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开局被赶出门我靠系统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22:50

崔念薇是被推出来的,后背撞上铁门那一下震得她右肩旧伤一阵发麻,帆布包从怀里飞出去啪地摔在水泥地上,拉链崩开,滚出来半卷绷带和一管快挤扁的红霉素软膏。三块五毛钱硬币在鞋柜上转了三圈才倒下去,其中一个滚到门缝边,被崔玉琴的高跟鞋尖轻轻一拨,拨回了她脚边。

“拿着,别嫌少。”崔玉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得那叫一个慈祥,“你弟弟下个月结婚,家里实在腾不出地方,你一个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打光棍吧?”

崔念薇没弯腰捡钱,她盯着崔玉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盯了足足五秒钟。这女人十年没怎么变,连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跟当年送她去部队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崔玉琴也是这么笑的,说“念薇啊,去了好好干,给家里争光”。

“十年津贴。”崔念薇开口,嗓子还有点哑,是昨晚在火车上没睡好,“我工资卡在你手里,十年,每个月六千到八千不等,你取了多少?”

崔玉琴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化开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那点钱不都给你存着——”

“存哪儿了?”

“你这什么态度?”崔浩宇从客厅里晃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婚庆公司的报价单。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姐,你当兵当傻了吧?妈帮你管钱是怕你乱花,你倒好,一回来就跟审犯人似的。再说了,你那套军功房空着也是空着,我结婚用一下怎么了?部队分的房子,又不用你掏钱。”

崔念薇终于把目光从崔玉琴脸上挪开,落到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身上。崔浩宇今年二十四,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七,穿一件印满大牌logo的T恤,脚上那双限量球鞋比她退役安置费还贵。他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坠是个实心佛牌,去年崔玉琴打电话跟她说“你弟弟找工作要打点关系”,她转了八千,后来才知道这佛牌就花了七千二。

“军功房。”崔念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得跟念菜单似的,“我拿命换的,你用来结婚?”

“什么拿命不拿命的,说得怪吓人。”崔玉琴赶紧打圆场,手往崔念薇胳膊上一搭,那力道跟推她出门时一模一样,“你弟弟这不是没办法嘛,女方家说了,没房子不领证。念薇啊,妈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有出息了,帮衬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崔念薇点点头。

崔玉琴眼睛一亮。

“那就算算账。”崔念薇把帆布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不紧不慢,“我十五岁进部队,到今天整十年零四个月,工资卡从第一天就交到你手里。按平均每月七千算,一年八万四,十年八十四万。我吃部队的、穿部队的,十年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这八十四万,你花在哪儿了?”

崔玉琴嘴唇动了动。

“我替你说。”崔念薇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崔浩宇大专三年学费加生活费,十二万。他那辆二手宝马,十八万。前年赌球输的窟窿,你半夜打电话哭着让我想办法,我找战友借了五万给你填上。去年他说要开奶茶店,从我卡里划走十万,店开了三个月就黄了,设备当废铁卖了两千。这些加起来,四十五万。剩下三十九万,妈,你给我说说,花哪儿了?”

崔浩宇脸色变了:“姐你查我账?”

“查你怎么了?”崔念薇终于抬了抬眼皮,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冷得跟刀子刮骨头似的,“你脖子上挂的佛牌,七千二,我出的钱。你脚上那双鞋,四千八,也是我出的钱。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样不是老子的血汗?你管我叫姐,你配吗?”

“崔念薇!”崔玉琴嗓门尖起来了,“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我不是你闺女?”崔念薇偏过头看她,声音没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稳稳的,“我十五岁走的时候一百斤,去年体检八十六斤,身上大小伤十七处,左膝半月板摘了一半。妈,你问过一句吗?我每次打电话回来,你第一句永远是‘这个月津贴怎么少了’,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崔玉琴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我!你小时候发烧,我整宿整宿抱着你——”

“我小时候发烧,你把我锁在家里自己去打麻将,是隔壁王奶奶翻窗户进来给我喂的退烧药。”崔念薇打断她,“那年我七岁,我记得清清楚楚。”

崔玉琴的哭声卡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崔念薇脑子里嗡地一声响,那声音像有人在她颅骨里敲了一面锣,震得她眼前发白。紧接着一个机械音滴滴答答地响起来,跟老式收音机调频似的,滋啦滋啦半天才稳定下来:“战神冷却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愤怒状态,新手礼包已发放:强效钙片十片,格斗精通体验版一份。温馨提示,您当前腿软指数百分之九十八,建议先扶墙。”

崔念薇:“……”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脑子伤着了。去年最后一次任务,炸弹冲击波把她掀出去七八米,右耳鼓膜穿孔,住了半个月院,医生说可能有后遗症。这算什么,幻听?

