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请柬
苏晚收到那封烫金请柬的时候,正在喝一杯很苦的冰美式。
快递员把信封递到她手里,她没拆,先看了一眼寄件人:林薇。
林薇,她大学四年的室友,无话不谈的闺蜜。三个月前,林薇从她的公司辞职,理由是“想换个环境”。半个月后,苏晚从前男友江衍的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了林薇和江衍的合照——两人在巴厘岛,手挽着手,配文:“终于等到这一天。”
再后来,江衍拉黑了她的电话。两家定好的婚约,被他一句“我们不合适”轻轻揭过,转头就牵起了她最好朋友的手。
苏晚放下咖啡,拆开请柬。
烫金的喜字,扎眼的红,新郎新娘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江衍 & 林薇。时间,本周六。地点,星澜酒店,宴会厅三号。
星澜酒店。
苏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星澜酒店,是她晚星资本名下第一处实体资产。三年前她注册公司的时候,第一笔投资就是买下这栋濒临倒闭的酒店,重新装修改造,如今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婚宴地标。
前任的婚礼,办在她名下的酒店里。
请柬背面,林薇用钢笔写了几行字:“晚晚,好久不见。我结婚啦,想来你会祝福我的。酒店是我和衍挑的,他说你以前总念叨这儿好看,特意选的。周六见哦。”
苏晚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生气,只觉得荒诞。
江衍挑星澜酒店,是因为三年前她随口说过一句“这酒店要是改造好了,一定很漂亮”。他记着这句话,却记不住她不喜欢香菜、记不住她生日、记不住她加班到凌晨三点时他说过的“我养你”只是随口一句。
他记住了她喜欢的地方,然后带着另一个女人,在那里举行婚礼。
苏晚把请柬丢进抽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周六下午,把时间空出来。”
“苏总,您周六有安排?”
“有。”苏晚说,“去喝杯喜酒。”
助理沉默了两秒:“……您确定?”
“确定。”苏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顺便,帮我查两件事。”
“您说。”
“第一,星澜酒店今天的产权登记,还在晚星名下吧?”
“在。”
“第二,”苏晚说,“奥格集团亚太区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助理那边顿了顿:“苏总,项目组昨天还在为这事加班。奥格那边……提出要加一个对赌条款,金额,一千亿。”
苏晚眯了眯眼。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慢慢喝掉最后一口咖啡。
一千亿的对赌。
有意思。
周六,她要去参加一场婚礼。这场婚礼上,有人要炫耀她的前男友,有人要羞辱她这个“被甩的女人”,有人要跪着求她签字。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星澜酒店的产权人、星海科技背后真正的话事人、那一千亿对赌协议里唯一有资格落笔的人,此刻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的车流,想着待会儿该怎么体面地,把这杯“喜酒”喝完。
第二章 新娘的得意
周六,星澜酒店宴会厅三号。
苏晚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刻意不打扮——得体,干净,像来参加一个普通朋友的婚礼。
门口的签到台上,林薇穿着一身白色婚纱,挽着江衍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看见苏晚,林薇的眼睛亮了:“晚晚!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松开江衍的手,快步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苏晚的胳膊,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一圈宾客都听得清楚:“晚晚,我还怕你不肯来呢。你一个人来,没事吧?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单身的朋友给你?”
苏晚看着她,笑了笑:“恭喜。”
“谢谢晚晚!”林薇笑得越发灿烂,“我跟衍能走到今天,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当初……”
她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捂住嘴:“哎呀,你看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晚晚,你快入座吧,我给你留了主桌旁边的位置。”
主桌旁边。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离主桌最近,却不在主桌上。坐那里的人,既不用承担主宾的应酬,又能清清楚楚看到台上的每一幕。是林薇精心挑选的“观众席”。
“好。”苏晚点头,“谢谢。”
她入座,旁边坐着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女人,是江氏集团财务部的赵经理,看见苏晚,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哟,这不是苏小姐吗?听说你从江氏离开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苏晚没回答,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要我说啊,”赵经理压低声音,“女人呐,还是得找个好归宿。你看林薇,多会挑,江衍可是江氏未来的掌门人。你呢,年纪轻轻没了工作,又没了男朋友,往后可怎么办?”
苏晚放下杯子,淡淡道:“赵经理,您今天的任务是当宾客,还是当评委?”
