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如果你的白月光曾经非常好,甚至让你拥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
那么,你会包容他对你的出轨、利用和欺骗吗?
1
我也没有想到时隔十二年,会再次遇到田宇。
小孩长高了,脸上的婴儿肥也没了。
脱离了小时候野孩子的模样,变得高挑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他被人带在身边,正在给人敬酒。
可以看出带他的人心思不纯。
但他似乎浑然不知,被人摸手也不知道甩开。
人长大了,但还是缺心眼。
我叫助理过来,让他把田宇身边的苍蝇都打发了。
很快,其他人纷纷被支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他手里还拿着张名片。
上面写着某导演的名字和号码。
我伸手抽过名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气鼓鼓的质问,“你这人怎么这样?干嘛丢别人的东西?”
他没认出我。
我神色平淡的看了这个傻子一眼,“他想睡你。”
令我诧异的是田宇点了点头,很理所当然的说,“我知道啊。”
田宇小时候和我说过,他想当电视上的明星。
小孩指着电视,眼睛亮亮的。
但我没想到,他可以为此做到这种地步。
我有些烦躁,“你跟我走。”
他想了想,“你很有钱吗?”
我瞥了他一眼,“在场这些人,没有比我有钱的。”
于是他笑了起来,高高兴兴的跟我回了家。
我叫阿姨给他安排了房间,就没再管他。
喝了酒,我有点头疼。
可等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鼓起来的一团时。
我酒醒了。
我掀开被子,看他躺在我的床上,没穿衣服。
我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动作却胆大妄为。
我像是触电一样把他甩开,“从我的床上下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我似乎是真生气,于是乖巧的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简直要被他这个行为气笑了,“你不喜欢睡客房?”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自己该说是,还是说不是,最后不知道自己小脑瓜想了什么,点点头,说不喜欢。
“行,”我把被子丢给他,“那你打地铺吧。”
他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懵逼了一下,“啊?”
我指了指地板,“你今天睡这。”
他自己嘟嘟囔囔的嘀咕,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看着他心烦,干脆去书房处理剩下的文件。
等我把工作处理完,回来后发现他已经呼呼大睡了。
挺好的,睡眠质量和猪一样,令人羡慕。
2
我第二天早上顶着眼下的乌青坐在餐厅吃早餐。
那货还没醒。
打了一晚呼,估计还像八爪鱼一样在八百平的地上360度旋转安睡呢。
一直等到我要出门,他才蹦蹦跳跳的下楼,眼睛还冒着亮晶晶的光,像吃到糖的小朋友。
他扑上来抱我,“谢谢老板!”
看来是收到经纪人的通知了。
我面无表情的把他拽下去,低头看了看被他弄皱的西装。
算了,就这样吧。
离开前我让管家记得给他录个指纹,就去上班了。
一大早大家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项总好。”
“好。”
“早安,Boss。”
“早。”
到达办公室,助理抱着文件进来,看到我也是一愣。
“老板,你今天衣服上的流苏挺别致的哈。”
流苏?
我低头扯下绕在衣扣上的手链,打量了两秒,把手链面无表情的收了起来,然后抬头对上满脸好奇的助理。
助理立刻正色,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忙碌了一上午,我中午接到管家的电话。
管家说,田先生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我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我们没有彼此的好友。
管家把手机递给田宇,对面响起兴奋的声音,“先生!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靠在椅子上,敲了敲桌面,“我的联系方式很贵的。”
对方似乎有些苦恼,想了很久,语气天真的问,“但我没有钱,肉偿可以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好听到这句的助理立刻九十度道歉,关上门就跑了。
我揉了揉眉心,头疼。
不想给联系方式了,我直接撂了电话。
下午助理见我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现实中撞到这种事,不仅不能当把柄,还可能会被炒鱿鱼。
我也懒得解释,叫他麻溜滚蛋,去重新熟悉办公礼仪。
等下午的会议结束,我看了眼时间,下班去了商场。
我对首饰不是很了解,看的眼花缭乱,就把推荐介绍的全部买了下来。
田宇收到礼物很开心,有几条手链爱不释手,“谢谢!我的手链刚好不见了,我还郁闷了好久!”