“系统检测到宿主疑惑,自动解答:本系统为战神冷却系统,绑定条件为宿主在二十四小时内经历重大人生变故且战力值突破阈值。您昨天退役,今天被赶出家门,愤怒值爆表,符合绑定条件。”

崔念薇扶着门框,慢慢把身体重心往铁门上靠。腿确实有点软,从膝盖往上泛酸水似的,她以为是旧伤,现在看来这破系统也占一份。

“新手礼包已存入背包,是否查看?”

“不看。”崔念薇在心里回了一句,嘴上没出声。

“好的,已为您自动使用格斗精通体验版,有效期二十四小时。强效钙片可随时服用,每片缩短冷却时间十分钟。另检测到一条与宿主生父死亡真相相关的线索,是否消耗全部战功点兑换?”

崔念薇手一紧。生父,她对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概念。崔家从来没提过,她问过两次,崔玉琴说“你亲爹妈死得早,要不是我收养你你早饿死了”,后来她就不问了。部队档案里监护人一栏填的是崔玉琴,亲属关系写的“养母”,再往上什么都没有。

“兑换需要多少战功点?”

“当前战功点为零。新手礼包附赠战功点十点,兑换该线索需消耗十点。是否兑换?”

崔念薇刚想开口说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本地座机。崔玉琴还在对面抹眼泪,崔浩宇已经开始翻她帆布包了,嘴里嘟囔着“我看看部队发什么好东西了”。崔念薇一把攥住包带,另一只手接了电话。

“喂?”

“夜莺。”对面是个男声,听着四十来岁,烟酒嗓,说话带着一股子自来熟的油滑劲儿,“退役了也不跟老朋友打个招呼?不够意思啊。”

崔念薇眉头一拧。她在部队用代号不假,但退役之后还这么叫她的,不是战友就是仇家。这声音她没听过。

“你谁?”

“我姓K,你叫我老K就行。搞情报的,童叟无欺。”对面吸溜了一口什么,听着像在吃泡面,“先别挂,我这儿有条消息,你听了肯定感兴趣。关于你亲爹的。”

崔念薇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你亲爹叫崔啸天,当年外号阎罗,暗刃小队队长。十年前上头说他任务牺牲了,遗体都没找着。我告诉你实情——他没死,假死脱身,身份是我给洗白的,从死亡证明到骨灰盒一条龙,全套。”

崔念薇没说话。

“不信?你左肩胛骨下面有块疤,七岁那年被你养母推下楼梯磕的。你右脚踝有旧伤,十五岁入伍第一天跑五公里崴的,没治利索。你去年最后一次任务,坐标被人卖了,炸弹落点误差不到三米,要不是你跑得快,骨灰盒真用上了。”老K又吸溜了一口面,“这些够不够?”

崔念薇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什么?”

“加钱,一切好说。”老K笑得跟捡了钱似的,“你爹当年给我留了一笔,说等你退役了,让我把消息递给你。但他没说你什么时候退役啊,我这人又懒,就一直搁着。今天刷朋友圈看见你养母发的‘闺女退役回家啦’,我才想起来这茬。怎么样,这消息值不值一顿饭钱?”

“你跟我爹什么关系?”

“老部下,跑腿的。”老K说得轻描淡写,“他救过我的命,我替他办点事,公平交易。不过丑话说前头,你爹假死这事牵扯太大,四海堂那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赵四海第一个睡不着觉。你自己掂量。”

崔念薇刚要追问,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崔玉琴的号码切进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哭天抹泪的崔玉琴,后者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正在呼叫 念薇”。

“老K,我晚点打给你。”崔念薇挂了这头,接了那头。

崔玉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跟她面前这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完全两个调门,又尖又急:“念薇啊,你弟弟要结婚,你那套部队发的房子反正你也用不着了,赶紧把过户手续办了。我跟你讲,人家女方那边催得紧,下礼拜就得交房,你别磨蹭。”

崔念薇看着面前这个刚把她推出门、塞给她三块五毛钱的养母,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崔玉琴”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她说。

崔玉琴一愣,眼泪都忘了掉:“你答应了?”

“我说行啊。”崔念薇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弯腰捡起地上那三块五,一个一个摞在手心里,钢镚儿碰得叮当响,“不过妈,你刚才说家里腾不出地方,让我先出去住两天。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是该出去住。但这房子的事儿,咱得当面聊。你让崔浩宇把房产证找出来,我看看上面写谁的名。”

崔浩宇从帆布包旁边直起腰,脸色不太好看:“写谁的名?部队分的房,当然写你的名。”

“那不就结了。”崔念薇把三块五揣进兜里,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拉开铁门,“我的房,我说了算。你结婚要房,自己挣去。”

“崔念薇!”崔玉琴追出来两步,高跟鞋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差点摔倒,“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大——”

“你养我这么大,我拿八十四万还你了。”崔念薇头也没回,手插在裤兜里,三块五的钢镚儿在兜底撞得叮当响,“从今天起,你们崔家的事,别找我。”

铁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崔念薇站在楼道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一把扶住墙。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来,红字加粗:腿软指数百分之九十八,建议立即服用强效钙片。