赵经理一噎,讪讪地扭过头去。
邻桌两个穿旗袍的太太压低声音议论:“听说这个苏晚,是江衍的前未婚妻?”“可不是嘛,谈婚论嫁都定好了,被林薇截了胡。你说她今天还来,是心大,还是放不下?”“谁知道呢。你看她坐那儿,倒挺沉得住气……”“沉得住气有什么用?女人这一辈子,嫁错了人,才是真的输了。”
苏晚端着柠檬水,把那几句议论一字不落地听完,没抬头,也没辩解。她只是在心里想:输?她三年前押上全部积蓄买下星澜酒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输不起了。
婚礼开始了。
司仪声音洪亮,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掌声雷动。林薇站在台上,哭得梨花带雨:“谢谢大家,谢谢我老公江衍。他对我真的很好,买房,装修,全都是他一手操办。他跟我说,只要我喜欢,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
宾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江衍站在旁边,西装笔挺,风度翩翩。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苏晚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薇接着说:“还要特别谢谢我最好的朋友苏晚!她今天也来见证我们的幸福了!晚晚,你放心,我和衍一定会幸福的,连你的那份,一起幸福给你看!”
全场目光刷地落在苏晚身上。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看好戏的。苏晚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条消息,来自“星海科技·姜总”:
“苏总,奥格那边人已经到江城了。他们放了话:对赌协议今天必须签,签完,项目即刻启动;不签,订单就地取消,连之前谈好的三百亿预付款,也要按违约追索。”
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一条:
“让他们等着。我在参加一场婚礼,婚礼结束前,谁都别打扰我。”
消息发出去,她抬头,重新看向台上。
林薇还在哭,江衍还在笑。司仪还在用尽力气活跃气氛。没有人知道,此刻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个女人,手机里躺着的,是一千亿的对赌。
第三章 第一通电话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苏晚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姜总。
她起身,向邻座的人点头示意,拿着手机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
露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林薇辞职那天的样子。那天林薇抱着一箱私人物品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眼圈泛红,说“晚晚,我真的舍不得你”。她当时心软,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歇一段时间再来?”林薇摇摇头,红着眼眶走了。三天后,苏晚才发现,公司核心客户的名单、两套方案的底稿,连带她私人邮箱里的几封邮件,全都不见了。又过了一个月,林薇入职江氏,成了江衍的秘书;再后来,就是那场巴厘岛的合照。苏晚后来查过——林薇带走的那两套方案,稍加改动后,挂在了江氏旗下子公司的名下,签下了两个大客户。她没追,也没闹,只是默默地把公司的安全系统换了一遍。有些账,不是不记,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总。”电话那头,姜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焦灼,“我长话短说。奥格那边,态度比预想中强硬。他们新来的亚太总裁,姓叶,叫叶慎,据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他一到江城,就否了我们之前谈好的框架——对赌金额从三百亿直接抬到一千亿,还把付款周期压了一半。”
苏晚握着手机,倚在栏杆上,看着露台外的江景,语气很平:“叶慎?奥格亚洲新上任的那位?”
“是他。”姜总说,“此人出了名的难缠。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今天之内见不到星海科技真正的话事人,这个项目,他宁可不要。”
苏晚沉默了两秒:“他是对的。”
“什么?”
“这个项目,一千亿的对赌,确实该让真正能拍板的人来签。”苏晚说,“告诉叶慎,婚礼结束后,我亲自去见他。”
姜总那边愣了几秒:“苏总……您不是在参加婚礼吗?”
“是啊。”苏晚说,“所以才让他等。”
“可是对赌条款里有一项,是需要您本人亲笔签字的。叶慎的人已经在酒店大堂候着了,说不管您在哪,他都能等。”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大厅里,敬酒已经敬到了主桌。林薇挽着江衍,正端着酒杯,挨桌寒暄,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她不会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观众席”,此刻正坐着一位身价上千亿的女投资人。
“让他再等两个小时。”苏晚说,“婚礼还没结束。”
“苏总——”
“我说的是,等我婚礼结束。”苏晚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对了,姜总,麻烦你转告叶慎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星海科技的老板,此刻正在参加一场婚礼。婚礼的主办方,租的是她名下的酒店,请的是她的前任。这场婚礼,她打算体体面面地看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姜总的声音带上了笑意:“……行,苏总。我这就去传话。叶慎要是听了这话,估计更想见您了。”
“让他想。”苏晚说,“他越急,对赌条款对我们越有利。”
挂了电话,她站在露台上,吹了一会儿江风,才转身走回宴会厅。
敬酒刚好敬到她这一桌。林薇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晚晚,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提前走了呢。”
“接了个电话。”苏晚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林薇的杯沿,“恭喜。”
“谢谢!”林薇喝了那杯酒,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晚晚,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衍跟我说,当初跟你在一起,都是家里逼的。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我。”
苏晚端着杯子,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是吗。”
“真的!”林薇信誓旦旦,“你可别难过啊,晚晚。你条件这么好,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嗯。”苏晚说,“我信。”
她放下杯子,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打开一条新收到的消息。
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写了一句话:
“苏小姐,我是叶慎。听说您在现场。我的助理在大堂,带了合同。婚礼散场前,我等您。”
苏晚看了一眼那条消息,锁了屏,重新抬头看台。
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接下来,新郎新娘要给各位来宾展示他们的新房照片——这可是江氏集团名下、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级婚房!”
