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我放跑万妖被贬,转身给它们交了五险一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26:14

我是全宗门唯一一个,被祖师亲手踹下山的守塔人。

原因很简单。

我拿镇妖石砸核桃,砸开了镇妖塔。

十万大妖,一夜跑光。

祖师给我一本功德簿:攒够功德,准你回山。

我翻开第一页。

斩妖一只,功德减十。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行吧。

不让砍,那我就招聘。

【第一章】

镇妖塔塌的那天晚上,我在吃核桃。

准确地说,我在用镇妖石砸核桃。

那块石头巴掌大,黑不溜秋,搁在塔顶供台上三百年,落满了灰。

我守塔第七年,实在找不到更顺手的东西。

咔。

核桃开了。

镇妖石也开了。

一道裂纹从石头中间爬出来,我低头看着,嘴里的核桃仁还没咽下去。

【不是吧。】

【三百年的镇妖石,就这点质量?】

脚下的地开始抖。

塔身里传出一声嚎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成千上万声。

第一层的铁门轰地飞出去,擦着我的头皮钉进墙里。

一只三人高的牛头探出来,鼻孔喷着白气,盯着我。

我手里还攥着半个核桃。

我们对视了三息。

我把核桃递过去:“吃吗?”

牛头愣住了。

然后它从我身边冲了过去,带起的风把我刮了个跟头。

后面紧跟着狐狸、蛇、树精、鸟妖、一群我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乌泱泱地往山门外涌。

有只小狐狸跑过我身边,还回头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恩公!”

我躺在地上,看着满天星星。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第二天一早,青玄宗议事大殿。

我跪在正中间,脑门贴地。

两边站满了长老和师兄弟,几百双眼睛钉在我后背上,烫得我想原地打洞。

“陆归。”

掌门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弟子在。”

“镇妖塔十万妖物,跑了几只?”

我小声说:“回掌门,应该是……全部。”

殿里炸了。

“全部?”

“三百年的封印啊!”

“这废物怎么还活着?”

人群里有个声音最响。

大师兄严峥往前一步,白衣胜雪,剑眉星目,一开口就是满嘴正义。

“掌门!陆归玩忽职守,酿成大祸,按门规当废去修为,打入思过崖,永世不得出!”

他身后的跟班周平安立刻接上:“对!我听说他平时就在塔里偷懒,一天睡八个时辰!”

我抬头:“我一天只睡六个。”

周平安:“那剩下的时间呢?”

“吃。”

全殿安静了一瞬。

有个小师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

严峥的脸黑了下去。

“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山下多少百姓要遭殃?”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

我确实闯了大祸。

就在这时,大殿后方的帷幕动了一下。

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慢悠悠地走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恭迎祖师!”

祖师走到我面前,弯腰看了我半天。

“核桃好吃吗?”

我脑门上的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还行。”

“嗯。”祖师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啪地拍在我脑门上。

“功德簿。拿着,下山。”

“攒够一万功德,准你回来。”

严峥急了:“祖师!就这么放过他?”

祖师没理他,抬脚就往我屁股上踹。

我连人带册子,从大殿门口滚了出去,一路滚下九百级台阶。

滚到山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上面传来祖师的声音。

“册子第一页,好好看看。”

我趴在地上,鼻子流着血,翻开册子。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斩妖一只,功德减十。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盏茶。

【老头你是不是写反了?】

【我下山不就是去收拾烂摊子的吗?】

【不让砍,那我拿什么攒功德?拿嘴吗?】

册子的纸面忽然浮出第二行小字,墨迹还是湿的。

助妖一只,功德加一。

我合上册子,抬头看着山下那条通往凡间的路。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吧。

先去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第二章】

山下是云川城,凡人地界,热闹得很。

我修为被祖师封了九成,现在比普通人强一点,能一口气扛两袋米。

身上只有三十文钱。

我在城门口蹲了半个时辰,琢磨怎么助妖。

助妖,得先找到妖。

正想着,城东传来一阵尖叫。

“妖怪啊!”

我拔腿就往那边跑。

一条巷子里,几个卖菜的摊子翻得乱七八糟,萝卜白菜滚了一地。

巷子尽头蹲着个东西。

一头牛。

站起来三人高,蹲着也有一人半,正抱着一筐萝卜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

是昨晚那头。

几个城里的捕快举着刀,围成一圈,腿肚子在抖。

“孽畜!放下萝卜!”