“服。”她在心里咬牙。

嘴里凭空多了一股奶味,跟小时候偷吃王奶奶家奶粉一个味儿。那股酸软从膝盖往上退了一点,退到小腿肚就停住了。系统提示:腿软指数降至百分之八十八,预计完全恢复需四十分钟。服用强效钙片可缩短至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崔念薇扶着墙往下走,老小区没电梯,六层楼她走了快五分钟。走到三楼拐角,手机又响了,还是老K。

“忘了跟你说。”老K那边泡面吃完了,正在嗦筷子,“你爹当年假死之前留了句话,说要是他闺女哪天被人欺负了,让我告诉你——别扶墙,扶人。他给你留了个人,叫陆沉舟,陆氏集团那个。你找他,就说‘阎罗让我来的’,他管饭。”

“陆沉舟。”崔念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陆氏集团掌权人,明面上搞房地产的,背地里——”老K顿了顿,“算了,你见了面自己问。对了,你刚才是不是绑了个系统?”

崔念薇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爹说的。他当年也绑过,后来系统升级到顶,他嫌烦给卸了。”老K嘿嘿一乐,“那玩意儿有个毛病,你越用腿越软。你爹当年扶着墙把四海堂三个堂口挑了,江湖人送外号‘扶墙阎罗’。你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崔念薇:“…………”

“行了,我挂了。加钱的事回头聊,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老K临挂电话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养母把你军功房要过户给崔浩宇这事,我帮你查了,房产证不在她手里,在房管局压着呢。她得先伪造你的委托书才能办。你动作快点,她要是真办下来,你打官司都费劲。”

电话挂了。

崔念薇站在三楼半的拐角,背靠着墙,花了十秒钟消化这些信息。一,她亲爹没死,是个跟她一样扶墙的兵王。二,她亲爹给她留了个叫陆沉舟的饭票。三,她养母正在偷她的房。四,她脑子里这个破系统是祖传的。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

“格斗精通体验版,怎么用?”

“被动生效。宿主在战斗状态下自动获得精通级格斗技巧,有效期二十四小时。注意,使用全力爆发后强制进入腿软冷却,冷却期间战斗力归零,必须扶墙。”

“我现在这腿软指数,打架行不行?”

系统沉默了两秒:“建议先扶墙。”

崔念薇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单元门口,外面围了七八个人,穿得花里胡哨的,领头的是个黑胖子,一米八几,光脑袋,脖子上纹了一圈荆棘,正跟小区门口卖煎饼的摊主吵架。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煎饼车被黑胖子一脚踹翻了,鸡蛋碎了一地,老头蹲在地上捡,手直哆嗦。

“老东西,跟你说了这地儿归我们铁山帮管,摆摊先交保护费,一天五十,你他妈装什么聋?”黑胖子一脚踩在煎饼车上,车轮子嘎吱响。

老头仰着头,嘴皮子哆嗦:“我、我一天也挣不了五十……”

“挣不了你摆什么摊?滚蛋!”黑胖子抬脚要踹老头肩膀。

崔念薇靠在单元门框上,喊了一嗓子:“哎。”

黑胖子扭头。

“煎饼多少钱一个?”崔念薇问。

黑胖子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瘦了吧唧的女人,脸色发白,扶着门框站都站不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是部队发的作训鞋,鞋头都磨毛了。他乐了:“妹子,买煎饼去别处,这儿正办事呢。”

“我问你煎饼多少钱一个。”崔念薇没动地方。

“你找茬是吧?”黑胖子松开煎饼车,往她这边走了两步,“你知道我是谁不?铁山帮周铁山周老大手底下——”

“不知道。”崔念薇打断他,“我就问煎饼多少钱。”

黑胖子后头几个小弟哄笑起来。一个染黄毛的凑上来:“坤哥,这妞脑子有病吧?”

崔念薇没理黄毛,冲地上蹲着的老头抬了抬下巴:“大爷,煎饼多少钱?”

老头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五、五块。”

“来一个。”崔念薇从兜里摸出三块五,想了想,又摸出手机,“微信收不收?”

老头还没说话,黑胖子一把攥住崔念薇手腕:“我说妹子,你当我不存在——”

他话没说完,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崔念薇反手扣住他四根手指往下一掰,黑胖子一米八几的块头,整个人顺着那股劲往下矮了半截,膝盖砰地磕在水泥地上。崔念薇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脑勺往下一压,黑胖子整张脸差点怼进碎鸡蛋堆里。

“我腿软,站不住。”崔念薇按着他脑袋,语气跟聊天气似的,“你跪着,咱俩好说话。”

黑胖子嗷嗷叫:“松手松手!断了断了!”

“煎饼多少钱?”

“五块!五块!我请!我请还不行吗!”

“你请?”崔念薇手松了一点,“你踹人家车,砸人家鸡蛋,你请?”

黑胖子不傻,脑子转得飞快:“我赔!我全赔!双倍赔!”