大屏幕上,亮起一张装修精美的婚房照片。
宾客们发出惊叹声。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市中心黄金地段?
那栋楼的地皮,三年前被她以晚星资本的名义,从拍卖会上拍了回来。
第四章 千亿对赌书
婚房照片放映完毕,宴会厅里的气氛正热,苏晚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姜总发来的一份文件,标题是《奥格集团·星海科技·对赌协议(修订版)》。文件不长,四页纸,苏晚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那页的对赌条款上。
内容很直白:星海科技若不能在十二个月内达成约定的营收与利润目标,需向奥格集团支付一千亿违约金;奥格若单方面违约,则按协议金额的三倍赔偿。
“三倍。”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笑了。
叶慎这个人,果然不好对付。条款看似对双方公平,实则每一条都在给星海施压——营收目标定得极高,验收标准写得模棱两可,就连“不可抗力”的界定,都比行业惯例窄了一截。
这些条款,是给“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的人”准备的。
可惜,她苏晚,恰好是那种把每一份合同都翻到最后一页、每一个字都读过三遍才落笔的人。
这是她在投行四年养成的习惯。那时她还是个刚入行的分析师,带她的老师傅说过一句话:“合同是生意人的命,字一签,命就押上去了。你多读一遍,就是在给自己多留一条命。”她把这句话记了十年。毕业这十年,她经手过的每一份合同,无论大小,都自己过三遍。第一遍看条款,第二遍看陷阱,第三遍看对方的人品。叶慎这份对赌协议,她只看了两遍,就知道自己赢定了——因为条款里每一处模棱两可,都说明写合同的人,心里有鬼。有鬼的人,才最怕遇到看得懂的人。
她坐在“观众席”上,一边听台上的婚礼致辞,一边用手机回了一份邮件,邮件里列了三条修改意见,句句戳在对赌条款的命门上。
发完邮件,她又给姜总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叶慎,合同我看了。三条意见,一条不让。”
姜总回得很快:“苏总,叶慎那边说,只要您肯签,条款可以谈。”
“那就谈。”苏晚说,“让他把谈判材料准备好,婚礼结束后,我在酒店二十六楼的会议室等他。”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手机,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只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苏晚。”
她抬头。林薇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已经收了,手里攥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坐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少宾客悄悄扭过头来看。
“我刚才看见了。”林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躲在外面接电话,回来还偷偷看手机。怎么,是不是还在难过?还在惦记衍?”
苏晚放下杯子,看着她,没说话。
“我告诉你,苏晚。”林薇往前一步,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衍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们婚房都买了,市中心,黄金地段,三千万的房!你呢?你现在住哪儿?租的?”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
苏晚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着林薇,笑了笑:“林薇,你刚才说的那套婚房,在银湖壹号,对吧?”
“是啊。”林薇扬了扬下巴,“怎么,羡慕了?”
“不羡慕。”苏晚说,“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那套房子,产权上写的,可能不是江衍的名字。”
林薇一愣:“你什么意思?”
苏晚没回答,只是抬了抬手,冲宴会厅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们看,那边有人来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深灰西装,面容冷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压场的味道。他身后跟着几个拎公文包的人,胸前别着工牌,上面印着四个字:奥格集团。
叶慎。
苏晚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进来,在满堂宾客好奇的目光里,径直走向她。
“苏小姐。”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我是叶慎。合同的事,等您婚礼结束再谈。这一杯,算我敬您的——恭喜您,参加了一场好婚礼。”
他说完,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酒,冲苏晚举了举,然后看向台上的新郎新娘,礼貌地笑了笑:“新郎新娘,打扰了。我们来接个人。”
满座哗然。
林薇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第五章 婚房真相
叶慎的出现,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奥格集团?就是那个全球五百强的奥格?”
