男人!
怎么连我最后一点矜持都不肯配合!
可气归气,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
毕竟,暗恋八年的男人,如今不仅成了我的男朋友,还主动邀请我住进他的家。
这进展,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唯一的问题是。
我低头看了看床上那套印着小熊的睡衣,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真丝睡衣订单。
突然陷入沉思。
明天晚上……
我到底穿哪套?
(第四章完)
5 说好的只试床垫呢?
跟裴知珩谈恋爱第五天,我决定搬进他家。
准确地说,是先试住一晚。
毕竟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成年女性,我认为同居这件事必须慎重,至少得充分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
比如他睡觉打不打呼噜,会不会半夜抢被子,早上起床有没有口臭。
苏甜听完我的顾虑,沉默了半天。
“林小满,你暗恋人家八年,现在终于要同居了,结果你最关心的是他打不打呼噜?”
“这很重要好吗?万一他鼾声如雷,我以后怎么睡?”
“你不是还没答应同居吗?”
“所以才要提前考察!”
苏甜深吸一口气。
“那你今晚准备考察到什么程度?”
我想了想,十分认真地回答:“看情况吧,主要取决于他的表现。”
“什么表现?”
“比如饭做得好不好吃。”
苏甜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十分不满。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连正常的婚前生活习惯考察都不能理解?
下午四点,裴知珩准时来接我。
他刚打开后备厢,看见我拖来的行李箱,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小满,你这是准备住多久?”
“就一晚。”
他看了一眼我那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里面装了什么?”
“生活必需品。”
“这么多?”
我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解释:“睡衣、洗漱用品、护肤品、吹风机、充电器、换洗衣服,还有我自己的枕头。”
裴知珩忍着笑:“枕头也带?”
“认床。”
“那被子呢?”
“你家不是有吗?”
“有。”
“那不就行了。”
他点点头,忽然问:“床需要我提前拆下来,让你带自己的过来吗?”
我:“……”
我发现这男人有个毛病。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逻辑。
你跟他讲逻辑,他跟你讲笑话。
关键是他讲完还一脸无辜,显得我特别不讲理。
到了他家,我十分自觉地把行李箱拖进客房。
裴知珩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真准备睡客房?”
我抬头:“不然呢?”
“没什么。”他点点头,“我还以为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把我卧室占了。”
我警觉地看着他。
“裴知珩,你是不是想骗我睡主卧?”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反正主卧的床比较大,床垫也是你喜欢的软硬度。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我一愣。
“等等!”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床垫?”
“上次你在我家沙发上睡着,醒来以后说沙发比你家的床舒服。”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吃饱饭,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醒来以后确实夸过他家的沙发。
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细心了?
我故作镇定:“床垫好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来睡床垫的。”
裴知珩挑眉:“那你来睡什么?”
我:“……”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我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决定转移话题。
“今晚吃什么?”
“你昨天点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我眼睛一亮。
“真的?”
“嗯,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立刻把刚才的床垫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裴知珩看着我的背影,忍不住笑。
“林小满,你是不是特别好养?”
我头也不回。
“那得看谁养!”
“我呢?”
我认真想了想。
“目前表现良好,可以继续观察。”
“观察期多久?”
“三个月。”
“这么长?”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他挽起袖子,慢悠悠地说:“就是想问问,观察期结束以后,能不能转正?”
我一愣:“转正干什么?”
裴知珩看了我一眼。
“从男朋友转成老公。”
我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进水池。
“裴知珩!我们才谈恋爱五天!”
“嗯。”
“你就开始想结婚了?”
“有问题?”
“当然有!”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问:“什么问题?”
我张了张嘴。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
毕竟八年前,我连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好了。
如今人家终于愿意跟我结婚,我反而嫌进度太快。
这好像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
“主要是……你还没求婚。”
裴知珩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白了。”
我立刻警觉。
“你明白什么了?”
“先求婚。”
“不是!我不是让你现在求!”
他笑着把我推出厨房。
“知道了,先吃饭。”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男人不会真的已经开始研究婚礼场地了吧?
晚饭依旧是裴知珩掌勺。
我负责洗水果、摆碗筷,以及站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
“学长,你这刀工真好!”
“嗯。”
“学长,你炒菜的姿势真帅!”
“谢谢。”
“学长,你连切葱都这么有魅力!”
裴知珩终于忍不住转头看我。
“小满。”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我震惊。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说吧。”
我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买个包。”
裴知珩点头。
“喜欢就买。”
“有点贵。”
“多少钱?”
“三千多。”
“然后呢?”
我犹豫半天,终于说出真正目的。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包适不适合上班背?”
裴知珩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
“挺合适。”
“真的?”
“嗯。”
“那我买了?”
“买吧。”
我满意地点头。
结果他忽然问:“要不要我送你?”
