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乡下来的黄丫头。
挟恩图报嫁给了京州首富,傅冷川。
婚后三个月,我俩相敬如冰。
直到我听到了傅冷川的心声。
【老婆的嘴看着就很软,好想亲!!!】
【老婆好像被噎住了?】
【我要不要用嘴给她吸出来?】
【啊啊啊啊啊!老婆的身材好好,好白!!!】
我躲在被子里发抖。
!!!
太好了!
大馋丫头有救了!
1.
我叫苏念念。
乡下野丫头。
爱好吃肉。
却被迫每天吃素。
就在今天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最惊悚的事,是三个月前被家里打包送进京州首富傅家,成了傅冷川的太太。
直到刚才。
餐桌上,我俩一如往常,安静地用餐。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鼓着腮帮子,满意地嚼嚼嚼。
这肉真香。
对面,傅冷川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巾,姿态优雅得能上杂志封面。
然后,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冒出一串不属于我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老婆吃饭的样子好可爱!】
【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小兔子。亲起来一定很软!】
我一口红烧肉差点卡在喉咙里。
我猛地抬头,对面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男人,正在安静的吃饭。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冷冰冰的。
跟我结婚三个月认识的那个傅冷川,一模一样。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
【怎么办?老婆好像被噎住了。】
【我要不要用嘴给她吸出来?】
我吓得嘴里的肉差点飞出来。
【不行不行,我要是这么做,她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可是她瞪我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我:"???"
我用力眨了眨眼,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傅冷川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眸问道:"怎么了?"
我艰难地咽下那口肉,挤出一个微笑:"没……没事。"
他垂下眼,继续用餐。
脑子里那声音却兴奋得不行。
【啊啊啊啊!老婆对我笑了!】
【老婆是不是终于发现,我今天换了和她同色系的领带?】
【我们这算不算……情侣装?】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低头一看。
他果然是深灰色的领带。
而我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家居服。
如果这也算情侣装。
2.
太久没吃肉了,这顿饭吃得我直咽清口水。
主要是坐对面的人太香了。
傅冷川长着一张帅得过分的脸,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人鱼线。
此时正低着头吃饭,衬衣领口解开到第二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扔子很大。
饭后,傅冷川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
临走前,他站在餐厅门口,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在别人看来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可我脑子里,此刻正炸开一串心声。
【老婆今晚怎么心不在焉?是不是菜不好吃?她今晚才吃了三碗饭。】
【要不要跟她说晚安?】
【还是算了,太刻意了。】
【可是我想听老婆跟我说晚安……呜呜呜。】
【好想和老婆贴贴。】
我赶紧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傅冷川。"
他脚步一顿,回头:"嗯?"
"今天别加班太晚哟,早点回房睡觉。"
"晚安。"
他愣了一下,眼底一片暗色,"知道了。"
转身进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听见他关门那一刻,脑子里炸出一句。
【啊啊啊啊啊!老婆跟我说晚安了,呜呜呜呜。】
【下一步,老婆是不是就要抱着我睡觉了?】
【好想抱着老婆睡觉。】
【想亲亲,想抱抱,想举高高!】
?
?
?
人呢?
我急得直跺脚。
不是说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我在门口足足站了五分钟。
你倒是出来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
好吧,我悟了。
敢情我俩,一个每天晚上对着他流口水。
一个是闷骚太子爷,每天在心里叽叽歪歪我。
沉迷扮演高冷霸道总裁。
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这怎么不算一种逆向奔赴呢。
我擦了擦口水。
不行。
今晚天气那么好,连颗星星都没有。
必须把傅冷川扑倒。
一把梭哈。
3.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胸大屁股翘,一张好看的妈生脸。
笑起来还有一对甜甜的梨涡。
但放在京州名媛堆里,并不十分出挑。
可偏偏,我就嫁给了京州所有女人挤破头都想嫁的傅冷川。
所有人都说,我是挟恩图报。
十五年前一场意外,我爷爷用一条腿,换回了傅老爷子一条命。
病床前,两位老人拍板,定下了这桩娃娃亲。
所以我大学一毕业,就被家人打包送进了傅家,成了傅冷川的新娘。
婚后三个月,傅冷川对我说的最多的话,翻来覆去就三句。
"知道了。"
"你是傅太太,按你的想法来。"
"嗯。"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永远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
我也曾想过。
他会不会和我相处久了,然后发现我的好。
无可救药的爱上我啊。
可每当我试探着靠近,他总是淡淡避开,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堵冰冷的墙。
我每天晚上都幻想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偷偷咽口水。
188的身高,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还有那张让京州名媛趋之若鹜的脸。
可当他一次次在深夜推开卧室的门,没有半点表示地躺下去。
哦。
就连他推开的,都是次卧的门。
我睡主卧。
我那点色心,也就彻底熄了。
有那么一两次冲动,想的是,强扭的瓜不甜。
但解渴啊。
却始终是有色心,没那个贼胆。
毕竟我是挟恩图报上位的。
要是惹怒了傅冷川,自己会被撵出去不说,还会连累了家人。
行吧,后面我也想通了。
大馋丫头决定改吃草。
绿色健康。
每天点八个男模。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嘿嘿。
那朴实无华又枯燥的富婆生活。
我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能过。
毕竟在钱这块,傅冷川就没亏待过我。
但现在。
事情迎来了火箭的发射。
4.
我在偌大的衣帽间里一阵扒拉。
最后选了一条红色真丝睡衣。
够薄,够低,够短。
之前一直没机会穿。
一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我就兴奋得脸发烫。
待会儿去书房送水果,碰一下小手,摸摸腹肌。
嘻嘻。
反正我能听见傅冷川的心声。
一把火点燃了。
我这个妻子,就光明正大的帮他灭灭火。
换上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
前凸后翘,迷不死他。
苏念念,加油!
端上水果,没有敲门,我直接拧开房门。
屋内灯火通明,墨香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傅冷川埋首在黑檀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周身寒气逼人。
他抬眼一望,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他的心声。
【啊啊啊啊!!!!!老婆身材好好!好白!】
【不行不行,不能直勾勾盯着看,会被当成流氓。】
【呜呜呜……老婆的腰好细……】
【不知道会不会断?】
我咽了咽口水。
有戏,有戏。
我走上前,故意脚下一滑,胳膊肩膀顺势蹭过他。
心声直接疯狂刷屏。
【碰到了!碰到老婆了!!!】
【触感好软!我浑身都麻了!】
【要不顺势握住她的手?不行,太唐突,会吓到她。】
【救命,再靠近一点,我怕我控制不住直接把人按在书桌上。】
这把稳了!
