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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30:37

*傅言琛×苏念

*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假死/替身文学/虐渣/OE

*替身三年,他白月光回国,我烧掉婚房假死脱身。一年后三亚偶遇,那个高高在上的前夫红着眼求我复婚。我笑着抽出被攥住的裙角:“傅总,火葬场排队去,老娘不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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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替身下岗

傅言琛在床上从来不讲温情。

他掐着我腰侧的时候,我指甲陷进他后背,划出几道红痕。

他吃痛,反倒更来劲,低头咬我锁骨,牙齿磨着那块薄皮,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也懒得问,仰着脖子配合他节奏,心里默数还有多久。结束的时候他闷哼一声,呼吸粗重地喷在我耳侧,带着酒气。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等心跳平复。他翻身下去,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背对着我摸手机。

屏幕亮光映在他侧脸上,我斜眼瞟过去,微信置顶聊天框备注是“薇薇”,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明天下午三点落地,你来接我吗?”

傅言琛打字很快:“来。想吃什么?提前订位。”

我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继续看。那盏吊灯是我挑的,水晶流苏,亮起来像碎钻铺了满屋。

我和他是协议婚姻,他不爱我,但我曾经爱过他。

也只是曾经。

我其实早就认识傅言琛,比联姻早得多。

大三那年我跟着导师去傅氏旗下的分公司做调研,他是总部派来巡视的太子爷,白衬衫黑西裤,往会议室主位一坐,满屋子高管大气都不敢喘。

我当时端着茶水进去倒,紧张得手抖,杯子磕在桌沿上洒了一点,烫了手指头。

他本来正翻着报表,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烫红的手背。没说话,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来,然后转头继续听汇报。

就那一眼,那张纸巾,我记了整整两年。

后来傅家找上我家谈联姻,我爸妈愁得整宿睡不着,怕我嫁过去受委屈,又不敢得罪傅家。

我躲在楼梯口听见他们在客厅唉声叹气,脑子一热冲出去说“我嫁”。

我那时候多天真啊,心想他既然不讨厌我,婚后我努努力,他总能看见我的好。

我甚至偷偷跑去他常去的餐厅蹲点,假装偶遇了三次,他每次都礼貌地点个头,叫服务员给我免单,连我名字都没记全。

新婚夜他喝得微醺,掀开盖头的时候盯着我脸看了半天,笑了一声:“长得还行。”

然后就去书房睡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攥着被角坐了一宿。

结婚第一年他生日,我瞒着他学了半个月烘焙,烤了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跟狗啃似的,但我挑了最好的草莓,一颗一颗摆上去。

晚上他十一点才回来,领带都没解,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蛋糕,皱眉:“谁买的?这么丑。”

我说我做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以后别弄了,家里有阿姨。”

那个蛋糕我第二天自己吃了。

八寸的,吃了一个礼拜,吃到后面都酸了,我还拿勺子挖着往嘴里塞,边吃边哭,哭完了把剩下的扔垃圾桶,洗了把脸。

后来我就学乖了。

不送礼物,不搞惊喜,不盼着他能记住纪念日。他给我打零花钱我就收着,不给我也不问。

偶尔在床上他来了兴致折腾得狠了,第二天甩张卡给我说“去买个包”,我也笑眯眯接着,转头把卡里的钱存进小金库。

他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卧室那盏吊灯是我跑遍了半个城的灯具市场挑的。

我在店里蹲了俩小时,让老板把样品点亮给我看,就为了买一盏“他回家抬头看见会心情好”的灯。

结果装好那天他一句“什么品味”,我再没开过。

这三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暗恋的火苗被他一句句“随便”“别弄了”“你懂什么”给浇灭的,连个烟都没剩下。

所以那天晚上我躺在黑漆漆的屋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木味儿,听他手机里蹦出林薇薇的微信,我心里连酸都没酸一下。

