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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28:20

第一章

程穗是被甜腻的奶油味呛醒的。

【不是,怎么回事?我睡前不就吐槽了两句这本真假千金文套路老土吗?怎么一睁眼直接焊死在生日宴名场面了?】

头顶水晶灯烤得人发懵,眼前是三层高的生日蛋糕塔,糖霜闪得人眼发花。耳边飘着走调的钢琴曲,周围全是端着酒杯寒暄的人,香水味混着香槟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陌生的记忆顺着血管往里钻 —— 她穿书了,穿进一本睡前刷到的真假千金狗血文里,成了和她同名的短命假千金。连带着原主十八年的细碎记忆也融了进来:教室的粉笔灰、校服裙摆的脱线、刘慧兰每年生日送的项链…… 不是凭空塞了本剧本,是真的成了她。

【救命,原主也太惨了,活了十八年是个冒牌货,最后还被真千金搞死在雨夜巷口,纯纯工具人女配是吧。】

今天是原主十八岁生日,也是身世被揭穿的日子。接下来原主会哭着求养父母收留,死舔校草男主,最后被真千金一步步设计,名声尽毁死在雨夜巷口。而她,只知道书里写过的大情节,细节全靠原主记忆补。

“程穗。” 刘慧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香槟杯壁,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说得干脆,“事情你也知道了。曼曼才是我们亲生的。你先搬出去住,我们会给你打一笔钱,往后…… 就少来往吧。”

【来了来了,经典逐客令环节。养了十八年说切割就切割,这凉薄程度,不去做企业裁员可惜了。】

话音落,周围的交谈声明显低了下去。 程曼站在刘慧兰身边,垂着眼,指尖抠着母亲袖口的蕾丝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妈,别这样…… 姐姐在家住了十八年呢。”

话是劝的,肩膀却轻轻往刘慧兰怀里靠了靠,像受了多大委屈。 程穗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 标准白莲花操作,书里写了不下十次。

【好家伙,模板级演技,“嘴上劝着,身体靠着”,搁这叠委屈 buff 呢?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她指尖捻了捻校服裙摆的脱线处,那是原主上周熬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和程曼身上的定制公主裙格格不入。 她没哭,也没慌。 她记得书里的隐藏番外。宴会厅最靠落地窗的角落,坐轮椅的那个男人,才是全书藏得最深的人。

戚屿。 外人都说是戚家弃子,车祸残了腿,在家族里毫无话语权。实则他暗中掌控着大半产业,轮椅只是掩人耳目。他的腿不是治不好,是病灶藏得深,国内专家查了好几年都没头绪,等三年后找到对症的医生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恢复期。

而现在,正好是治疗的黄金窗口期。 更巧的是,书里写过,这段时间戚家正逼着他和别家千金联姻,他烦得厉害。她送上门,刚好是他的最优解。

【原主也是真・恋爱脑晚期,放着这种满级大佬不抱,非得去舔那个靠程家蹭资源的凤凰男,纯纯放着金矿捡煤球。】

“程穗,别耍脾气。” 高松岩走了过来,校服领口扣得整齐,脸上是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温和,“先跟我出去,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惹叔叔阿姨生气。”

和书里的台词一字不差。 原主就是攥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才跌进了更深的坑里。

【普信男天花板来了,真把自己当救世主演了?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底气,全是蹭程家来的。】

程穗没理他。 她提着裙摆,绕过攒动的人群,径直朝落地窗的角落走过去。钢琴曲还在响,周围的窃窃私语却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全是等着看她笑话的。

男人坐在轮椅上,一身黑西装,衬得手腕冷白。他没看这边的闹剧,指尖叩着轮椅扶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尊没温度的雕塑。扶手内侧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 那是他常年撑着起身磨出来的。程穗心里了然,和书里写的一样,他根本没废到不能动。

她在他面前站定,弯了点腰,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戚先生,做个交易。你娶我,我告诉你腿伤的病灶位置,还有能治你的医生。我帮你站起来,你帮我挡住程家这堆烂事。你正好缺个挡联姻的人,我正好缺个靠山。划算。”

【赌一把,反正不赌也是死路一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叩扶手的动作停了。 戚屿终于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脸上,扫过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又落回她眼里,带着点审视,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可以。”

【?这么爽快?我还准备了三套说辞呢,大佬就是大佬,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二章

“可以” 两个字落音,旁边桌有人没拿稳酒杯,“叮” 地撞在餐盘上。 先是细碎的抽气声,紧接着窃窃私语像炸开的蜂群,嗡嗡地裹过来。

【效果拉满,全场震惊,这波不亏。】

刘慧兰脸上的体面差点挂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声音:“程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程曼也跟过来,眼眶通红,看戚屿时飞快掠过一丝嫌弃,转头就去拉程穗的胳膊:“姐姐,你别赌气啊。戚先生身体不好,你跟了他以后怎么办?你跟妈道个歉,咱们回家说好不好?”

【又来又来,“为你好” 三连,嘴上担心,心里巴不得我赶紧滚远点是吧。】

指尖刚碰到校服袖子,就被程穗轻轻躲开了。 “回家?” 程穗笑了下,目光扫过程曼攥紧蕾丝袖口的手指,“刚才不是让我搬出去吗?怎么,现在又怕我丢程家的人了?” 程曼被噎了一下,眼圈更红,委委屈屈地扭头看向刘慧兰。

高松岩这时也走了过来,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架势:“程穗,你闹够了没有?就为了赌一口气,拿自己一辈子开玩笑?戚先生是什么身份,你跟他能有什么结果?” 他自认这番话是点醒对方,心里还打着算盘 —— 等程穗服软,自己顺势带她走,既能卖人情,也能在程家面前留个好印象。

【大哥你谁啊?搁这指点江山,先撒泡尿照照自己行不行。】

程穗抬眼看他,眼神很淡,像看个陌生人。 “高同学,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比起跟着你,天天帮程曼当跑腿、盼着沾程家的光,我选戚先生,好像划算多了。”

一句话戳破了那点小心思。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高松岩脸瞬间涨红,维持了半天的温和人设差点崩了,指着程穗半天说不出话。

“够了。” 低沉的男声忽然插进来,音量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了大半。 戚屿指尖还搭在扶手上,眼皮都没抬,只朝侧后方偏了偏头。

人群外立刻走过来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姿笔挺,恭恭敬敬地弯腰:“先生。” 是他的助理林舟。 在场不少商界的人都认得,这是戚氏集团的特助,平时连集团副总都难见一面,居然会跟在这个 “弃子” 身边?刘慧兰脸色猛地变了。

【看见没,这才叫排面,某些人学着点。】

“送程小姐上车。” 戚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告诉程家,这门婚事,我戚家接了。明天我会让人送聘礼过去。”

“聘礼” 两个字砸下来,全场彻底静了。 谁都没想到,一句听似赌气的交易,他居然当真,还直接抬到了两家联姻的高度。 刘慧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林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再蠢也看得出来,这个戚屿,根本不是传闻里那个无权无势的废人。 程曼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本来等着看程穗走投无路的笑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穗没再看他们一眼。 她伸手扶住轮椅椅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扶手,就听见戚屿淡淡的声音:“扶稳了。” 林舟上前推着轮椅,程穗跟在旁边,一路穿过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坐得笔直眉眼冷冽,一个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反倒像全场最登对的人。

直到走出宴会厅大门,晚风卷着夜的凉意扑过来,程穗才悄悄松了口气。 赌对了。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司机下来开门。 林舟刚要俯身抱戚屿上车,程穗先一步伸手:“我来吧。” 她记得书里写过,戚屿极反感别人碰他的腿,除了心腹,连护工都近身不得。 果然,林舟动作顿住,看向戚屿。

戚屿抬眼,黑眸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沉默几秒,他微微颔首。 程穗动作很轻,避开他的腿弯,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手臂,稳稳地扶他坐进车里。整个过程没碰他的伤处半分。

坐进车厢,关上车门,外界的喧嚣彻底被隔绝。 车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雪松香气。 戚屿靠在座椅上,指尖慢悠悠转着那枚墨玉扳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现在可以说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腿伤的病灶的?”

【来了,灵魂拷问。总不能说我是看书看的吧,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第三章

车厢里的雪松味清冽又冷,和戚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程穗没急着答话,指尖轻轻蹭了蹭校服裤缝,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戚先生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清楚,我没骗你。”

她顿了顿,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砸得很准:“你的腿是六年前车祸留下的旧伤,表面是膝关节受损,实际是第三腰椎左侧的神经受压迫,牵连下肢乏力。国内医生都盯着膝盖治,所以越治越差。我说得对吗?”