我夹着嗓子,"傅冷川,我来给你送点水果。"
傅冷川一点一点靠近。
近在咫尺。
我激动坏了,正准备亲下去。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了我肩上。
他嗓音沙哑:"书房冷气足,穿太少容易着凉。"
我:"???"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来这?
【不能让她冻感冒,我会心疼死的。】
【不能现在碰她,会显得我图谋不轨。】
【要克制。克制住!!!】
【呜呜呜呜呜....老婆会不喜欢我主动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赶紧将外套掀了掀。
将该露的地方都露了出来。
又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傅冷川赶紧将目光挪开,一把将我裹紧。
他声音沙哑:"你……穿严实点,感冒了会难受的。"
"那个……水果,我待会儿再吃。"
傅冷川立马退开半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将双腿交叠,坐得笔直。
"我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要加班很久,你先回房睡。"
【傅冷川,你个不争气的家伙!!!!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就……】
【呜呜呜……可是老婆好香,看起来就很软。】
【也不知道一只手......】
我低头看了看。
好家伙。
内心想法浪到飞起,行动上怂得要命。
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忍得住。
我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
书房不方便,待会儿打起架来施展不开。
我回卧室等。
反正他早晚要回房睡觉,我在床上守株待兔。
等他回到房间。
我就直接扑过去,照样可以把他吃干抹净。
【早点回房间睡觉哟。】
床头小夜灯暖融融的。
我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动静,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待会儿扑倒傅冷川的画面。
等他回房,我就一个飞扑过去,直接把人按在床上。
管他什么相敬如冰,管他什么高冷傅总。
思想上的巨人,今天我就要逼他做行动上的巨人。
越想越激动。
甚至开始流口水。
……
我弹射一样从床上坐起来。
抓着被子,欲哭无泪,内心疯狂咆哮。
昨晚。
我本来打算等他回来直接把他扑倒的。
结果。
我居然睡着了。
苏念念。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就在我捶胸顿足、懊悔不已的时候。
傅冷川的心声从门口钻了进来。
【呜呜呜呜,老婆睡觉的样子好可爱,睫毛长长的。】
【昨晚加班到后半夜路过,看她房间灯还亮着,就进来把灯关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呜呜呜呜,根本不想走,想和老婆贴贴......】
【昨晚那件睡衣……我记住了。以后就穿着那件做。】
我:"……"
我说怎么今早起来床头的灯已经关了。
行吧。
机会还有,今晚再战。
5.
傅冷川当天就出差了。
要两天后才回来。
大黄丫头哪能这么点苦难就放弃。
为了吃上一口好肉,我可以等。
这两天,我没闲着。
我做了充足的准备。
第一天,我上网查资料。
"第一次注意事项"。
我不敢用自己手机查,用的无痕模式。
查完我脸都红了,把手机扔到床那头。
过了五分钟又捡回来继续看。
老脸通红。
第二天,我买了两套战袍。
一套黑的,一套红的。
红色的那套,比我上次那件还薄。
老板问我:"送人?"
我说:"自用。"
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老脸一红,抱着袋子跑了。
他回来那天下午,我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准备。
洗澡,搓了两遍。
涂身体乳,从头涂到脚,涂得滑得能打滑。
喷香水。
喷了一下,觉得不够。
喷了三下。
然后开窗散了二十分钟。
晚上七点半,我站在镜子前,排练台词。
"傅冷川,今晚一起睡。"
太生硬。
"傅冷川,人家怕怕,想和你一起睡嘛~"
太做作。
"傅冷川,你过来一下。"
太霸道。
"傅冷川……"
门开了。
傅冷川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抬头看见我。
【她今天,好香。】
【不对。太香了。】
【她是不是……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
"傅冷川,我......"
肚子一坠。
那种坠,我太熟了。
熟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熟。
我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从"我要吃你",一秒切成"我要死了"。
他急忙放下箱子上前,"怎么了。"
"没事。"
我捂着肚子,冲进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我仰天长啸。
天意。
这他妈就是天意。
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
停在门口。
【她进去七分钟了。】
【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敲门。】
【女生上厕所敲门会不会不礼貌?】
【可是七分钟了。】
【八分钟了。】
【她刚刚叫了一声。】
【我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还是有点担心。】
"傅冷川!"
我隔着门吼。
"……嗯。"
"我没事!"
"……"
【她说没事。】
【可是她的声音,听着很惨。】
【要不要叫医生。】
【叫医生会不会太夸张。】
【万一呢。】
我在里面,抱着肚子,笑得直抽。
十分钟后,我出来了。
脸色惨白,弓着腰,一副刚打完败仗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喝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傅冷川。"
"嗯。"
"我来那个了。"
他愣了三秒。
耳朵,从耳垂开始,一路红到耳根。
然后他转身就走。
我以为他害羞了,跑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红糖姜茶。
胳膊上夹着一个热水袋。
另一只手拿着一盒止痛药。
药盒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用法用量,字迹是他的。
我:"……你哪来的?"
"问的。"
【问的陈叔。】
【陈叔问我要不要叫医生。】
【我说不用,他说他老婆以前也这样。】
【他教我的。】
【红糖一勺,姜三片,水开了再放。】
【热水袋要隔着衣服,不能直接贴皮肤。】
【止痛药四个小时一次,一次一片,不能空腹吃。】
我低头看着那碗红糖姜茶。
心里暖暖的。
"傅冷川。"
"嗯。"
"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对我说谢谢了!!!】
【这还是老婆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今天的日子,我得记下来!!!】
我心里叹息。
傅冷川这人看着高冷。
还挺好满足。
那天晚上,我抱着热水袋躺在床上,肚子暖烘烘的。
"梭哈傅冷川"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但我可以先讨点利息。
6.