那是因为你早上太兴奋,抱我的时候挂到了我的衣服上。
但我没打算告诉他那个手链的去向,“顺手买的,喜欢就好。”
为了表达最忠诚的感谢,晚上他把自己洗香香,送到了我的床上。
我让他滚蛋,打地铺也不行。
他有些伤心的看着我,“你不想上我吗?”
我避开他的目光,平静的告诉他,“我不喜欢男人。”
他愣住了,有些不解,“那你带我回家,给我资源的意义是?”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我想结束这个糟糕话题,“我困了,你可以离开我的房间了。”
3
他开始忙工作,没有再试图过界。
有时候忙到很晚才轻手轻脚的回来,回到家倒头就睡,比我还忙。
我皱起眉,问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很冤枉,都怪田宇太努力了,也怪他们老板太难为人,不想等田宇有了名气,留下一些流言蜚语的把柄。
所以不能明目张胆的什么都给,就只能找既匹配身份且内容又精的。
好的导演主编拍摄要求都严格,助理能怎么办。
助理命苦,但助理不说,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我想起田宇乐在其中的行为,对助理说,“先不用。”
我俩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各忙各的,几天都见不了一面。
偶尔碰到,就互相打个招呼。
他今天也回来很晚,进门后看到我在客厅,微微一怔,“您还没睡吗?”
“下楼喝水。”
他看了眼我身上的西装,对我的话抱有怀疑,但没有提出疑问。
他走到我身旁坐下,“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要不我搬出去住吧。”
我不由得皱了下眉,“拿了想要的东西,转头就想走?”
他突然抱着我的胳膊笑了起来,“你不赶我走就好。”
之后的几天他休息,每天在家同管家阿姨抢活干。
我一大早起来就看他犯病,穿着燕尾服站在一楼。
见我下楼,他就笑嘻嘻的欠身说,“先生早上好。”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不知道他在玩什么cosplay。
被取代位置的管家嘴角抽了抽,有被浮夸的表现震撼到。
但没关系,两位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我回他,“早上好。”
他还挺入戏,“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跟我来。”
我配合他走到餐桌前坐下,听他报早餐名。
“馄饨,水晶包,豆浆,请先生品尝。”
被抢了工作的阿姨也挺局促,自从跟田宇说了先生不爱吃早餐,阿姨就被关在了厨房外。
我抬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田宇,“你做的?”
他点了点头,“你好聪明。”
我嗤笑了一声,“李姨做的没这么丑。”
他耷拉下头。
我夹起水晶包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耳朵又竖起来了。
他当了持续一周的全职保姆,是时候该给他开点薪水了。
晚餐结束后,我叫他到书房,询问他,“想要什么?”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低着头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我简直要笑出来了,他小心思明晃晃的,根本藏不住。
我以为他坚持两天就能跟我开口,没想到这么持之以恒。
不知道我要是不问的话,他还能继续多久。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说吧。”
他靠近我,跨坐在我腿上,“我有一个很喜欢的角色……”
“嗯,知道了,”我拍了拍他后背,“去休息吧。”
他没动,看着我问,“要亲一下嘛?”
我一皱眉,他就麻溜的从我身上下来,转头跑了。
还不忘轻轻带上书房的门。
嗯,挺有礼貌。
4
他要去外地拍摄一个月,剧组比较严格,我们大概率一个月都见不到。
走之前他看起来依依不舍,嘱咐我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应酬少喝酒。
他好啰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记得想我。”
他给了我一个拥抱,坐上车,对我挥了挥手。
我回到书房里,揉了揉眉心。
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刚好这段时间比较忙,我干脆住在了公司。
他每天都有很多话说,早上早安,晚上晚安。
发一堆照片给我,有天空,有流浪猫,还有很多……他自己的照片。
我按下保存,让他以后不要发了。
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之后改拍Vlog发给我。
“……”
从某方面来说,他也是天才。
不过我并不反感,就由着他去了。
之后我去他拍摄的城市出差,顺路去探班。
我没告诉他,远远看着,还真像古代电视剧里从小被宠大的小公子。
中场休息,我看他和剧组的其他人说说笑笑。
我觉得他身上有种魔力,只要他想讨好你,你就会很喜欢他。
比如他身边的那个男生,眼睛就紧紧的盯着他。
俩人打打闹闹,不小心绊倒的时候,男生还把他拽到怀里护了一下。
助理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老板?”