我立刻摇头。
“不用!我自己有钱!”
他笑着把手机还给我。
“那你刚才夸我半天干什么?”
我一本正经:“增加你的家庭幸福感。”
裴知珩:“……”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进厨房。”
“为什么?”
“容易影响我的判断力。”
我得意地笑了。
果然。
再高冷的男人,也经不起女朋友的彩虹屁攻击。
吃完饭,我抱着肚子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裴知珩端来一盘水果,看了一眼我毫无形象的坐姿。
“不是说今晚要看电影?”
“等一下,我需要消化。”
“吃撑了?”
“没有。”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沉默三秒后,我老实交代:“有一点。”
裴知珩叹了口气,伸手把水果放远了些。
我立刻抗议:“你干什么?”
“先别吃了。”
“那是水果!”
“水果也占胃容量。”
我不服气:“你怎么连我吃水果都要管?”
他在旁边坐下,笑着问:“那你以后想让我怎么管?”
我认真思考片刻。
“其他事情你都可以管,就是不能管我吃喝。”
“行。”
“睡觉也不能管。”
“可以。”
“购物也不能管。”
“没问题。”
我越说越得意:“家里的财政大权也归我!”
裴知珩点头。
“好。”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他看着我,神色自然。
“因为你以后是我老婆。”
我瞬间没声了。
这男人最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情话培训班?
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结婚、老婆、同居?
而且我明明知道他在套路我,却还是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
晚上九点,我们终于开始看电影。
我精心挑选了一部爱情片,据说男女主吻戏特别多。
当然,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主要是想研究一下电影艺术。
结果电影才放了二十分钟,屏幕上的男女主就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我偷偷看了一眼裴知珩。
他正坐在旁边,神情专注,仿佛在看一部医学纪录片。
我顿时不满。
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国外待了六年,已经对这些场面免疫了?
我决定主动试探。
“学长。”
“嗯?”
“你觉得他们亲得怎么样?”
裴知珩转头看我。
“什么怎么样?”
“就是……吻技。”
他沉默两秒。
“你想让我评价?”
“对啊!”
“从什么角度?”
我想了想。
“专业角度。”
裴知珩看着我,忽然笑了。
“小满,我是妇科医生,不是接吻鉴定师。”
我:“……”
好像也对。
我正准备继续看电影,他却忽然问:“那你觉得呢?”
我故作高深:“我觉得一般。”
“哪里一般?”
“缺乏感情!”
“是吗?”
“当然!”
裴知珩点头。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有感情?”
我一下被问住了。
总不能说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只是在这里不懂装懂吧?
于是我硬着头皮回答:“至少得有点眼神交流。”
他转过身,认真看着我。
“这样?”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还……还行。”
“然后呢?”
“然后……”
他慢慢靠近,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这样?”
我忽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下一秒,他轻轻吻住了我。
我原本还想保持镇定,结果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我的脸,我脑子里那点电影理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退开,低声问:“现在能打几分?”
我红着脸,努力维持尊严。
“七分。”
裴知珩挑眉。
“这么低?”
“满分一百。”
他笑了。
“那看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重新靠近,在我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我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裴知珩!”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脸红!”
他垂眼看着我,笑意温柔。
“那你喜欢吗?”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也不催,只是轻轻吻过我的脸颊,最后停在耳边。
“林小满,喜欢就说喜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你别靠这么近。”
他立即退开一点。
“不舒服?”
我摇头。
“那怎么了?”
我红着脸,小声说:“就是有点痒。”
裴知珩笑了。
“原来你怕痒。”
我立刻警觉。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我正准备松口气,他忽然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裴知珩!”
他笑着扶住我。
“好了,不闹了。”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嗯。”
“大学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大学时怎么了?”
“大学时你特别正经!”
裴知珩想了想。
“那时候你也没答应做我女朋友。”
我一愣。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我,忽然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时候我要是这样,你恐怕得直接跑出医学院。”
我:“……”
他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毕竟当年他只是帮我拿了一下书,我就激动得整晚没睡着。
要是他那时候敢亲我一下,我估计能当场申请休学。
我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作为一个暗恋八年、终于成功上位的女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出一点女朋友的气势。
于是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裴知珩明显愣了一下。
我心里一喜。
终于!
终于轮到他失去冷静了!
我正准备乘胜追击,他却忽然伸手抱住我,轻轻回应了这个吻。
等我们分开时,我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裴知珩看着我,笑得十分温柔。
“怎么不继续了?”
我嘴硬:“累了。”
“这么快?”
“你有意见?”
“没有。”
他忍着笑,伸手替我理了理头发。
“那休息一下。”
我气得把脸埋进抱枕里。
完了。
我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占上风了。
十点半,我决定去洗澡。
临走前,还特意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套新买的真丝睡衣。
长袖长裤,颜色是浅粉色,领口还绣着一只小兔子。
我觉得非常好看。
既温柔又高级。
苏甜那个不懂欣赏的女人,居然说这套睡衣适合去参加老年养生讲座。
简直没有审美。
二十分钟后,我洗完澡出来。
裴知珩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我瞬间警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睡衣不好看?”