以前我以为,傅冷川对我不闻不问,是个冷血无情的木头。
现在我明白了,这男人就是一闷骚。
表面装得冷若冰霜,心里戏比谁都多。
比如,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糖醋小排。
第二天,傅家厨房就端出了满满一盘糖醋小排。
我当时还挺惊讶:"今天怎么想到做这个?"
厨师张叔笑着说:"是少爷吩咐的,说太太喜欢吃。"
我转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傅冷川。
他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听见他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了。
【张叔这个笨蛋。谁让他说是我吩咐的。】
【老婆会不会觉得我太刻意了?】
【可是她爱吃糖醋小排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我憋着笑,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故意在他面前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唔,真好吃,酸酸甜甜的,像我小时候在村里吃的那种。"
他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
【老婆夸我安排的菜好吃了!!!】
【她喜欢。她喜欢糖醋小排。】
【我明天让厨房再做。不,后天。天天做!!!】
我抬起头,眼睛亮了。
还可以这样?
大师,孩子又悟了。
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把傅冷川当许愿池?
7.
那天路过书房。
我听到傅冷川在为我的生日礼物头疼。
"王特助,这个牌子,太太会喜欢吗?"
"傅总,这是最新款的项链,很多名媛都喜欢。"
"太俗。"
"那……这款手链?"
"太普通。"
我趴在门缝边,听见他一件件挑剔那些礼物。
突然有点担心直男的审美。
然后我听见他脑子里。
【好难啊,也不知道念念喜欢什么。】
【我想送她一条项链,让她天天戴在身上,就像我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可是我挑来挑去,觉得都配不上她。】
【也就那条两千万的蓝宝石项链,勉强还陪得上念念。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
两千万。
我肉疼。
可是我不喜欢什么蓝宝石。
呜呜呜.......可以折现吗?
会不会显得我太物质。
下一秒,我眼睛亮了。
既然这钱要花,那就花在我心趴上。
傍晚,傅冷川路过客厅。
我立马将一条视频点开,把外放调得不大不小。
那是我前几天刷到的一条紫罗兰翡翠项链,一眼心动。
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嘴里忍不住感叹。
"哇,这条紫罗兰翡翠项链也太好看了吧。"
我余光悄悄瞟向傅冷川。
他原本闭着眼休息,闻声睫毛猛地一颤。
我脑子里瞬间接收他的心声。
【!!!紫罗兰翡翠项链?她居然喜欢这个?】
【我之前怎么没考虑翡翠?蓝宝石果然不行。】
【三千万是吧?没问题。刚好觉得那蓝宝石太便宜了配不上念念。】
【立刻联系珠宝行,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拿到手。】
我继续对着手机啧啧赞叹:"唉,也不知道最后哪个绝世大美女会戴上它。"
说完我就把视频划走。
装作只是刷到随手感慨、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起身回房间吃水果去了,留傅冷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身后,我隐约听见他拿出手机压低声音给助理打电话:
"王特助,查一下那条紫罗兰翡翠项链,不管对方开什么价,今天之内拿下。"
我躲在走廊拐角,差点笑出声。
成了。
生日那天。
晚饭结束,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傅冷川伸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礼盒,表情淡淡的。
"生日快乐。"
我一脸惊喜,接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正是那条紫罗兰翡翠项链。
我瞪圆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这也太贵重了。傅冷川,这得不少钱吧?"
表面故作惶恐,内心已经乐疯。
傅冷川淡淡开口,"你喜欢就好。"
可他的心声已经在我脑子里疯狂刷屏。
【太好了。她看到项链眼睛都亮了。果然没有买错。】
【三千万花得值。好想亲手给她戴上。】
【脖子那么细,戴上这条项链一定特别好看。】
【好想咬一下她戴着项链的脖颈……不行不行,要克制。】
我心里偷笑,微微低下头:"那……帮我戴上好不好?"
傅冷川身体僵了一瞬。
他拿起项链,小心翼翼绕上我的脖颈。
他的指腹无意擦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戴好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目光落在我颈间的翡翠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也太好看了!】
【老婆的锁骨好美!!!脖子白白的配紫色简直绝了!看得我心都乱了。】
【好想摸摸,但是不能太冒失!】
我笑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你,我超级喜欢。"
傅冷川耳尖红了,依旧一副高冷的模样:"你喜欢就好。"
我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暗暗盘算。
连三千万的项链都眼睛不眨给我拿下。
看来许愿池效果显著。
下次是不是可以提一点别的愿望?
比如,把这个闷骚冰山,就地拿下。
8.
大姨妈走的第三天,傅冷川要去邻市参加一个论坛。
两天。
我一听,眼睛就亮了。
"我也去!"
他正在系袖扣,手一顿:"路上会很辛苦。"
【啊啊啊啊啊老婆要跟我一起出门!】
【两天。四十八小时。岂不是整个白天都可以和老婆待在一起!!!】
【冷静。傅冷川,你冷静!!!】
"我是傅太太,"
我理直气壮,"论坛有家属环节。"
他沉默了两秒。
"好。"
【好耶!!!老婆要和我一起出差。】
【这可是第一次!!!!】
【我也是有老婆陪我出差的人!!!】
【亲亲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我躲在衣帽间里,当场给王特助打电话。
"王特助,帮我订房间。"
"太太,几间?"
"你说呢?"我压低声音,"大床房。一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的太太。"
我当时没听出那三秒里的内容。
现在我懂了。
那三秒,叫"我要不要现在就跟少爷汇报"。
到了酒店,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
"太太,您的。"
我低头一看。
两间。
门对门。
该死的王特助!