牛妖抬头,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嘴里还叼着半根。

“俺饿。”

捕快们集体后退一步。

我挤进人群,冲它挥手:“哎!牛哥!”

牛妖看见我,眼睛一亮,萝卜掉了。

“恩公!”

它扑通一下趴在地上,震得我脚底发麻。

捕快们齐刷刷扭头看我,眼神从惊恐变成了更惊恐。

为首的捕头哆嗦着刀尖指我:“你、你跟这妖怪一伙的?”

我举起双手:“误会,我是它……”

我卡住了。

我是它什么?

恩公?那等于承认我放的。

仇人?它刚喊我恩公。

我脑子转了三圈,脱口而出:“我是它老板。”

捕头:“?”

牛妖:“?”

我自己:“?”

【我在说什么?】

捕头张大嘴:“妖怪还有老板?”

“有啊。”我硬着头皮往下编,“它是我新招的伙计,刚进城,不懂规矩,饿急了。这些萝卜多少钱,我赔。”

卖萝卜的大婶从摊子底下探出头:“一共……二百文。”

我摸出三十文,递过去,又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塞她手里。

“剩下的,先押着。”

那块玉佩是我入门时师尊给的,值二十两。

大婶捧着玉佩,手抖得比捕快还厉害。

捕头盯着牛妖看了半天,牛妖低着头,两只蹄子并在一起,乖得不行。

“……那你看好它,再闹事,连你一块抓。”

捕快们走了。

巷子里只剩我和牛。

牛妖凑过来,鼻孔喷出两股热气,吹得我头发往后飞。

“恩公,你真要收俺当伙计?”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功德簿翻开。

第二页上,刚刚多出一行。

功德:一。

我盯着那个一,又看了看眼前这头牛。

一万功德。

我得帮一万次。

“你叫什么?”

“俺叫老憨。”

“会干什么?”

老憨想了想:“俺力气大。”

“还有呢?”

“俺吃得多。”

我捂住了脸。

当天晚上,我和老憨蹲在城外破庙里,就着一堆火烤红薯。

老憨吃了二十个,我吃了一个。

它吃饱了,开始掉眼泪,豆大的泪珠砸在火堆里,滋滋冒白烟。

“恩公,俺在塔里关了一百二十年。”

“为啥关你?”

“俺也不知道。”老憨抽了抽鼻子,“那年俺在山里耕地,几个穿白衣服的仙长过来,说俺是妖,就把俺抓了。”

我手里的红薯停住了。

“你害过人吗?”

“没有啊!”老憨瞪大眼,“俺就耕地。俺帮山下王老汉家耕了三十年地,他家孙子都是俺看着长大的。”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我没说话,低头翻功德簿。

斩妖一只,功德减十。

我好像有点明白祖师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破庙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抬头。

门缝里挤着十几双眼睛,绿的红的黄的,全盯着我手里的红薯。

一只小狐狸扒着门框,弱弱开口。

“恩公……听说你这里招人?”

【第三章】

一夜之间,破庙里挤了四十多只妖。

狐狸、蛇、刺猬、黄鼠狼、一棵会走路的老槐树,还有一只话说不利索的鹦鹉精。

全是塔里跑出来的。

全都没地方去。

那只小狐狸叫胡小满,九尾狐,现在只剩一条尾巴,另外八条在塔里被抽掉了。

她蹲在我对面,掰着手指头算账。

“恩公,四十三张嘴,一天至少吃三百斤粮。按云川城的米价,一天要四两银子。”

我摸摸空荡荡的口袋。

“我现在有零文钱。”

胡小满眨眨眼:“那咱们得赚钱。”

“怎么赚?”

“干活啊。”她理所当然,“老憨能扛货,柳阿婆能看病,白嘶嘶能捉老鼠,我能算账。”

角落里那条蛇妖缩成一团,听见自己名字,整条身子抖了一下,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我、我不行,我怕人。”

胡小满翻个白眼:“她关了两百年,出来话都不会说了,看见人就想钻地缝。”

我走过去,蹲在白嘶嘶面前。

“为什么怕人?”