“挺好看的。”
“那你为什么笑?”
他合上书,十分认真地回答:“就是觉得,你穿这个特别像一个人。”
我心里一喜。
“谁?”
“我外婆。”
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真丝睡衣。
再抬头看他。
“裴知珩!”
他终于笑出了声。
我气得拿起抱枕砸过去。
“你才像你外婆!”
裴知珩接住抱枕,笑着解释:“我外婆以前就喜欢这种款式。”
“那你去跟老太婆谈恋爱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知珩笑得更厉害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就喜欢这套!舒服!”
“嗯,舒服最重要。”
他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腰。
“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还笑?”
“因为可爱。”
我愣了一下。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像小时候偷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姑娘。”
我顿时不满。
“裴知珩,我二十六岁了!”
“知道。”
“已经是成熟女人了!”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当小孩!”
他看着我,忽然笑着问:“那成熟的林小姐,现在准备睡觉了吗?”
我一愣。
睡觉?
这才几点?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
好像也不早了。
可问题是……
我总觉得今天晚上还缺了点什么。
于是我决定主动一点。
“裴医生。”
“嗯?”
“你今晚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认真想了想。
“门锁了,厨房收拾了,明天早餐也准备好了。”
我:“……”
谁问你这个了!
我咬了咬嘴唇。
“还有呢?”
他看着我,眼底渐渐浮现出笑意。
“还有什么?”
我豁出去了。
“晚安吻!”
裴知珩笑了。
“原来是这个。”
他伸手搂住我,低头吻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心里甜得不像话。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缠绵,直到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怎么了?”
我红着脸,小声嘀咕:“晚安吻哪有这么长的……”
裴知珩忍着笑。
“那下次短一点?”
我立刻摇头。
“不行!”
他挑眉。
“为什么?”
我咬牙。
“短了没诚意!”
裴知珩笑出了声
“林小满,你的要求还挺复杂。”
我理直气壮:“那当然!毕竟我暗恋了你八年,怎么也得把以前缺的补回来!”
他安静了片刻,忽然轻轻抱紧我。
“好。”
我抬头看他。
“好什么?”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慢慢补。”
我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直到他低声问:“今晚还睡客房?”
我顿时僵住。
来了。
终于来了。
这个困扰我一整天的问题,还是来了。
我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你觉得呢?”
裴知珩看着我。
“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沉默了半天。
最后小声问:“你主卧的床,真的有两米宽?”
他愣了一下。
“嗯。”
“那……两个人睡,应该不会挤吧?”
裴知珩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应该不会。”
我点点头。
“那行。”
“什么行?”
我红着脸,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今晚就勉为其难,帮你考察一下主卧的床垫!”
裴知珩终于笑出了声。
“好。”
他牵住我的手。
“欢迎林小姐莅临检查。”
我得意地抬起下巴。
“表现不好可是要扣分的!”
“明白。”
“被子要软!”
“已经换了。”
“枕头要舒服!”
“可以用你带来的。”
“空调不能太冷!”
“听你的。”
我越听越满意。
走进主卧以后,还十分认真地摸了摸床垫。
确实很舒服。
我正准备发表验收意见,裴知珩忽然从身后轻轻抱住我。
“小满。”
“嗯?”
“还有什么要求?”
我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有。”
“什么?”
我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
“今晚可不可以多亲我几次?”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当然可以。”
我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的脸。
“那就这么说定了!”
裴知珩低头看着我,眼底笑意温柔。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我警觉起来。
“什么要求?”
“以后有事直接告诉我,不用故意找借口。”
我一愣。
“比如?”
“比如想见我,就说想见我。”
“……”
“想抱我,就说想抱我。”
“……”
“想亲我,也可以直接说。”
我红着脸,半天没吭声。
裴知珩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听见了吗?”
我点头。
“听见了。”
“那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突然扑进他怀里。
“想让你抱我!”
裴知珩将我抱紧,低头吻住我的唇,温热的吻一路落到耳畔,又轻轻停在颈侧。我搂着他的脖子,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这会儿却连呼吸都乱了。
他笑着停下来:“林小满,怎么又紧张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妇科诊室见到他的情景,忍不住笑了。
“裴医生,你怎么又问我紧不紧张?”
“那这次有什么感觉?”
我伸手扯住他的衣领,故意贴近他耳边,轻声说:
“医生,一根手指不够。”
裴知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林小满,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红着脸,却不肯认输:“怎么?裴医生也有不会回答的问题?”
他低头吻住我,没再给我继续贫嘴的机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