【幸好番外写得细,不然今天真要栽在这。】

戚屿搭在膝头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件事是绝密,除了他的私人医生和林舟,没人知道具体病灶位置。就连戚家本家的人,也只以为他是膝盖废了。

他黑眸沉了沉,审视的意味更重:“你查过我?” “没必要。” 程穗坦然得很,“我还知道,你找了两年的那位德国神经科专家,下个月会来国内参加学术会议,但他只接熟人引荐的病例。我能让他给你做手术。”

这一下,戚屿是真的意外了。 那位专家的行程连他都刚拿到内部消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盯着程穗看了许久,对方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闪躲,不像是撒谎,也不像是对手派来的棋子 —— 棋子不会拿这么关键的信息当筹码,只换一桩有名无实的婚姻。

“好。” 戚屿最终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搭上那枚墨玉扳指,语气恢复了平淡,“我信你这一次。婚事只是交易,我帮你摆平程家和那些麻烦,你配合治疗、提供信息。婚前协议,明天律师会送过来。” “可以。” 程穗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对外我们是正常夫妻,私下互不干涉。你别碰我,我也不会多管你的事。”

戚屿扯了下嘴角,像是觉得这话有点好笑:“放心,我没兴趣。”

【最好是,毕竟我只是来苟命的,不是来谈恋的。】

车子平稳驶进临湖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冷调独栋前。 林舟过来开门,戚屿没让程穗再扶,自己撑着扶手慢慢挪上轮椅,动作利落干脆,根本不像外人以为的那般孱弱。程穗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 他这腿日常短距离行动根本没问题,装残疾不过是掩人耳目。

【装,接着装,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别墅很大,装修偏冷,没什么烟火气。佣人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在二楼主卧隔壁。戚屿只吩咐了一句 “缺什么跟林舟说”,就转着轮椅去了书房,没再多话。

程穗进了房间,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一步走成了。接下来,就是程曼的第一次出手 —— 按照书里的情节,周一开学摸底考,程曼会偷偷换走她的答题卡,让她考倒数,在全校面前出丑。 原主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养父母骂不学好,彻底坐实了 “上不了台面” 的名声。

【老套路了,除了搞小动作还会点啥?行,姐姐陪你玩玩。】

程穗指尖敲了敲书桌沿,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既然送上门来找不痛快,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佣人刚把早餐摆上桌,客厅座机就响了。 林舟接起听了两句,转头看向餐厅:“先生,程家夫人来电话,说想接程小姐回去谈谈。”

戚屿拿着刀叉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告诉她,人在我这,要谈,让她自己过来。”

程穗喝了口温牛奶,慢悠悠接话:“不用那么麻烦。今天学校摸底考,她肯定会去。有的是机会谈。”

戚屿抬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朝林舟递了个眼色。林舟立刻会意,点头退了出去。

等程穗吃完出门,门口已经停好了车。司机恭敬拉开车门:“程小姐,先生让我送您去学校。”

程穗坐上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好戏。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程曼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好不好看。

第四章

教室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卷着粉笔灰落在试卷上。

程穗握着笔答题,余光能瞥见斜后方的程曼,每隔两分钟就往她这边瞟一眼,指尖把橡皮攥得变形。 和书里写的分毫不差 —— 这场摸底考,程曼要换她的答题卡。原主前世就是栽在这上头,考了个倒数,被程家扣上 “不上进、底子脏” 的帽子,连学籍都差点被刁难。

【来了来了,经典作弊环节,我都等你半天了。】

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转身去窗边接水。 程曼动作很快,弯腰假装捡笔,手背飞快地碰了下程穗桌角,两张答题卡悄无声息换了位置。她坐直身子,指尖飞快地把姓名栏改了,嘴角压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程穗低头写着最后一道大题,眼皮都没抬,指尖无意识捻了捻校服裙摆的脱线处。 她早有准备。考前就打定主意,最后两道最难的几何大题,故意用自己独有的解题习惯落笔 —— 先画辅助线,再标∠1、∠2,第三步开平方时故意漏个负号。这是原主常年养成的做题毛病,改都改不掉。 程曼偷过去,只会照着抄,连错都抄得一模一样。

【就这?就这技术还出来作案?我闭着眼都比你演得真。】

“收卷。”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前排同学依次往后传试卷。 程曼交完卷,特意绕到程穗桌边,声音软乎乎的:“姐姐,我刚才看你好像最后几道题没太写出来,是不是太久没复习跟不上啊?没事的,大不了下次再考。”

话说得好听,潜台词就是 “你肯定考砸了”。周围几个同学听见,都偷偷往这边看。 程穗把笔塞进笔袋,抬眼笑了下:“是吗?说不定成绩出来,会比你好点。”

程曼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委屈起来:“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就是关心你……” “行了,假惺惺的不累吗?” 程穗懒得跟她掰扯,拎起书包就往外走,“等成绩出来再说。”

高松岩正好从外面进来,撞见这一幕,立刻挡在程曼身前,皱眉看向程穗:“程穗,你能不能别总针对小曼?她好心关心你,你什么态度?” “她好心不好心,你很快就知道了。” 程穗没多停留,径直走出了教室。

【又是你,哪儿都有你,跟个跟屁虫似的。】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抱着一摞答题卡进了教室,脸色沉得厉害。 “这次摸底考,有人顶风作案,调换答题卡作弊。” 一句话砸下来,教室里瞬间静了。同学们面面相觑,都在猜是谁。 程曼低着头,指尖抠着桌沿,心里有点慌,但转念一想 —— 答题卡都换好了,笔迹她也刻意模仿了,不可能被发现。

班主任拿起两张答题卡,目光扫过程曼:“程曼,你站起来。” 程曼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老师,怎么了?” “这张写着程穗名字的答题卡,是你写的吧?” 班主任把答题卡摊开,“最后两道几何题,解题步骤和你平时作业完全对不上。反过来,写你名字的那张,辅助线标法、步骤错处,全是程穗一贯的做题习惯。”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程曼换了程穗的答题卡?” “不是吧,她看着挺温柔的啊……” “温柔什么啊,假千金回来就抢人家位置,现在还搞这种小动作?”

程曼脸瞬间白了,慌忙摆手:“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是她陷害我!是她故意换的想栽赃我!” “监控都拍到了。” 班主任语气更冷,“你趁我转身接水的时候换的卡,角度虽然偏,但动作清清楚楚。程曼,校规怎么写的?考试作弊,通报批评,记过一次,本次考试零分。”

话音落下,程曼腿都软了。 她精心维持的乖乖女人设,就这么碎了一地。她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向高松岩,想要求助。

高松岩立刻站起来:“老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小曼不是这种人!说不定是程穗逼她的……” “高松岩,监控不会说谎。” 班主任打断他,“你要是再替作弊的人说话,一起记过。”

高松岩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悻悻坐下。 程曼站在原地,承受着全班异样的目光,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盯着程穗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明明昨天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程家千金,程穗只能灰溜溜被赶出门,怎么才一天工夫,局面就彻底翻了过来?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结果连证据链都扛不住,菜得抠脚。】

程穗自始至终都没回头,安安静静翻着课本,像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她没兴趣看程曼的惨样,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放学铃响,程穗拎着书包走出校门。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林舟站在车旁,见她过来,微微躬身:“程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另外,德国那位专家的行程已经确认了,下周三到沪市。先生说,您果然没说错。”

程穗弯了弯嘴角,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还是淡淡的雪松味,戚屿坐在后座,手里翻着一份文件,抬眼扫了她一下:“考场的事,处理得还行。” “小事而已。” 程穗靠在座椅上,“接下来,程家该坐不住了。”

戚屿指尖点了点文件,语气平淡:“程国栋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想约周末吃饭,说是要给你赔罪。” 程穗笑了声。 赔罪?怕是怕她记恨,想借着饭局探底,顺便再打打感情牌,捞点好处吧。

“去,为什么不去。” 她抬眼看向戚屿,眼里带着点狡黠,“正好,咱们也该去程家,把该算的账,算一算。”

戚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桩交易,好像比他预想的有意思一点。 他扯了下嘴角,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五章

程家的饭局定在周末晚上的私房菜馆。

去之前,律师已经把婚前协议送到了别墅,厚厚一沓,条款列得清清楚楚:婚姻为期两年,期间程穗配合戚屿应付外界,戚屿负责她的所有开销,到期和平离婚,额外给她一笔补偿。两人各自财产独立,互不干涉私生活。

程穗翻完,提笔就签了字,干脆得很。 戚屿坐在对面转着扳指,看她一眼:“不再仔细看看?不怕我坑你?” “戚先生要是想坑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劲。” 程穗把笔放下,“再说,条款挺公平的,我不吃亏。” 她心里门儿清,这协议看着是约束,实则是给双方兜底。两年时间,足够她摆脱程家,攒够自己的本钱,也足够帮戚屿治好腿,两清。

【先说好,到期就散,谁也别黏谁,我可不想卷入豪门狗血。】

周六傍晚,车子停在私房菜馆门口。 林舟推着戚屿,程穗跟在旁边,刚进包厢,程国栋就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戚先生,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辛苦了。” 刘慧兰也跟着赔笑,看向程穗的眼神复杂得很,有尴尬,也有试探。程曼坐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还有点红,显然是考试作弊的事刚被家里骂过。

前两天还张口就让人搬出去,现在客客气气端着架子,变脸速度快得离谱。 程穗心里冷笑,面上没露半分,自顾自在戚屿身边坐下。

【川剧变脸都没你们快,不去曲艺团可惜了。】

“戚先生,之前生日宴上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 程国栋端着茶杯,话说得圆滑,“毕竟养了十八年,哪能真的不管。就是当时情况突然,怕委屈了曼曼,话说得重了点。”

“是吗?” 戚屿没碰茶杯,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语气淡得像水,“我怎么听见的是,让程穗收拾东西走,以后别再来往。”

一句话堵得程国栋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慧兰赶紧打圆场:“当时不是气头上嘛。再说了,小穗这孩子脾气倔,我们也是怕她走错路。你看她现在,一声不吭就跟你走了,我们做父母的,哪能不担心。” “担心?” 程穗这才开口,抬眼看向刘慧兰,“担心我跟着戚先生吃苦,还是担心我丢程家的脸?”

刘慧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程曼这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声说:“姐姐,你别生爸妈的气了。他们也是为你好。而且你和戚先生的事,也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她说着,目光怯生生地看向戚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 生日宴上她只当这男人是个没用的残废,可后来看见林舟那架势,还有那辆迈巴赫,才后知后觉 —— 这人好像没传闻里那么简单。她心里打着算盘,要是能搭上戚家的线,可比高松岩有用多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能不能收敛点。】

程穗看得心里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看她接下来怎么演。

果然,程曼顿了顿,又说:“戚先生,我姐姐她从小被我们宠惯了,很多事都不懂。要是她哪里做得不好,你别跟她计较。以后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跟我说,我比姐姐细心……”

话里话外,都在踩程穗、抬自己。 戚屿却连眼皮都没抬,只侧头看向程穗,语气自然:“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 完全没接程曼的话茬,连个眼神都没给。

【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尴不尴尬?】

程曼的脸瞬间白了,尴尬得无地自容。 程国栋一看势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拐弯抹角地打听戚屿在戚家的生意,想摸摸底 —— 要是这人真有点分量,攀上交情也不亏;要是只是个空架子,那回头再收拾程穗也不迟。

戚屿听了半天,只淡淡丢了一句:“程先生的意思,是想用程穗,换戚家的资源?”

