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给女儿筹钱治病,我参加一档为期三天的综艺节目,只因官方给我五万出场费。
没有谁知道这五万对我有多重要。
五万,可以给我女儿续命三个月。
我穿上尘封衣柜的礼服,走进会场,当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调整呼吸后,我平静入座。
实则内心早已不复平静。
“一万,五万,十万,成交。”
这根本不是综艺节目,更像是一场拍卖会,而拍的是人,是明星。
台上坐着的正是当红流量小花白妍心。
成交价是十万!
接下来,有请九号上台。
九号是我的身上的编号。
“有请9号上台。”
听到主持人有一次喊我,为了五万,为了给女儿治病。
我起身,走上台,坐在那张白妍心刚坐过的凳子上。
忐忑,不安,还有一丝对后续无法掌控的无知。
“起拍价,1万!”
“等等,刚收到通知,官方给9号点天灯。”
在我还迷糊之际,前后不过一分钟,我从台前,被人引到台后。
我看到了白妍心,还有刚才拍下她的那个男人,还有另外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明星。
无一例外,都是一对一对的。
我把目光落在远处坐着的男人身上,怔了怔。
“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另外的人,重新抽号匹配。
这才明白官方点天灯的意义,是不需要再重新配对,直接锁定。
所以,这个男人是为了锁住她,才点了她的天灯吗?
可明明,她不认识他。
“我们认识吗?”
犹犹豫豫,我还是问了出来。
男人低头俯身过来,冷冽的气息包裹住我。
我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我……”
我刚张嘴,他灵活的转进来。
“唔~”
在我感觉自己要窒息的时候,他抽身离开。
“现在认识了。”他说。
我又是一愣,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皮囊是她见过所有男人中最帅的,又有点天灯的实力。
而她,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这就是少妇的味道,值了。”
我窘迫了,脸瞬间通红。
“脸皮子真薄,不是跟你老公亲热,不习惯?”
我的脸更红了,而这个男人玩味的勾起的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她。
“方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惊住了,他知道我的名字,我张了张嘴,始终没吐出一个字。
他似乎急躁了,再次低头趁虚而入。
“唔~”
后背悬空,身体的本能驱使我抓住他的手臂,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一紧。
随即扣住我的后脑勺,离开我的唇,咬上我的脖子。
我想反抗,但我更怕反抗过后,五万没了。
为了女儿,我尽量配合他。
许是得到了我的回应,他忽然放开了我。
我懵了。
“果然是少妇,一撩就受不住。”
听到他这刻薄的话,我呆愣住,整个人十分窘迫。
接下来,他没再碰我。
而那些人也重新配好对。
显然,不是拍卖所得的阵容,打乱了。
有人失望,有人高兴,甚至有人开始兴奋起来。
“等我玩够了,再跟你换。”
“没问题。”
听到那人两人这么说,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的侧脸让我看入了迷,这下颚线,似乎似曾相识。
“怎么?害怕我把你交换给别人?”
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是玩味。
他又说:“放心,在我玩腻之前,又怎么会舍得把你交换给别人,所以……”
他挑长了尾音靠近我,“你要用尽手段取悦我,都说少妇花样多,我很期待。”
“对了,我叫林渊,深渊的,不是方圆的圆。”
“记住了?嗯?”
我下意识点头,他终于满意了。
2.
“上船吧!”
他自然的牵起我的手,我看别人都是这样,尽管手心冒汗,满身不自在,步履还算从容。
穿过后台,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那里停靠着一艘游轮,上面刻着不容忽视的两个字母。
“FQ。”
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直至手心传来力道,我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凡起集团的标识,不认识?”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心中莫名出现一抹惆怅,还以为……
踏上船,我深吸一口大海的空气,那种咸咸的,淡淡的感觉直冲心间。
“珍惜吧,一会儿可没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大海深处的气息不应该更迷人吗?
直到进入游轮大厅,我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到处是奢靡之气,大厅内,随处可见搂抱互啃的人群。
我就像是误入禁区的麋鹿,小心翼翼的跟在林渊身后。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啃食殆尽。
“现在知道怕了?为了五万块,呵……”
林渊嘲笑的声音如附骨之蛆钻入我的脑海。
疼!钻心疼!
是心疼!
莫名的!
持续了三秒,那种痛感消失了。
恍如梦一场梦。
我没有辩解,我是为了五万块!