白嘶嘶从尾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细得听不清。

“抓我的那个人,一边抽我的鳞片,一边笑。”

破庙里安静了。

我看见老憨把手里的红薯捏成了泥。

我站起来,拍拍手。

“行,那就开个铺子。”

三天后,云川城西街多了一家铺面。

门口挂着块木板,我亲手写的字。

万妖劳务行。

承接搬运、看病、捉鼠、算账、看家护院。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本店员工均为正经妖,不吃人。

开张第一天,门口围了一圈人。

没有一个敢进来。

老憨站在门口当招牌,三人高的身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围观的人退了三丈。

我把他拽回来:“你别笑了。”

“俺是想显得和气。”

“你一笑,小孩都哭了。”

门口真有个小孩在哭,被他娘抱着跑了。

第一天,零单。

第二天,零单。

第三天傍晚,铺子门被推开,进来个胖子,穿着青玄宗外门弟子的衣服,满脸堆笑。

钱多多。

我在宗门里唯一的朋友,以前天天来塔里蹭我的核桃吃。

“陆哥!我可找着你了!”

他扑过来抱住我,鼻涕眼泪往我衣服上抹。

我心里一热,拍他的背:“你怎么下山了?”

“我想你啊!”钱多多抬头,眼睛滴溜溜往铺子里转,“哎,陆哥,你这儿……全是妖啊?”

“嗯。”

“你收留它们?”

“嗯。”

钱多多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来。

“陆哥仗义!我在这儿陪你几天!”

他住下了。

白天吃我的,晚上睡我的,干活的时候说肚子疼。

第五天,我接到了第一单生意。

城南钱员外家闹鼠灾,粮仓被啃了一半,请了三拨捕鼠的都没用。

我带着白嘶嘶去了。

白嘶嘶一路缩在我袖子里,抖得我胳膊发麻。

到了粮仓门口,她死活不肯出来。

“人、人好多。”

我把袖子凑到嘴边,压低声音:“里面没人,只有老鼠。”

“真的?”

“真的。”

她慢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粮仓。

然后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一炷香后。

粮仓里传出吱吱吱的惨叫,此起彼伏,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钱员外和家丁们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白嘶嘶游出来的时候,肚子圆了三圈,打了个嗝。

“吃、吃饱了。”

钱员外冲进粮仓,又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神了!神了!一只都没了!”

他塞给我十两银子。

我捏着银子,手心发烫。

当晚,功德簿上的数字变成了四十七。

我趴在桌上,就着油灯翻看。

钱多多凑过来,瞄了一眼:“陆哥,这是啥?”

我下意识合上册子:“记账的。”

“哦。”

他没再问,转身回屋了。

我没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天半夜,我被老憨摇醒。

“恩公,柳阿婆有话跟你说。”

老槐树精柳阿婆站在院子里,满身树皮皱得跟老核桃一样。她伸出一根枝条,递给我一块东西。

黑不溜秋,巴掌大。

是镇妖石的碎片。

“那晚塔塌了,老身在废墟里捡的。”柳阿婆的声音沙沙的,“陆小子,你仔细看看石头底下。”

我翻过来。

石头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被人用刀刮过,没刮干净。

我凑近油灯,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青玄宗器堂,仿制,严。

我的手开始抖。

这块镇妖石,是假的。

真的那块,早就被人换走了。

所以它才会被一个核桃砸开。

所以塔才会塌。

而那个严字……

我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黑沉沉的天。

宗门里姓严的,只有一个人。

【第四章】

我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把胡小满、老憨、柳阿婆叫到一起,把碎片摆在桌上。

胡小满看完,尾巴炸成了一个球。

“严峥?那个大师兄?”

“你认识?”

“认识!”胡小满的牙咬得咯吱响,“抽我尾巴的人里,就有他!”

我愣住了。

“他抽你尾巴干什么?”

“炼丹。”柳阿婆接过话,“九尾狐的尾巴,蛇妖的鳞,牛妖的角,树妖的心。全是上等药材。”

她顿了顿,枝条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小子,你守塔七年,有没有发现,塔里的妖,隔三差五会少几只?”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有。

我登记过。

每个月初一,严峥都会以巡查的名义进塔,待一个时辰。

每次他走之后,名册上总会少一两个名字。

他告诉我,是妖物自己寿终了。

我信了。

【我真是个蠢货。】

胡小满在旁边冷笑:“他把塔当成了自家药园子。结果巡查越来越紧,他怕露馅,干脆换掉镇妖石,等哪天出了事,全推到守塔人身上。”

“正好你拿石头砸核桃。”老憨补了一句。

我捂住了脸。

“他是不是早就算到我会砸核桃?”