“他们来接人?接谁?不会是接苏晚吧?”
“怎么可能……苏晚不是被江家赶出去的那个吗?”
江衍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僵了一半。他下意识地看向叶慎,又看向苏晚,喉结动了动:“叶、叶总?您这是……”
叶慎看都没看他,只对苏晚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请。”
“不急。”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台上的江衍和林薇,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婚礼还没散场。有些事,正好借这个场合,说清楚。”
她转向江衍:“江衍,你刚才在大屏幕上展示的婚房,银湖壹号那套,你说是江氏集团名下的,对吧?”
江衍脸色一变:“苏晚,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没胡搅蛮缠。”苏晚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银湖壹号那栋楼的地皮,三年前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是我。”
全场安静了。
“地皮是我的,楼是我出钱盖的,产权登记在晚星资本名下。”苏晚看着江衍越来越白的脸,“你嘴上说的‘江氏集团的婚房’,其实是租我公司的房子。房租一年六百八十万,账上应该还没付吧?”
江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还有,”苏晚转向林薇,“你刚才说,衍给你买房、装修,全是他在操办。那你知道那套房子的装修款,走的是哪家公司的账吗?”
林薇嘴唇哆嗦:“哪、哪家?”
“晚星资本旗下的建材公司。”苏晚笑了笑,“也就是说,你们的新房,地皮是我的,装修是我的,连那套智能家居系统,都是我公司研发的产品。你们俩住着我盖的房子,穿着我投资的婚纱品牌,站在我名下的酒店里,然后跟我说——你们很幸福?”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裙摆的手都在抖。江衍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又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哦对了,”苏晚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嘉宾席角落的江建军——江氏集团董事长,江衍的父亲,“江叔叔,您也在。那我顺便说一句:江氏今年三月那笔三个亿的过桥贷款,抵押物里就有一栋楼,那栋楼的产权,也在晚星名下。这笔账,您回去好好对一对。”
江建军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没敢接。
苏晚说完,转身,对叶慎点了点头:“叶总,让您见笑了。走吧,我们去楼上谈。”
“请。”叶慎侧身让路,眼底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苏晚的背影,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尖声道:“苏晚!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来看我笑话——”
苏晚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语气很轻:“林薇,这场婚礼,是你寄给我的请柬。”
“你——”
“你说,让我来见证你们的幸福。”苏晚说,“我来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幸福,从头到尾,都是租的。”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林薇崩溃的哭声,和满堂宾客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江衍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被江建军一把拉住。“站住!还嫌不够丢人?”江建军压着嗓子,手都在抖,“你知道她手里攥着江氏多少东西?”江衍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爸……她、她怎么会有钱……”“我怎么知道她怎么会有钱!”江建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只知道,你为了一个林薇,把江氏十九个点的股份,送到了别人手里!”江衍站在满堂宾客的注视里,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第六章 债主身份
酒店二十六楼,会议室。
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叶慎已经在长桌对面坐下了,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正慢条斯理地翻看。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起身,伸出手:“苏小姐,久仰。”
“叶总,久仰。”苏晚握了握他的手,入座,“对赌协议的事,姜总应该已经跟您沟通过了。我的态度很明确:三条意见,一条不让。”
“我知道。”叶慎说,“所以我亲自来了。”
他把那份协议推到苏晚面前:“一千亿的对赌,苏小姐说改就改,改的还是最要命的验收条款。我很想知道,您是凭什么底气,这么跟我谈?”
苏晚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接,反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凭这份协议本身。”
“哦?”
“叶总,您这份对赌协议,写得很专业。”苏晚说,“营收目标、验收标准、违约条款,环环相扣。但您可能不知道——您要赌的那个项目,星海科技正在做的那个‘苍穹’系统,核心算法,是我三年前在实验室里写的第一版。”
叶慎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项目的融资、研发、落地,每一步,都是我投的钱、我盯的进度。苍穹系统里的每一行核心代码,我都看过。”苏晚看着叶慎,“您要跟星海对赌一千亿,可您对赌的对象,从第一天起,就站在这张谈判桌的另一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慢慢地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在奥格干了十二年,跟无数创始人谈过对赌。敢在签字前把每一行条款都看穿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叶总的意思是?”