气氛瞬间僵住。 程国栋脸上讪讪的:“戚先生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不是一家人。” 戚屿打断他,黑眸沉冷,“她是她,程家是程家。你们当初怎么对她的,我没兴趣算旧账。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找她麻烦,或者拿她做文章,后果你们自己想。”

语气不重,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程国栋后背瞬间冒了点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他心里更没底了 —— 就这气场,绝不可能是什么无权无势的弃子。

这顿饭吃得程家三口如坐针毡。 临走前,戚屿让林舟递了份文件过去:“这是婚约的流程安排,下周领证。程家要是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程国栋哪敢随便提意见,连忙接过来,笑着打哈哈:“没意见没意见,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做主就行。”

出了菜馆,晚风拂面。 程穗跟在轮椅旁边,忍不住笑了声:“戚先生今天这架势,可把他们摸不透了。” “他们不配打你的主意。” 戚屿语气平淡,“拿人当筹码换好处,就得有碰钉子的觉悟。”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下周领证,没问题吧?” “没问题。” 程穗点头,“协议都签了,按流程走就行。”

车子驶离菜馆,包厢里的程曼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凭什么? 程穗一个假千金,凭什么能攀上戚家的人? 她才是程家真正的千金,这些好东西,本该都是她的。 刘慧兰坐在旁边叹了口气:“曼曼,你也别不甘心。程穗也就是走了运。你以后好好表现,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戚先生,看着可不简单。”

程曼没说话,眼底却翻涌着不甘与算计。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倒要看看,程穗这个假千金,能得意多久。

第六章

程穗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跳着班主任的消息:“程穗,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捏了捏眉心,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轮椅滚轮压过木地板的声音。戚屿显然也是被动静扰到,转着轮椅从书房出来,看她一眼:“有事?”

“学校。” 程穗拿起校服外套,“应该是答题卡的事。”

戚屿指尖顿了一下,墨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程曼会去。”

“我知道。” 程穗拉上拉链,语气平静,“她不会认。”

“那就别给她认的机会。” 戚屿抬眼,“证据要一次砸死,别留余地。”

程穗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戚先生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 戚屿收回目光,“我只是提醒你,今天心软,明天程家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说得没错。

原主前世就是太想争一口气,反而被程曼牵着走。程曼哭,她就更哭;程曼示弱,她就更急着证明自己。最后全校都觉得程穗小心眼、欺负人。

【懂,斩草要除根,打脸要打疼。】

程穗背上书包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放心,我不会给她留余地。”

班主任办公室里,空气比她预想的更冷。

程曼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答题卡。看见程穗进来,她嘴唇动了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师,我真的没有换姐姐的卡。” 程曼声音发颤,“姐姐是不是误会我了?”

【又来了,经典 “我没有”“你误会我”,能不能换点新词。】

班主任没接话,只把两张答题卡推到程穗面前:“程穗,你说程曼调换了你的答题卡,证据呢?”

程穗低头看了一眼。

两张答题卡的姓名栏都被改过,笔迹刻意模仿过,不仔细看确实难分真假。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上。

“老师,这张写着我名字的答题卡,不是我的。”

班主任挑眉:“理由?”

“我做几何题,习惯先画辅助线,再标∠1、∠2。” 程穗指着答题卡,“这张上没有。而且我最后一题的结果算错了,错在第三步开平方时漏了负号。”

她顿了顿,拿起自己平时的作业本,翻到最近一次小测:“您看,我每次都在这里错。不是故意写错,是这个步骤最容易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班主任拿起作业本和答题卡逐页比对,眉头渐渐皱起。

程曼脸色发白:“老师,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说不定姐姐就是故意这么写的!”

“能不能说明,查监控。” 程穗看向她,“程曼,你刚才说我误会你。那我们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是谁在监考老师转身接水时,弯腰碰了我的桌角。”

程曼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没想到程穗会直接提监控。

昨天教室里角度偏,她以为拍不到,最多只能看到她弯腰捡笔。可她忘了,走廊摄像头虽然拍不清手部动作,却能拍到她前后三次回头看程穗的位置,以及监考老师转身前后她的动作差。

班主任没说话,低头去查监控。

画面有点远,声音听不见,但动作清楚 ——

监考老师转身接水。

程曼低头,弯腰,肩膀往程穗桌边偏了一下。前后不过三秒,快得像错觉。

程曼咬住唇,声音都变了:“我只是捡笔!”

“捡笔需要看程穗的桌角?” 程穗问。

“我……”

“而且你的笔掉在自己脚边,不是我这边。” 程穗盯着她,“程曼,你捡的是笔,还是答题卡?”

程曼被她看得后退半步。

班主任关掉监控,脸色沉了下去:“程曼,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 程曼突然拔高声音,“是她!是她先换了我的卡,再反过来诬陷我!”

“我为什么要诬陷你?” 程穗语气很淡,“我成绩本来就比你稳,没必要拿考试名次赌这种事。倒是你,昨天摸底考之前,到处跟人说我好久没上课,肯定考不过你。”

办公室门口忽然有人接话:“对,我听见了。”

一个女生探进头,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她看了看程曼,又看向班主任:“昨天自习课,程曼确实说过程穗这次肯定考不好。”

程曼猛地转头:“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您可以问周围同学。” 学习委员语气平静。

程曼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作弊、调换答题卡、被当场对质、还有人作证…… 所有事堆在一起,她连反驳都显得苍白。

班主任最后只说了一句:“记过一次,成绩作废,下周班会作检查。”

程曼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这一次,没人像以前那样立刻站出来替她说话。

程穗转身离开办公室,没再看她。

刚走到楼梯口,高松岩就冲了上来。

“程穗,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程穗抬眼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换我答题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绝不绝?”

“那也不至于让她被记过!” 高松岩皱着眉,“小曼她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可以毁我成绩?” 程穗问,“那我以后也一时糊涂,毁她一次,行不行?”

高松岩噎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穗。

以前她总是跟在他身后,声音很轻,眼睛亮着,像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可现在,她站在楼梯转角,校服领口被风吹开一点,眼神冷得让人心慌。

“高松岩,别拿你的道理要求我。” 程穗越过他往前走,“我不吃这套。”

她下楼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舟发来的消息:“程小姐,专家那边确认了,下周三到沪市。先生让您准备一下,明天下午出发。”

程穗停下脚步,看着屏幕,慢慢吐出一口气。

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部分了。

她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

书里只写了专家确诊和治疗有效,但没写过程会不会顺利,有没有风险,也没写戚屿当时承受了多大压力。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的时间点,比原书里早了整整三年。

越早介入,风险越高,成功率也越大。

程穗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戚屿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谈完了?” 他问。

“嗯。” 程穗拉开车门上车,“程曼记过,成绩作废。”

“你刚才可以更狠一点。”

“已经够狠了。” 程穗系好安全带,“再狠,就不是考试作弊,是逼着她在班里没法抬头。”

戚屿看她一眼,忽然扯了下嘴角。

“你倒是善良。”

“不是善良。” 程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反复碾她身上。”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别让这本书的情节,再把她和戚屿拖进原来的死局里。

第七章

去沪市的动车上,程穗才真正意识到,戚屿的 “低调” 有多刻意。

他坐的是商务座,随行只有林舟和一名医生。没有前呼后拥,没有夸张安保,甚至连乘务员都只是正常问候,没多看他第二眼。

可林舟处理消息的频率太高了。

每隔几分钟,就有人给他发文件。他看完,会压低声音向戚屿汇报:“先生,沪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专家会诊定在下午三点。”

“嗯。”

“戚家本家刚才问起您的行程,我按旧话回了,说您在静养。”

“嗯。”

“另外,程国栋先生上午打过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程家的饭局。”

戚屿终于抬眼:“推了。”

林舟点头:“已经推了。”

程穗坐在对面,假装看窗外,其实把这些对话都听了进去。

她之前只知道戚屿在装弱势,但没什么具体概念。现在才明白,他的低调不是被动躲,而是主动选。

他明明有能力调动资源,却偏要让外界觉得他无关紧要。

这样,那些真正想动他的人,才会慢慢放松警惕。

【高端玩家,属实是扮猪吃老虎鼻祖了。】

动车到站后,专车直接把他们送到医院。

会诊室在住院部最顶层,安静得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那位德国专家叫霍夫曼,五十多岁,神情严肃,身边跟着两名翻译和一名国内主任。

戚屿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腿上。

程穗站在门边,没跟进去。

林舟低声解释:“先生说,您不用进去。他先做检查,确认病灶和您说的一致,再出来跟您谈。”

程穗点头。

她不适合出现在会诊过程里。她一个十八岁学生,凭空知道这种绝密病情,太扎眼。

她就在走廊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中间刘慧兰打过一次电话,语气复杂:“程穗,你跟戚先生去沪市了?”

“嗯。”

“你一个女孩子,跟着他跑这么远,像什么样子?” 刘慧兰声音压着,“你赶紧回来,有什么事不能让大人处理?”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程穗靠在走廊墙上,“刘女士,别再拿以前那套要求我。”

刘慧兰被噎了一下,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

程穗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会诊结果。

下午五点左右,会诊室门终于开了。

霍夫曼先走出来,神情罕见地激动,用德语快速说了几句。翻译立刻跟上:“程小姐,霍夫曼先生说,病灶位置和您提供的信息高度吻合。第三腰椎左侧神经受压,比之前判断的更精准。”

程穗心口一松。

她赌对了。

林舟明显也松了口气,转身进了会诊室。几分钟后,戚屿被推出来。

他看向程穗,眼神里有东西,但没当众说。

“回酒店。”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专车驶离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沪市的霓虹从车窗两侧滑过去,像流动的光带。程穗坐在后排,看着戚屿的侧脸,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我没骗你?”