我盯着他手机屏幕的光在他侧脸上晃,忽然就想起来大三那年他递给我那张纸巾的样子。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对陌生人是客气的疏离,对老婆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我当年喜欢上的那个“高冷太子爷”,本来就是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主儿。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把他那点礼貌当了真。

我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继续看。

那盏吊灯是我挑的,水晶流苏,亮起来像碎钻铺了满屋。

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抬手抹了一把,没抹出什么水来。

早就不值当了。

卧室的吊灯好久没被开过,今晚是他说“开亮堂点”我才摁开的,原来是为了看清手机屏幕。

他打完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顺手把我往怀里捞。我身上黏糊糊的,他倒是不嫌弃,下巴搁我头顶,五分钟不到呼吸就匀了。

我轻轻拨开他胳膊,下床冲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算了算,结婚三年,傅言琛主动碰我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每次不是喝了酒就是心情好,完事儿倒头就睡,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他倒是记得每月往我卡里打钱,五万,雷打不动,备注栏永远空着。第一年我还傻乎乎问他“这什么意思”,他翻着文件头都没抬:“零花钱,不够再说。”

够,太够了。我拿这钱给他买衬衫买领带买袖扣,剩下的存起来,存了三年,够我在二线城市付个首付。

我早该走了,就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冲完澡出来他醒了,半靠在床头看我,眼睛被床头灯映得发亮。

我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抹脸,听见他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十一点。”我拍爽肤水,“你睡你的。”

“明天薇薇回国,我晚上不回来吃。”

我手顿了一下,继续拍:“知道了。”

“你没什么要问的?”

我从镜子里看他,他挑着眉,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我太熟悉这表情了,他在等我闹,等我摔东西或者哭鼻子,好让他有理由不耐烦地说“苏念你别无理取闹”。

我没接茬,把面霜挖出来抹脖子:“帮我把衣帽间左边那排西装收拾出来吧,明天下午有人来收。”

他皱眉:“收什么?”

“二手奢侈品回收。”我拧上面霜盖子,“你那些西装大半没穿过,吊牌还在,能卖不少钱。”

傅言琛的脸冷下来:“苏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拉开梳妆台抽屉,把离婚协议拿出来,三页纸,我找律师拟的,条款清清楚楚,“傅言琛,签字吧。婚房我挂中介了,你今晚之前把东西搬走。”

他坐直了,眯着眼看我,像看一个突然发了疯的陌生人。

他接过协议翻了两页,嗤笑一声扔回来,纸页散在床单上:“欲擒故纵?苏念,你跟我玩这套?当初死乞白赖要嫁进来的是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当初是你爸找上我家谈的生意。”我提醒他,“我家那点家底你爸看不上,联姻是你们傅家提的,我爸妈问我愿不愿意,我点了头。怎么到你嘴里成我死乞白赖了?”

他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行,那你现在闹什么?薇薇回来是正常商务合作,你少拿她说事。”

“你手机屏保上那张侧脸照,我看了三年。”我指了指他扣在柜子上的手机,“她侧脸跟我挺像的,尤其是鼻子和下巴。傅言琛,你当初挑我,不就因为这张脸吗?”

他表情终于裂了条缝。

“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该下岗了。”

我把协议捡起来重新递给他,“财产分割按婚前协议来,我一分不多要你的。婚房是我名下的,你今晚搬走,明天我来换锁。”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火:“行啊苏念,学聪明了,知道拿薇薇当借口。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你要真想离,净身出户,我一毛钱都不给你。”

“行。”

他笑容僵住。

“净身出户。”我重复一遍,“但我名下的房和车归我,你那些西装卖了钱算我的,就当三年保姆费。”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骨头疼:“苏念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我低头看他攥着我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素圈,我挑的,“傅言琛,你弄疼我了。”

他手指松了松,没放开。

“签字。”我把笔塞他另一只手里,“签完咱俩两清。你明天该接谁接谁,该吃啥吃啥,跟我没关系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笔尖在纸上划拉得飞快,力透纸背,签完把协议往我身上一摔:“苏念,你别后悔。”