“三条意见,我全接受。”叶慎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个项目,我要你亲自挂帅。”叶慎说,“一千亿的对赌,我只认你苏晚一个人的签字。苍穹系统的总设计师,也必须是你。”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叶总,您这是把我绑在船上了。”
“绑在船上,才不会被水冲走。”叶慎站起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支钢笔,放在苏晚面前,“苏小姐,请。”
苏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笔。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份协议,目光在每一行条款上缓缓扫过。窗外,江城的暮色正在蔓延,星澜酒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楼下的宴会厅里,那场婚礼大概已经散场了——新郎新娘的下场如何,她没兴趣知道。
“好。”她拿起笔,“这条款,我签。”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签得很快,也很稳——晚星资本·苏晚,六个字,一气呵成。
签完,她把协议推回去:“叶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叶慎收起协议,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苏小姐,有个私人问题,想问问您。”
“您说。”
“楼下那场婚礼,新郎新娘,跟您是什么关系?”
苏晚想了想,说:“前男友,和前闺蜜。”
叶慎挑了挑眉:“那您还来?”
“来送他们一份大礼。”苏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一份他们这辈子都还不清的礼。”
叶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苏小姐,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企业家,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赢了之后,会笑。”叶慎说,“你赢了之后,太平静了。”
苏晚脚步没停:“因为我还没赢。对赌协议只是纸面上的东西。真正的仗,从现在才开始。”
“那这仗,算我一个?”叶慎跟上来,“我这个人,喜欢跟看得懂合同的人做朋友。”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叶总,合同的事,明天公司谈。今天,是我私人的日子。”
第七章 大股东入场
苏晚签完对赌协议的第三天,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建军,亲自登门拜访。
地点约在晚星资本的会客室。江建军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端坐的苏晚,手里攥着的那杯茶,半天没喝一口。
“苏总。”他斟酌着措辞,“那天在婚礼上,多有冒犯。犬子和林薇的事,是我们江家不对。您看,咱们两家,也算有多年交情——”
“江董事长,”苏晚打断他,“您今天来,不是来叙旧情的吧?”
江建军脸上的笑僵了僵:“苏总爽快。那我直说了——江氏名下那三个亿的过桥贷款,还有两个月到期。抵押的那栋楼,产权在您名下。您看,这续贷的事……”
“续贷?”苏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江董事长,您是不是记错了?那笔贷款的抵押物,不只是那栋楼。”
江建军的手一抖。
“我查过江氏的报表。”苏晚放下茶杯,“那笔贷款的抵押资产包里,还有江氏在城东开发区的那块地。那块地的股权,去年年中,转让过一次——接手方,也是晚星资本。”
江建军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有那块地的股权?”苏晚笑了笑,“江董事长,您是不是忘了,去年江氏资金链告急的时候,是谁在三个月内,悄悄买下了江氏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帮你们稳住了股价?”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江建军坐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他盯着苏晚,声音发干:“那百分之十九……是你?”
“是我。”苏晚说,“所以严格来说,江氏集团现在最大的个人股东,姓苏,不姓江。”
江建军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江董事长,您放心。”苏晚的语气温和,“我买那些股份,不是为了跟您抢经营权。我就是想留一张牌——万一哪天,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好有个说理的地方。”
“你——”
“可您儿子和您儿媳妇,把这张牌,替我打出来了。”苏晚看着他,“婚礼那天,他们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让我‘找个好归宿’‘别难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羞辱。所以我想问问江董事长——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江建军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像是认命一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苏总,这是江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协议。只要您愿意高抬贵手,这百分之二十,我送给您。”
苏晚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接。
“江董事长,您这份礼,太重了。”
“不重。”江建军说,“比起您手里那张百分之十九的牌,这百分之二十,算是我江某人的诚意。”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协议我收下。但我有个要求——江氏名下,所有跟晚星资本相关的业务往来,从今天起,全部转为正式合同。该付的房租,该还的贷款,一厘不少。”
“……好。”
“另外,”苏晚说,“请您转告江衍一句话。”
“什么话?”