我回头看傅冷川,他正一脸坦荡地看着我。
【呜呜呜,老婆太好了,她一定是想给我节约钱!!!】
【所以才特意打电话跟王特助说只订一间房。】
【不过我才不会委屈老婆,我给她定了最大最好的那件房间!!!】
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贼心不死。
当晚,我抱着枕头去敲门。
门开了。
他穿着浴袍,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我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
"我怕黑。"
我说得理直气壮。
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说自己怕黑。
他看着我,看了大概五秒。
【呜呜呜呜....老婆怕黑!】
【老婆说她怕黑!!!】
【我现在应该说什么?说"进来"?会不会太快?】
【唔唔唔,可是老婆说她怕黑啊!!!】
他侧身让开。
"进来。"
我抱着枕头走进去,往那张大床上一坐。
他没有过来。
他走到墙角,把酒店那张折叠床拖出来,"咔"一声展开。
一米八。
他一米八八。
我看着他188的身体躺到一米八的床上,脚踝露在外面,被子盖不住。
"傅冷川。"
"嗯。"
"你上床来睡。"
"不用。"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我要是上床,今晚就别想睡了。】
【她穿的是什么睡衣。她今天穿的是什么睡衣?】
【不能看!看天花板!!!】
他就这么盯着天花板,脚踝晾在被子外面,像个大型的、冻着的、倔强的雕塑。
我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很轻,很稳,装得很像睡着了。
但我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心里的声音,吵得我耳朵疼。
【她睡了没有。】
【她翻身了。】
【她被子掉下去了。】
【要不要给她盖?】
【盖被子会不会吵醒她?】
【她刚刚哼了一声,是不是做噩梦了?】
【好想过去抱她。】
【傅冷川,你三十秒想一次,你今晚不用睡了。】
我躺在黑暗里,忍笑忍得肚子疼。
凌晨一点。
我咬咬牙,决定不装了。
我抱着被子,翻身下床,一步、两步,走到那张折叠床边。
然后,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折叠床只有一米二宽。
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加一个我。
等于零距离。
他整个人瞬间僵了。
僵到我能听见他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老婆过来了!】
【她钻进来了!】
【她的手在我腰上!!】
【她好软!!!】
【她好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手应该放哪儿?放哪儿?放哪儿?】
【放她背上?放她腰上?放她……】
"傅冷川。"我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嗯。"
"我冷。"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够被子,把被子全往我身上盖。
然后他自己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
"你睡这里,我去睡沙发。"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整个人定住了。
我贴着那八块腹肌,脑子里"嗡"地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老婆她抱我了!!!!!】
我发誓,那一声,是我听过最响的心声。
响到他本人的心跳都快被我听见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手悬在半空。
慢慢、慢慢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很轻。
像在碰一样易碎的东西。
【就这样抱着。】
【就这样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候。
"呜~呜~呜~"
火警。
整栋楼的火警。
红灯闪,警铃响,广播里开始念英文。
"Please evacuate……"
我:"……"
傅冷川:"……"
【谁?谁他妈在抽烟?!!】
十分钟后,我们站在酒店楼下的马路边上。
凌晨一点半。
我穿一件红色真丝睡衣。
他穿一件酒店浴袍。
风很大。
他把浴袍外面那件薄薄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一圈一圈,裹得像一个春卷。
然后他自己站在风里,浴袍的领口被吹开,露出锁骨。
"傅冷川,你穿上。"
"我不冷。"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
【啊啊啊啊啊啊冷死了!!!】
【但老婆才刚来了月事不久,不能受凉。】
【我一个大男人,冻一冻没事。】
【她裹在大衣里,像一只红色的春卷。】
【好可爱,好想亲,好想rua~】
我看着他。
看着他站在凌晨的风里,冻得嘴唇发白,还觉得自己很帅。
我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鼻子发酸。
那天我们在马路边站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消防员确认是隔壁房间的客人在浴室抽烟。
第二天,我们上了热搜。
标题是:【傅氏集团总裁深夜流落街头,夫人疑似家变】
配图是一张偷拍。
照片里,他低着头,一只手挡在我脸前,挡着镜头。
他自己整张脸都在光里。
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快速冲上了第一。
【这哪是家变?这明明是宠妻现场!!!】
9.
第一次失败,我认。
第二次失败,我不认。
因为第二次,是我自己设计的。
我提前一天收买了王特助。
"王特助,上次的事我就先原谅你了。"
"但这次,你必须得帮我做一件事?"
"太太,什么事?"
我偷偷附在他的耳边,"明天晚上十点.......把别墅总闸拉了。"
王特助端着文件,表情很为难:"太太,这个……"
我假装咳嗽两声。
"你不干,我就告诉傅冷川,你偷偷建了个群’傅总今天破防了吗’。"
王特助脸色一变。
"太太,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
我笑得一脸奸诈,"干不干?"
王特助咽了口唾沫。
"我干。"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我在房间里换了三套睡衣。
最后选了那条黑色的吊带。
九点五十九。
我看着表,心跳得像打鼓。
十点整。
"啪"。
全宅一片漆黑。
我深吸一口气,尖叫一声,冲出房间,冲过走廊,冲进书房。
"傅冷川!傅冷川!"
黑暗里,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我。
然后我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怀抱。
"别怕。"
他声音很低。
【啊啊啊啊啊!!!老婆在我怀里!!!】
【老婆在我怀里老婆在我怀里老婆在我怀里!!!!】
【老婆好香好软!!!】
【这个停电,能不能停一整晚!!!】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装得很害怕。
"我怕黑……"
"嗯,我在。"
他的手放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要不……就这样抱到天亮?】
【不行,她怕黑,得赶紧让人修电。】
【可是修好了就没有了。】
【再抱十秒。就十秒。】
我的小手正准备往傅冷川衣服里塞。
"啪"的一声。
灯,全亮了。
亮得像白天。
我尴尬的抬起头。
傅冷川正低着头看我。
我们两个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书房正中央。
书房门口,站着陈管家。
陈管家手里端着一杯姜茶。
陈管家身后,站着两个佣人。
两个佣人身后,站着一个电工。
电工手里还提着工具箱。
六目相对。
不,八目。
"太太,"
陈管家笑嘻嘻的把姜茶递过来,"你放心!"
"……"
"傅家的电,从来不会停超过八秒。"
电工师傅补充,"备用电源是全自动的。"
"……"
"太太要是怕黑,"
陈管家继续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手电筒。"
"……"
"还有蜡烛。"
"……"
"要给您点上吗?"
"不用了。"
我干笑一声,"谢谢。"
那天晚上,我抱着那杯姜茶回房间。
身后,傅冷川的心声幽幽飘过来。
【啊啊啊啊啊.....刚才那八秒,是我离老婆最近的八秒!】
【呜呜呜呜呜....老婆的腰,真的好细!!!】
【太用力,会不会断掉?】
我真想吼一句。
不会!!!
你铆足了劲儿来!!!
