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三天,我哥把全书最大反派绑到了我床上。
准确说,是箱子里。
红木大箱,上书“国子监绝密押题”。
开箱,谢衍被绑着塞在里面,眼神能杀人。
箱子角落码着他全家——爹娘、三个哥哥和一条叫旺财的狗,整整齐齐,每人嘴里一块绣帕。
我哥凑过来邀功:“妹,监草辅导,保你上岸!他全家都在咱手上,不敢不听话!”
我掐着人中想起原书情节:沈家兄妹被反杀,哥哥流放饿死,我赐白绫,死后野狗啃脸。
而眼前这位,原书最终大BOSS,十年后把我全家送进棺材那种。
谢衍嘴里的帕子掉了,冲我笑出犬齿:“沈二小姐,你哥挺有意思。我全家二十几口,他真以为关柴房就万事大吉了?”
我默默掏出剪刀:“大佬,咱俩谈个条件……”
1
穿书第三天,我差点把命玩没了。
事情要从我哥沈煜踹开房门那一刻说起。
彼时我刚捋清原主记忆,正对着铜镜研究这张芙蓉面到底能卖多少钱——啊不,能活多少集。
镜子里的小姑娘杏眼桃腮,眉心一颗朱砂痣,标准的炮灰配置。
原主记忆告诉我,她爹是当朝国公,她哥是京城第一混世魔王,而她本人,是全书死得最惨的女配,没有之一。
房门“哐”一声飞开,沈煜扛着个蠕动的麻袋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憋笑的暗卫。
“妹!你要的竹马,哥给你搞来了!”
麻袋口一松,露出陆景明那张气得通红的脸。
他手脚被红绳捆着,嘴里塞了块抹布,正用杀人的眼神瞪我哥。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原主对陆景明的执念太深,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他的衣带解到第三根的时候,原书情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进我脑海:
沈念,国公府二小姐,痴恋竹马陆景明。
哥哥沈煜为帮妹妹得偿所愿,绑架陆景明送上妹妹床榻。
陆景明受辱后怀恨在心,三个月后陆家联合御史台弹劾沈家强抢民男、目无王法。
沈煜流放岭南,途中盘缠被骗光,活活饿死沈念被赐白绫,死后无人收尸,野狗啃了半张脸。
我手一抖,直接把陆景明从床上踹了下去。
“哥!撤!快撤!”我扒着门框嚎,“我突然觉得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沈煜:?
陆景明从地上挣扎着抬头,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更深的愤怒:“沈念,你搞什么——”
“搞学习!”我抄起桌上砚台挡在身前,仿佛那玩意儿能防身,“陆景明你听着,今天这事儿是我哥脑子有坑,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咱俩一笔勾销,你以后见着我绕道走就行。”
沈煜急了:“妹!你不是天天念叨他吗?哥费了老鼻子劲才——”
“哥你闭嘴!”
一炷香后,陆景明被我连人带麻袋从后门塞出去。
他顶着一脑袋鸡窝头,衣襟歪斜,脸上还有我踹的鞋印,咬牙切齿地指着我们兄妹:“沈念,沈煜,你们给我等着——”
“等您大爷!”我“砰”地甩上门,转头揪住沈煜的衣领,“哥,咱家要灭门了你知不知道?”
沈煜瞳孔地震:“陆景明要告状?我这就带人堵他——”
“堵个屁!”
我把“炮灰”“灭门”“你流放饿死我赐白绫”这些话咽回去,换了套他能听懂的,“哥,陆景明他爹是御史中丞,专管弹劾官员。你绑他儿子,他明天就能参咱爹一本。咱爹倒台了,国公府被抄了,谁给你发月钱?谁给你买蛐蛐?谁给你养那八房外室……哦不对,你没有外室。”
沈煜被我绕晕了:“那咋办?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喜欢学习!”
我“啪”地拍出一本从原主书架上扒拉出来的《论语》,“我要考国子监!知识改变命运!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哥你以后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了,听见没?”