“放心。”我把协议收好,冲他挥了挥,“我哭给狗看都不哭给你看。”

他跳下床穿衣服,动作粗鲁得很,皮带扣磕在衣柜门上当当响。

我靠在梳妆台边看他,第一次觉得这人穿衣服的样子也挺好笑,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自己还没发现。

他拉开门要走,我喊住他:“傅言琛。”

他猛地回头,眼睛里那点火苗蹿了蹿,像在等我说软话。

“你衬衫扣子错了。”我指了指,“第三颗扣第二颗洞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用力扯了两下把扣子扯崩了,扭头就走。门摔得震天响,楼下估计都听见了。

我对着关上的门笑了半天,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使劲揉了揉。

没劲,跟这种人较什么劲。

第二天我找了开锁公司换锁芯,把傅言琛剩下那点零碎打包寄到他公司。

林薇薇的接机照当天下午就上了财经娱乐版,俩人并肩站在VIP通道口,她穿米白风衣,他难得穿了件浅灰西装,嘴角翘着,看着心情挺好。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林薇薇鼻子确实跟我像,下巴也像,就是眉眼比我精致些,气质更温婉。

底下评论一水儿的“般配”“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把手机扣桌上,开始收拾行李。房子挂出去一周就有人接手,价钱压得低了点,无所谓,我急着走。存了三年的零花钱加上卖西装的钱,够我在城南盘个小铺面。

周砚白就是这时候打电话来的。

“念念,东西都准备好了?”他那边背景音嘈杂,估计在工地上,“我那院子空着呢,你随时搬。对了,你让我找的人找着了,姓孙,办事靠谱,就是嘴严,价钱要得高了点。”

“多少?”

“十万。”

“给。”我连磕巴都没打,“什么时候能办?”

“他说随时,你定日子。”

“下周三。”我算了算,那天傅言琛要去邻市开个什么峰会,不在本地,“他那边你帮我盯着,别出岔子。”

“放心吧姑奶奶。”周砚白叹气,“你说你图啥呢,直接离了不就完了,非得搞这么一出。”

“直接离了,他隔三差五找我麻烦怎么办?”我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阳光挺好,“我得让他觉得我死了,死透了,他才能消停。”

周砚白沉默两秒:“行吧,你高兴就行。对了,假死之前要不要来我这儿住两天?给你做顿好的,你这三年在傅家估计没吃过几顿饱饭。”

“你少放屁。”我骂他,“我吃得好着呢。”

“是是是,傅总家的米其林大厨,我知道。”他嘻嘻哈哈的,“那说定了,周三之后你就消失,剩下的交给我。”

我挂了电话,把行李箱拉好。傅言琛昨晚走后一条消息没发过,估计等着我服软。

我点开他微信对话框,打了五个字发过去:“离婚证领了。”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他把我删了。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行,傅言琛,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加回来。

周三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把提前写好的“遗书”摆在客厅茶几上,又把我那枚婚戒摘下来搁在旁边,拿手机拍了张照存底。

我拎着箱子出门,周砚白的车在楼下等着。

“真烧啊?”他接过我箱子扔后备箱,“那房子装修挺贵的。”

“烧。”我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不烧狠点他不信。”

周砚白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念念,你说傅言琛知道你死了,会什么反应?”

“管他什么反应。”我调低座椅靠背,“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车子拐出小区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三年的楼。

傅言琛这会儿大概刚到邻市会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手机里正收着林薇薇发的消息。

他得晚上才知道,他前妻烧了他的婚房,自尽了。

我闭上眼,心里默默给这出戏打了个分。火候差不多了,够他烧一阵子的了。

至于烧完了还剩什么,那得看傅言琛自己。

反正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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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给你看

周砚白的院子在城南老巷子里,青砖灰瓦,门口种了棵歪脖子石榴树,果子结得倒是挺多,就是酸得倒牙。

我搬进去那天他炖了锅排骨,手艺还行,就是盐放多了,我吃了两块灌下去半壶水。

“你这厨艺退步了。”我把碗推远点,“以前在学校门口摆摊那会儿好歹能卖出去。”

“那是卖给你这种瞎了眼的。”他夹了块排骨啃,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办事的人过来,你跟他把细节对一遍。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平时几点出门,他都得背熟。”

“背熟什么?”我愣了一下,“他就负责放把火,背我作息干什么?”