“做生意,要讲规矩;做人,也要讲规矩。”苏晚说,“他当年跟我说‘我们不合适’,我认了。但他在婚礼上,让一个错的人来羞辱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八章 奥格来人
对赌协议签完的一周后,江城商界传开了一个消息:奥格集团亚太区总裁叶慎,亲自飞到江城,要在星澜酒店,举行“苍穹系统”项目的启动仪式。
消息一出,半个商界都震动了。
“苍穹系统?就是那个传说中能让物流行业效率翻三倍的人工智能?”
“听说奥格投了一千亿的对赌!”
“星海科技?那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吗?它背后到底是谁?”
议论纷纷中,启动仪式如期举行。
星澜酒店,宴会厅一号。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印着“苍穹系统·全球首发”几个字。台下,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宾客——投资人、企业家、媒体记者,把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叶慎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合作伙伴。苍穹系统的核心算法,出自她的手笔;星海科技,是她的公司;这一千亿的对赌,是我和她一起签的。她就是——晚星资本创始人,苏晚。”
哗。
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汇聚向台侧。苏晚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裙,从侧幕走出来,站到叶慎身边。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几乎把整个舞台照亮。
“苏总!请问苍穹系统真的要改变物流行业吗?”
“苏总,晚星资本还有哪些投资布局?”
“苏总,听说您上个月在婚礼上——”
苏晚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各位,苍穹系统的技术细节,稍后会有专项发布会。今天我只想说一句——我创立晚星资本的时候,身边只有一间办公室,一个合伙人,和一份写了四十七页的商业计划书。今天站在这里,我感谢每一位信任我的朋友,也感谢每一位曾经看轻过我的人。”
台下,掌声如雷。
而在会场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江衍和林薇。
江衍戴着鸭舌帽,压着帽檐,帽檐下的脸一片灰白。林薇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尖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本来不该来的。可婚礼散场后,江衍的信用卡被冻结了,林薇家的企业被追讨货款,他们想来问问——问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女人,能不能高抬贵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苏晚。
台上的苏晚,光芒万丈,手握千亿项目,被整个商界追捧。台下的他们,灰头土脸,负债累累,连上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衍……”林薇小声说,“我们……要不走吧?”
江衍没说话。他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想起三年前,苏晚跟他说“我想创业”的时候,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闹了,女孩子家家,找个安稳工作就好。”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女生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不知道,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如今价值一千亿。
林薇也想走,可她刚站起身,就被会场的安保人员礼貌地拦住了:“女士,请您回到座位,发布会还在进行。”她红着脸坐回去,攥着包带,指尖发白。散场的时候,记者们堵在门口,把苏晚围得水泄不通。江衍和林薇挤在人群里,逆着人流往外走,像两条夹着尾巴的狗。没有人认出他们,也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就是三个月前那场婚礼的新郎新娘。
第九章 晚星资本
启动仪式结束后,是媒体自由采访环节。
苏晚刚走下台,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她应付了几个问题,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会场角落两个熟悉的身影——江衍和林薇,正缩在人群后面,犹豫着不敢上前。
苏晚没有停步。
倒是林薇,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拨开人群挤过来,拦住她:“苏……苏总!”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林薇站在苏晚面前,穿着三年前的旧裙子,脸上画着已经花了一半的妆,声音发颤:“苏总,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谈什么?”苏晚看着她,语气平静。
“谈……谈江氏的贷款,谈我们家的货款。”林薇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衍他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薇几乎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苏晚开口了:“林薇,你还记得吗?大学毕业那年,你说你要创业,我借了你二十万。”
林薇一怔:“……记得。”
“那二十万,你没还,我也没有催过。”苏晚说,“后来你说,你想进江氏工作,我帮你牵了线。你进了江氏,认识了江衍。再后来——”
她顿了顿:“你再没有提过那二十万,也没有提过是我牵的线。你把‘我帮过你’这件事,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薇的脸色白了。
“我不怪你。”苏晚说,“我帮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回报。但我也不是圣人——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做了最让我难堪的事。这笔账,我不打算翻,但也不打算忘。”
“苏总……”
“江氏的贷款,到期了按合同还;你们家的货款,按合同结。”苏晚看着她,一字一句,“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高抬贵手’。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情分可讲。”
她说完,越过林薇,朝会场外走去。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时,叶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苏晚身边,低声说:“我刚才看到那两个人在会场角落站了很久。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不怕。”苏晚说,“欠债的怕债主,天经地义。”
“你倒是想得开。”叶慎笑了,“对了,还有个事。奥格董事会那边,看了苍穹系统的演示,很满意。他们追加了一个提议——想请你担任奥格亚太区的高级顾问。”
苏晚脚步一顿:“顾问?”