崔念薇松了手。

黑胖子连滚带爬站起来,右手四根手指头肿得跟胡萝卜似的,他一边甩手一边往后撤,冲小弟们吼:“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黄毛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崔念薇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栽倒,赶紧扶住煎饼车。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腿软指数百分之九十一,警告,请勿剧烈运动。

“你叫。”崔念薇扶着煎饼车,冲黄毛抬了抬下巴,“把你那个周老大叫来,我跟他聊。”

黄毛看看黑胖子,黑胖子看看自己肿成萝卜的手指头,咬牙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周铁山到了。

这人跟崔念薇想象中不太一样。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polo衫,肚子有点鼓,但肩膀宽厚,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身后跟了二十来号人,把小区门口围得严严实实。黑胖子捂着手指头凑上去嘀咕了几句,周铁山眯着眼往煎饼车这边看。

崔念薇还扶着煎饼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煎饼,正一口一口吃呢。老头蹲在旁边给她递纸巾,嘴里念叨着“姑娘你慢点吃”。

周铁山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把我兄弟手指头掰折了?”

“没折,脱臼。”崔念薇嚼着煎饼,含含糊糊的,“找个正骨的捏一下就回去了,连医院都不用去。”

“你谁啊?”

“崔念薇。”

周铁山没听过这名字。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估计是在查地下世界悬赏榜,划了半天没找着,又抬头看她:“你哪条道上的?”

“退役兵。”崔念薇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刚被赶出家门,兜里就三块五。你兄弟要收人家老头一天五十保护费,老头一天挣不了五十。我看不过去,就跟他商量了一下。”

周铁山乐了:“商量?你管掰手指头叫商量?”

“他先动的手。”崔念薇把三块五掏出来,摊在手心里,“我就这点钱,买了个煎饼。你兄弟说要收保护费,我说行啊,先让我把煎饼吃了。他不让,我就让他跪了一会儿。”

周铁山身后那二十来号人里有几个憋不住笑出了声。黑胖子脸涨得通红:“老大,这娘们儿邪门,她手劲大得离谱——”

“你闭嘴。”周铁山瞪了他一眼,又看崔念薇,“妹子,你身手不错,但铁山帮的面子不能丢。这样,你跟我打一场,赢了,这条街归你管,保护费你说了算。输了,你给坤子磕头认错,再赔五千医药费。”

“打一场?”崔念薇把三块五揣回兜里,扶着煎饼车站直了,“行啊。不过我腿软,得扶着东西打。”

周铁山以为她开玩笑。

五分钟后,他笑不出来了。

崔念薇确实扶着东西——她扶着煎饼车。周铁山一拳砸过来,她侧身一让,左手还搭在车把上,右手顺势叼住他腕子往下一带,周铁山整个人往前抢了两步,差点一头扎进煎饼摊的酱料桶里。他稳住身形反手一肘,崔念薇往后退半步,后背贴上煎饼车,膝盖一顶他大腿根,周铁山腿一麻,单膝跪地。

“你使阴招!”黑胖子在旁边喊。

“这叫格斗。”崔念薇喘了口气,腿肚子直打颤。系统面板上腿软指数飙到九十五,红字警告闪得跟警灯似的。她咬着牙把周铁山胳膊往后一别,膝盖顶住他后背,“认不认输?”

周铁山挣了两下没挣动。他练了二十年拳,头一回被人按得死死地,而且这人还他妈扶着煎饼车。

“认。”周铁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崔念薇松手,往后一靠,整个人挂在煎饼车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系统叮一声响:击倒敌人一名,获得战功点五。当前战功点十五。

周铁山站起来活动胳膊,盯着她看了半天:“你腿怎么回事?”

“旧伤。”崔念薇面不改色。

“旧伤还能把我按地上?”

“所以你输了不冤。”

周铁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周铁山服了。这条街归你,保护费你说多少就多少。”他扭头冲黑胖子吼,“坤子,给老头赔钱!双倍!”

黑胖子苦着脸掏钱包,崔念薇补了一句:“以后这条街的摊贩,一天五块,包月一百。你派人来收,账本给我看。多收一分,我找你。”

周铁山挑大拇指:“讲究。”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妹子,你身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来铁山帮?我这儿缺个教头——”

“没兴趣。”崔念薇扶着煎饼车往旁边挪了挪,“你帮我个忙就行。”

“你说。”

“我养母要把我房子过户给我弟,房产证在房管局压着,她得伪造委托书才能办。你帮我盯着点,她要是去办手续,你给我打个电话。”

周铁山一拍胸脯:“小事。你电话多少?”

两人交换了号码。周铁山临走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崔念薇。”

“崔念薇……”周铁山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脸色一变,“等等,你叫崔念薇?夜莺?”

崔念薇眼皮一跳。

“地下悬赏榜上那个‘折翼夜莺’,赏金五十万,四海堂赵四海亲自挂的号。”周铁山看着她扶煎饼车的手,咽了口唾沫,“你真是夜莺?”