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应该有自己的朋友。
回去之后我变得更加忙碌。
田宇依旧每天发很多条信息,但我没时间看,更没时间回。
除了半个月前的那一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会议应酬不断,好不容易歇了会儿,田宇的名字就无孔不入的钻了进来。
他拍的那部电影杀青了,我作为最大的投资方,自然收到了杀青宴的邀请。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找个人出面敷衍一下,或者干脆看也不看。
我不明白这邀请函怎么送到我这里来的,我抬头看了眼助理。
助理收到我的目光,“老板,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摆了摆手,大概真的是不小心送进来的吧。
也不知道这应该算什么缘分。
剧组那边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出席。
导演主演上前敬酒,嘴里说着客套恭维的话。
我有些心不在焉,隔着人群看到了田宇。
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对,他笑了起来,连眉眼都带着笑。
等我周边的人散了,他才走过来,悄摸摸的勾了勾我的手指,“感觉你瘦了,这段时间很忙吗?”
“嗯,”我抓住他乱动的手,“有点。”
他瘪了瘪嘴,“怪不得都不理我,我以为你身边有别人了呢。”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升起一股异样,很想问他你和上次那个男生什么关系。
但这听起来像吃醋。
我忍了忍,捏了捏他的掌心,“不会。”
大家都喝了酒,放的开了些,我看时间差不多,想抓田宇直接回家。
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助理去问,说喝多了,去吹风醒酒了。
导演听说我要走,也跟了上来,要送我到门口。
我先去找了田宇,只是没想到,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人打架。
是同组的一个男艺人,被他按在地下捶。
这人看着没心眼,身量也细,没想到打人还挺有劲。
其他围观的拉架,也被招呼了几拳。
我上去把田宇提回来。
小崽子打红了眼,也不看人,一拳就过来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怀里,直到他冷静了些,才放开他。
打架多少都得挂彩,我碰了碰他脸上的伤,他疼的龇牙咧嘴,又不敢躲。
在场只有导演知道我们的关系,此刻酒醒了,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我瞧了导演一眼,“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有其他人知道。”
导演立刻点头,目送我们离开。
到了车上,田宇自己缩在角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平静的问他,“为什么打架?”
他在那里装哑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完全看不出来这人刚才还恶狠狠的揍人。
我不耐烦的问,“说话。”
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我看他不顺眼。”
久久没有听到我说话,他抬起头,硬气了点,“干嘛?不能打吗?”
车停到医院门口,我把他拽下来,无所谓的说,“你开心就好。”
他跟着医生进去检查,我给助理发了信息,让助理去查那家酒店的监控。
助理很快把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起初,画面里是两男一女的陌生面孔,凑在一起吸烟闲聊。
画面里的女人掸了掸烟灰,“那位项总身边有人吗?”
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搭话,“总不可能真来我们小剧组蹭饭的吧?”
“得了吧,”蓝色衣服的男人嗤笑,“你们没听说过他那里有问题吗?”
其他俩人看了过去。
蓝色衣服的男人神色不屑,“他之前有个未婚妻,退婚了,身边也没其他人,我不信能有那个男人,坐到他这个位置还洁身自好的,没准是个天阉,连男人都算不上……”
话没落地,视频里多出一道人影,来不及看清是谁,就冲过去给了蓝色衣服的男人一拳。
之后俩人扭打到一起,怎么劝都劝不开。
检查室的门打开,我关了手机,看田宇走了出来。
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事,涂点药就行。
我们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拿着药膏就溜进了房间。
我敲了敲门,看他有的地方够不到,就接过了棉签。
药碰到伤口,他哆嗦了一下,我手一顿,力度轻了些,“很疼?”