那是能救我女儿命的钱!
房间在二层,刚进去,林渊松开我的手,兀自走进淋浴间。
那是一张磨砂玻璃门,看不清,却能朦胧的分辨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我看到他脱衣服,放水,“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淋在了我的心间,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坐在柔软的大床边沿,紧攥着双手。
一会儿,他是不是要……
可我……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那粗糙的皮肤让我涌出自卑感。
就在我内心一直纠结的时候,我听到开门声,是他洗完澡出来了。
“去洗!”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的,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要我帮忙?”
见我没动,穿着浴袍的林渊挑眉靠近我,那张完美的轮廓让我的自卑感无限放大。
闻着他身上冷冽夹杂着沐浴露清香的味道,我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嗯?”
在林渊上手之前,我捻起裙摆,穿着礼服挤进淋浴间。
这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小,我的礼服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
费劲脱下礼服,为避免把礼服弄脏,我悄悄拉开门,把礼服扔出去。
我刚要把手收回来,一只大手附上我的手背,抓住了我。
门打开,我被一道劲猛的一带,整个人从淋浴间拉出,撞进一张结实的胸膛。
“我……我还没洗澡。”我小声的说。
只听他轻笑,“洗了可就没少妇的味道了。”
“轰”的一下,我整个人像是被蒸熟的大虾。
尤其是,那双大手肆意在我身上游走,勾起一阵的鸡皮疙瘩。
我下意识收紧,林渊又笑了。
胸腔的起伏很有韵感。
“不是跟你老公做,紧张?”
“我……”
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你老公”三个字,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但我能确定,那是我老公,一个很帅气的男人,有着完美的下颚线。
可是……
我老公人呢?
为什么我脑中没有更多的记忆?
身上那只作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迷迷糊糊抬头,撞进一双深情眼中。
我下意识张口,“老公……”
3.
“呵……”林渊轻笑,自嘲般说道,“我可不是你老公,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林……渊……”
我记得他的名字,他刚说过。
“很好,记住了,我是林渊,不是你的老公。”
“不是老公,那我老公是谁……”
我呢喃细语,却没人回答我,脑袋里是一团浆糊,怎么也搅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林渊叹息一声,接着他说。
“先睡一觉吧,晚上还有活动。”
他说的睡觉,是真的只是睡觉,他没碰我。
许是他给了我安全感,又或者是我确实累了,没过多久,我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窗户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夜晚来临了。
餐桌上放着两份冒着热气的牛排,林渊朝我招了招手。
我穿好不知谁准备的衣裳,是一件淡绿色长裙,很合身。
吃饱后,我跟着林渊来到游轮大厅。
这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林总,你这美人儿不错,啥时候玩腻了,我用妍心跟你换呀!”
“对呀,林总,听说这还是个生了孩子的少妇,味道咋样?兄弟伙也想试试味。”
我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声音,下意识往林渊身后躲了躲。
“她胆小。”林渊说。
“哟!林总还护上了,看来短时间里,我们是没戏咯!”
说话的那人是白妍心的获得者。
我不认识。
面对这些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我又往林渊身后缩了缩,试图躲避这些目光。
像是察觉到我的害怕,林渊一把揽住我的腰,把我拉进他怀里。
也就是这一瞬间,周围的目光淡了。
我小声说:“谢谢!”
他的手在我腰间轻松摩挲了两下,似乎是在回应我。
我被他携着,男性独有的气息伴随着周围奢靡之气灌进我的鼻尖。
4.
回到房间,林渊松了我的手,兀自坐到窗边,端着一杯红酒,隔着玻璃望着远处墨色的海。
他没有碰我。
我暗自松了口气。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点你的天灯?"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一怔:"你……不是看中了我?"
"看中?"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方沁,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也配让我看中?"
我脸色一白。
白天他那些话,那些若有似无的温柔,仿佛都是我的错觉。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有病。"
我僵住。
"你失忆了。"林渊把酒杯搁下,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方沁,你脑子里有伤,你忘了你老公是谁,忘了你女儿叫什么,忘了你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我的指尖开始发颤。
他说的,全对。
"你怎么……都知道?"我抖着声音问。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方沁,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
下颚线,利落。
轮廓,完美。
和我脑中那模糊的画面,几乎重合。
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不记得。"我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渊的眼底,掠过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像失望。
又像,痛极之后的冷。
"那就,慢慢想。"他松开我,转身,"在你想起来之前,你别想好过。"
5.