三只妖同时沉默了。

胡小满小声说:“恩公,你砸了七年,全宗门都知道。”

那天下午,我决定去一趟城外的青玄宗驻点,找师门长辈说明情况。

刚走出铺子,就被人堵住了。

严峥站在街口,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青玄宗弟子,个个持剑。

周平安在最前面,嗓门扯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诸位乡亲!这铺子里藏着的,全是镇妖塔逃出来的妖孽!”

街上的人一下子散开了,躲在门后窗后往这边看。

严峥一步一步走过来,白衣在风里飘着,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

“陆师弟,你闯了大祸,不思悔改,竟然收容妖物,在凡间招摇。”

我攥紧袖子里的碎片。

“大师兄来得挺快。”

“有人报信。”严峥微微一笑。

我心里一沉,回头。

钱多多站在铺子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盯着他。

他的肩膀缩了缩,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

“陆哥,我……我也是为你好。严师兄说了,只要你交出妖物,就帮你求情。”

我嗓子发干,半天说不出话。

七年。

他吃了我七年的核桃。

“行。”我点点头,“核桃钱回头算。”

钱多多脸色一白。

严峥抬手,身后的弟子拔剑出鞘,齐刷刷一片寒光。

“把妖物都抓出来。反抗者,就地斩杀。”

周平安第一个冲进铺子。

三息后,他倒着飞了出来,砸在对面的包子铺上,蒸笼翻了一地。

老憨弯腰从门框里钻出来,两只鼻孔喷着白气,眼珠子红了。

“谁敢动俺老板?”

后面跟着胡小满、柳阿婆、白嘶嘶,还有四十多只大大小小的妖,把铺子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严峥眯起眼。

“好,好。陆归,你这是勾结妖物,对抗宗门。”

他拔剑。

剑尖直指老憨的脑门。

我想都没想,冲了上去,张开胳膊挡在老憨前面。

剑停在我鼻尖前一寸。

剑气割破了我的脸,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严峥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

“陆师弟,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斩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身后,老憨的蹄子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锣响。

“云川城守到!所有人住手!”

【第五章】

城守姓方,五十多岁,胖,骑着一匹瘦马,跑得满头大汗。

他后面跟着一大群老百姓。

卖萝卜的大婶,钱员外,还有十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方城守翻身下马,差点崴了脚,扶着马脖子喘了半天。

“谁、谁在我城里动刀子?”

严峥收剑,拱手:“青玄宗大弟子严峥,奉命捉拿逃妖。”

方城守看了看严峥,又看了看我身后那一大片妖。

他咽了口唾沫。

钱员外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白嘶嘶:“城守大人!就是这条蛇,帮我家把老鼠全吃了!一只不剩!”

卖萝卜的大婶举起我那块玉佩:“这后生赔了我钱,还押了玉佩,是个实在人!”

后面又冒出几个声音。

“那头牛帮我家扛了三天石头,一文钱都没多要!”

“那棵树给我娘看病,三副药就好了!”

“那只狐狸帮我对账,查出伙计贪了我五十两!”

方城守越听越懵,扭头问我:“你这铺子,开了几天?”

“十二天。”

“十二天干了这么多事?”

我点头。

方城守转向严峥,咳嗽一声:“严仙长,这些妖,好像没害人啊。”

严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妖就是妖,今日不害人,明日也会害。城守是凡人,不懂其中利害。”

“那你懂?”我开口。

严峥眯眼看我。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碎片,举高。

“大师兄,器堂仿制,底下刻着个严字。你懂不懂这是什么?”

人群一下子静了。

严峥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他身后的几个青玄宗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严峥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笑了。

“一块破石头,刻个字,谁都能刻。陆师弟,你为了脱罪,连栽赃都学会了?”

“那你抽狐狸尾巴的事呢?”

“胡说八道!”周平安从包子堆里爬出来,满头面粉,“大师兄是宗门楷模,你有什么证据?”

我张嘴,卡住了。

证据。

我只有一块刮花的碎片,和一群妖的证词。

妖的话,在正道眼里,屁都不算。

严峥看出了我的停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陆归,你守了七年塔,就学会了跟畜生称兄道弟。”

“你知道它们值多少钱吗?一条九尾狐的尾巴,能换三颗筑基丹。你护着它们,是挡我的道。”

他退后一步,声音又扬起来,冲着全街的人。

“今日看在城守面上,暂且退去。但三日之后,我会请来正道联盟,届时,妖物一个不留!”