他咬着牙死撑,“嘶!不疼不疼不疼。”
我哼笑了一声,“疼也活该。”
5
如果一开始,车祸让我痛不欲生,那么现在,我变得都不在乎了。
最初我确实痛恨自己,痛恨父母,痛恨全世界。
比起当一个残废,我宁愿死在那场车祸里。
我像个废人一样被丢到乡下,说是休养,其实就是被放弃了。
没办法,项家不需要双腿废了的残疾,更不需要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废物。
所有人都放弃了我,包括我自己。
但田宇闯进我的世界,很天真的跟我说:好了就能站起来了。
我当时心里应该是很不屑的,但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也对此抱有一丝幻想。
我有些烦躁,这个隔壁家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好吵,能不能离我远点。
但小孩没有边界感,完全看不出来别人烦他。
一天天的问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我不耐烦了,跟他说,“好不了了。”
他“啊”了一声,很疑惑,“医生说的吗?可我之前爬树摔断胳膊现在也没事诶。”
医生说的吗?
不是,医生说积极治疗,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很大。
是我自己说的,是我自己放弃的。
我当时抿了抿唇,错开那双眼睛,“重新站起来很难。”
他呲牙笑了笑,“虽然坐轮椅很酷,但如果会走路坐轮椅更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我开始不那么抵触康复治疗了。
只是过程很痛苦,我不愿意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所以都是避着他。
他当时年纪小,像个小傻子,但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我做完康复治疗后额头还带着汗珠,他沉默的给我擦汗,塞给了我一颗旺仔奶糖。
我睁开眼,记忆在清醒后退散。
我觉得有些热,低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我房间的田宇。
想推开他时候,又看到他脸上的伤。
想了想,还是算了。
6
他的伤养好后又开始忙了,偶尔有想要的,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他也不说,就让你开口问,好像上赶着给他一样。
目的达成后,他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笑的甜,声音甜,跟你变得法的撒娇。
我挺喜欢他这样的,但有时候也恨得牙痒痒。
感觉自己明知道他的小心思,还心甘情愿往里面跳一样。
我想掰一掰他这个毛病。
不管他怎么装乖卖巧,我都当看不懂。
可磨蹭了一个月,他就是硬不说,俩人就耗着,耗得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心眼多还是缺心眼,拿他没辙了。
晚上他跑主卧找我,就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里面是空的。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直凉到他有些受不了了,才开口让他穿好衣服来书房找我。
我头疼的坐在书房,看他敲门进来。
他换了一件裙子,很薄的那种。
我简直要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些东西?
忍住,不能动手。
我敲了敲桌子,让他坐到对面。
他被我看的不自在,大概自己也觉得羞耻,耳朵都红了,小声问,“先生喜欢吗?”
我没接他的话,反问他,“你杀人了?”
他懵了一下,顾不上害羞了,“啊?”
我继续问,“放火了?”
他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我又道,“危害社会了?”
他猛的摇头,“没,没啊。”
我点了点头,“那就不用来这套,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他眨了眨眼,“我要什么都给吗?”
我回他,“我有就给。”
他扑上来抱我,亲了我一下。
我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让他滚蛋。
说明白之后,他确实没那么拐弯抹角了,只是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等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他拍的第一部参演电影上映了,我给全公司放了半天假,去看电影,费用公司报销。
他当时没要这部电影的主角,而是选了个男三的角色,他自己说很喜欢这个角色。
没过几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讨论这部电影的。
我从中看到了不少田宇在电影里的截图。
田宇很开心的和我分享,说他们那部电影算是大爆,出门的时候都有很多粉丝找他要签名。
我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跟着笑了笑,“大明星。”
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没,离大明星还很远呢。”
因为电影的热度,田宇那边收到了不少本子和代言。
他连轴转了一个月,又进组了。
但不管他离多远,都要向我分享每天的生活。
比如天气冷了,记得保暖。
今天导演又发脾气了,说NG这么多次,猪都学会了。
我刚要询问他是不是挨骂了,他就贱兮兮的发来一条语音。
“骂的不是我,导演夸我学的很快,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语气还挺骄傲,我回复他:
[你最厉害。]
他这部演的角色戏份不多,胜在讨喜,杀青后回家了。
我感觉他至少瘦了十斤。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角色需要嘛,先生心疼了?”