“年薪,另议。”叶慎说,“苏小姐,我这个邀请,算是诚意十足了吧?”
苏晚想了想,说:“顾问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苍穹系统的研发团队,我要保留独立运营权。”苏晚说,“一千亿的对赌,我可以签;技术,我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叶慎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苏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创始人。”
“过奖。”苏晚笑了笑,“叶总,合作愉快。”
第十章 对赌逆转
三个月后,苍穹系统正式上线。
上线首月,合作签约的物流企业,达到二百一十七家;首季度营收,直接突破了奥格设定的年度目标的一半。舆论一片哗然——业内所有人都在问:这个“晚星资本”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江城的商界,流传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你们知道吗?苏晚的前男友,就是江氏那个公子哥江衍。婚礼当天,苏晚就是去砸场子的——签完一千亿的对赌协议,转身就把江氏的地皮给收走了。”
“还有更狠的!江氏那三个亿的过桥贷款,到期日正好是苏晚签约那天。江建军上门求续贷,苏晚反手收了人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哪是参加婚礼啊,这是去收租的!”
传言越传越玄,苏晚本人却毫不在意。
苍穹系统的成绩单,是实打实的:上线首月,签约物流企业二百一十七家;第二个月,这个数字涨到四百零三;第三个月,奥格亚太区的财报上,物流板块的利润率第一次超过两位数。财经媒体连着做了三期专题,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千亿对赌,她赢了第一局》《晚星资本:那个被踩进尘埃里的女人》《苏晚:我签的每一份合同,都读过三遍》。苏晚把那些报道存进收藏夹,一页都没点开。她只关心一件事:下一版系统,能不能把履约时效再压缩两个小时。
这三个月里,她做了三件事:第一,把苍穹系统的版本迭代到第三版;第二,把晚星资本的投资版图,从物流扩到了智能制造;第三,跟奥格集团签了第二份对赌协议——这次不是一千亿,是一千五百亿,赌的是苍穹系统三年内拿下全球市场。
叶慎在签第二份协议的时候,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苏小姐,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叶总这话说的。”苏晚低头签着字,“做生意嘛,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叶慎看着她签完最后一个字,“一千五百亿的对赌,你连眼都没眨一下。你知道你这份协议,已经破了奥格亚太区的纪录吗?”
“纪录就是用来破的。”苏晚放下笔,把协议推回去,“叶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投委会要开。”
“等等。”叶慎叫住她,“苏小姐,我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我问的是前任,这次我想问——”叶慎看着她,难得认真,“你签下这份一千五百亿的对赌,到底图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图一个痛快。”
“痛快?”
“三年前,有人说我‘女孩子家家,找个安稳工作就好’。”苏晚说,“三年后,我签的对赌协议,数字后面跟着十个零。这个‘痛快’,我等了三年。”
叶慎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苏小姐,你这个‘痛快’,值一千五百亿。”
“那是自然。”苏晚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叶总,提醒你一句。”
“嗯?”
“你这份协议里,第三条的验收标准,跟我当初提的三条意见,还差一条没改。”苏晚说,“我帮你圈出来了,回去记得改。”
叶慎愣了一下,低头翻开协议,看到第三条上,果然有一处被红笔圈过的痕迹。他忍不住笑了,冲着苏晚的背影喊:“苏小姐,你这双眼睛,是装在放大镜上的吗?”
走廊尽头,传来苏晚淡淡的声音:“习惯了。签合同前,每一行都要看三遍。”
第十一章 渣男跪求
苍穹系统全球上线的消息,传遍江城的那天晚上,苏晚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江衍。
他喝了很多酒,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苏晚……晚晚,是我……”
苏晚握着手机,没说话。
“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江衍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那时候……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林薇她……她跟我说,你早就移情别恋了,你背着我偷偷创业,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苏晚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语气很平:“所以呢?”