周砚白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表情难得正经起来:“念念,你听我说。你光烧个空房子,傅言琛顶多觉得你发疯,回头查出来你没死,这事儿就闹大了。你得让他觉得你死透了,一点念想没有,他才不会找你麻烦。”

“……所以?”

“所以得有人看见你‘死’的过程。”他点了点桌面,“孙哥明天带两个人来,一个扮快递员,一个扮邻居,在你烧房子之前先跟你吵一架,声音大点,让楼上楼下都听见。邻居会跟警察说,事发当天听见你屋里又哭又砸东西,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快递员作证说送件的时候你精神状态很差,哭得眼睛通红。”

我沉默了几秒:“你他妈不去当导演可惜了。”

“别打岔。”他摆摆手,“然后你自己进卧室,把窗户打开,烟熏火燎的那个味儿你闻一下,呛两口咳嗽两声,从消防梯下去。孙哥在楼下接应,拍到你‘慌慌张张逃出来’的背影就行。后面的事他处理,等你上了我的车,他就报警,说看见你屋里冒烟。”

“那遗书呢?”

“留桌上,就你现在写的那封。”他指了指我包里那份,“但别写太明白,就写‘我累了’‘撑不下去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让傅言琛自己琢磨。人一琢磨,就容易往最坏的方向想。”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这事儿我策划了小半个月,每个环节都推敲过。

可真到要动手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不冲傅言琛抖,冲我自己。三年婚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临了要一把火烧干净,跟烧自己过去似的。

“后悔了?”周砚白凑过来看我脸色。

“滚。”我拿筷子敲他脑门,“我是心疼那套家具,结婚的时候我爸给买的红木,贵着呢。”

他嗤笑一声,没拆穿我。

周三上午十点,孙哥准时到了。四十来岁一男的,平头,面相挺凶,说话倒是细声细气的。

他带了俩小伙子,一个瘦高个拎着快递箱,一个戴眼镜穿物业工装,三个人蹲院里跟我把流程又对了一遍。

“苏女士,火起之前您得把烟雾报警器拆了。”孙哥拿了个本子记,“不然物业来得太快,咱这边戏还没演完,人先到了。”

“拆了。”我指了指客厅天花板,“昨晚就卸了,用胶带封了底座。”

“行。”他翻了一页,“火点我建议设在客厅沙发那块,皮质的烧起来快,烟大。卧室您收拾干净了?别留下什么证件照片之类的,回头烧不干净让警察看出来。”

“清空了。”我拉开衣柜给他看,“就剩几件旧衣服,烧了正好。”

孙哥点点头,招呼他那俩兄弟开始布置。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他们忙活。

瘦高个小伙子从快递箱里掏出一堆旧报纸塞沙发缝里,戴眼镜那个把窗帘扯下来堆茶几上,动作利落得像惯犯。

周砚白杵我旁边,胳膊肘碰了碰我:“紧张不?”

“有点。”我老实承认,“我长这么大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骗警察骗消防还骗前夫。”

“你前夫活该。”周砚白把车钥匙扔给我,“去把车开过来,停消防梯底下,别熄火。一会儿你下来直接上副驾,我开车。”

十点半,戏开演。

瘦高个换了身快递服上来敲门,我按商量好的扯着嗓子喊:“放门口就行!”

他不走,又敲了两下,我冲过去把门拉开,故意让声音大到对门能听见:“说了放门口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离婚了收什么快递!傅言琛你有完没完!”

瘦高个配合着演:“女士您别激动,就是个文件……”

“滚!”我把文件袋摔地上,啪一声脆响,“回去告诉傅言琛,他再寄这些破玩意儿来我全烧了!当谁稀罕!”