“养回来就好了。”
于是餐桌上每天多了份雷打不动的煲汤。
这段时间他都在家休息,看新剧本,和经纪人打电话谈工作。
他对现有的这些似乎都不太满意,经纪人提议他去综艺刷刷脸。
自从上次火了一段时间后,除了营业的那些,都没有什么新的作品。
他目光转向我,拒绝了经纪人,说自己有打算。
配角演得好固然重要,但把配角演好,就是为了当主角。
没有好的本子又怎样?他有外挂啊。
田宇凑到我面前,“先生,你忙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
“我想要曲文导演下个本子的主演。”
因为他在娱乐圈,我对这些多少也了解了点。
我应了一声,“可以。”
7
接到经纪人通知的那天,田宇开心到起飞,跑到书房里大喊,“先生,你最好了!”
他的话音通过麦克风传入频道,汇报声戛然而止,大家集体沉默。
我有些头疼。
助理清了清嗓子,“老板,要继续吗?”
“继续。”
经纪人接他出门见了导演,定下之后没多久,就马不停蹄的进组了。
临近年关比较忙,自然没有在意田宇现在发信息给我的频率变低了。
偶尔拿起手机,看到没有信息,我也以为只是主演太忙了,可能没有时间。
只在要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心不在焉,“在剧组拍摄不顺利吗?”
他摇了摇头,“挺好的,有点累,但很开心。”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出去玩。”
我最近加班有些晚,忙完才看到田宇的信息。
他说经纪人找他有事,要去一趟公司,很晚回,不用等他。
刚好,我也收到了朋友的邀约。
此前一直拒绝,朋友都有脾气了,所以我犹豫了一下,就问他们要了地址。
朋友下来接我,我俩边走边聊,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我会在会所长廊碰到去公司的田宇。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走廊的灯很暗,他被人压在墙上亲吻,我不会认错。
我默默的看着,他靠在那人的肩膀上睁开了眼,呼吸很急促。
他也看到了我,眼睛睁大,眼神中露出惊恐。
前方的朋友见我停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诶,现在的人啊,干柴烈火……”
我冷漠的收回目光,“走了。”
8
我回去时已经深夜了,我推开门,感应灯亮起,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田宇。
他看到我后抹了一下眼泪,站起身,眼睛红红的叫我,“先生。”
真奇怪,他有什么脸哭?
我没搭理他,独自上楼。
他快步跟上,拽住我的衣角,“先生,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我扯回自己的衣服,警告他,“别跟着我。”
满身的酒气,我去浴室洗澡。
天气已经转冷,可冷水浇在身上,依旧觉得心里火辣辣的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是工作,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又开始痛恨自己。
经过昨天的凉水澡加宿醉,很久没有生过病的我发烧了。
有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我的房间。
我睁开眼,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和我四目相对。
他退开了一点,“先生,你发烧了。”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很难受,“滚。”
他拿了温水和退烧药,“你吃了药我就滚。”
我懒得跟他废话,接过药吞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沉默的把温水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合上门离开。
他看起来有点难过。
拿着我的东西,去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他凭什么难过?