......
第二次又失败。
但我不气馁。
第三次,我换了个思路。
既然环境不给力,那就利用环境。
周日,傅家有视频家宴。
傅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傅冷川在书房这头,平板立在桌上,一周汇报一次。
那天书房空调坏了。
真的坏了,不是我干的。
我穿着睡裙溜进去,往他旁边一坐。
"我冷。"
他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
现在是大夏天。
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把椅子分了一半给我。
我不满意。
我又往他那边挪。
他再挪,快挪到椅子边上了。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他整个人一僵。
平板那头,傅老爷子的脸正在屏幕上,声音中气十足:
"冷川,南边那个项目,董事会什么意思?"
傅冷川一只手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平板。
"爷爷,董事会同意了。条件是把工期压到十一个月。"
他的声音,稳得像在念财报。
【啊啊啊啊老婆坐我腿上了!!!!】
【我要晕了!!!】
【她的头发在我下巴底下!!!!】
【不行,不能动。一动就完了!!!】
【爷爷还在看着。】
【我的腿......】
感觉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嗝着我了。
我动了两下。
傅冷川一只手赶紧把我按住,耳朵脖子迅速变红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
我坐在他腿上,努力憋笑。
憋到肩膀发抖。
憋到实在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屏幕那头,傅老爷子的声音停了。
"冷川。"
傅冷川声音暗哑,"嗯。"
"你旁边有人?"
书房里安静了半秒。
"猫。"
他说。
我:"???"
"你们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刚养的。"
我脑子一抽。
"喵。"
我发誓,我根本没想喵。
我就是被他那句"猫"给气到了,脑子一热。
书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平板那头,傅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
"养得挺好。"
"……"
"下次带回来给我看看。"
"……好。"
"行,挂了。"
视频断掉的那一刻,傅冷川低下头。
我抬起头。
我们对视。
傅冷川深邃的眼眸,一片暗色。
【啊啊啊啊啊......她刚才喵了一声!!!】
【声音好软!!!】
【好想听老婆再喵给我听!!!】
【我完了。】
【我这辈子完了。】
行!
女菩萨马上满足你!!!
换个地方喵给你听。
我靠近他,望着他鲜红的嘴唇,一点点逼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咚咚咚"。
陈管家推开门,"少爷,修空调的师傅来了。"
我:"……"
傅冷川:"……"
【谁?!谁让修的?!】
【谁报的修?!】
哦,好像是我。
我心虚的低下了头。
陈管家进来就见到这样一幕。
夫人穿着睡裙坐总裁腿上,总裁耳朵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陈管家马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傅......傅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
傅冷川假装咳嗽两声,我才依依不舍的从傅冷川腿上站起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我就吃上肉了!
真是挖坑自己跳。
坏端端的空调就让它坏着呀!
师傅问了一嘴,"今天这空调,还修吗?"
傅冷川回了一句,"让师傅进来吧。"
修空调的师傅一脸淡定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露出一种见惯大风大浪的慈悲。
拿起工具就开始修空调。
全程没看我和傅冷川一眼。
我灰溜溜的回了主卧。
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10.
我喝酒,是有目的的。
公司宴会,我作为傅太太出席。
一进场,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种看法,我很熟。
"就是她啊,挟恩图报那个。"
我笑着走完全场,笑得脸都僵了。
然后我去了酒水台。
一杯,两杯,三杯。
我酒量其实不差。
乡下长大的,小时候我爷爷用筷子蘸白酒喂我。
但我今天要把自己灌醉。
醉了,胆子就大了。
奈何这越喝越精神。
报告傅冷川!
你们公司给人喝假酒。
回程的车上,我假装喝醉,靠在傅冷川肩膀上。
手不太老实。
【老婆......老婆的手是不是在摸我大腿!!!】
【要不要提醒她,司机在前面?】
【要不要提醒她,这车是防弹的,隔音很好?】
【啊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
【傅冷川,你个畜生!!!】
我手又往下挪了挪。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念念。"
"嗯~"
"你喝醉了。"
我继续手上不安分的动作。
八块腹肌,手感真好。
手指滑过他的腹肌,摸到他的喉结。
傅冷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念念......"
我像只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嗯~"
"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
这就到家了?
车就不能倒着开吗?
傅冷川见看喝醉了死死的扒在他身上的模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
半扶半抱将我带下车。
我躲在他怀里偷偷笑。
我看你今天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一路走到二楼。
到了卧室门口,我转过身,双手一撑,把他按在门上。
他愣住了。
我仰着头看他,眼神迷离。
"傅冷川。"
"嗯。"
"我要办了你。"
空气凝固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她要办了我?!!!】
【老婆一定是喝醉了。】
【她醉了。她明天就不会记得。】
【傅冷川,你冷静。你不能趁人之危!】
【你是个男人,不是畜生!!!】
我踮起脚,去够他的嘴唇。
差三厘米。
然后。
"呕~~~"
我吐了。
吐在了他那件两百万的定制西装上。
"……"
"……"
我这辈子,没有比这一刻更想死的时候。
果然是假酒。
明明没喝醉,却吐了。
头也开始晕乎乎的。
他二话没说,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来,抱进浴室。
我趴在马桶边上,吐得天昏地暗。
他蹲在我旁边,一手扶着我的额头,一手给我顺着背。
"慢慢来。"
"别急。"
吐完了,他拿毛巾沾了温水,一点点给我擦脸。
擦得很轻,很仔细。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下巴。
我晕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叫他。
"傅冷川。"
"嗯。"
"傅冷川。"
"嗯。"
"傅冷川。"
他没应。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心里,轻轻地响了一句。
【她叫了我三遍。】
【我记过。】
【三个月,她叫过我十六次名字。】
【这是第十六次。】
【我一直以为,她是被迫嫁给我的。】
【可是她刚刚,叫得那么软。】
【老婆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
我眼睛忽然就热了。
我闭着眼,装作睡着了。
他给我换了睡衣,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床边。
我以为他坐一会儿就走了。
他没有。
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被窗帘缝里的太阳晒醒。
一睁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睡着了。
领带没解。
衬衫没换。
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两片青色。
看着他皱着眉睡觉的样子。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三个月,我一直以为,是我在肖像他。
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是我一个人对着他的背影流口水,对着他的冷漠编故事。
原来不是。
原来我每一次试探着往前一步的时候,他都在原地,忍得比我更难受。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
他一下就醒了。
"醒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头疼不疼?"