对门那户人家果然开了条门缝往外瞅,戴眼镜的“邻居”正好从楼下上来,站在楼梯口假装看热闹。

我砰一声把门甩上,背靠着门板喘了两口气。

孙哥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情绪到位了,准备点火。”

我把卧室窗户打开,冷风灌进来,楼下花坛边上停着周砚白的黑车,车顶被太阳晒得反光。

孙哥拿打火机点了份旧报纸,扔到客厅那堆窗帘上头,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烟上来了。

皮沙发烧起来跟烧塑料似的,黑烟滚滚往天花板顶,呛得我眼泪直流。孙哥推我一把:“走!别真呛出毛病!”

我踩着窗台翻出去,消防梯的铁扶手烫手心,三步并两步往下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人喊“着火了”,嗓门贼大,估计是瘦高个在楼道里喊的。

周砚白的车果然没熄火,我拉开副驾车门钻进去,他伸手把安全带我扣上,一脚油门蹿出去。

后视镜里浓烟从我家窗户往外冒,楼下已经开始有人围着了。

“哭。”周砚白盯着前面路,“趁这会儿情绪在,哭出来。一会儿孙哥报警,警察来了调监控看见你红着眼出来,更真。”

我抹了把脸,发现手抖得厉害。真到了这一步反而哭不出来,就是心口堵得慌,像压了块湿棉花。

我摇下车窗让风吹脸,周砚白没再说话,从储物格里摸了包烟扔我腿上。

“戒了三年。”我说。

“破例一次。”

我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呛得直咳嗽,眼泪终于下来了。

一半是烟呛的一半是真难受。

三年,我给傅言琛当了三年老婆,最后收场是烧了自己房子落荒而逃。说出去都他妈像个笑话。

车拐上高架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傅言琛”。

周砚白瞟了一眼屏幕:“接不接?”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摁了静音,屏幕亮了又灭,最后跳成未接来电。

一分钟后短信进来:“苏念你闹够了没有?房子怎么回事?给我回电话。”

又过了两分钟:“物业说你屋里烧了,你在哪?”

第三分钟直接打了周砚白手机。周砚白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他急了。”我吸了吸鼻子,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

“急的在后头呢。”周砚白冷笑,“等消防队从废墟里扒出你那封遗书和婚戒,他才叫真急。”

我没说话,把烟掐了。

晚上六点,本地新闻推送了一条:城南某小区民房起火,现场发现疑似遗书,独居女性失联。

配图是烧得黢黑的客厅窗户,和我家那扇被消防斧劈烂的防盗门。

傅言琛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我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扔在周砚白茶几上震动个没完。

周砚白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小周,你朋友手机怎么老响?”

“骚扰电话,阿姨您别管。”

老太太哦了一声缩回去继续炒菜。

我窝在沙发里刷平板,本地论坛已经有人发帖了:“听说是傅氏集团总裁前妻?刚离婚就烧房子自尽?”

底下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扒出林薇薇接机照,阴阳怪气说“新人笑旧人哭”。

周砚白坐过来瞄了一眼:“孙哥那边处理干净了,消防队定性意外失火,遗书交给警方了。你爸妈那边我找人说好了,先别联系,等风头过去。”

“嗯。”

“傅言琛刚才给我打了六个电话,我全挂了。”

周砚白把平板抽走,“你别看了,越看越闹心。明天找个律师去跟你前夫对接,该走程序走程序。”

我瘫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堵慢慢散了,反而生出点诡异的轻松来。

从今往后傅言琛爱怎么疯怎么疯,林薇薇爱怎么作怎么作,老娘不伺候了。

“周砚白。”我喊他。

“干啥?”