沈煜盯着我看了三秒,眼圈突然红了。
他一把将我薅进怀里,按在他胸口闷声嚎:“妹啊——哥盼了十五年,终于盼到你懂事了!以前让你读书你跟哥闹绝食,现在居然主动要考国子监!哥这就去给你找复习资料!找全京城最好的资料!”
他松开我,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后脑勺的玉冠都在发光。
我扶着门框喘匀气,心想:成了。只要避开陆景明这条死线,带着哥哥苟到大结局应该不难。国公府虽然作死,但好歹有爵位有封地,以后我考个功名,外放做个官,离京城这些破事远远的,应该能活。
事实证明,我对“妹控”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2
第二天晌午,沈煜又来了。
这回他身后跟着四个家丁,吭哧吭哧抬进一口半人高的红木大箱。
箱子是上好的紫檀木,四角包铜,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箱盖上贴了张歪歪扭扭的条子,上面写着:
国子监精编复习资料(绝密押题版)
旁边还画了个歪嘴笑脸。
“哥,你从哪搞的?”我搓着手两眼放光。
虽然我不指望一个纨绔能弄到什么真资料,但至少是个态度。
沈煜露出反派标准的桀桀笑,两颗小虎牙闪闪发亮:“哥出马,当然是抢……啊不,借来的。放心看,绝对对你有帮助。这可是全京城独一份,哥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我感动地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明黄绸缎,绸缎上蜷着个穿玄色锦袍的少年。
他手脚被红绳捆成龟甲缚,嘴里塞了块绣帕,一头墨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眉目如画——前提是忽略他此刻的表情。
他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我。
我认出来了。
谢衍,镇北侯府小公子,国子监连续三年蝉联“监草”宝座,去年乡试头筹,今年会试解元,据说殿试前三稳稳的。
同时也是原书最终大BOSS,因幼年全家被绑、险遭撕票,心理扭曲黑化,后期把主角团挨个整得死去活来。
先是把陆景明全家的贪污证据递到了大理寺,又把女主她爹的兵权削了个干净,最后连皇帝都被他架空成了吉祥物。
而此刻,他全家——他爹镇北侯、他娘侯夫人、他三个哥哥和一条叫“旺财”的细犬——被整整齐齐码在箱子角落里。
每人嘴里一块同款绣帕,旺财尾巴上还系了个蝴蝶结,蝴蝶结打得很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送的礼盒。
沈煜凑过来邀功,压着嗓门小声说:“妹,哥打听清楚了,这小子年年国子监榜首,学问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让他给你辅导,保准考中!而且哥把他全家都请来‘做客’了,他不敢不听话。为了绑他爹,哥折了六个暗卫,你爹的飞爪绳结确实好用——”
“哥。”我掐着自己人中,“你知道他是谁吗?”
“国子监监草啊。”
“他是镇北侯府的小公子。”
“对啊,武将世家,所以哥多带了点人。”
“他爹是镇北侯,手里有五万兵马,驻地在咱们家北边三百里。”
沈煜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嗐,远着呢,等他们打过来咱早考上了。”
我指着箱子里那位已经开始翻白眼的侯夫人:“人家全家二十几口人被你捆成这样,你觉得他们出去以后第一件事是谢你请客还是把你剁了?”
沈煜歪头想了想:“……那哥再绑几个大夫在家备着?”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书里谢衍就是因为幼年全家被绑过一次,爹娘被匪徒折磨了三天三夜才被救出来,才落下病根、心理扭曲的。
我哥这波操作,等于把人家PTSD现场复刻了一比一,仇恨值直接拉满。
我都能想象到我俩的下场:谢衍先假意辅导我功课,再在科举考场上给我下毒,最后把我哥剁碎了喂旺财说不定连我爹他都不会放过——毕竟飞爪绳结是国公府的独门功夫,一查一个准。
“现在放人还来得及吗?”我哭丧着脸。
沈煜大手一挥:“放什么放!绑都绑了,必须物尽其用!这样,你俩先聊,哥去柴房给谢家老师送点茶水。对了,他老师、他同窗、他门房大爷我也都请来了,搁柴房关着呢。妹你放心,哥办事,妥!”