“不像?”

周铁山看看她发白的脸,看看她扶着煎饼车的姿势,又看看地上还没收拾完的碎鸡蛋,忽然乐得直拍大腿:“像!太像了!我操,我让夜莺给按地上了,这事儿够我吹三年!”

他乐呵呵地带着人走了。

崔念薇扶着煎饼车又站了五分钟,腿才勉强能迈步。她帮老头把摊子收拾好,老头死活不收煎饼钱,还多塞给她两个鸡蛋。她揣着俩鸡蛋往巷子外走,刚出巷口,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本地座机,看着像写字楼的总机。

“请问是崔念薇女士吗?”对面是个甜得发腻的女声,“我是陆氏集团总裁办,陆总想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公司,面谈保镖委托事宜。地址我发您短信,您方便吗?”

崔念薇想起老K那句话——“你找他,就说阎罗让我来的,他管饭”。

“方便。”她顿了顿,“你跟你们陆总说一声,阎罗让我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女声明显换了个调门,连呼吸都放轻了:“您……稍等。”

过了半分钟,一个男声接了电话,声音偏低,带着点笑意,听着三十出头:“崔小姐?我是陆沉舟。老K跟我说你这两天该到了,没想到这么快。”

“你认识老K?”

“认识。”陆沉舟笑了一声,“他还欠我一顿饭呢。这样,明天你来公司,咱们细聊。对了,你腿怎么样?”

崔念薇眯了眯眼:“老K跟你说的?”

“他跟我说的多了。”陆沉舟那边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他还说你身上就三块五,让我给你预备点现金。我说不用,夜莺还能饿死?不过保险起见,我在公司前台给你放了个信封,里头两千,算预支工资。”

崔念薇没吭声。

“别多想。”陆沉舟声音里多了点正经,“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明天来了给我泡杯茶,咱俩两清。”

电话挂了。

崔念薇站在巷口,手里俩鸡蛋,兜里三块五,脑子里一个破系统,手机里一条短信,上面写着陆氏集团大厦的地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系统面板适时弹出来:腿软指数百分之四十二,预计完全恢复需二十分钟。建议服用强效钙片加速恢复。

“服。”崔念薇咬碎第三片钙片,奶味冲得她皱了下眉。

巷口对面有个奶茶店,门口摆着几张露天桌椅。她走过去坐下,掏出手机给老K发了条短信:我明天去见陆沉舟。你那条线索,我拿战功点跟你换。

老K秒回:战功点?你绑系统了?行啊,十点战功点换一条,童叟无欺。不过友情提示,你爹当年留的线索不止一条,你慢慢攒吧。

崔念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又发了一条:四海堂悬赏我,你卖不卖我的位置?

老K这次回得慢了。半分钟后:加钱。不过你放心,我这人虽然爱财,但卖队友的事不干。赵四海出到八十万了,我都没松口。你爹当年给我留了句话,说要是他闺女被人悬赏,让我帮着抬价——把水搅浑,你才好摸鱼。

崔念薇嘴角抽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奶茶店的小姑娘端着杯柠檬水过来:“姐,送你喝的,刚看你把坤子那帮人收拾了,太解气了。”

崔念薇睁开眼:“你不怕他们报复?”

“怕什么呀,周老大都服了。”小姑娘压低声音,“姐,你刚才打架的视频被人拍下来发业主群了,你看——”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崔念薇面前。视频里崔念薇扶着煎饼车把周铁山按地上的画面循环播放,底下评论刷得飞快:这姐们儿腿都站不直还这么猛?扶墙女侠吧这是!

崔念薇:“…………”

小姑娘嘿嘿笑:“姐你火了。业主群五百人全在问你是谁。”

崔念薇把柠檬水一口闷了,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腿。腿软指数降到百分之三十,走路没问题了。

“帮我个忙。”她跟小姑娘说,“视频谁拍的,让他删了。”

“删了也没用,早转发出去了。”小姑娘眨眨眼,“姐,你要不要开个账号?我帮你运营,保证涨粉!”

崔念薇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赵小棠,对面奶茶店我开的,刚盘下来半个月。”

“赵小棠。”崔念薇把空杯子放桌上,“视频的事先不管了。你帮我留意着,要是有人来打听我,你给我打电话。”

她留了号码,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店里有充电宝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赵小棠从柜台底下摸了个充电宝塞给她:“姐你拿去用,不用还。”

崔念薇接过来掂了掂,没客气。她沿着街边走了十来分钟,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开了间房,八十块钱一晚上,押金一百。前台大姐看她身份证上写着二十六岁,又看看她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多嘴问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看着跟刚生完病似的。”

“没事,饿的。”崔念薇交了钱,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对面楼顶晾的被单子。她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掏出来数了数家当:绷带一卷,红霉素软膏一管,换洗内衣两套,迷彩短袖一件,洗漱包一个,还有一沓子荣誉证书和军功章,用塑料袋裹着,塑料袋上印着“崔家超市”四个红字。