“你妈炒的菜太咸了。”

“爱吃不吃。”他怼回来,又补了一句,“明天我重做,少放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笑了。

三天后,傅言琛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是我们那张结婚证的复印件,配文就俩字:“回来。”

底下共同好友全他妈装死,没一个敢评论。

我拿小号看完,截了个图存相册,命名“火葬场1号燃料”。

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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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葬场不接单

我在周砚白家窝了整七天,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刷剧,刷困了接着睡。

周妈妈待我特热情,天天变着花样做饭,就是口味重,盐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搁。

第八天孙哥来电话,说傅言琛把烧过的房子买回去了,出的价比我挂中介那会儿高了小一倍。

我正蹲院里拔石榴树底下的野草,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他买那破房子干嘛?都烧成碳了。”

“谁知道呢。”孙哥在那边叹气,“听中介说傅总亲自去看的房,在客厅站了老半天,出来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后来让人把烧坏的门窗全换了,屋里重新装修,墙都刷了三遍,说是要把烟熏的印子盖干净。”

“闲的。”我把一把野草甩进垃圾桶,“随他折腾。”

后来陆陆续续从共同好友那儿听到些消息。

头一个月傅言琛跟疯了似的满世界找我,火车站机场汽车站全安排了人蹲着,还托了公安系统的朋友查监控,查了半个月没查着。

第二个月他开始喝酒,一天三顿拿酒当水喝,喝多了就给我那个已经注销的号码发微信,红色感叹号一排一排的,满屏都是“念念你回来”“我错了”“你理理我”。

第三个月他把自己喝进了医院。急性酒精中毒,抢救了半宿,出来之后消停了几天,又接着喝。

第四个月他把林薇薇送出了国,商务合作全掐了,林薇薇在机场给他打电话骂他神经病,他听完就挂了,转头让人事把那个项目组解散了。

周砚白把这些消息转述给我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给我那棵石榴树施肥。他一边撒复合肥一边啧啧:“傅总这火葬场烧得够旺的啊,我听说他现在见着个长头发的女的就盯着看,上回在商场把一姑娘认成你,追着人家跑了三层楼,差点让保安按地上。”

“活该。”我窝在躺椅上啃西瓜,“他以前不是挺能耐么,晾我那劲儿哪去了。”

“所以说人不能太作。”周砚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都半年了,他那边消停多了,要不你搬回去住?”

我想了想,也是,总不能躲一辈子。

正好那阵子赶上旅游淡季,机票便宜,我跟周砚白一合计,干脆出去玩儿一趟,散散心,顺便把假死这页彻底翻过去。

我们去的三亚。

周砚白订的酒店,海景房,阳台推开门就是沙滩,椰子树底下摆了一排躺椅。

我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踩人字拖,白天泡海里,晚上吃烧烤,活得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

到三亚第三天,周砚白非拉我去免税店,说他妈托他带两瓶精华,我懒得逛,就在门口奶茶店坐着等他。

那天太阳大,我戴了顶草帽,墨镜卡在鼻梁上,窝在角落刷手机。

刷着刷着感觉不对劲。

奶茶店里人不多,但我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我身上,跟针扎似的。

我抬头扫了一圈,没看见熟人,又低下头继续刷。

过了两分钟那股感觉又来了,我猛地抬头——

正对街对面,傅言琛杵在一家海鲜酒楼门口,跟个木桩子似的定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这边。

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跟大白天撞了鬼一个表情。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看见我了。

隔了条街,太阳明晃晃的,他不可能认错,我这草帽这裙子这坐姿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我第一反应是拔腿跑,但腿没听使唤,跟灌了铅似的定在座位上。

傅言琛动了。

他穿过马路朝我走过来,步子开始还正常,后来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冲过来的,在奶茶店门口差点绊一跤。

他站到我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苏念?”

我摘下墨镜看着他。

他眼圈一秒钟就红了,红得透透的,水光在里头打着转,声音抖得不像话:“你活着……他们说你死了,警察说你烧死了,骨灰撒江里了,我找了半年……”

奶茶店小妹在旁边探头探脑,我冲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我抬头看傅言琛:“傅总,好久不见。”

他整个人都在抖,手抬起来想抓我又不敢碰,就那么悬在半空:“苏念,你跟我说,这半年你去哪了?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假死?”我替他问完,“傅言琛,我为什么假死你心里没数?”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你白月光回来那天,我提离婚你当我在闹。我净身出户你当我在赌气。我要是不死一回,你能消停吗?”