“不知道。” 戚屿很坦诚,“但你说出病灶时,我已经让人去查你的背景。”

“查到什么了?”

“普通学生。成绩中上,没接触过医学资料,也没人教过你这些。” 他侧过头,“所以更奇怪。”

程穗心跳慢了半拍。

她不能解释自己穿书。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她避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结果对了。”

戚屿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追问。

“对。” 他说,“结果对了。”

酒店是顶层套房,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戚屿刚被推到客厅,林舟就递来一份文件:“先生,手术方案初定。霍夫曼先生建议尽快安排,最好在两周内。”

“嗯。”

“风险呢?” 程穗问。

林舟看了戚屿一眼,才回答:“神经压迫时间太长,手术有一定概率影响下肢肌力。但霍夫曼先生说,拖得越久,风险越高。”

程穗沉默了。

书里没写手术风险。

她只知道最后戚屿站起来了,但过程是不是顺利,有没有出过意外,她一概不清楚。

这就是她的信息边界。

她不能只靠 “书里写过” 就高枕无忧。

“我知道了。” 戚屿忽然开口,“安排吧。”

程穗看向他:“你不怕?”

“怕没用。” 戚屿语气平静,“我等这一天,不是为了继续坐轮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程穗,你帮我查到这一步,我承你的情。”

“不是人情,是交易。” 她提醒他。

“我知道。” 戚屿扯了下嘴角,“但交易也分两种。一种做完就两清,一种做完,顺手多做几步。”

程穗没接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场交易的复杂度。

她原以为只要帮他治病,他帮她挡过程家,两年后离婚,各走各的。可现在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戚屿这种人,一旦把你划进 “自己人” 的范围,就不会轻易让你跑掉。

【不是吧大哥,说好的交易呢?怎么还带追加项目的?】

她转身进了客房,关门之前,听见他淡淡补了一句:“早点休息。手术前,别再跟程家起冲突。”

“知道了。”

门合上。

程穗靠在门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他是好意。

但她更清楚,程家不会因为她去了沪市就停下。程曼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而她,不能一直躲在戚屿身后。

第八章

程穗的预感没错。

她从沪市回来的第二天,程曼就出手了。

这次不是学校,而是社交平台。

有人匿名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很刺眼:“假千金倒贴残疾豪门亲戚,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帖子里没指名道姓,但配图是生日宴上程穗走向戚屿的背影,还有几张她从迈巴赫下车的照片。文字写得含糊,却处处暗示她为了攀附豪门,不惜当众跟父母翻脸。

评论区很快炸了。

“这不是程家那个假千金吗?” “听说生日宴上就跟父母闹僵了,原来是早有预谋。” “那个男的看着好吓人,她才十八岁吧?” “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程穗刷到这条时,正在教室里上自习。

她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程曼这次没再搞小动作,而是直接用舆论捅她。

考试作弊是校内事,闹大了学校会压。但网络不一样,信息传得快,脏水一旦泼上来,就算最后澄清,也会有人记得 “她为了钱嫁残疾大佬” 这种标签。

这招比换答题卡阴多了。

【哟,升级了?从线下作弊升级到线上网暴了?长进了,但不多。】

她抬起头,看向斜后方。

程曼正在低头看书,表情安静,像什么都不知道。可程穗看她翻页的频率,就知道她心不在焉。

帖子大概率就是她发的。

程穗没当场发作。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题,像什么都没看见。

放学铃一响,她刚走出校门,就被刘慧兰的电话拦住了。

“程穗,你赶紧把网上那东西处理掉!” 刘慧兰声音压得很低,却藏着怒气,“现在亲戚朋友都在问,你要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不重要。” 程穗站在树影里,“重要的是,是谁在背后发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穗语气很冷,“我只是提醒你,别等我查出来源,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问程曼。”

刘慧兰沉默了几秒。

“你别乱怀疑小曼。”

“我没怀疑。” 程穗说,“我在查。”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一下。

刘慧兰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别把事情闹大。”

“已经闹大了。” 程穗挂断电话。

她没上迈巴赫,而是沿着马路往前走。

林舟很快跟上来,在她身边停下:“程小姐,先生让我接您。”

“我想走一会儿。”

“先生说,网上的事,他已经让人处理。” 林舟顿了顿,“但他希望您别自己查。”

“为什么?”

“这种事,您插手反而麻烦。”

程穗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她明白。

她一个十八岁女生,去查这种匿名帖子,很容易被反咬一口。到时候程曼再装可怜,说她动用关系压人,事情只会更糟。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等着。

“林舟。” 她开口,“我不是要查 IP,也不是要找人报复。”

“那您是?”

“我要知道,是谁帮程曼发的帖。” 程穗眼神很清,“她一个学生,不会有这种节奏。背后肯定有人教她。”

林舟愣了一下。

这确实是关键。

帖子不是简单吐槽,而是故意选在放学高峰发,配图角度精准,文案避开真名却能让人秒懂。这不像程曼临时起意,更像有人指点过。

“我去查。” 林舟终于松口,“但您别露面。”

“可以。”

程穗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驶离校门口时,她从车窗反光里看见程曼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那人没下车,只让司机递了个信封给她。

程曼接过信封,攥在手里,低头快步走了。

程穗眯了眯眼。

她没看清那人是谁,但那个信封,不像普通同学来往的东西。

【不对劲,这背后还有人?不会是戚家本家那帮人吧……】

回到别墅时,戚屿正在客厅看文件。

网上的帖子已经被压下去了,相关关键词搜不到,但截图还在小范围流传。他抬眼看她:“生气?”

“有一点。” 程穗没瞒他,“不是因为被骂,是因为她又躲在背后搞这种事。”

“你想怎么处理?”

“不急着处理她。” 程穗坐到他对面,“我想先查那个帮她发帖的人。”

戚屿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

“有点长进。”

程穗挑眉:“什么意思?”

“以前你只会盯着程曼。” 戚屿语气淡淡,“现在终于知道看背后的人了。”

她愣了一下。

确实。

原主前世从头到尾都在跟程曼正面吵,却从来没去想,程曼那些点子是谁教的。程曼每次都装无辜,原主每次都上当,最后所有人都觉得原主蛮不讲理。

“我会让林舟去查。” 戚屿收回目光,“但你别插手。”

“为什么?”

“你靠近程曼,她就会装。你不碰她,她背后的人才会动。”

程穗懂了。

这是引蛇出洞。

她看着戚屿,忽然问:“你以前也这么对付程家?”

“程家还不够格。” 戚屿语气平静,“我对付的是想把我按死在轮椅上的人。”

程穗心口微沉。

她差点忘了,他的敌人从来不是程家这种小角色。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藏在戚家本家背后,想借着他 “残疾无能” 的名义瓜分权力的人。

程曼这点小动作,在他们眼里,大概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那我该做什么?” 她问。

“做你该做的事。” 戚屿抬眼,“准备手术。”

“我?”

“你是唯一提前知道病灶的人。” 戚屿语气很稳,“手术当天,我要你在外面等。”

程穗怔住。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戚屿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需要一个不是戚家、不是医生、也不是林舟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

“好。”

她答应得干脆。

可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手术顺利,戚屿站起来,她手里的筹码会变轻。如果出意外,她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她已经在局里了。

第九章

手术定在周三上午九点。

程穗六点就醒了。

她没睡好,脑子里反复转着霍夫曼术前说的话:“神经手术没有百分之百。”“越早做,恢复空间越大,但临时风险也越高。”

她走到楼下时,戚屿已经在客厅了。

林舟和医生都在,气氛很静。

戚屿穿了一件深色家居服,头发比平时稍乱,却没什么表情。看见她下来,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吃过了?”

“吃过一点。”

“别紧张。”

“我没紧张。” 程穗坐下,“我只是在想,万一出问题,我该怎么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 戚屿语气很稳,“是我自己决定做的。”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在赌自己能不能站起来,却冷静得像在签一份普通文件。

七点半,专车到医院。

术前准备比她想象中更严肃。霍夫曼亲自跟戚屿确认了病灶位置、手术方案和风险预案,翻译语速很快,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

程穗站在走廊尽头,没靠近。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在意。

一个普通未婚妻,不该比医生和助理更清楚病情。

术前五分钟,戚屿被推进手术室前,忽然转头看向她。

“程穗。”

“嗯?”

“如果我出来以后站不起来,你会不会跑?”

她愣了一下。

“不会。” 程穗说,“交易还没完成。”

戚屿扯了下嘴角,像是笑了。

“记住你这句话。”

手术室门合上。

红灯亮起。

程穗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林舟过来提醒她:“程小姐,您先去休息室等。这里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就在这里等。”

“您站在这里没用。”

“有用。” 程穗语气很轻,“他出来第一眼,得看见一个不是戚家的人。”

林舟没再劝。

手术比预期长。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程穗坐在走廊椅子上,手机调了静音,却总忍不住看时间。她不是医生,看不懂手术进度,只能靠林舟偶尔进去打探消息。

中午十二点,林舟从手术室出来,脸色微沉。

程穗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病灶比预想中粘连得更厉害。” 林舟声音压得很低,“霍夫曼先生正在处理,目前没有危险,但时间要往后拖。”

程穗手心一下子冒了汗。

她最怕的还是来了。

书里没写过这种情况。她以为只要提前手术就一定顺利,却忘了现实不是情节。

她慢慢坐回去,指尖发凉。

“程小姐,您别自责。” 林舟看着她,“这件事跟您无关。”

“有关。” 程穗声音很轻,“是我把他推进这个局面的。”

如果她没开口,没说自己知道病灶,戚屿可能不会这么快决定手术。他也许会继续等更成熟的时机,而不是现在就赌这一把。

林舟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一下,立刻走到远处。

程穗没偷听,但她看见林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十几分钟后,刘慧兰和程国栋竟然赶到了医院。

他们怎么知道的?