那一夜,林渊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护着我,不再替我挡那些淫靡的目光。他把我扔回拍卖场的大厅,任由那些男人用下流的眼神打量我。
"林总,这美人儿今晚,借兄弟玩玩?"
"随你。"林渊端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掀,"反正,是个想不起自己是谁的废物。"
我站在人群中央,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羞耻,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钻心的疼。
那些男人伸手要碰我。
我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不要……"我发抖,"求你们……不要碰我……"
"装什么清高?"有人嗤笑,"你就是个卖身的,装给谁看?"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就在那只手快要落在我肩上时……
"够了。"
林渊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那只手,堪堪停住。
"都出去。"他的嗓音,冷得能冻住整片海,"今晚,她归我。"
人群散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护我。
林渊却没看我,只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转身往船尾走去:"跟我来。"
我咬着唇,跟了上去。
船尾,海风猎猎。
林渊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我,声音被风撕得零碎:"方沁,你还记得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你也是这样,站在雨里。"
"什么雨夜?"我茫然。
"你站在雨里,哭着求一个人——别走。"
"求谁?"我问他。
林渊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着我:"求我。"
我愣住了。
"你求我别走。"他一步一步走近,"你说,你只要我。"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有多怕。"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只知道,我走了,你就再也不会记得我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被他的眼神逼得步步后退,"我不认识你!我从来没求过你!"
"你确定?"
林渊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栏杆边。
夜风灌进我衣领,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那你还记得这个吗?"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
一枚素银的婚戒。
内圈,刻着两个字母。
F.Q.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从哪来的?"
"你问我从哪来的?"林渊的眼底泛起血丝,"这是你亲手,戴在我手上的。"
"不可能!"我拼命摇头,"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没嫁过你!我嫁的人是……"
是谁?
我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
那个人,那个有着完美下颚线的人……
我明明记得,我嫁过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可为什么,他的脸,我越想,越模糊?
"想不起来?"林渊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响起,"那就,好好想。"
他松开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推下船尾的甲板。
"啊!"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坠进冰冷的海水里。
咸涩的海水,灌进我的口鼻。
"救……救命……"
我拼命扑腾,挣扎着浮出水面。
"想起来了没有?"林渊站在船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年前那个雨夜,你也是这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往海里跳。"
"我没有!"我呛着水哭喊,"我没有跳过海!"
"你跳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了躲我,跳了海。是圆圆,是那个三岁的孩子,哭着喊你妈妈,你才爬上来。"
圆圆。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猛地刺进我胸口。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雨夜里,一个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地朝我跑来:"妈妈!妈妈!你不要跳!"
"圆圆!"我猛地喊出声。
海水灌进我嘴里,我呛得剧烈咳嗽。
"……她,她是谁?"我攀着船舷,浑身发抖,"圆圆……是我的女儿?"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成海。
"想起来了。"他哑着嗓子,"你的心,已经想起来了。"
他俯身,一把把我从海里捞起来。
我浑身湿透,软在他怀里,像一只溺了水的鸟。
"冷吗?"他问。
我抖得说不出话。
"冷就对了。"他把我往怀里紧了紧,"方沁,你要记住,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一件。"
6.
那一夜,我发了高烧。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痛。
"方沁,你别怪我。"
"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对你的。"
"可我没办法……医生说你受的伤太重,温和的法子,根本撬不开你的记忆。只有疼,只有让你疼到骨头里,你才会想起来。"
"你忘了我没关系。可你连你自己都忘了,连圆圆都忘了。"
"我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没能护住你。"
我挣扎着睁开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窗外的海风,呜呜地吹。
是我在做梦吗?
还是……他真的,来过?
7.
第二天,林渊把我叫到船舱最深处。
那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过来。"他站在灯光下,朝我招手。
我犹豫着,走过去。
"坐。"
我坐下。
他蹲在我面前,抬手,轻轻抚上我额角的一道疤。
那道疤,是我一醒来就有的。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你知道这道疤,怎么来的吗?"他问。
我摇头。
"三年前,你开车,带着圆圆,出了车祸。"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为了护住圆圆,猛地打方向盘,车撞上护栏,你整个人飞出去,头磕在石头上。"
"是你……开车?"我愣住了,"是我……是我撞的?"