他临走还朝谢衍抛了个媚眼:“妹夫,好好教啊,不然旺财今晚加餐。”
门关上的瞬间,谢衍嘴里的绣帕掉了。
“沈二小姐。”
他嗓音嘶哑,带着笑意,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你哥挺有意思。我全家二十几口人,他真以为关柴房就万事大吉了?”
我默默掏出剪刀:“谢公子,咱俩商量个事。我放你全家,你答应不报复,行不?我哥脑子有坑,但我脑子没坑。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算账可以,别带上我。”
谢衍活动着被解开的手腕,慢条斯理整理衣襟。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整理衣领的动作愣是做出了三公九卿上朝的仪态,只可惜衣服上被绳子勒出来的褶子实在太多,怎么理都像咸菜干。
“报复?”他歪头冲我笑,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沈念,你知道我爹刚接到密报,说陛下有意选我当驸马么?”
我一愣。
原书里没这段啊。
“你哥把我绑来之前,我正打算抗旨逃婚。”谢衍把绣帕叠成一只兔子,放在掌心里端详,“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打算去江南投奔我师父。现在倒好,全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小公子被国公府二小姐‘抢’回家了。你猜陛下会怎么想?”
我脑子里“轰”一声。
——强抢驸马,等同于打皇帝的脸。
这罪名够我们沈家满门抄斩三个来回。
我爹的爵位、封地、祖坟,全得完。
“所以,”谢衍把兔子塞进我手心,笑得人畜无害,“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哥绑我全家的事传出去,你死;我抗旨的事传出去,我死。不如合作?”
“怎么合作?”
“你负责应付你哥,别让他再发疯。我负责辅导你考国子监。”他支着下巴看我,眼尾那颗泪痣微微上挑,“等你考中那天,我自会带全家‘平安脱险’。至于你哥绑人的账……到时候再说。”
我盯着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原书里谢衍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但眼下我别无选择。
“成交。”我跟他击了个掌,“不过你得先把你全家从箱子里放出来。旺财看着快不行了。”
谢衍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翻肚皮的旺财,嘴角抽了抽:“我爹把旺财当命根子,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哥的坟头草明年能长三丈高。”
我赶紧去解旺财的绳子。
3
于是接下来半个月,国公府后花园出现了诡异画面。
我每天卯时起床背《四书章句》,谢衍翘着二郎腿在旁边嗑瓜子,时不时用戒尺敲我脑袋:“错了,程朱理学不是这么解的。你再瞎扯朱熹和王阳明打架,我就把你哥养的锦鲤全做成刺身。”
我捂着脑袋:“那你说怎么解?”
“存天理,灭人欲,但你首先得知道天理是什么。”
他拿戒尺在纸上画了个圈,“天理即公序良俗,人欲即私心杂念。你哥那种动不动绑人的,就叫‘人欲横流’。”
“那偷偷给妹妹塞复习资料的算不算人欲?”
谢衍想了想:“算。但属于可以被原谅的那种。”
沈煜偶尔来巡视,每次都端着点心狗腿地喊:“妹夫辛苦!妹夫吃瓜子!”
有回他喝多了,搂着谢衍脖子称兄道弟:“谢老弟,你跟我妹成亲以后,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大舅子。咱仨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谢衍微笑着给他灌了三碗醒酒汤,转头对我叹气:“你哥再这么作死,不用我动手,你爹就能把他腿打折。”
我一边默写《策论》一边腹诽: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过谢衍确实有真本事。
他讲经义深入浅出,比我前世听的考研网课还清楚。
我基础差,他一边骂我“猪脑子”一边把知识点拆成七天速成版,每天睡前还给我布置三道思考题。
有回我实在困得不行,趴桌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袍,桌上摊着改了一半的卷子,批注比我的答案还长。
“你嘴上骂我废物,背地里给我划重点?”我举着卷子戳穿他。
谢衍耳尖泛红,伸手把卷子抢回去:“你考不上,我全家还得在柴房住多久?旺财都瘦了。”
“旺财分明是被你爹喂太胖了,昨天上称重了八斤。”
“……你闭嘴。”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真能这么混到考上,然后让谢衍带着全家体面离场,我俩相忘于江湖。
转折发生的那天,我正对着卷子咬笔杆,沈煜突然踹门进来:“妹!陆景明那孙子举报咱家非法拘禁!大理寺来人了!”