程穗站起来,盯着电梯口。

刘慧兰一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声音压不住:“程穗!你到底想干什么?戚先生手术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私自做主?”

“我没有私自做主。” 程穗语气冷下来,“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是病人,脑子不清醒,你也跟着不清醒?” 刘慧兰声音拔高,“万一他下不了手术台,你以为戚家会放过你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程穗看着刘慧兰,忽然觉得陌生。

不是生气,是真的陌生。

她明明是在担心戚屿,可开口第一句,却是怕她被戚家报复。好像在她眼里,程穗的安危永远比不过会不会惹麻烦。

“刘女士。” 程穗盯着她,“如果戚屿出意外,我不会跑。”

“你不跑有什么用?” 刘慧兰急了,“你才十八岁!你这辈子还要不要?”

“我的这辈子,我自己负责。” 程穗说,“不用你教。”

刘慧兰被她堵得后退半步。

程国栋这时才开口,语气沉了点:“行了,先别吵。手术还在里面,有消息没有?”

林舟摇头:“还在进行中。”

程国栋脸色更沉。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又看向程穗,眼神复杂。他不是完全没感情,只是这种感情在麻烦面前,太轻了。

程穗转过身,不再理他们。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红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戚屿,你一定要出来。

不是为了交易,也不是为了情节,是因为她不能欠一个这样的人。

下午一点二十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开的那一刻,程穗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霍夫曼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明显松了:“手术很顺利。病灶清理得比预期好,下肢肌力暂时需要观察,但没有出现严重并发症。”

走廊里静了两秒。

程穗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没说话,只看着戚屿被推出来。

他脸色苍白,人还没醒,但呼吸平稳。林舟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跟医生去确认术后方案。

刘慧兰也松了口气,却下意识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程国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多说。

程穗跟着病房电梯往上走,没再回头看他们。

到了术后病房,医生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林舟一一记下,最后让所有人先出去,只留程穗一个人在里面。

“先生醒过来之前,您可以在这里等。” 林舟顿了顿,“但别刺激他。”

“我知道。”

病房里很安静。

程穗坐在床边,看着戚屿的脸。

他平时总是冷着,像没什么能影响他。可现在睡着,眉眼松下来,竟显得有点疲惫。

她忽然想起书里写过的一句番外。

作者说,戚屿这辈子最恨的不是轮椅,是别人把他当废物。

程穗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这次,你不用再装了。”

他没醒。

但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第十章

戚屿醒过来是在当天夜里。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程穗趴在床边睡着了,听见细微的动静,立刻抬头。

他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眼神还有点懵,但很快清明。

程穗起身按铃叫医生,声音压得很低:“醒了。”

医生很快过来,做了基础检查,确认意识清楚、生命体征稳定,才松了口气:“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先观察一晚,明天上午再评估下肢反应。”

所有人都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戚屿躺在床上,喉咙有点哑:“你没走?”

“走了谁给你按铃?” 程穗坐回去,“再说,交易还没完成。”

“你倒是记得牢。”

“当然。”

她顿了顿,看着他:“手术很顺利。”

“我知道。”

程穗挑眉:“你知道什么?”

“我听见霍夫曼出来说话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 他刚才虽然没醒,但意识可能已经有部分感知。

“你吓死我了。” 她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戚屿扯了下嘴角,声音很轻:“现在知道怕了?”

“以前不怕。” 程穗说,“现在有点。”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站不起来,我就得养你两年。” 她故意说得轻松,“不划算。”

戚屿看了她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真正笑。不是扯嘴角,也不是嘲讽,是很轻、很真实的笑意。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松了。

“程穗。”

“嗯?”

“以后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他语气淡下来,“我还没死。”

她心口一热,却嘴硬:“谁扛了?”

“你今天在走廊跟刘慧兰说的话,我听见了。”

程穗脸一热。

原来他早就醒了大半。

“那不是说给你听的。” 她辩解。

“我知道。” 戚屿看着她,“但我听见了。”

她没再接话。

第二天上午,医生做术后评估。

戚屿的下肢有明显反应,虽然还不能动,但肌力比术前评估好。霍夫曼很兴奋,连说 “恢复空间很大”。林舟也终于露出轻松的表情。

程穗站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她的金手指没有失灵。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后续康复、戚家本家的反应、程家的动作,还有原书里没写清楚的那些暗流,都还在等着他们。

中午,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高松岩。

他提着水果,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我听说戚先生手术,过来看看。”

程穗站起来,挡在病床前:“你来看病,还是来看笑话?”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戚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来看我死没死?”

高松岩脸色一白:“戚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戚屿盯着他,“我手术当天,程家三口赶到医院,现在你也来了。你们是约好的,要在病房门口开程家复盘会?”

高松岩被说得抬不起头。

他确实是被程曼叫来的。程曼担心程穗借着戚屿手术的事更进一步,就让他过来探探情况,顺便卖个人情。

可他没想到,戚屿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戚先生,我只是关心程穗。”

“轮不到你。” 戚屿语气很冷,“她现在是我未婚妻。要关心,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高松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向程穗,眼神里还有点不甘心:“程穗,你真的要这样?”

“我哪样?” 程穗问。

“为了钱,为了地位,把自己困在这种地方。” 高松岩声音压着,“他不是普通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会后悔的。”

程穗忽然笑了。

“高松岩,你搞清楚。” 她看着他,“不是我要困在他身边,是我选的他。不是他给了我什么,是我知道他比你强,比程家强,也比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强。”

高松岩怔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程穗。

以前她看他的眼睛总是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可现在,她站在病床前,脊背挺直,眼神里没有一点留恋。

【大哥,醒醒吧,你那点魅力在大佬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你走吧。” 程穗说,“以后别再来了。”

高松岩还想说什么,戚屿忽然抬手按了铃。

林舟立刻进来:“先生。”

“送出去。” 戚屿语气淡,“别让不相干的人吵到病人休息。”

“是。”

高松岩被 “请” 出去时,脸色难看至极。

病房里恢复安静。

戚屿看向程穗,眼神里带了点什么:“你刚才挺狠。”

“对敌人不狠,就是对自己狠。” 她收拾桌上的水果,“他这种人,你越客气,他越觉得还有机会。”

“你倒是通透。”

“谢谢。”

她把水果塞进袋子,准备让林舟处理掉。刚走两步,忽然被戚屿叫住。

“程穗。”

“嗯?”

“以后别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比程家强。”

她回头:“为什么?”

“太招摇。” 戚屿语气淡淡,“我还没出院,低调点。”

程穗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戚先生。”

她走出病房时,阳光正好落在走廊上。

她忽然觉得,这本书的情节,好像真的开始偏了。不是她一个人在逃,而是有个人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把原来的结局推远。

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暂时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回头。

第十一章

戚屿出院那天,天很晴。

车子没回临湖别墅,绕去了半山腰的私人康复中心。这里人少,保密性强,霍夫曼留了专属康复团队跟进,每周三次评估,按最快的节奏做恢复训练。

程穗没回学校,暂时办了两周走读,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过来陪康复。 不是戚屿要求的,是她自己提的 —— 书里写过,康复期最容易出意外,戚家本家有人盯着,说不定会在康复器械上动手脚。她在旁边盯着,至少能避开书里提过的那几次 “意外故障”。

康复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运转的轻响。 戚屿坐在康复椅上,腿上贴着电极片,医生在旁边调参数。他眉头没皱一下,指尖搭在扶手上,偶尔转一下那枚墨玉扳指,像感受不到神经刺痛似的。

程穗坐在窗边翻课本,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飘。 她知道疼。书里写过,神经复苏期的刺痛像针扎,一阵接一阵,严重的时候连觉都睡不好。可这人从术后到现在,没哼过一声,连脸色都没怎么变过。

【真能扛,换我早就嗷嚎了。】

“看什么?” 戚屿忽然开口,没回头,却精准逮住了她的目光。 程穗收回视线,翻了页书:“看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着急?” “着急交易早点结束。” 她嘴硬。

戚屿低笑了声,没拆穿她。 这时林舟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沉一点,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先生,戚家本家那边来消息了,说下周末的商界年会,让您务必出席。” 戚屿指尖顿了顿:“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还有,程家也收到了邀请函。” 林舟顿了顿,“程曼最近在打听您的康复情况,还托人问年会的礼服定制。”

程穗翻书的动作停了。 来了。 书里的经典名场面 —— 商业年会,真千金带着养父母盛装出席,想当众拆穿假千金 “攀高枝” 的真面目,顺便在大佬面前刷存在感,结果反被打脸。 只是前世这场戏的男主是高松岩,现在换成了戚屿,量级翻了十倍。

【又来送人头了?行,正好攒个大的一次性收拾。】

“想去吗?” 戚屿忽然转头问她,黑眸在阳光下显得浅了点。 程穗抬眼:“为什么不去?程曼费尽心思想在宴会上出风头,我不去,岂不是辜负她的心意?” “不怕她给你难堪?” “难堪的是谁还不一定。” 程穗合上书,嘴角弯了点弧度,“正好,也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选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戚屿看着她眼里的光,沉默两秒,忽然说:“到时候跟紧我。” “知道。”

林舟很快把礼服送了过来。 不是俗套的亮片长裙,是条雾蓝色的缎面裙,剪裁利落,领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不扎眼却足够压场。程穗换上的时候,站在镜子前愣了两秒 —— 她以前总穿校服,从没试过这种风格。

身后忽然传来轮椅滚轮的声音。 戚屿停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镜子里,停留了几秒,只丢下一句:“还行。” 语气平平,指尖却无意识转了半圈扳指。 程穗从镜子里瞥见,没戳破,只伸手理了理裙摆:“下周年会,你打算什么时候亮底牌?” “看他们什么时候跳。” 戚屿语气淡,“跳得越高,摔得越响。”