她把军功章一个一个摆床上数了数,三等功三个,二等功一个,一等功一个。一等功那个是去年端境外毒枭老巢得的,奖章背面刻着她名字和编号。崔玉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仿品,前年拿去给崔浩宇找工作走关系,跟人家说“我儿子在部队立过功”,后来被查出来是假的,崔浩宇差点吃处分,崔念薇替他在领导面前说了半天好话才压下去。

她正数着,手机响了,崔玉琴打来的。

“念薇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崔玉琴语气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刚才妈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房子的事咱先放放,你弟弟那边我再劝劝。你今晚住哪儿呢?身上有钱没有?妈给你转两百,你先找个地方对付一宿。”

崔念薇把军功章一个一个收进塑料袋里:“不用,我有地方住。”

“那你明天回来吃饭呗?妈给你炖排骨。”

“明天有事。”

“什么事啊?”

“找工作。”崔念薇把塑料袋系好塞回帆布包,“妈,你要是真关心我,把我那八十四万先还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这孩子怎么老提钱呢,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不提钱也行。”崔念薇往床上一躺,“你把崔浩宇那套婚房退了,别打我军功房的主意,咱俩就还是母女。”

崔玉琴的声音立刻变了调:“那怎么行!人家女方都怀孕了,你当姐姐的——”

“那你就当没我这个闺女。”崔念薇挂了电话。

她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系统面板又弹出来:当前战功点十五,可兑换物品:强效钙片(十点每片)、格斗精通体验版(五十点每份)、情报碎片(十点每条)。是否查看详情?

“看。”

面板刷地展开,跟手机屏幕似的悬在她眼前。强效钙片、格斗精通、情报碎片,底下还有一行灰字:更多商品解锁需提升系统等级。升级条件:累计获得一百战功点。

崔念薇算了一下,打一个周铁山才五战功点,攒够一百得打二十个。这破系统比部队体能考核还黑。

“系统。”

“在呢。”

“我爹当年也绑过你?”

“阎罗绑定本系统于二十年前,累计获得战功点四千七百点,系统等级十二级,解锁权限包括高级格斗技、战术分析、敌情预警、物品清洗。后因宿主主动卸载,系统进入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任宿主。”

“他为什么卸载?”

“原因未知。但系统记录显示,卸载前最后一次操作是兑换了一条情报,内容加密,需宿主权限达到十级方可查看。”

崔念薇翻了个身:“我现在几级?”

“一级。”

“…………”

她闭上眼,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去陆沉舟那儿,先搞清楚这个饭票靠不靠谱。老K那边的线索得拿战功点换,十点一条,她手里十五点,够换一条。崔玉琴那边让周铁山盯着,房产证暂时安全。四海堂悬赏她的事得抓紧摸清楚,赵四海为什么非要她的命,跟她爹假死有没有关系,这些都得一步一步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条短信,陌生号码:夜莺,明天陆氏集团见。别带刀,前台有安检。落款:陆沉舟。

崔念薇盯着短信看了三秒。她没回,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腿肚子还有点发酸,但比刚才好多了。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提示:腿软指数百分之十八,建议睡前服用强效钙片,可完全恢复。

“服。”

奶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发烧,王奶奶翻窗户进来喂她退烧药,崔玉琴打麻将回来还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王奶奶前年走了,走之前拉着崔念薇的手说:“丫头,你亲爹不是一般人,你妈当年抱着你来的崔家,穿得可体面了,不像是养不起孩子的人。”

那时候崔念薇没往心里去。现在她想,王奶奶说的“你妈”,跟崔玉琴,大概不是一个人。

系统叮一声: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消耗十点战功点兑换生父死亡真相线索?

崔念薇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五秒钟。

“兑。”

面板刷地一变,一行字跳出来:线索一,崔啸天假死时间、地点与执行人。详情需宿主权限二级解锁,当前战功点剩余五点。

“二级怎么升?”

“累计获得五十战功点。”

崔念薇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是被系统叫醒的。

“宿主请注意,腿软指数已归零,身体状态恢复至百分之九十二。建议今日完成以下任务:一,前往陆氏集团面见陆沉舟;二,获取至少二十点战功点以解锁二级权限;三,查清四海堂悬赏令的具体内容。”

崔念薇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右肩旧伤还有点酸,但比昨天强多了。她洗漱完换了件干净T恤,把帆布包里那件迷彩短袖叠好塞回去,想了想,又把军功章塑料袋掏出来,挑了一等功那个揣进裤兜里。

出门前她给周铁山发了条短信:今天我去陆氏集团,你帮我盯着崔玉琴那边。

周铁山秒回:收到。对了夜莺姐,昨晚四海堂那边有动静,赵四海手底下一个叫刀疤刘的放话,说要在三天之内把你揪出来。你小心点。

崔念薇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兜里下了楼。

陆氏集团大厦在市中心,离她住的小旅馆四站地铁。她没舍得坐地铁,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的,到地方刚好八点五十。大厦门口两个保安,前台三个姑娘,见她进来齐刷刷抬头。