他甩袖走了。

周平安跟在后面,路过钱多多的时候,拍拍他肩膀。

“干得好,回头给你记功。”

钱多多站在原地,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

那天晚上,铺子里四十多只妖,没有一个说话。

老憨蹲在门口,背对着我。

胡小满在算账,算盘珠子拨来拨去,拨错了三回。

白嘶嘶缩在墙角,整条身子绕成一个死结。

我坐在桌前,翻开功德簿。

功德:二百一十三。

离一万,还差九千七百八十七。

三天后,正道联盟就要来了。

我把功德簿合上,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身后有脚步声。

钱多多站在门槛外面,进来也不是,走也不是,脚尖在地上蹭了半天。

“陆哥。”

我没回头。

“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严峥说,我要是不报信,就把我也打成勾结妖物,废了修为。我家里还有老娘……”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鼻涕都流到嘴边了。

“你知道严峥拿妖物炼丹吗?”

钱多多愣住,嘴巴慢慢张开。

“……什么?”

【第六章】

钱多多听完,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敲开我的门,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

“陆哥,丹房的账本,我能拿到。”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在外门管杂务,每个月要给丹房送柴。”钱多多抹了一把脸,“丹房的老管事眼神不好,账本都让我帮着抄。我记得,每个月初一之后,丹房都会多出一批药材,账上写的是从山外采买。”

“可山外采买,从来没有付过钱。”

我站起来,手掌按在桌面上,木头被我按得吱呀一声。

“你能拿回来吗?”

“能。”钱多多咬着牙,“但得两天。”

“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头。

“陆哥,那些核桃,我会还你的。”

“三百斤。”

钱多多脚下一滑,差点摔门槛上。

他走了以后,胡小满从房梁上跳下来,尾巴甩得啪啪响。

“恩公,你真信他?”

“不信。”我说,“但他要是再卖我一次,我就把他的核桃钱翻十倍。”

胡小满噗地笑了。

那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

接下来两天,我做了一件事。

给所有妖办了身份牌。

木头牌子,正面写名字,背面写工种,盖上万妖劳务行的章。

然后我找方城守,把四十三只妖的名字、来历、干过的活、帮过的人,一个一个登记进城里的户籍册。

方城守捧着册子,手直哆嗦。

“陆、陆掌柜,妖上户籍,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城里规矩里有不让妖上户籍这一条吗?”

方城守翻了半天律例,额头冒汗。

“……没有。”

“那就上。”

老憨拿到身份牌的时候,捧在蹄子里看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恩公,俺有名字了。”

“你本来就有名字。”

“不一样。”老憨抽鼻子,“以前俺的名字,是写在塔里名册上的。上面写着,牛妖一只,角可入药。”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拍不到肩膀,他太高了。

“以后你的名字后面写的是,力工,月钱二两,包吃住,年底有红包。”

“红包是啥?”

“过年发的钱。”

老憨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一炷香后,满城都听见一头牛在城外山坡上嚎。

“俺有红包啦!”

白嘶嘶那边,我想了别的法子。

她怕人,我就每天晚上跟她聊半个时辰。

不聊别的,就聊她今天吃了几只老鼠。

第一天,她只说了三个字。

第二天,她说了一句话。

第三天晚上,她从墙角游出来,在我面前盘成一圈,盯着我看了半天。

“恩公,你为什么不怕我?”

“你又不咬我。”

“我会咬。”

“那你咬一个试试。”

她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凑到我手背上。

停住了。

想咬,牙尖碰到皮肤又缩了回去。

“……咬不下去。”

“为什么?”

白嘶嘶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给我起了工种,叫捕鼠师。师,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叫的。”

我看着她,嗓子有点堵。

当晚,功德簿涨到了一千零七。

第三天早上,钱多多回来了。

他浑身是泥,衣服撕成了布条,脸上一道血口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纸包。

“陆哥……拿到了……”

话没说完,他就晕在了门口。

我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三本账册,还有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上贴着张纸条,是钱多多歪歪扭扭的字。

丹房密室里找到的。严峥自己录的,他想拿给掌门邀功,说他炼出了九品妖丹。

我握着留影石,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钟声。

一声,两声,九声。

九声钟,正道联盟出动的信号。

胡小满从门外冲进来,尾巴都跑直了。

“恩公!城外来了好多人!五大宗门全来了!”