程穗心里了然。 他不是不会张扬,是喜欢等着对手把戏做足,再一巴掌拍死。 这种体面人的狠辣,比直接骂街戳人多了。

离年会还有三天的时候,程曼主动给程穗打了个电话。 声音甜得发腻:“姐姐,听说你也要去年会?我妈给我定制了新裙子,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场吧?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还是好姐妹呢。” 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还暗戳戳埋了个坑 —— 真千金和假千金一起进场,旁人只会对比,最后落得程穗像个蹭场的。

【又挖坑,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我都看腻了。】

程穗握着手机,靠在康复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慢悠悠说:“不用了,我跟戚先生一起。” “啊?” 程曼像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一下,又赶紧说,“可是戚先生行动不方便,姐姐你一个人照顾他多累啊。不如跟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照应就不必了。” 程穗打断她,“毕竟,到了宴会上,谁照应谁还不一定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曼的声音明显冷了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穗笑了声,“就是提醒你,宴会上人多眼杂,别乱说话,也别乱做事。不然,丢脸的是程家。”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身后传来戚屿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现在怼人,越来越顺手了。” “跟你学的。” 程穗回头,“杀人诛心,戚先生教得好。” 戚屿扯了下嘴角,没否认。

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坐轮椅,眉眼冷淡;一个站着,嘴角带笑。 空气里的雪松味混着窗外的草木香,比往常多了点说不清的温度。

第十二章

年会当天,下了点小雨。 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时,红毯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记者、宾客、迎宾人员,攒动的人头配着水晶吊灯的光,热闹得很。

林舟先下车,绕到后面推轮椅。 程穗跟着下来,伸手自然地扶住轮椅椅背,雾蓝色的裙摆垂在身侧,衬得皮肤很白。她没化妆,只涂了点口红,却比满场浓妆艳抹的千金们多了股干净劲儿。

门口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那是谁啊?坐轮椅的…… 戚家那个?” “好像是。旁边那个女生是谁?没见过啊。” “听说是程家的假千金,生日宴上当场跟人走了,不会就是她吧?”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听见。 程穗面不改色,像没听见一样。戚屿更是眼皮都没抬,指尖转着扳指,目光落在酒店大门上,仿佛周遭的议论全是空气。

【说吧,尽情说,等会儿有你们闭嘴的时候。】

刚进大厅,就撞见了程家三口。 刘慧兰穿了件酒红色旗袍,程曼一身白色公主裙,挽着程国栋的胳膊,正和几个贵妇说话,活脱脱一家三口的体面模样。 看见程穗和戚屿,刘慧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程曼眼睛却亮了,立刻挣脱开,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姐姐,戚先生,你们来啦?”

她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紧接着,她像是才发现似的,捂着嘴小声说:“姐姐,你这条裙子…… 是不是有点太素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呀?” 一句话,既踩了程穗,又暗戳戳说戚屿小气,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不给买。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老套路了,踩一捧一,能不能有点创意。】

刘慧兰这时也走过来,语气带着点 “长辈” 的教训:“程穗,你也太不懂事了。戚先生身体不好,你不说帮着打点,怎么连件得体的裙子都不知道选?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戚家亏待你呢。” 一唱一和,配合得熟练。 程国栋站在旁边,没说话,却也没拦着,显然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程穗还没开口,戚屿先动了。 他没看刘慧兰,只侧头看向程穗,语气自然:“冷不冷?” 大厅空调开得足,她穿的是无袖裙,肩颈露在外面。 程穗愣了一下,摇头:“不冷。” “别硬撑。” 戚屿抬了下手,林舟立刻递过来一条黑色羊绒披肩,他接过来,伸手递给程穗,“披上。”

全程没搭理程家母女,像她们根本不存在。 刘慧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尴尬得不行。程曼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 —— 她本来想让程穗当众出丑,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反倒显得她们像跳梁小丑。

“戚先生,您这就不对了。” 程曼硬着头皮开口,眼眶又红了,“我妈也是关心姐姐。您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 “面子?” 戚屿终于抬眼,黑眸扫过去,目光冷得像冰,“她是我带来的人,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音量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程曼被他看得后退半步,差点站不稳。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坐轮椅的男人,气场根本不像传闻里那般孱弱。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傅总来了!” “还有张董!天呐,他们怎么会一起来?” 宾客们纷纷转头,只见几个商界大佬并肩走过来,个个都是平时上财经杂志的人物。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冲程国栋这种本地企业家来的,纷纷往前凑。

可下一秒,为首的傅总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戚屿的方向走了过来。 全场静了。

傅总在戚屿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不像话:“戚总,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门口接您。” 戚总? 哪个戚总?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戚家不是只有一个掌权的大少爷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戚总?

【来了来了,大型打脸现场,前排瓜子汽水准备好。】

戚屿指尖还搭在扳指上,眼皮都没抬,只淡淡 “嗯” 了一声:“随便过来看看。” “您看您说的。” 傅总笑着,目光扫过程穗,语气更客气了,“这位就是程小姐吧?久仰久仰。”

程穗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还得等程曼自己撞上来。

程国栋已经傻了。 他腿有点软,扶着刘慧兰才站稳。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被传成戚家弃子的残废,怎么会让傅总这种级别的人物弯腰问好? 刘慧兰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程曼站在一旁,浑身冰凉。 她本来等着看程穗的笑话,等着看她被人嘲笑攀高枝。可现在,傅总的一句 “戚总”,像耳光一样甩在她脸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子!

戚屿没再看他们,偏头对程穗说:“走吧,里面坐。” 林舟推着轮椅,程穗跟在旁边,一路穿过大厅。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宾客,此刻全都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程曼看着两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都没察觉。 她不甘心。 凭什么程穗能有这种运气?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别急。 宴会后面还有节目。 她就不信,程穗能一直这么走运。

第十三章

宴会厅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自从傅总那句 “戚总” 落地,全场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程穗笑话的人,此刻都端着酒杯往这边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挨个跟戚屿问好。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没人敢真的往前凑 —— 这位藏了这么多年的戚氏掌权人,气场太冷,没人敢轻易触霉头。

程穗坐在戚屿身边,端着杯果汁慢慢抿。 她没凑上去应酬,也没半点攀附的局促,就安安静静坐在那,脊背挺得很直。有人打量她,她就淡淡点头回视,不卑不亢,反倒比那些刻意讨好的千金们更耐看。

不远处的休息区,程家三口坐立难安。 程国栋手里的雪茄灭了又点,点了又灭,眉头拧成了疙瘩。刘慧兰攥着手包,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面里,眼神时不时往戚屿那边瞟,又悔又怕。 悔的是当初不该那么快就把程穗扫地出门,平白错过了这么大一座靠山;怕的是戚屿记仇,回头对付程家那点小生意。

只有程曼,眼神里翻涌的全是不甘。 她死死盯着程穗的背影,指尖把裙摆掐出深深的褶皱。 凭什么? 程穗不过是个占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假货,凭什么能坐在戚屿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恭维?凭什么她一出现,所有的光芒都落在她身上? 她才是程家真正的千金!戚太太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嫉妒吧,接着嫉妒,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曼曼,别盯着看了。” 刘慧兰压低声音,“戚先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以后对程穗客气点。” “凭什么?” 程曼咬着牙,声音发颤,“妈,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她有什么资格?要不是当年抱错了,她现在还在乡下种地呢!” “话是这么说……” 刘慧兰叹了口气,“可现在人家攀上高枝了,咱们惹不起。” “我不服。” 程曼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酒水台的方向走去。 刘慧兰愣了一下:“你去哪?” “去拿杯酒。” 程曼头也不回,“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酒水台在宴会厅的侧角,人不多,调酒师正低头擦杯子。 程曼走过去,随意点了杯香槟,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台上的酒杯。她记得,程穗刚才喝的是白桃汁,戚屿不喝酒,只喝温的矿泉水。 她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小药包 —— 那是她托人弄的,不是什么烈性药,只会让人头晕脸红、失态出丑。只要程穗喝下去,待会儿在众人面前丢了人,戚屿再喜欢她,也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正好这时,侍者端着托盘路过,上面放着两杯刚调好的果汁,其中一杯正是白桃味的。 程曼心头一动,故意撞了侍者一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声道歉,趁着侍者慌乱扶托盘的瞬间,指尖飞快地把药粉撒进了那杯白桃汁里,又快速搅了两下。 动作很快,不过两三秒,侍者根本没察觉。

“没事没事,小姐您小心。” 侍者笑了笑,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方向正好是戚屿那一桌。

程曼站在原地,看着侍者的背影,嘴角压着一丝得意的笑。 程穗,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当众出丑,戚屿还会不会要你。

【就这?就这手段?我闭着眼都能猜到后续。】

她转身回到休息区,坐下的时候,指尖都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刘慧兰看她脸色不对:“你干什么去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 程曼端起自己的香槟,抿了一口,“妈,你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另一边,侍者已经走到了戚屿桌边。 “戚总,程小姐,这是吧台送的果汁。” 托盘放下,两杯果汁摆在桌上,白桃味的那杯正好对着程穗。 程穗刚要伸手,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转头,看见戚屿指尖刚收回去,目光落在果汁杯上,眼神淡得很,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喝。”

程穗动作一顿。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杯壁上有极细微的、没化开的白色粉末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瞬间了然。 程曼果然动手了。 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总喜欢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她收回手,端起旁边那杯温水,语气自然:“我有点渴,先喝口水。” 侍者愣了一下:“程小姐,果汁不合口味吗?” “不是。” 程穗笑了笑,“戚先生胃不好,这杯果汁给他吧。”

她说着,伸手把那杯白桃汁往戚屿面前推了推。 戚屿配合地抬了下眼,指尖搭在杯沿上,没动。

不远处的程曼看见这一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给戚屿? 那药对成年人效果更强,要是戚屿喝了出了事,事情就闹大了!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姐姐!” 她走到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戚先生身体不好,怎么能喝凉的呢?这杯果汁还是我喝吧,我正好想喝甜的。”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杯子。 “等等。” 程穗忽然开口,伸手按住了杯口。 程曼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妹妹这么想喝?” 程穗抬眼看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很凉,“刚才在酒水台,你不是刚喝过香槟吗?怎么这会儿又馋果汁了?”