我笔尖一抖,在试卷上画了只王八。
谢衍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沈世子,你绑他那天,是不是用了府上暗卫的飞爪?”
“昂。”
“飞爪绳结是国公府独门打法,对吧?”
“……对。”
“那完了。”谢衍一摊手,“大理寺只要对比绳结,就能坐实绑架罪。沈念,你哥把你坑进诏狱了。”
沈煜脸都绿了:“那咋整?要不我把陆景明也绑了灭口——”
“哥你闭嘴!”我抄起扫帚把他赶出去,转头揪住谢衍袖子,“大佬救命!你肚子里坏水多,快想个辙!”
谢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我揪歪的衣领:“救你可以。不过事成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嫁给我。”
我:“……哈?”
“假的。”他敲了敲我脑门,“陛下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就说咱俩情投意合,你哥只是请我来府上做客,全家作证。至于陆景明……他不是爱告状么?正好让他当证婚人,恶心恶心他。”
我愣了半天:“……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谢衍谦虚道:“过奖。主要你哥衬托得好。”
4
事情闹到御前那天,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全员喜剧人”。
我爹沈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跪在殿外不敢进来。
他昨晚刚出差回来,进门就听说儿子把镇北侯全家绑了,当场抽出家法要打死沈煜。
沈煜满院子跑,边跑边嚎:“爹!我是在给妹妹请家教!我这是爱妹之心!爹你不能扼杀我的亲情!”
谢衍他爹镇北侯带着全家老小给陛下表演了个“其乐融融阖家团圆”:“陛下明鉴,臣与沈国公是故交,那日带着全家去串门,沈世子热情好客,怕臣一家路上累着,才用绳子……咳,搀扶了一下。臣全家在沈府吃得好住得好,顿顿有肉,旺财都胖了八斤。”
旺财被抱上殿,汪汪了两声,甩着尾巴去舔沈煜的手。沈煜感动得热泪盈眶:“看!旺财都认我了!”
谢衍他娘更绝,当场掏出个荷包:“这是臣妇给沈二姑娘的见面礼,俩孩子情投意合,臣妇看着欢喜!沈二姑娘还帮臣妇改了一首曲子,臣妇拿回去给老爷弹,老爷说好听得紧!”
我:……我什么时候改过曲子?
谢衍在旁边小声提示:“上回你背《诗经》背串了,把《关雎》和《蒹葭》混一块儿哼出来了。我娘听见了,非说你改得好。”
我闭嘴了。
陛下捋着胡子看我,眼神里全是吃瓜的兴奋:“沈二姑娘,你哥说你要考国子监?”
我硬着头皮:“回陛下,臣女想考。”
“哦?”陛下来了兴致,“那朕考考你。治国如治家,你说说,怎么管好一个家?”
我脑子一抽,前世大厂开周会的本能压都压不住,脱口而出:“回陛下,治国如做项目。需立项、执行、复盘。家里不听话的下人,先定KPI,考核不达标扣月钱;表现好的发年终奖,调动积极性。再设立举报机制,互相监督,防止有人偷懒。最重要的是定期开复盘会,分析这月银子花超了没有,超在哪儿了,下月怎么省出来……”
满朝文武安静如鸡。
沈煜在身后小声嘀咕:“妹,KPI是啥?听着怪唬人的。”
谢衍低头忍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陛下愣了半天,突然拍腿大笑:“好一个‘治国如做项目’!朕管了二十年天下,头回听见有人把《论语》和商贾之道掺着讲。有意思!沈二姑娘,朕准你考国子监。至于沈煜——”
我哥一哆嗦。
“罚十大板,闭门思过。再让你爹好好教你把你那飞爪绳结的功夫用在正道上,别整天绑人!下回再让朕听说你绑了谁家公子小姐,朕就把你绑到午门外示众!”