“所以……”江衍噎了一下,“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我爸的公司快撑不住了,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堵门。林薇家的企业,也倒了。晚晚,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大学时,她熬夜写商业计划书,江衍给她送夜宵;想起她跟他说“我想创业”时,他笑着说不切实际;想起婚礼那天,林薇站在台上说“连你的那份,一起幸福给你看”。
“江衍。”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三年前,我跟你说我想创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女孩子家家,找个安稳工作就好’。”苏晚说,“我当时没反驳你。因为我知道,有些话,说一千遍,不如做出来给他们看。”
“晚晚——”
“现在我做出来了。”苏晚说,“苍穹系统,一千五百亿的对赌,晚星资本的创始人。这些,都是我做出来的。你让我原谅你?江衍,你先原谅你自己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至于你爸的公司,你家的贷款,你岳父家的货款——”苏晚的声音平静,“合同上怎么写,就怎么办。这是生意,不是人情。”
“苏晚!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江衍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扭曲的歇斯底里,“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三年的感情,你难道一点都不念——”
“念。”苏晚打断他,“正因为念着这三年,我才没有让你江家,破产清算。”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苏晚握着手机,等了三秒,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心软的愧疚。就像她说的——合同上怎么写,就怎么办。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看明天投委会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助理端着一杯热美式进来,欲言又止:“苏总,江氏那边……”苏晚头也不抬:“股票跌停了?”“……跌停了。”助理说,“江董事长昨晚连夜发了声明,说要出售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救急。”苏晚签完手头那份文件,放下笔:“他的事,跟我没关系。”“那……林薇爸妈的厂子,货款那边来问,还要不要追?”苏晚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货款?谁欠的?”“林薇欠的。她拿爸妈厂子的名义贷的款,人已经失联三天了。”“林薇欠的,找林薇。”苏晚说,“她爸妈的厂子,账是干净的,我不碰。合同上写的,我只追违约的那一方。”助理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明白了,苏总。”
夜色漫进办公室,她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
第十二章 千亿之上
半年后,奥格集团年度峰会在新加坡举行。
苏晚作为奥格亚太区高级顾问、苍穹系统的灵魂人物,受邀出席。台下坐着全球五百强的CEO们,台上,她作为压轴嘉宾,做了四十分钟的演讲,主题是《技术、对赌与信任》。
演讲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叶慎在后台等她,递给她一杯香槟:“苏小姐,恭喜。你这一讲,奥格亚太的股价,今天又涨了三个点。”
“跟我没关系。”苏晚接过香槟,“是苍穹系统的数据,在替我们说话。”
“数据是好数据。”叶慎说,“但能让这些数据上台面的人,是你。”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挤过来。
林薇。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礼服,脸上的妆有些花了,挤到苏晚面前,局促地攥着手包:“苏……苏总,好久不见。”
苏晚看着她,平静地点头:“林小姐。”
“我、我是来道谢的。”林薇低下头,“谢谢你……没有真的让我们家破产。我爸妈的厂子,保住了。虽然……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人还在。”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妈的厂子,能保住,是因为你爸妈一辈子老老实实做生意,从来没欠过一分钱。账上有底气的人,我苏晚,从来不逼。”
林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苏晚,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苏晚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爸妈那边,如果还想东山再起,可以来找我。规矩照旧,合同说话。”
林薇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叶慎看着林薇离去的背影,问:“你真打算帮她爸妈?”
“我说了,账上有底气的人,我从来不逼。”苏晚说,“她爸妈是好人,她不是。帮好人,不帮坏人。”
“你这套道理,倒是挺明白。”
“活明白了而已。”苏晚放下香槟,看着会场外的新加坡夜景,“叶总,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个跨国并购的谈判要谈。”
“这么拼?”
“对赌签了,就得对赌到底。”苏晚说,“一千五百亿的赌约,我可输不起。”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叶慎在她身后,忽然喊了一声:“苏小姐。”
苏晚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跟任何人签对赌了——”叶慎看着她,“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晚愣了愣,随即笑了:“叶总,饭可以吃。但先说好——饭桌上,不谈合同。”
“行。”叶慎也笑了,“不谈合同,只谈风月。”
苏晚没再回答,摆了摆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晚星资本的投资团队:
“苏总,星海科技市值突破两千亿,苍穹系统海外订单超预期。下一站,欧洲。您看,什么时候启动?”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慢慢笑了。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从容淡定的脸,想起三年前那个蹲在出租屋里,对着四十七页商业计划书发呆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话:
“苏晚,你做到了。”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苏晚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走进新加坡的夜色里。身后,叶慎还站在会场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谈合同,只谈风月……”他摇了摇头,“苏小姐,你这句话,怕是比一千五百亿的对赌,还要难签。”远处,苏晚的身影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灯亮起,很快汇入城市的灯火,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