一句话,让程曼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就是突然想喝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程穗的眼睛。

“是吗?” 程穗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可我怎么觉得,这杯果汁有问题呢?” “能有什么问题!” 程曼拔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姐姐你别胡说,就是普通果汁而已。” “普通果汁?” 程穗挑眉,“那你急什么?”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程国栋和刘慧兰也赶紧跑过来,脸色发白:“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爸,妈,姐姐她冤枉我!” 程曼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得不行,“我就是想喝杯果汁,姐姐非说里面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

又是这套。 先装委屈,再倒打一耙。 程穗心里冷笑,面上却很平静。 “是不是冤枉你,很简单。” 她看向旁边的侍者,“麻烦叫一下你们经理,再调一下酒水台的监控。这杯果汁是谁动过手脚,一看就知道。”

程曼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监控? 酒水台那里居然有监控?! 她以为那个角落是死角,根本没注意到头顶斜上方有个微型摄像头。

“不、不用了吧……” 她声音都抖了,“就是一杯果汁,没必要闹这么大……” “怎么没必要?” 程穗盯着她,“你说我冤枉你,查了监控,才能还你清白啊。还是说…… 你根本就不清白?”

“我没有!” “那就查。” 戚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他抬眼看向林舟,语气平淡:“去,把经理叫过来。顺便,把这杯酒送去化验。” “是。” 林舟立刻转身。

程曼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化验? 一旦化验,什么都藏不住了! 刘慧兰也慌了,赶紧拉住程穗的胳膊:“小穗,算了吧,都是一家人,曼曼她就是一时糊涂……” “一家人?” 程穗轻轻甩开她的手,“当初赶我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现在她往我杯子里下药,倒想起是一家人了?”

“下药” 两个字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下药?” “程曼居然干这种事?” “我的天,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思这么歹毒?”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程曼的脸白得像纸,眼泪哗哗往下掉,却没人再觉得她可怜。

经理很快就来了,手里拿着平板,调出了酒水台的监控。 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看清 —— 程曼故意撞到侍者,趁乱往杯子里撒了东西,动作一目了然。

证据确凿。 程曼再也站不住,顺着墙滑了下去,捂着脸哭。 程国栋脸色铁青,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程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啪” 的一声脆响,全场都静了。 程曼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五指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程国栋,眼泪流得更凶了。

“程先生,这就不用演了。” 戚屿终于开口,指尖慢悠悠转着墨玉扳指,“令千金做的事,是私了,还是公了,你们选一个。”

公了? 公了就是报警,故意投药,足够留案底。 程国栋脸色惨白,连忙弯腰:“戚总,是我们教女无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私了,我们私了!” “私了可以。” 戚屿抬眼,目光扫过程家三口,语气冷得像冰,“第一,程曼当众给程穗道歉;第二,程家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第三,程氏名下那片城西的地,按市价三成转给她。”

三成? 那几乎等于白送! 程国栋心口一疼,那片地是程家最值钱的资产之一。可他不敢反驳,戚屿真要动手,程家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 好,我答应。”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程曼抬起头,满脸是泪:“爸!不能给她!那是我们家的地!” “闭嘴!” 程国栋厉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快道歉!”

程曼死死咬着唇,屈辱的眼泪往下掉。 她看着程穗,看着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假千金,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可在戚屿的威压下,她不得不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大声点。” 程穗淡淡开口,“我听不见。” 程曼浑身发抖,猛地抬高声音:“对不起!我不该往你杯子里下药!我错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程家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戚屿没再看他们,只侧头对程穗说:“走吧,没意思。” 林舟上前推轮椅,程穗站起身,跟在旁边,一步步穿过人群。 没人再敢议论,所有人自动让开道路,目光里带着敬畏。

走出宴会厅,晚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程穗轻轻呼了口气。 刚才全程她都很稳,可此刻指尖还是有点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彻底地赢过程曼,赢的不只是一场争执,是把原主受过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怕了?” 戚屿忽然问。 “没有。” 程穗摇头,笑了下,“就是觉得,挺解气的。” 戚屿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也微微勾了下。 “以后这种事,不用自己扛。” 他说,“有我。”

程穗愣了一下。 夜风卷着雨丝落在脸上,有点凉,可心里却忽然热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戚屿,他正望着远处的夜色,侧脸冷硬,可说出的话,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她没说话,只轻轻 “嗯” 了一声。

车子驶离酒店,雨渐渐大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划过玻璃的轻响。 程穗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模糊的霓虹,心里清楚 —— 这场年会之后,程家算是彻底垮了。 而她和戚屿之间,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十四章 迟来的道歉比碳还黑

年会结束第二天,程家三口就找上门了。

门铃响的时候,程穗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看见监控里三人的脸,差点把苹果核咽下去。

【不是吧?这就找上门了?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弯啊,昨天丢的人还不够多?】

林舟去开了门,程国栋拎着一堆保健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刘慧兰眼圈红红的,程曼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完,看着楚楚可怜。

“戚总,小穗,我们过来…… 给你们赔个不是。” 程国栋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昨天是曼曼不懂事,一时糊涂,我们回去已经狠狠骂过她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慧兰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哭腔:“是啊小穗,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可咱们好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看在养你一场的份上,帮程家求求情,别让戚总针对我们了行不行?”

程穗啃着苹果,慢悠悠抬眼:“哟,现在想起养我十八年了?当初赶我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经典 “养你一场” 道德绑架,搁这刷十八年养育之恩副本呢?早干嘛去了。】

“那时候不是情况特殊嘛……” 刘慧兰讪讪的,“再说了,我们不也给你打了钱吗?” “打了多少钱?” 程穗挑眉,“五万块,就想买我十八年人生?刘女士,这笔账好像不太划算吧?”

程曼这时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戚先生放过我们家吧,城西的地不能给啊,那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现在知道是心血了?” 程穗放下苹果,擦了擦手,“你往我杯子里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怎么,只许你害人,不许人反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主打一个双标是吧,害人的时候心安理得,反噬了就卖惨,迟来的道歉比我外卖里的香菜还多余。】

戚屿这时转着轮椅从书房出来,指尖慢悠悠转着墨玉扳指,眼皮都没抬:“林舟,合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先生。” 林舟递过来一份文件,“城西地块转让协议,程先生签个字就行。”

程国栋脸色一白:“戚总,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程家就这点家底了……” “绝?” 戚屿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很,“程曼找人发帖造谣、在宴会上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我没报警,已经是留了情面。”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水:“要么签字,要么公了。你们选。”

二选一,摆明了没有第三条路。 程国栋看着那份协议,手都在抖,签了,程家元气大伤;不签,程曼留案底,程家名声彻底臭了,生意更没法做。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笔,颤颤巍巍签了字。

程曼瞬间哭出了声:“爸!不能签啊!签了我们家就完了!” “闭嘴!” 程国栋厉声呵斥,“还不都是你闯的祸!” 父女俩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刘慧兰在中间劝,场面鸡飞狗跳,活像一出免费的家庭伦理剧。

程穗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抓了把瓜子。 【精彩,太精彩了,比八点档狗血剧还上头,这要是拍下来,收视率不得爆了。】

正闹着,高松岩也来了。 他大概是听说程家出事,急着过来英雄救美,一进门就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立刻摆出正义凛然的样子:“程穗,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逼小曼他们家?”

程穗:“……” 【不是,怎么哪儿都有你?普信男是有自动寻路功能是吧?哪里有热闹往哪钻。】

“高同学,这里没你的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程穗懒得跟他掰扯。 “怎么没我的事?小曼是我朋友!” 高松岩梗着脖子,“你不就是攀上戚先生了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 程穗笑了,“有仇必报的人?还是不恋爱脑的人?” 她指了指门口:“赶紧走吧,再不走,我让林舟把你也请出去,到时候更难看。”

高松岩还想说什么,戚屿淡淡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没带什么情绪,却让高松岩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终还是撂下一句 “你会后悔的”,灰溜溜地走了。

【笑死,还我会后悔,我后悔没早点抱大腿。恋爱脑才会后悔,姐清醒得很。】

程家三口眼看没了指望,也灰溜溜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刘慧兰还回头看了程穗一眼,眼神复杂得很,有怨,有悔,更多的是不甘。 程穗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她没什么好愧疚的。 原主受的罪,比这多十倍百倍。

等人都走了,客厅终于清净了。 戚屿转着轮椅到她身边,看着桌上的瓜子皮,扯了下嘴角:“看得挺开心?” “还行吧。” 程穗拍了拍手,“免费大戏,不看白不看。”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出面。” 戚屿说,“林舟就能处理。” “那多没意思。” 程穗挑眉,“亲自打脸才爽啊,主打一个沉浸式复仇。”

戚屿低笑了一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眉眼上,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程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比她预想的,有意思多了。

第十五章 满级大佬居然也怕疼

日子一天天过,戚屿的康复训练进展神速。 程穗每天放学就往康复中心跑,美其名曰 “监督交易进度”,实则是放心不下。 康复师说,从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病人,戚屿的意志力简直吓人,神经复苏的刺痛常人扛不住,他每次都面不改色,眉头都不皱一下。

程穗一开始也信了,直到某天她提前到,隔着玻璃看见男人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额角全是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我去,嘴硬王者是吧?疼成这样还装没事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戚屿已经恢复了常态,正低头擦汗,看见她进来,还淡淡问了句:“今天放学这么早?” “嗯,提前下课。” 程穗走过去,递了瓶温水,“疼就说呗,又没人笑你。” 戚屿动作一顿:“你看见了?” “不然呢?” 程穗挑眉,“你那指节都快把扶手捏碎了,当我瞎啊。”