沈煜猛点头:“臣遵旨!臣回去就改!臣以后只绑……啊不,只请!”
最后陛下大手一挥,把陆景明指为“证婚人”,负责监督我和谢衍的“婚约履行情况”。
陆景明跪在殿角,脸色铁青,活像吞了二斤黄连。
他刚要开口,陛下补了一句:“陆卿,朕听说是你举报的?挺好,以后每月写一份沈谢两家婚约进展折子递上来,朕爱看。”
陆景明那张脸,我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笑。
出了宫门,沈煜抱着我嚎:“妹!哥差点把你坑进诏狱!哥对不起你!”
我拍拍他狗头:“知道就好。以后少作妖,听见没?”
他猛点头,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谢衍在旁边幽幽开口:“沈世子,咱俩的账还没算。你绑我一次,绑我全家一次,柴房关了半个月,旺财瘦了又胖了。按《大周律例》,一条绳子十两银子,非法拘禁一日五两,你算算该赔多少?”
沈煜掰着手指头:“一条十两……二十几口人……十几天……妹夫!亲妹夫!哥镖局刚开张,给你三成干股行不行?”
谢衍想了想:“四成。外加你镖局以后给镇北侯府押镖一律免费。”
“成交!”
我扶额:这就开始谈上生意了?
6
后来事情的发展,比我前世做的PPT还离谱。
沈煜用剩下的六成干股开了家“沈家镖局”,口号是“绝不绑架,只送温暖”。
第一单生意是帮谢家三哥运年货,结果半路遇到劫匪我哥用绑谢衍那招飞爪绳结反杀劫匪,一绳一个,绑了十二个,整整齐齐码在路边,旁边竖了块牌子:“沈家镖局,真不绑人——除非加钱。”
声名大噪。
全京城贵妇一边拉黑他,一边偷偷托他押送贵重物品——毕竟这傻子虽然爱绑人,但镖从没丢过。
连陆景明都捏着鼻子来找他运了一趟家书,沈煜热情地给他打了八折,附赠一包自家晒的牛肉干。陆景明走的时候表情复杂,既想骂他又想吃牛肉干。
谢衍成了我的专属助教,每天给我补课,顺便给沈煜改镖局账本。
有回我问他:“你堂堂镇北侯小公子,天天给一个纨绔改账本,不觉得掉价?”
他头也不抬:“你哥算错三处了,按这个赔法,镖局半年就得破产。我还等着分红呢。”
“你一个侯府公子,缺这点银子?”
“不缺。”他搁下笔,很认真地看着我,“但你哥上个月给人押镖,把镖车赶到沟里去了。
我要是不盯着,他下个月能把自己押进大理寺。”
我无言以对。
至于陆景明,作为证婚人,他被迫参加了我和谢衍的订婚宴。
宴上他全程黑着脸,沈煜热情地给他夹菜:“兄弟,多吃点!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对了,你上回让我捎的西北特产我忘带了,下回补上!”
陆景明筷子一摔:“谁跟你一家人!还有,我什么时候让你捎特产了?”
沈煜眨巴眼:“你上回寄的那封信里写的啊,‘烦请沈镖头路过西北时,代为购置当地羊皮两张,银钱后付’——这不就是让我捎货吗?”
陆景明脸色变幻莫测:“……那是公函!是让你依法纳税的提醒函!”
“哦,那我回信了,你没看?”
陆景明气得当场要写第二封举报信,被谢衍按住肩膀:“陆御史,你弹劾谢家的折子,我这儿也有一份你爹当年参与绑我的证据。咱俩要不互相毁灭?”