我把奶茶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满世界找我那劲儿要是早拿出来一半,咱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眼眶里的水终于兜不住了,顺着脸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我,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苏念,我错了。”

“哪错了?”

“哪都错了。”

他吸了吸鼻子,狼狈得不像个总裁,“我不该拿你当替身,不该晾着你,不该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走了之后我把咱家翻了一遍,你买的那些东西,墙上挂的画,厨房里那套碗,连厕所的卷纸都是你挑的。我他妈连家里电卡在哪都不知道,物业上门催费我才反应过来,这三年我活得跟个废物一样。”

我听着,没吭声。

他往前挪了半步,蹲下来,仰头看我,眼睛红通通的:“苏念,你打我骂我都行,能不能……别离开我……”

周砚白拎着免税店的袋子从商场里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三秒,随即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我瞪他一眼,他冲我比了个口型:“素材,留着!”

“傅言琛。”我低头看着他,“我现在过得挺好,咖啡馆开着,朋友处着,你要是不来添乱,我还能更舒坦点。”

“我不添乱。”他蹲那儿仰着头,跟条被踹了一脚又凑过来的大狗似的,“我就想问问……咱俩还能不能——”

“不能。”我站起来拎包,“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清楚,我凭什么你说两句好话就回去?”

他跟着站起来,急得往前凑:“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说,我全照办。”

我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傅言琛,你不是挺会追人的吗?林薇薇你追了三年,怎么到我这儿就想走捷径?”

他噎住了。

“这样吧。”我拍了拍他肩膀,跟哥们儿似的,“你先回去,把你那酒戒了,把公司整明白,再把你那臭脾气改改。等哪天你能自己把家里燃气卡找着、知道物业费在哪交、做饭不放糊锅,再来说复婚的事。”

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做到了你就跟我复婚?”

“我说的是‘再来说’。”我白他一眼,“你得让我看见诚意,别光嘴上跑火车。”

周砚白在旁边憋不住了,插嘴道:“傅总,我补充一句啊,念念现在跟我合伙开店,你要追她得过我这关。我这人好说话,你请我吃十顿火锅就行。”

傅言琛扭头瞪他,周砚白嬉皮笑脸的:“瞪什么瞪,你前妻把火葬场指标都给我了,我说了算。”

我笑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那天晚上傅言琛非要请我们吃饭,海鲜酒楼最大的包间,龙虾鲍鱼点了一桌子。

他全程给我剥虾挑鱼刺,自己没吃几口,光盯着我看,我啃个螃蟹腿他都能看出神。

周砚白在旁边一边吃一边录视频,说要剪个纪录片叫《傅总变形记》。

回酒店之后我躺阳台上吹海风,手机响了,傅言琛发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燃气卡找到了,在玄关第二个抽屉,明天去交物业费。”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回了一个字:“哦。”

他又发:“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我送过去。”

“不用,酒店含早。”

“那午饭?”

“傅言琛,你好好度假,别烦我。”

他消停了五分钟,又发:“念念,你穿那条裙子好看。”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海。

月亮挂在天上,海面碎银似的晃。

周砚白在隔壁阳台喊:“念念!傅总又给你发消息没?你回他一句,他快把我手机打爆了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冲着隔壁吼回去:“告诉他我喜欢吃他做的饭!糊锅的那种!”

隔壁安静了三秒,然后周砚白爆笑出声,紧接着傅言琛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点不确定的惊喜:“我真能给你做饭?”

我翻了个白眼,把帽子扣脸上。

火葬场烧了一年,总算烧出个能自己找燃气卡的活人了。

至于复婚的事,看他表现吧。表现好了,咖啡馆给他留个专座。表现不好——

那我这假死技术还能再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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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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