"不疼。"
"我让厨房熬了粥。"
"傅冷川。"
"嗯。"
"你昨晚坐了一夜?"
他愣了一下。
"没有。"
【坐了。】
【坐了一夜。】
【她睡着的样子,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蠢得让人心疼。
11.
我开始好奇了。
非常好奇。
好奇一个冷冰冰的、话不超过三个字的、跟我结婚三个月没碰过我一根手指的男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呜呜呜"的。
那天晚上,他洗澡。
傅冷川洗澡有个习惯,水开到最大。
水声很大。
大到我在客厅都能听见。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手机。
黑色的,放在茶几上。
我伸手,拿了起来。
屏幕亮了,要密码。
我先试了他的生日。
错了。
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我的生日。
开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把手机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然后我点开了搜索软件。
历史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
【太太不喜欢我怎么办?】
【老婆总是躲着我,为什么?】
【高冷型男人,有魅力吗?】
【女土象星座喜欢话少的男生,是真的吗?】
【太太突然对我笑是什么意思?】
【红烧肉 家常做法 视频】
【太太晚上踢被子,怎么防止?】
【如何在不说出口的情况下,让老婆知道我喜欢她?】
【老婆喝醉了,第二天会记得吗?】
【傅太太 苏念念热搜】
最后这一条,搜的是我。
他搜我。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停在屏幕上,忽然笑不出来了。
我又点开备忘录。
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太太观察日记》。
第一条,是我们结婚第三天。
【三月十六日。她今天吃了四碗饭,比昨天多半碗。菜是我让厨房按她口味改的,她没说,但她吃完了。】
【三月二十一日。她今天穿了件杏色的裙子。走到院子里,站在光底下,我看了很久。她转身,我低头看文件。】
【四月二日。她问我能不能养一只猫。我说可以。她笑了。她笑起来有梨涡,我以前没注意。】
【四月十九日。她今天叫我"傅冷川"。她平时都叫我"喂"。】
【五月六日。她今天没吃晚饭。我问陈叔,陈叔说她下午吃了三块蛋糕。她喜欢吃甜的。】
【五月二十八日。她生日。项链她戴上了,一直没摘。】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了很久。
翻到最后一条。
【六月十一日。她今天在书房门口站了五分钟。】
【我知道她在。】
【我没开门。】
【因为我一开门,就会忍不住。】
我把手机放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眼泪掉下来了。
我这人很少哭。
我爷爷的腿没了那天我没哭。
被全京州的人指着鼻子说"挟恩图报"那天我没哭。
被塞上车送到傅家那天我也没哭。
现在,我坐在价值几千万的客厅里,抱着一部手机,哭得像个傻子。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赶紧擦脸,把手机放回原位,抓起遥控器,对着电视胡乱按。
他出来了。
头发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盯着电视,心跳得厉害。
【老婆眼睛怎么红了?】
【哭过?】
【为什么哭?!!】
【是不是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呜呜呜呜......是不是她想走。】
【呜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我猛地转过头。
"傅冷川。"
"嗯。"
"你手机密码,为什么是我生日?"
他整个人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随手设的。"
【完了!】
【她看了?】
【她看到什么了??】
【日记。日记。日记不能看!!】
【搜索记录。搜索记录更不能看!!!】
【傅冷川,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若无其事。】
"哦。"
我说,"那你手挺巧。"
"……"
12.
我开始翻他的东西。
别骂我。
我翻得很小心,看完都放回原位。
而且我是他老婆,合法。
书房第三排书架最下面,有一排建筑图册。
很旧,边角都磨白了,一看就是常年被人翻。
我抽了一本出来。
"哗啦"一声,一张纸片从中间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便签。
黄色的,边角卷了,中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
上面是我的字。
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随手写的。
【这房子太大了,晚上有点怕。】
【苏念念。】
我愣住了。
这是我的字。
是我们结婚第一周,我写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卧室太大,天花板太高,窗外一棵树,风一吹就响。
我从床头柜里翻出便签,想写点什么,贴在床头。
写完了,又觉得矫情。
随手一塞,塞进了当时正在翻的那本图册里。
后来就忘了。
我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有字。
不是我的字。
是很用力的、笔锋很硬的字,笔尖几乎把纸划破了。
【那就把灯都开着。】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六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
从我住进傅家的第一晚起,这栋宅子的廊灯,就从来没有关过。
一楼的廊灯,二楼的廊灯,楼梯拐角那盏,我卧室门口那盏。
整夜整夜地亮着。
暖黄色的,很暗,不刺眼,但足够看清路。
上次停电也是,十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我一直以为是豪门的规矩。
毕竟这种人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讲究。
我还问过陈管家一次。
我说:"陈叔,你们家晚上不关灯啊?"
陈管家说:"少爷吩咐的。"
我当时"哦"了一声。
心想,这少爷还挺怕黑。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怕黑。
是我怕。
我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抱着那张便签。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砸在纸面上,把那六个字洇开了一点。
我赶紧用袖子去擦。
擦完又哭。
哭完又擦。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哭。
我爷爷的腿没了那天,我没哭。
全京州的人指着我鼻子说"挟恩图报"那天,我没哭。
被我妈塞上车,一路送到傅家那天,我也没哭。
现在,我坐在一间比我老家整个院子还大的书房里。
抱着一张一块钱一百张的便签。
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不是要吃他。
我是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两件事,看着差不多。
其实不一样。
13.
第二天,我把陈管家堵在了厨房。
"陈叔。"
"太太。"
"我问你件事。"
陈管家放下手里的账本,很客气:"太太,您说。"
"少爷……以前是什么样的?"