我睡了一觉,已经退烧了。
晚餐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阿姨和管家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我们。
他坐在我对面哭,哭到我有些烦躁。
我皱起眉,给他递纸巾,“行了。”
“你都不听我解释,”他攥着纸巾,“我喝多了,是他强迫我的……”
我“嗯”了一声,“翻篇吧。”
我没有问他那天明明不是去公司为什么要骗我,也没挑明他看到我时的那个眼神。
没关系,再给他一次机会。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他年纪还小。
他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似乎我们之间没有冷淡,也没有龌龊。
我履行承诺,忙完公司的事情后带他去度假。
泡完温泉,他窝在我怀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先生,好漂亮啊。”
“嗯。”
“先生,你真好。”
“嗯。”
“先生,我想和你谈个恋爱。”
“……”
没有得到回答,他有些低落,“先生,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
大概是照进人生当中的第一束光。
“随便养养的宠物吗?”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也不知道谁惯的。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沉了些。
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话没少听,打量好奇的目光没少见,我已经免疫了。
不算男人又能怎么样?照样见到我要笑脸相迎。
可面对田宇,免疫系统就好像出了故障,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可触碰的自卑情绪。
不管是占据主导地位,还是冷漠的掩饰,都是为了遮掩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我艰难的回答,“不是……”
“你不敢看我,不接受我的亲吻,甚至用不喜欢男人这种话来搪塞我,”他几乎是指责的语气,“但你真的不爱我吗?”
没有,我爱你。
但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
他不理解我,“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因为我没有办法硬.起来!”
我终于说了出来,我感觉好多了,接下来的话都不再那么痛心,不再那么折磨了。
“你不是早就听说了吗?”
“你应该知道的,那不是假话。”
说完这些,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我在他身旁抽离,我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有时候仅仅是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得救。
9
我们在一起了。
谈恋爱的感觉还不错。
重新回到工作之后,我甚至感觉都没那么单调乏味了。
助理帮忙泡了咖啡,一大早见我在回信息,“早上好,boss,你这几天似乎心情不错。”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有吗?”
助理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您刚才回信息的时候在笑。”
我放下手机,“你很闲?”
助理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投入工作的海洋当中。
田宇最近接了某个杂志的代言。
我去接他的时候还在拍摄中,黑色镂空西装,露出的一截腰身清瘦但富有力量,很性感。
拍摄结束,他就笑着跑向我,问我,“我好看吗?”
我点了点头,“好看。”
他踮起脚亲了我一下,“说实话的奖励。”
周围的工作人员惊了,没想到田宇这么不避讳。
我挑眉,“我有说过假话?”
他控诉我,“你一开始嘴很毒。”
我回想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去换衣服,晚上我们在外面吃的,吃完去看了电影。
是田宇参演的,镜头不多,但角色很好。
有之前的铺垫,加上这个角色出圈,热度还不错。
等他主演的电影春节档上映,估计真成大明星了。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田宇要回家过年。
我没说什么,放他回家了。
过年对我来说没什么感觉,自从爷爷去世后,把财产股份全部留给我,我就和家里闹掰了。
年纪小的时候顾及脸面,还回去看看。
现在整个项家包括我爸妈都要看我脸色,也就无所谓了。
田宇提前三天回家了,阿姨管家放年假,也回去了。
别墅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往年也是一个人,再有就是去参加朋友的疯狂派对。
但太吵了,去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去了。
年三十的晚上,田宇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满天的烟花,很漂亮,镜头里的他也很漂亮。
我给他转压岁钱,跟他说新年快乐。
他高高兴兴的收了,说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去书房忙了一会,等看到时间有些晚了,打算去煮点阿姨提前冻好的饺子。
我刚下楼,就听到了玄关处开门的声音。
我扭头看过去,田宇穿了一身红。
他把带回来的一堆东西放在旁边,蹬掉了鞋,都没来得及换,看到我后就跑过来跳到我身上,跟树袋熊一样。
我拖着他,怕他掉下去,“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为了给你个surprise,”他歪了歪头,“已经提前陪过我爸妈了,春节当然要和你一起过。”
他的大包小包带一堆东西。
有家里熏的腊肉,灌得香肠,也有买的螃蟹龙虾鱼排骨,甚至还有水果。
他摘了围巾丢给我,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还有两盘热腾腾的饺子。