陆景明脸白了,从此消停了不少。
6
科举放榜那天,我以吊车尾的成绩险中国子监。
沈煜放了一百零八响鞭炮,被京兆尹以“扰民”为由罚了五两银子。
他一边交罚款一边乐:“值!我妹是监生了!以后谁再说我沈家只会绑人,我就把我妹的录取通知书甩他脸上!”
谢衍站在杏榜底下,冲我晃了晃手里的婚书:“沈二姑娘,说好的假成亲,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一把抢过来按了手印:“反悔个锤子!快帮我写作业,你们国子监作业也太多了——”
身后传来沈煜中气十足的咆哮:“妹夫!哥给你俩在国子监旁边买了宅子!以后你辅导我妹功课,哥负责给你全家做饭——”
谢衍脸都黑了。
他沉默半晌,转头问我:“你哥是不是忘了,他家就在隔壁街?”
我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哦对了,他今早说要把旺财训练成‘国子监特供报时犬’,每天早上在你窗底下叫三声。”
谢衍深吸一口气:“我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吗?”
“晚了。”我把婚书塞进怀里,冲他龇牙一笑,“上了我家的贼船,就别想下去了。认命吧监草大人。”
他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吧。”他弹了我脑门一下,“养猪都没你这么累。走了,回去给你讲《孟子》,你昨天那段‘王道如上市’的歪理,得重写。”
我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心想:
穿书穿成炮灰又怎样?把反派绑成老公,把哥哥绑成商业奇才——这波,不亏。
至于我哥后来因为把皇帝也“请”到镖局入股、被陛下追着打了半条街的事,那都是后话了。
7 番外:旺财的一天
辰时。
主人(谢衍)在给女主人(沈念)讲题,我在旁边啃大舅子(沈煜)的鞋。
大舅子追着我满院子跑,女主人趁乱偷吃主人书案上的点心。
男主人他爹(镇北侯)在偷喝女主人她爹(沈国公)的酒。
国公爷发现后加入混战,最后俩人一起被夫人拎着耳朵拎回去。
午时。
大舅子端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来找主人,说是新学的“炭火牛舌”。
主人看了一眼,让我试吃。
我吃完拉了三天肚子。
大舅子被女主人罚抄《食安法》一百遍,抄到第五遍的时候抱着我哭:“旺财,哥是不是真没做饭的天赋?”
我舔了舔他的手,心想你终于明白了。
申时。
国子监的陆大人(陆景明)来送“婚约履行报告”,被大舅子拉着聊了半个时辰镖局广告。
陆大人走的时候脸是绿的,大舅子说他是“害羞”。
主人说大舅子对“害羞”的理解有偏差,俩人吵了一架,最后以主人帮大舅子改账本、大舅子帮主人遛我作为和解条件。
酉时。
主人给女主人批改策论,批注写满整页,女主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主人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小声说“下不为例”。
我在桌子底下摇尾巴,心想你每回都说下不为例,每回都盖。
戌时。
女主人醒了,看见身上的外套,偷偷跟我说:“你主人就是嘴硬。”
我汪了一声表示同意。
主人从书房探出头:“旺财,别跟她说话,她作业还没补完。”
女主人惨叫一声,又趴回去了。
亥时。
全家熄灯。
我趴在院子里看星星,大舅子偷偷溜出来塞给我一根肉干:“旺财,明天哥要给你主人一个惊喜,你先别告诉她。”
我叼着肉干摇了摇尾巴。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个“惊喜”是把谢家全家又请来吃了一顿团圆饭——用飞爪绳结亲自上门请的。
主人气得三天没理他。
大舅子委屈巴巴地问女主人:“妹,哥是不是又做错了?”
女主人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哥,你做得对。就是下次别用绳子了,用请帖。”
大舅子恍然大悟:“懂了!哥这就去印请帖!烫金的!”
我在旁边啃肉干。
这个家没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