【第七章】

城外黑压压一片。

五大宗门的旗子插满了山坡,青玄宗、天剑门、紫霞观、玄冰谷、万佛寺,少说三千人。

严峥站在最前面,换了一身金边白袍,比三天前更威风。

他旁边站着一个红脸老头,是正道联盟的盟主,天剑门的掌门,姓雷。

雷盟主一开口,声音震得城墙往下掉土。

“妖孽陆归,速速出城受死!”

城门口,方城守的腿抖成了筛子,扶着城墙才没坐下。

“陆掌柜,要不……咱们开个门谈谈?”

“谈。”我说,“我出去谈。”

我推开城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身后,四十三只妖没有一个跟上来。

是我让它们别动的。

我走到两军中间,站定。

严峥笑了。

“陆师弟,一个人出来,是想认罪?”

“我是来交东西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三本账册,扔在地上。

“丹房账册,近三十年的。每月初一,药材入库,标注山外采买,无一笔付款记录。药材名目包括九尾狐尾、蛇妖逆鳞、牛妖角、树妖心。”

正道联盟的队伍里,一阵骚动。

严峥的脸色没变。

“伪造的。”

“你说伪造就伪造?”

“丹房账册由我亲自掌管,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所以你承认丹房账册归你管?”

严峥卡住了。

雷盟主皱眉看了他一眼。

严峥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归我管又如何?这几本是你找人伪造的,字迹一查便知。”

“那就查。”

“不必查了。”严峥拔剑,剑锋一抖,三本账册在半空中碎成纸屑,飘了一地。

“妖言惑众,物证存疑,当场销毁。”

我看着满地纸屑,没有动。

严峥走近我,又压低了声音。

“陆归,你以为凭几本破账就能翻身?我在宗门经营二十年,长老一半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砸核桃的废物。”

他退后,扬声道:

“诸位同道!陆归不仅放走妖物,还伪造证据,诬陷同门!此等败类,与妖同罪!”

雷盟主点了点头,抬起手。

三千弟子同时拔剑,寒光映得天都白了。

“杀。”

那个字刚落地。

我身后的城门轰的一声被撞飞了。

老憨第一个冲出来,两只角上挂着半扇城门,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冲起三丈高。

胡小满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那条仅剩的尾巴炸成了火团。

柳阿婆的根须从地底下钻出来,眨眼间缠住了前排十几个弟子的脚踝。

白嘶嘶游到我脚边,盘起身子,昂起头,冲着三千人张开了嘴。

然后是第五只,第十只,第四十三只。

然后是更多。

城外的山林里,草丛里,河里,天上,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影子。

都是当初从塔里跑出来的妖。

它们这一个月一直躲在附近。

它们一直在看着我的铺子。

成千上万的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围在中间。

有个嗓门特别大的狼妖,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

“谁敢动我们的金牌老板?!”

万妖齐吼。

那声音冲上天,震得正道联盟的旗子齐刷刷倒了一片。

雷盟主的红脸变成了白脸。

严峥的剑尖在抖。

他身边一个紫霞观的弟子小声嘀咕:“不是说只有四十几只吗?”

“这得有好几万吧?”

“它们……它们管他叫老板?”

我站在万妖中间,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停了。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吹纸屑的声音。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留影石。

“大师兄,账册你能撕。”

“这个,你撕一个试试?”

【第八章】

严峥看见留影石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不可能……那东西我藏在……”

他自己停住了。

晚了。

雷盟主扭过头,盯着他。

“藏在哪儿?”

严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出声。

我往留影石里注入灵力。

石头亮了起来,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开,三丈宽,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是一间密室。

炉火通红,药香扑鼻。

严峥背对着画面站在丹炉前,手里攥着一条火红的狐狸尾巴,尾巴还在动。

画面外传来狐狸的惨叫。

严峥回头,冲着留影石笑了一下。

“第八条,齐了。九尾狐尾,九品妖丹的最后一味。”

他把尾巴扔进丹炉,火苗蹿起三尺高。

“掌门看了,必定让我继任。那个守塔的蠢货,到时候往他头上一推,谁也查不出来。”

画面里,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布。

布下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

真正的镇妖石。

“三百年的镇妖石,拿来压丹炉底,火候刚刚好。”

光幕熄灭了。

城外三千人,没有一个出声。

胡小满站在我旁边,浑身的毛全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那条尾巴,是她的。

雷盟主的手在抖。

他身后的万佛寺老和尚闭上了眼,念了一声佛号。

紫霞观的女观主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扭头盯着严峥,眼神冷得能结冰。

严峥往后退了一步。

“假的!这是假的!留影石可以伪造!”