陈管家愣了一下。
"太太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我从包里掏出一盒Steiff联名限定毛绒HelloKitty,塞给他。
陈管家看着那只HelloKitty眼睛都在发光。
然后他叹了口气,开始说道:"少爷以前啊。"
"话很多。"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话很多。"陈管家重复了一遍,"多到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见了都想躲。"
"……"
"一顿饭能说八百句。"
陈管家说,"从今天的鱼新不新鲜,说到院子里的桂花今年开得早。走路要说路,看见鸟要说鸟。"
"他小时候,老爷嫌他烦,让他闭嘴。他闭三分钟,又开始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百句。
那个一顿饭不超过三个字的傅冷川。
八百句。
"那……"我艰难地开口,"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陈管家沉默了一会儿。
"十八岁。"
"十八岁那年,突然就不说了。"
"家里人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还请了医生来看。"
"医生说,没病。"
"那他为什么不说?"
陈管家看着我。
"我问过少爷。"
"他说,'话多的男人,不招人喜欢'。"
"我说,谁说的?"
"少爷说,'有人说的'。"
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当天下午,我又把王特助堵在了车库。
这次我下了血本。
两箱车厘子,一个红包,外加一张"下个月不告状"的保证书。
王特助收得很快。
"太太想问什么?"
"少爷为什么装高冷。"
王特助推了推眼镜。
"太太,这个事,我要是说了,少爷会开除我。"
"我给你三倍工资。"
"……"
"四倍。"
"太太,"王特助清了清嗓子,"四年前,少爷让我查一个社交账号。"
"什么账号。"
"一个女高中生的。"
"她发过一条动态。"
王特助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我凑过去看。
那是一条七年前的微博,早就删了。
截图还在。
上面写着:
【理想型:话少、高冷、优雅、不主动、八块腹肌、穿黑衬衫、看我一眼我腿就软。】
我盯着那条微博。
盯着那个头像。
那个头像是只歪着脖子的橘猫。
那是我的号。
我高中的号。
我早就注销了。
"少爷看到这条,"王特助说,"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喜欢话少的,那我就少说点'。"
"……"
"从那天起,少爷就很少说话了。"
"对家里人也不说,对客户也不说,对我也……"
王特助顿了顿。
"也不是完全不说。"
"他跟我说。"
我心跳了一下。
"他跟你说什么?"
"每天下班前,少爷会把我叫进办公室。"
"然后他说,'王特助,记一下'。"
"我就拿出本子。"
"他把当天想跟太太说的话,全说一遍。"
"说完,他说,'行了,删了'。"
"我删了。"
"他就回房间,一句话不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昨天他说了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王特助翻了翻手机。
"昨天少爷说:'今天太太的头发上有一根线头,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我看了十九次。我想给她拿掉,怕她以为我嫌她。'"
"……"
"太太,"王特助合上手机,"这些话,我存了三个月。"
"一共两百七十四条。"
"您要吗?"
"要。"
我说得很快。
快到自己都吓一跳。
14.
那天晚上,我坐在餐桌对面。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那条七年前的微博。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喝汤。
"傅冷川。"
"嗯。"
我把手机推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
勺子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勺子,抬起头。
"你不是已经删了?"
他说。
"……你什么时候看的?"
"七年前。"
"七年前我们还不认识。"
"嗯。"
他看着我。
"我先认识的你。"
我脑子"轰"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看我的微博?"
"王特助查的。"
"你为什么要查我?"
他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要娶你。"
"我要知道,我要娶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
"我看了三年。"他说,"从你高一,到你高三。"
"你每天发什么,我都看。"
"你喜欢吃辣,喜欢猫,讨厌数学,怕黑。"
"你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爷爷》,被老师贴在学校公告栏上,你拍了照发出来,说'我爷爷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那张照片,我存了。"
我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冷川。"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早就认识我。"
"告诉你我不是被塞进来的一个陌生人,是你早就了解的人。"
他垂下眼。
"因为你说,你喜欢话少的,高冷的,不主动的。"
"……"
"我怕我一开口,你就发现我不是。"
"我怕你觉得我骗了你。"
"我本来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你在,我看着。"
"就够了。"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傅冷川。"
"嗯。"
"我现在喜欢话多的。"
他猛地抬头。
"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我现在喜欢话多的。"
"你说什么。"
"你聋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现、在、喜、欢、话、多、的。"
他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
然后,我看见他张了张嘴。
闭嘴。
又张嘴。
又闭嘴。
像一台卡了碟的机器。
"傅冷川。"
"……"
"你说话啊。"
"我怕。"
"怕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慌。
"我怕说多了,你烦。"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傅冷川,你给我说。"
"一句都不许省。"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
"你今天头发上有一根线头,从早上七点到现在,我看了十九次,那是窗帘的线头,风一吹就飘过来,我想给你拿掉,但我怕你以为我嫌你。"
"你昨天吃的那个柚子是我剥的,我剥了四十分钟,因为我想剥得好看一点,我上网查了教程。"
"我不喜欢吃香菜。"
"但是你三个月每顿都有香菜,我跟着吃了三个月。"
"我现在已经能吃出来是哪种香菜了。有一种叶子比较圆,味道淡一点。"
"你睡觉喜欢侧着睡,朝着门那边。我半夜起来看过你很多次,每次都想把你翻过来,怕你压着心脏。"
"你怕黑,我把廊灯全开着,电费一个月一万二,陈叔心疼得睡不着。"
"你穿那条红睡衣的时候,我不敢看你。"
"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我一晚上没睡着。"
"你上次吐在我西装上,那件西装我留着,没洗。"
"我放在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
"可是我舍不得洗。"
"你问我为什么密码是你生日,因为我想每一次输密码就想起你。"
"你问我为什么每次出差都很快回来,因为家里有人。"
"你问我为什么坐一夜,因为我怕你半夜醒了,看不见人。"
他说到这儿,停了。
我坐在对面,笑得整个人都趴到桌子上了。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笑到肚子疼。
"还有吗?"我喘不上气。
"还有。"
"说。"
"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
"念念。"
"嗯。"
"我喜欢你。"
"很喜欢。"
"从七年前,就喜欢了。"
我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在心里说。
他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说给我听。
我坐在那儿,鼻子一酸。
"我知道。"
我说。
"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因为我有魔法。"
15.
"什么魔法?"
"我能听见。"
"听见什么。"
"你心里的话。"
我看着他。
"从三个月前开始。"
"红烧肉那天。"
"你在心里说,我的腰好细。"
"你还说,想用嘴给我把肉吸出来。"
"你还说,我们穿的是情侣装。"
傅冷川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
"全部?"