“我找陆沉舟。”崔念薇说。

前台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眼,态度还算客气:“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崔念薇。”

姑娘在电脑上敲了两下,脸色一变,站起来的时候椅子都带倒了:“崔、崔小姐您稍等,陆总交代过,您来了直接上顶层。”她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是陆总给您留的。”

崔念薇接过信封捏了捏,没当场拆,跟着姑娘进了电梯。电梯里姑娘偷瞄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崔念薇靠在电梯壁上。

“您真是……那个扶墙女侠?”姑娘小声问,“业主群那个视频我看了,太帅了。”

崔念薇:“…………”

电梯到顶层,门一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里等着。三十出头,个子挺高,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看着挺和气,但崔念薇一眼就看出这人站姿不对——重心压在前脚掌,随时能发力,这是练过的。

“崔小姐。”陆沉舟伸出手,“久仰。”

崔念薇跟他握了一下。这人手心干燥,力道适中,握完就松,不黏糊。

“你练过。”崔念薇说。

“练过几年散打,花架子。”陆沉舟侧身让路,“里面坐。老K跟我说你腿不好,我让人把椅子都换成软的了。”

崔念薇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落地窗,大班台,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碟点心。她没急着坐,先扫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挺谨慎。”陆沉舟坐到对面,自己先端起茶喝了一口。

“习惯了。”崔念薇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两千块,我收下了。算预支工资,我给你干活抵。”

“爽快。”陆沉舟放下茶杯,“那我说正事。我这边需要个保镖,为期三个月,主要任务是跟着我出席一些场合,挡一些不该来的人。月薪两万,包吃住,五险一金没有,但年底有奖金。”

“挡什么人?”

“四海堂的人。”陆沉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变,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我最近在城南拿了块地,赵四海也看上了,派人来谈了几次,谈不拢。他那人你也知道,谈不拢就动手。我身边缺个能打的。”

崔念薇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夜莺,地下悬赏榜第一,赏金五十万。”陆沉舟笑了一下,“我还知道你昨天把周铁山按在煎饼车上,视频我看了三遍。”

“那你应该也知道,赵四海悬赏我,你雇我等于跟四海堂正面叫板。”

“我知道。”陆沉舟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所以我把合同改了。你看第三条,如果因为雇佣关系导致你被四海堂针对,我负责摆平。摆不平的话,我赔你三倍违约金。”

崔念薇翻了翻合同,条款写得挺细,不像临时糊弄的。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陆沉舟的签名,字迹工整,旁边还盖了公司公章。

“你跟我爹什么关系?”她把合同放下。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摘了眼镜擦了擦:“你爹救过我的命。十年前在边境,我被人绑了,他带队把我捞出来的。后来他假死脱身,临走之前找过我,说以后他闺女要是遇到难处,让我搭把手。”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这个我真不知道。”陆沉舟把眼镜戴回去,看着她的眼睛,“我要是知道,早告诉你了。老K那边嘴严得跟铁桶似的,我问他十回他九回打哈哈,剩下一回让我加钱。”

崔念薇没说话。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陆沉舟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照片推过来,“赵四海最近在城南搞了个物流园,明面上是物流,暗地里走的是走私。你去年端掉的那个境外毒枭老巢,跟赵四海有生意往来。你退役的消息一出来,赵四海就挂了悬赏令,我猜他是怕你手里有他走私的证据。”

崔念薇拿起照片看了看。物流园大门,门口停着几辆厢式货车,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

“这照片谁拍的?”

“我的人。”陆沉舟说,“你考虑一下,干不干?”

崔念薇把照片揣进兜里:“干。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腿软的时候,你得负责扶我。”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巧了,我办公室走廊特别长,墙也多。你随便扶。”

两人正说着,崔念薇手机响了,周铁山打来的。

“夜莺姐,你养母刚才去房管局了,带了个男的,看着像办假证的。我让人拦了一下,说系统故障今天办不了,把她打发走了。但她说明天还来。”

崔念薇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知道了。你帮我再拖两天。”

“拖可以,但你得快点。她要是找着别的门路,我这边不一定拦得住。”

挂了电话,崔念薇把情况跟陆沉舟说了一遍。陆沉舟听完想了想:“房管局那边我有熟人,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卡严一点。不过治标不治本,你得从根上解决。”

“怎么解决?”

“你养母为什么敢动你的房?因为她觉得你拿她没办法。”陆沉舟端起茶杯,“你要是让她知道,动你的东西会付出代价,她自然就缩回去了。”

崔念薇看了他一眼:“你说话跟我爹一个味儿。”

“那说明我学得像。”陆沉舟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来,“房管局那边我帮你打招呼,但你自己也得去一趟。带上身份证和军功房分配文件,把房产证挂失重办。你养母手里那套伪造委托书就废了。”

崔念薇把名片收好,站起来:“行,我下午去。”

“等等。”陆沉舟叫住她,“你早饭吃了没?”