“幸亏阿姨提前包了饺子,”他询问我要不要醋,“不然我们晚饭要推迟到凌晨一点了。”
他开了瓶酒,计时到达零点整,落地窗外的烟火炸开,他跟我碰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多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10
田宇主演的电影上映,我让助理发了通知,春节期间去看电影的,公司报销。
上次非工作日给他们放假看电影他们就觉得不对劲,这次大家对了一下细节,确定了。
他们老板在追星。
于是大家积极响应,去了之后发现真不错,老板严选,必是精选。
我和田宇也去看了,这部电影的导演偏爱他,每个小细节都有巧思。
田宇凭借这部电影爆火,等休假结束,开始工作,发现代言剧本综艺多到挑不完。
他开年没想立刻进组,所以应经纪人的要求,去参加了两期生活类综艺。
在综艺上库库给自己爆猛料,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正在谈恋爱。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我在屏幕前跟他对视,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出意外,播出后自然被喷了。
但大概是因为他走演技派路线,大家都是劝他别火了就浪,多搞事业,少谈恋爱。
综艺的热度下降之后,他挑好了本子,准备进组。
这次的拍摄时间比较长,他离开时黏黏糊糊,抱着我不撒手。
他跟我提要求,“我们每天都要视频,你要是忙的话,开了视频把我放旁边继续忙也行。”
我揉了揉他的头,“好,我有空就去探班。”
我第一次去探班的时候,觉得那位曲文导演的身影有些熟悉。
没等想起来,就被田宇拉着进了房间,事情就搁置了。
直到我第二次来探班,没有提前通知他。
这次是来出差,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所以来看他一眼。
我有他上次给我的备用房卡,向他的助理打听到他在房间休息后,就直接过去了。
我刷卡进入房间的时候猝不及防,里面的两个人来不及遮掩。
我看着房间里的场景,想起来为什么看曲文的身影熟悉了。
上次被我撞到和田宇接吻的人,就是曲文。
但如果说上次是意外,那这次呢?
两人不穿衣服和谐聊天,探讨工作吗?
田宇脸色发白,“寻哥……”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曲文身上,“滚。”
曲文一个字没说,穿上衣服就走,甚至帮忙关上了门。
我这才看向田宇,“你选男人的眼光真垃圾。”
我丝毫不觉得连自己一起骂有什么。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不想自取羞辱,我没法给他的无非就一样。
这两个人,一个拿着我的投资搞我男朋友,一个享受着我付出的一切在外面和人乱搞。
漂亮,真棒,好样的。
“但好在你也不怎么样,”我冷漠的补充完后半句。
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算我看走眼里。”
我转身离开,他扑上来抱住我的腰,“哥,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又是这样,我厌恶的推开他,“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就来挽留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我趁他怔在原地,远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我回家后立刻叫人清理了他的东西,给了他一笔分手费和一套房子。
我自认仁至义尽,删除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来过家里找我很多次,我不堪其扰,干脆把这栋别墅也送给他,自己搬走了。
11
他再次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只不过这次是我远离了他。
我还记得他曾经无声无息的和家人搬走,抛下我,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那时我看到天空灰蒙,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后来爷爷病发,我被接回去尽孝。
爷爷觉得把家里这些东西交给我爸妈叔伯他们的话,早晚要败光,干脆给了我。
爷爷给我权利,但同时,我要承诺不得对家人出手,给他们些分红,养着就行。
我有了事情做,开始麻痹自己,也就这样过来了。
后来我又碰到了田宇,我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有些出神,助理小心翼翼的喊我,“老板,有几份比较紧急的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我揉了揉眉心,“放着吧。”
钢笔没有墨了,我拉开抽屉,率先看到的是一个手链。
我想起那是我们重逢的第二天,他兴奋的抱住我,不小心把手链挂在了我的衣扣上。
我把手链拿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工作、应酬和各种宴会。
现在田宇的热度挺高,偶尔能听到有人讨论他,他似乎过得不是很好,唏嘘他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
我在宴会上碰到过他几面,看起来瘦了不少。
娱乐圈是吃人的地方,没了庇护,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长得实在漂亮,哪怕现在憔悴了些,也让人移不开目光,反而更像“破碎美人”了。
这样的放出去,简直就像兔子进了狼窝。
我忘记他一晚上给人敬了多少酒,没有人会给他援助,只会有不断的房卡。
我听到他在卫生间吐,不想跟他碰上,没有立刻进去。
“别喝了,喝再多也傍不上第二个为你豪掷千金的煞笔了。”
我听到男人的声音,是那个叫曲文的导演。
田宇吐完才回他,“滚。”
曲文听到他还能这么硬气,简直要笑了,“你真是被保护的太好,天真过头了,你就算喝死,不跟他们上床,也什么资源都拿不到,圈子里有演技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你看他们老老实实的,出头了吗?不也查无此人回家相夫教子了吗?”