“那你刚才说的藏在哪儿,是藏什么?”我问。

“我……我没说!”

“你说了。”雷盟主开口,声音很沉,“老夫听见了。”

严峥扭头看他,又看看周围那一圈正道同门。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周平安悄悄从他身后溜开,躲到了青玄宗队伍的最后面。

严峥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突然一指我。

“是他!是陆归逼我的!他守塔七年,天天偷懒,塔里出事他不管,我才不得不……”

“不得不抽狐狸尾巴?”

“那是妖!”严峥嗓子都破了,“妖是畜生!畜生的东西,拿来炼丹有什么错?!”

他吼完这句,愣了一下。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眼神,他读懂了。

他的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宗门大师兄……我是楷模……”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开始念叨。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掌门之位……明明快到手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到手?到你个头。”

所有人回头。

青玄宗祖师拄着拐,慢悠悠地从山坡上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青玄宗掌门,掌门手里捧着一个丹炉,丹炉底下压着一块黑石头。

严峥抬头看见那个丹炉,整个人抖了起来。

“祖、祖师……”

祖师没理他,走到我面前,弯腰看了看我脸上的伤。

“疼吗?”

“还行。”

“功德攒了多少?”

我掏出功德簿翻开。

数字在跳。

刚才万妖护我的那一刻,它一直在跳。

一千零七。

三千四百。

六千八百。

九千九百九十九。

停住了。

差一点。

我抬头看祖师。

祖师笑眯眯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严峥,又指了指胡小满。

“最后一点,你自己想。”

【第九章】

我走到严峥面前。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嘴角挂着口水,整个人已经垮了。

“陆归……陆师弟……你帮我说句话……我们同门一场……”

我没说话。

胡小满从我身后走出来。

她站在严峥面前,低头看着他。

严峥看见她,往后缩了一下,手撑着地往后爬。

“你别过来……你是妖……”

“你抽我尾巴的时候,怎么没说别过来?”

胡小满的声音在抖。

她抬起爪子,指甲伸出来,寒光闪闪。

严峥尖叫一声,闭上眼。

爪子停在他脸前一寸。

想抓下去,爪尖已经碰到了他的眉心。

收回来了。

胡小满转身,冲着祖师跪下。

“老神仙,我不要他的命。”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尾巴。”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剩下那八条,他炼丹没用完的,还在不在?”

全场安静。

青玄宗掌门脸色发白,捧着丹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干涩。

“密室里……还有七条。存在冰匣里。”

胡小满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憨蹲下来,用蹄子笨手笨脚地拍她的背,结果一巴掌把她拍趴下了。

“对不住对不住!”

胡小满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拿尾巴抽老憨的腿。

功德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万。

我手里的册子烫了起来,金光从纸缝里冒出来,顺着我的胳膊往上爬。

封在我身上的九成修为,一点一点松开了。

我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在涨,从脚底一路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祖师捋着胡子看我。

“功德圆满,准你回山。”

我站在那里,没动。

身后,几万只妖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老憨的蹄子在地上来回蹭。

白嘶嘶从我脚边游开了,盘成一圈,把头埋进了尾巴里。

胡小满不哭了,擦着眼睛,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又转回来看祖师。

“祖师,我能不回去吗?”

全场哗然。

雷盟主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你说什么?青玄宗内门,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祖师没吭声,眯着眼看我。

我挠挠头。

“我铺子里四十三个员工,下个月工钱还没发。年底还说好了要发红包。”

“我要是走了,它们找谁要钱?”

老憨第一个反应过来,蹄子一跺,地面裂开三道缝。

“恩公不走啦!”

万妖齐声欢呼。

正道联盟那边,好几个弟子当场傻了。

“他放弃了内门?”