“没。”

陆沉舟按了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小张,送两份早餐上来。一份正常,一份多加两个鸡蛋。”

崔念薇看着他。

“老K说你昨天就吃了个煎饼。”陆沉舟把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了合同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崔念薇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

签完字她掏出手机给老K发了条短信:战功点十点,换线索。

老K秒回:收到。线索已发你邮箱,注意查收。友情提示,这条线索跟你爹假死的地点有关,你看了别激动。

崔念薇打开邮箱,老K发来的邮件只有一行字:崔啸天假死于临港市北郊废弃化工厂,执行人:赵四海。经手人:崔玉琴。

她盯着“崔玉琴”三个字看了五秒钟。

系统叮一声:线索已接收,战功点扣除十点,当前剩余五点。检测到宿主愤怒值上升,腿软指数百分之十二,建议保持冷静。

“冷静不了。”崔念薇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往外走。

陆沉舟在后面喊:“早饭不吃了?”

“打包。”崔念薇头也没回,“我去房管局,顺便找个人算账。”

她出了陆氏集团大厦,骑上共享单车往房管局蹬。蹬到半路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手机号,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听着二十来岁,语气挺冲:“崔念薇是吧?我是沈清辞的未婚妻,我警告你离沈清辞远点,别以为你当兵回来就能勾搭别人未婚夫——”

崔念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打错,又放回耳边:“你谁?”

“我说了我是沈清辞未婚妻!”

“沈清辞又是谁?”

对面噎了一下:“你装什么装?沈家二公子,你前未婚夫!”

崔念薇想起来了。十五岁那年崔玉琴给她订过一门亲,沈家老二沈清辞,当时崔玉琴收了人家八万八彩礼,后来崔念薇进了部队,沈家嫌她“粗鄙”退了婚,彩礼钱崔玉琴没退,说是“精神损失费”。这事崔念薇压根没往心里去,连沈清辞长什么样都忘了。

“你听好了。”崔念薇把单车停在路边,“第一,我跟沈清辞没关系,十年前就退婚了。第二,你要是不放心,把他拴裤腰带上,别放出来乱咬人。第三——”她顿了顿,“你让他把当年那八万八彩礼钱还我养母,那钱是我的津贴,不是崔玉琴的私房钱。”

对面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你什么意思?你讹人是不是——”

崔念薇挂了电话。

她到房管局的时候,周铁山已经带着两个小弟在门口等着了。黑胖子坤子也在,右手还缠着纱布,看见崔念薇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人呢?”崔念薇问。

“刚走。”周铁山指了指马路对面,“你养母跟那个办假证的上了辆黑色帕萨特,往东边去了。我让人跟着呢,跑不了。”

崔念薇点点头,进了房管局大厅。陆沉舟打过招呼,窗口办事员态度特别好,一听她要挂失房产证,二话没说就给办了,还提醒她:“崔女士,您这房子是军功房,过户需要原单位盖章,光有委托书没用。您放心,我们这边卡得严,别人办不了。”

崔念薇道了谢出来,周铁山凑上来:“夜莺姐,你养母那边怎么办?”

“先不管她。”崔念薇把新办的房产证回执揣好,“你帮我查个人,沈清辞,沈家老二,最近在哪儿活动。”

周铁山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沈清辞啊,我知道,这小子最近在城南开了个会所,专门招待四海堂的人。他跟赵四海手底下的刀疤刘走得挺近。”

崔念薇眯了眯眼。

“还有,”周铁山压低声音,“昨晚刀疤刘放话要找你,我让人打听了,他打算今晚在城南‘夜色’会所摆一桌,请了几个道上的,说是要商量怎么对付你。你要不要去?”

崔念薇看了看系统面板:当前战功点五点,距离二级权限还差四十五点。打一个刀疤刘,少说十点起步。

“去。”她把单车锁在路边,“不过我得先吃口饭。你认识附近有卖煎饼的吗?”

周铁山乐了:“姐,我请你吃顿好的行不行?老让您吃煎饼,传出去我周铁山面子往哪儿搁?”

“煎饼就行。”崔念薇往巷子里走,“加俩鸡蛋。”

周铁山跟在后头嘟囔:“加俩鸡蛋才七块钱,我周铁山请客就值七块钱……”

崔念薇没理他。她边走边给陆沉舟发了条短信:今晚城南夜色会所,刀疤刘摆鸿门宴,我去一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陆沉舟回得很快:带个充电宝,你手机老没电。另外,夜色会所是沈清辞的场子,你去了顺便帮我问问,他欠我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还。

崔念薇盯着短信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行。

她收起手机,咬了口煎饼,心想今晚这顿饭,怕是得扶着墙吃。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