"是。"
我浑身发冷。
"那……那车里还有谁?"我抖着声音问。
"还有我。"林渊抬起头,看着我,"我坐在副驾,替你挡了一下。"
"你……你替我挡?"
"嗯。"他伸出手,拉开自己的衣领。
胸口,一道狰狞的疤,横亘在心脏的位置。
"差一点,"他笑了笑,那笑却让我心疼得发颤,"就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看着那道疤,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对不起……"我捂住嘴,"对不起……是我……是我害的……"
"方沁。"林渊捏住我的肩膀,迫使我看着他,"你没有对不起我,那场车祸,不是你的错。"
"可我……"
"那是刹车失灵。"林渊说,"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猛地抬头。
"有人……要害我们?"
"嗯。"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不是在折磨你,我是在——帮你把真相,逼出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你昨晚,把我推下海……"
"你想起圆圆了,不是吗?"他笑了笑,"疼,才能让你想起来,你这一生,最深的记忆,都是疼出来的。"
"林渊……"我哑着嗓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到底是谁?"
"你老公。"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方沁,我是你老公,林渊。"
"你嫁给我那年,十八岁,你生圆圆那年,二十一,你出事那年,二十四。"
"这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那晚在房间,你迷迷糊糊叫我'老公'。"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多想应你,可你还记不清我是谁,我不能骗你,我不能,趁着你糊涂,就把这个名分,从你嘴里骗过来。"
我看着他,脑中那些碎片,一片一片,疯狂地拼凑起来……
雨夜里伸出的手。
海边的婚礼。
那枚素银婚戒。
一个男人,把我护在身下,替我挡下一切。
"林渊……"我哭着叫他,"林渊……"
"我在。"他把我拥进怀里,"方沁,我在。"
"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你,想起来这么疼了。"
8.
靠岸那天,林渊带我回到海边别墅。
门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朝我跑来。
"妈妈!妈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圆圆……"我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妈妈想起来了,妈妈全都想起来了。"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把你忘了。"
"妈妈不哭。"圆圆笨拙地给我擦眼泪,"爸爸说,妈妈最好了,爸爸等了你好久好久。"
我抬头,看向林渊。
他站在那儿,晨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海。
“圆圆的病,好了?"我哑着嗓子问。
"好了。"他走过来,把我连圆圆一起搂进怀里,"你出事那阵,她发了场高烧,你为了筹钱,才去那个局。"
"那五万块……"
"是我放出去的消息。"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我知道你需要钱,可你又不肯接受我的好,那我就只好,骗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场局。
一场,用疼,把我逼回来的局。
"林渊,"我仰起脸看他,"你这个傻子。"
"嗯。"他搂紧我,"我傻,我认,只要你能回来,让我当一辈子的恶人,我都愿意。"
9.
夜里,圆圆睡着了。
林渊牵着我,走上露台。
满天星子,倒映在海面上。
"林渊。"我忽然开口,"那艘船,船上的 FQ……"
"是你的名字。"他说,"方沁。F.Q.那艘船,叫方沁号。"
我鼻子一酸。
"你为什么要……"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海。"他侧过头,看着夜色下的海面,"你说,要是能在海上有个家就好了,后来你出事了,我就造了那艘船,想着,总有一天,要带你回家。"
"林渊。"我哑着嗓子,"你这个傻子。"
"嗯。"他把我圈进怀里,"我拿整个凡起,换你一个方沁,我都愿意。"
半个月后。
海边别墅的草坪上,摆满了鲜花和气球。
圆圆穿着白色小纱裙,举着一朵小花,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妈妈要结婚啦!我要当花童!"
满场的人都笑了。
我穿着那件尘封三年的婚纱,站在落地窗前。
身后,林渊替我拉上背后的拉链。
"紧张?"他问。
"有点。"我转身看他,"上次结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次,我想好好记住。"
林渊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
"那我告诉你。"他说,"你叫方沁,你是我林渊,用一辈子,也要护着的人。"
我眼眶一热。
"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林渊,我记得你,从前记得,现在记得,往后,也永远记得。"
阳光涌进来,落在我和他身上。
圆圆跑过来,一把抱住我们两个人的腿。
"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吃饭啦!"
我低头,看着圆圆仰起的小脸,又抬头,看着林渊温柔的目光。
海风咸咸的,吹进我心里。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回家的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