“为了给妖发工钱?”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祖师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拐杖都拄不稳。

“好!好!老夫等了三百年,总算等到一个开窍的。”

他转身面向正道联盟的三千弟子,拐杖往地上一顿。

“都听着。镇妖塔里关的十万妖,查实害过人的,不足三百。其余的,全是被抓去当药材的。”

“三百年前,老夫立塔,本意是镇压恶妖。后来的人,把它变成了药园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峥,眼神冷下来。

“这塔,不该再立了。”

严峥瘫在地上,听见这话,突然疯了一样往前扑。

“不!镇妖塔不能倒!那是正道的根基!没有塔,妖物横行,你们都会后悔的!”

他扑向祖师,指尖凝出一道剑气。

没人来得及拦。

我抬手。

经脉里刚刚解封的灵力,全部涌到掌心。

【第十章】

我这一掌拍出去,没拍在严峥身上。

拍在了他手里的剑气上。

剑气碎了。

严峥被震飞出去三丈,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棵树上,吐出一口血。

我甩了甩手,手掌发麻。

【守塔七年,第一次跟人动手。】

【原来解封之后,我这么能打?】

祖师在旁边点头:“你守塔七年,天天跟十万妖气待在一块,修为早就涨上去了,就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愣住:“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还砸核桃吗?”

我噎住了。

严峥靠着树,捂着胸口,嘴里还在念。

“我是大师兄……我是楷模……”

青玄宗掌门走过去,蹲下来,从他腰上摘下大师兄令牌。

“严峥,私炼妖丹,偷换镇妖石,嫁祸同门,袭击祖师。”

“废去修为,打入思过崖,永世不得出。”

这几个字,是严峥当初给我定的罪名。

一字不差。

严峥听完,整个人僵住了,过了很久,突然开始笑。

笑着笑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裤子湿了一大片。

两个执法弟子把他架起来,拖着往山上走。

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沟,嘴里还在喃喃。

“二十年……二十年……”

周平安站在青玄宗队伍最后面,想溜。

刚转身,后脖领子被一只蹄子拎了起来。

老憨把他举到半空,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说俺老板一天睡八个时辰的?”

周平安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误、误会……”

“俺老板一天就睡六个。”

“是是是!六个!六个!”

老憨把他往青玄宗掌门脚下一扔。

“交给你们。”

掌门叹了口气:“同罪论处,减一等。”

周平安当场晕了过去。

事情了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正道联盟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雷盟主临走前,拍拍我的肩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陆掌柜,你那铺子……招不招看门的?我们天剑门后山有只老龟,三百年没人理……”

我:“包吃住,月钱一两半,干不干?”

雷盟主嘴角抽了一下:“……我回去问问它。”

万佛寺的老和尚也凑过来。

“阿弥陀佛,贫僧寺里有几只狐狸……”

“行,一起送来,打包价。”

老和尚念着佛号走了,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后只剩下祖师。

他坐在城墙根下的一块石头上,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核桃,递给我一个。

我接过来,没砸。

“祖师,你早就知道塔里的事?”

“知道一些。”祖师捏着核桃,“查不到证据,又动不了严峥背后那帮长老。”

“所以你等我砸开它?”

祖师笑了,没回答,用手把核桃捏开了,咔一声。

“功德簿你留着。以后它不加功德了,改记账。”

“记什么账?”

“你那四十三个员工,往后不止四十三个了。”

他起身,拄着拐,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下个月初一,宗门要给你送块牌匾过去,你那铺子的。”

“什么牌匾?”

“掌门亲手题的字,就四个。”

祖师咧嘴一笑。

“万妖之主。”

我手里的核桃掉在了地上。

城门口,老憨、胡小满、柳阿婆、白嘶嘶,还有一群我叫不出名字的妖,齐刷刷地探出脑袋。

胡小满怀里抱着冰匣,七条火红的尾巴在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

钱多多被柳阿婆的根须吊在门框上,脸上贴着药膏,冲我挥手。

“陆哥!核桃三百斤,我先还你五斤行不行!”

“不行,利息另算。”

“陆哥你不是人!”

“我是老板。”

老憨挠挠头,凑过来,低头看我。

“恩公,那红包,今年还发不发?”

我捡起地上的核桃,揣进怀里。

“发。”

“每个员工,一个。”

城门口炸了锅。

几万只妖的欢呼声冲上夜空,惊得满城的狗一起叫了起来。

方城守从城墙上探出脑袋,帽子都歪了,扯着嗓子喊。

“陆掌柜!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全城都睡不着了!”

我回头冲他喊:“方大人,城里新增户籍三万七千口,明天来登记,您加个班!”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方城守晕过去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