“别当了婊子立牌坊,真以为自己多纯良。”
田宇的语气不耐烦,“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你跟项寻也这么说话吗?”曲文更来劲了,“跟他那么久他都没碰你,到底是他不行,还是你对他没有吸引力?”
“就算我对他没有吸引力,我也是唯一一个待在他身边的,”田宇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不像你,白瞎了一张脸,还不如金针菇,也配跟他比?”
“你他妈的……”
有人进了卫生间,俩人噤声,我回到宴会厅,曲文面色不虞,田宇又喝了很多。
他像碰瓷一样,精准倒在了我怀里。
我叫司机送他回去,他抓着我不放。
我有些烦了,“田宇,再抓着我不放,我就把你扔在这了。”
他悠悠的睁开眼,自己站直了些,“哥,我错了。”
我充耳不闻,“既然清醒了那就自己回吧。”
“先生,”他拽着我的衣袖,“可怜可怜我吧,您都不心疼吗?”
我面无表情,“心疼男人容易遭雷劈。”
他:“……”
他笑的有点勉强,“您自己不也是男人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举,不是男人,你找你男人去,我不捡陌生人回家。”
“陌生人?”他看着我,“那小时候陪你训练,看着你康复的人是谁?”
我目光动了动,猛的看向他,“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不用他回答,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啊,我就是坏,就是贱,”他眉眼间的天真褪去,“就是想你对我有滤镜,对我莫名其妙的好,我要是告诉你我认出你来了,还怎么光明正大的接受。”
我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傻子长成小狐狸了,挺好,至少放不出不会随便被人欺负了。
也许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是假的,但小时候,他确实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后来也确实因为流言蜚语为我打过架,甚至大过年舍弃家人跑回来陪我过节。
有这点真,就够了。
“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助理,我会继续给你提供庇护,让你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问,“那我们呢?”
我退后一步,“到头了。”
他眼睛红了,“你说你有的都可以给我,那你呢?我要你。”
我摇了摇头,“这个给不了。”
他控诉我,“你是个骗子。”
“嗯,我是个骗子。”
12
他没有联系我助理,而是在第二个月直接宣布退圈了。
我听到消息后皱了皱眉,更令我头痛的是助理走进来,告诉我田宇来公司面试了。
我皱起眉,觉得简直胡闹,“他一个学表演的,能面试什么?”
助理清了清嗓子,“保洁,他说自己形象好,年轻,能干,直接少走四十年弯路。”
“……”
头怎么越来越痛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我下班的时候公司员工都走光了,出门看到了坐在公司大门口台阶上的田宇。
他看到我后眼睛一亮,“哥!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我沉默片刻,“可能是为了躲不必要的人。”
他笑嘻嘻的说,“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我看他还能笑的出来,想起网上铺天盖地骂他的评论,突然很生气,“你这样真的幼稚、冲动、不计后果,你连自己最喜欢的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但我放弃不了你啊,”他暴露本性后简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不想上电视了,我就像跟着你,哪也不去,你把我关起来好不好?我不听话你就骂我,我要是想跑你就打断我的腿,再敢勾引别人,你就打到我连看别人一眼都不敢。”
“好不好嘛?”
“哥,先生,亲爱的,老公。”
“求求你了,再原谅我最后一次。”
“拜托拜托。”
他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冷声告诉他,“你那些想法在我国刑法里有一套完善的制度,法盲,别想害我。”
他耷拉下头。
我坐上车,叫他,“愣住干嘛,上车。”
他竖起耳朵,乖乖上车。
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