男人难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没多疼。” “是是是,您钢铁意志,满级大佬不怕疼。” 程穗嘴上吐槽,手里却递了个薄荷糖过去,“含着,能缓解点。” 戚屿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里忽然有点微妙的甜。

【不是,怎么回事?心跳怎么快了?说好的协议婚姻,纯纯交易呢?我这是怎么了?CPU 都给我干烧了。】

程穗赶紧收回手,假装去看康复报告,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戚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把糖放进了嘴里。 凉丝丝的薄荷味散开,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又过了半个月,康复师宣布了个好消息:戚屿已经可以短时间站立,慢慢走路了。 那天下午,程穗刚进门,就看见男人扶着栏杆,慢慢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肩头,黑色的家居服衬得身形挺拔,完全看不出曾经坐了六年轮椅。 程穗站在门口,忽然就愣住了。

书里写过他站起来的样子,可文字再华丽,也比不上亲眼看见的震撼。 不是因为他有多帅,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天他等了多久。

戚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他忽然松开栏杆,朝着她的方向,慢慢走了两步。 步子有点不稳,却很坚定。 程穗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点,别摔了。”

“没事。” 戚屿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你看,我站起来了。” “我看见了。” 程穗抬头笑,眼里亮晶晶的,“恭喜你啊,戚先生。”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轻声说:“也恭喜你,交易快完成了。”

程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按理说,交易完成,她就可以拿钱走人,彻底摆脱原书情节,开始自己的人生,本该是好事。 可听见这句话,她居然有点开心不起来。

【不对不对,程穗你清醒一点!你是来苟命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她赶紧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打哈哈:“那必须的,等你彻底好透,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戚屿打断了。 “就怎么样?” 他盯着她,“就走?” 程穗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啊…… 不然呢?协议不都写好了吗?”

戚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也是。” 他转过身,重新扶上栏杆,“先康复吧,别的以后再说。”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程穗开始刻意躲着他,放学也不天天往康复中心跑了,总觉得再待下去,就要偏离 “协议婚姻” 的轨道了。 戚屿也没逼她,只是每天让林舟送她上下学,风雨无阻。

直到领证那天。 之前约好的日子,民政局门口,程穗捏着户口本,手心有点冒汗。 【紧张什么?不就是领个证吗?协议婚姻,走个流程而已!就当入职签合同了!】

戚屿今天没坐轮椅,穿了身深色西装,站在门口等她。 他已经可以正常走路,只是走久了还是会累,平时出门大多还是坐车。 看见她过来,他伸手接过她的包,很自然:“走吧。” 整个流程很快,拍照、签字、盖章,红本本拿到手的时候,程穗还有点恍惚。 她居然真的结婚了,还是跟书里的隐藏大佬。

【离谱,太离谱了。穿书第一天还在想怎么活过第一章,现在直接喜提大佬老公?这情节发展,我自己都没想到。】

走出民政局,戚屿把两个红本本都收进兜里。 “走吧,去吃饭。” 他说,“庆祝一下。” “庆祝交易正式生效?” 程穗开玩笑似的说。 戚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过来。 程穗心跳又乱了。

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场交易,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第十六章 你的秘密,我不追问

领证之后没几天,林舟就查清楚了之前的事。 当初帮程曼发帖、给她出主意下药的人,果然和戚家本家有关。 是戚屿的堂哥戚明宇,一直把戚屿眼中钉,想借着程曼的手,给戚屿添点麻烦,最好能让他名声扫地,再顺势夺走他手里的权力。

程穗听完汇报,忍不住咋舌。 【我说呢,程曼那脑子怎么想得出这么多阴招,原来是背后有人递剧本。豪门宅斗果然名不虚传,比我看的小说还狗血。】

“打算怎么办?” 程穗看向戚屿。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不用急,先留着。” “留着?” “嗯。” 戚屿指尖敲了敲桌面,“等年会的事彻底发酵,他以为我没察觉,跳得更高的时候,再一次性收拾。”

程穗恍然大悟。 【懂了,放长线钓大鱼,先让他嚣张一会儿,等攒够了证据直接一波带走。大佬就是大佬,玩的就是心跳。】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 “大概猜到了。” 戚屿没瞒她,“戚家本家里,盼着我站不起来的,就他最积极。” 程穗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着剧本,是开了上帝视角的人。可后来才发现,戚屿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默默布局了很多年。 他的隐忍、他的算计、他的底牌,远比书里写的要深得多。

“戚屿。” 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我很奇怪?” 男人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 程穗咬了咬唇,“我知道你的病灶,知道专家行程,还总能提前猜到程曼要做什么,你就不好奇吗?”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从交易第一天起,她就等着他追问,可他从来没问过。 哪怕她表现得再反常,他都只是照单全收,从不探究她的秘密。

戚屿放下文件,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说,“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是来害我的,就够了。”

程穗心里猛地一震。 她以为他会猜忌,会试探,会想方设法挖她的底细。 可他没有。 他给了她十足的尊重和空间。

【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高冷霸总温柔杀是吧?这波我真的要沦陷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发烫的耳根,小声说:“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 戚屿笑了笑,“从你生日宴走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好像被捅破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没说破心意,却比以前更亲近了。 戚屿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熬夜刷题的时候温一杯牛奶,会在她放学晚的时候,亲自开车去学校门口等她。 程穗也会陪着他做康复,会给他带自己做的小饼干,会在他处理工作到深夜的时候,默默陪在旁边看书。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处处都是温柔的细节。

戚明宇那边,果然没忍住跳了出来。 他借着戚家年会的由头,想当众发难,说戚屿隐瞒病情、独揽大权,要重新分配公司股权。 结果话刚说一半,戚屿就站了起来。 当着所有戚家长辈和股东的面,他稳稳走到主位坐下,甩出了戚明宇这些年挪用公款、暗中搞小动作的所有证据。 全程没废话,证据链完整,一击毙命。

戚明宇当场脸就白了,被戚家老爷子直接逐出家门,手里的权力收得一干二净。 一场闹剧,不到半小时就收场了。 程穗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气场全开的男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帅,太帅了。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简直降维打击。还好我当初选的是他,要是跟了高松岩那货,现在估计还在跟程曼掰扯鸡毛蒜皮呢。】

散场之后,戚屿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稳。 程穗没挣脱,任由他牵着。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亲密又自然。

她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

第十七章 选对人,改写一生

半年后,高考结束。 程穗走出考场的时候,戚屿就站在门口等她。 他已经完全康复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引得周围不少考生和家长频频侧目。 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接过她的书包:“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程穗笑,“正常发挥,想去的学校应该没问题。”

半年时间,她彻底摆脱了原主的悲剧命运。 程家彻底垮了,城西地块没了之后,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房子也卖了抵债。程国栋和刘慧兰搬去了老城区,程曼高考失利,没考上大学,跟着亲戚去外地打工了,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高松岩也没好到哪去,高考发挥失常,去了个普通专科,之前的优越感碎得一地鸡毛。

而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谁都好。 有学上,有人疼,还有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佬靠山。

【说出来谁信啊,穿书前我还是个熬夜吐槽狗血文的普通人,穿书后直接逆袭成人生赢家。果然,选择大于努力,抱对大腿,少走十年弯路。】

坐上车,戚屿递过来一个盒子:“毕业礼物。” 程穗打开一看,是条项链,吊坠是小小的麦穗造型,精致又好看。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庆祝你毕业。” 戚屿看着她,“也庆祝…… 我们的交易到期。”

程穗心里咯噔一下。 两年协议,不知不觉,居然快到时间了。 她握着项链,忽然有点难受,低下头小声说:“哦…… 到期了啊。” 那副蔫蔫的样子,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猫。

戚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程穗,交易到期了。” 他眼神认真,声音很低,“那我们换个关系,好不好?”

程穗愣住了:“什、什么关系?” “不是协议夫妻,是真的。” 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治腿。是从你站在宴会厅,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谈交易的时候,就开始了。”

轰的一下,程穗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 她呆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大佬跟我表白了?这情节走向,我原著里没看过啊!】

见她半天不说话,戚屿眉头微蹙:“你不愿意?” “不是!” 程穗立刻回神,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跟我做交易……” 戚屿低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我要是只想做交易,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非要找你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钻戒,是枚简单的素圈。 “之前领证是为了交易,不算数。” 他看着她的眼睛,“程穗,现在我重新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交易,是因为喜欢。”

程穗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穿书以来,她一直提着心,怕情节跑偏,怕活不到结局,怕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不是过客,是被放在心上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我愿意。” 戚屿笑了,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程穗靠在戚屿肩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轻声说:“戚屿,其实我有个秘密。” “嗯?” “我不是原来的程穗。” 她鼓起勇气,“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看过一本书,知道所有情节,知道你是隐藏大佬,知道你腿能治好…… 我当初选你,就是想抱大腿活命。”

她说完,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 戚屿却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语气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程穗猛地抬头。 “大概猜到了。” 他笑了笑,“没人会凭空知道那么多事。不过不重要。”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都是程穗,是我要护着的人。”

程穗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 所有的不安、忐忑、惶恐,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

【原来最好的情节,从来不是书里写好的结局。 是我穿越万千书页,走向你,而你,恰好也在等我。】

后来,程穗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她没靠戚屿的光环,自己拿奖学金,做项目,活得独立又耀眼。 戚屿也彻底接手了戚氏,手段凌厉,却比以前多了几分烟火气。 没人再提起假千金的过往,所有人都知道,戚太太是程穗,是戚屿放在心尖上的人。

某个周末的下午,程穗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刷到有人吐槽真假千金文老套路。 她笑着戳了戳旁边看文件的男人:“哎,你说当初我要是没选你,选了高松岩,现在会是什么样?” 戚屿放下文件,睨她一眼:“你不会。” “这么肯定?” “嗯。”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我的人,眼光没那么差。”

程穗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她曾以为穿书是场劫难,却没想到,是命运给她的最好馈赠。 选对了人,走错的剧本,也能改写出最圆满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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