"全部。"
"从什么时候。"
"红烧肉那天。"
"……"
他站起来。
椅子"咣"一声。
他转身就走。
"傅冷川!"
他进了书房,关门。
"啪"一声。
我冲过去,贴在门上。
里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了。
【完了!】
【全完了!!】
【她听见了!!!】
【"她的腰好细",她也听见了!!!】
【"想亲她",她也听见了!!!】
【我现在还在想!】
【停不下来!!!】
【傅冷川你是个畜生!!!!】
我趴在门上,笑到蹲下去。
"傅冷川!"我一边笑一边拍门,"你开门!"
【不能开。】
【我一开门,她就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的东西,不能让她听见。】
【我在想她趴在门上笑的样子。】
【好可爱。】
【完了,我在想什么她都知道了。】
"傅冷川!"
【她还在拍。】
【她手会疼。】
【开门吧。】
【不行!!!】
【可是她手会疼。】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耳根红得滴血。
"全部?"
"全部。"
"从红烧肉那天?"
"红烧肉那天。"
他闭上眼,靠在门框上。
像被判了刑。
"那……"他艰难地开口,"书房那次。"
"嗯。"
"我披西装那次。"
"你心里说,'不能让她冻感冒,我会心疼死的'。"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停电那次。"
"你说,'这个停电,能不能停一整晚'。"
"……"
"哦,还有,"我掰着手指头数,"宴会那天你在车里想,'这车是防弹的,隔音很好'。"
"别说了。"
"你自己想的。"
"我控制不住。"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认命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
"什么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说,"我认了。"
我看着他。
忽然就不笑了。
"傅冷川。"
"嗯。"
"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
"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敢动。"
他沉默了很久。
"那……"他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动,还来得及吗?"
我笑了。
"傅冷川。"
"嗯。"
"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
"我知道这句话,你可能等了很久。"我说,"可是我得亲口说一遍。"
"不是因为我馋你。"
"虽然我确实馋。"
"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坐在床边看我一整夜。"
"是因为你把宅子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开了三个月。"
"是因为你每天把想说的话跟王特助说一遍,然后自己咽回去。"
"傅冷川。"
"我喜欢你。"
"从你把那件西装披在我肩上那天起。"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眼睛红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睛红。
"念念。"
"嗯。"
"我等你这句话。"
"等了七年。"
16.
他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呀"了一声。
"傅冷川你放我下来,我一百零二斤。"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抱过。"
他抱着我往卧室走。
【一百零二斤。】
【比我估的轻了四斤。】
【以后要多喂一点。】
"傅冷川。"
"嗯。"
"你现在想什么我都听得见。"
"我知道。"
"你不紧张?"
"紧张。"
他低头看我。
"但是比起紧张,我更怕再等四年。"
门开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
我仰着头看他。
他的领带松了,喉结在动。
【今天,无论如何。】
【不许有人来敲门。】
他俯下身。
然后。
"咚咚咚。"
敲门声。
"少爷。"
陈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稳稳地传进来。
"厨房炖了银耳羹,太太说晚上想吃甜的。"
"……"
"现在端上来吗?"
傅冷川僵在那儿。
我躺在他身下,看着他,笑得肩膀直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吼了一声。
"不用!"
那一声,中气十足,穿透门板,穿透走廊,穿透整栋宅子。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慌乱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我笑得喘不上气。
"傅冷川。"
"嗯。"
"全宅都听见了。"
"……"
"你明天怎么见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不见。"
"什么人都不见。"
"明天我谁也不见。"
【丢人!】
【太丢人了!!!】
【算了。】
【丢人就丢人。】
【反正老婆到手了。】
那天晚上,陈管家端着那碗银耳羹,站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最后他自己喝了。
我终于吃上了。
一晚上七顿。
真香!
甚至在梦里都还在念着。
肉肉,真香。
......
第二天早上,全宅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佣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跟我问好。
"太太早。"
"太太早。"
"太太早。"
连花匠老周,一个七十多岁、一年说不了十句话的老头,都对我说了一句:
"太太早。"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傅冷川坐在餐桌对面,脸色平静,一切如常。
【昨天晚上,全宅都听见了。】
【陈叔今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算了。】
【无所谓了。】
【老婆在对面吃饭。】
【老婆今天吃了五碗。】
【好耶!!!】
17.
后来,傅家的伙食彻底变了。
他跟厨房说:"从今天起,太太要吃肉。"
张叔愣了半天:"每天?"
"每天。"
于是连续七天,餐桌上都有红烧肉。
第一天我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第三天我还是很感动。
第五天我开始有点撑。
第七天,我看着那盘油亮的红烧肉,第一次产生了"我想吃青菜"的念头。
"傅冷川。"
"嗯。"
"我明天想吃青菜。"
他筷子一顿。
【老婆要吃青菜!!!】
【立刻!!!】
【明天让张叔做八个青菜。】
【不行,老婆是不是吃腻了?是不是我安排得不好?】
【呜呜呜呜呜....我是不是太急了。】
"傅冷川。"
"嗯。"
"你再想,我就当你反对。"
他闭嘴了。
我笑得差点被米饭呛到。
书房里那张便签,后来被他裱了起来。
就挂在书架旁边,一张小小的黄纸,配一个很大的黑框。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差点笑喷。
"傅冷川,你裱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告诉我,你怕。"
他说。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要什么。"
"你要灯。"
"我开着就是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他怀里。
窗外的树还在响。
一楼的廊灯还亮着。
"傅冷川。"
"嗯。"
"灯可以关了。"
他低头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怕了。"
我说。
"有人抱着,我怕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老婆说有人抱着!】
【老婆说的是我!!】
【我是那个人!!!】
【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傅冷川。"
"嗯。"
"你又想了。"
"……"
"我听得见。"
"……"
"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面前装了。"
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行。"
"不装了。"
【反正老婆喜欢我!】
【我话多老婆也喜欢!!!】
【那我明天多说一点!】
【说八百句!】
【不!!】
【说八百零一句!!!】
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奢侈的事,不是有人送你三千万的项链。
是有人把每天想说的一百句话,全部咽回去。
只为了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而我运气好。
我听见了。
从此,大馋丫头每天过上了肉香香的日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