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霍太太的两副面孔
霍靳深回家的那天,姜桃正在花园里剪玫瑰。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
头发松松挽着,听到车声立刻放下剪刀迎出去,眼睛弯成月牙:“老公,你回来啦。”
霍靳深“嗯”了一声。
她接过他的公文包,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累不累?我炖了汤。”
不远处的佣人们齐刷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太太又开始了,每天三顿,雷打不动,甜得像个人形糖浆。
没人看见,霍靳深转身进屋的那一刻,姜桃脸上的笑瞬间收干净,动作利落地把公文包扔给管家,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敲下一行字:
“转账什么时候到?我说了,三千万,一分不能少。
别跟我哭穷,你霍氏总裁夫人的位置,就值这个价。”
发完,她撩起裙摆,露出小腿上一片被玫瑰刺扎出的红痕,皱着眉“嘶”了一声,骂了一句极其不符合她温柔人设的脏话。
然后她顿了顿,听见玄关的动静,火速收起手机,再抬眼时,眼睛里又盛满了水光般的温柔:“老公,汤要趁热喝呀。”
这就是姜桃。
整个海城上流圈公认的完美霍太太:温顺,贤惠,对丈夫百依百顺,讲话从不大声。
只有姜桃自己知道,这副温柔皮囊底下,是个什么东西。
她出身城中村,父亲赌,母亲病,十九岁那年父亲欠了八十万高利贷,把她抵给了一家夜总会。
是她自己连夜跑了,蹲在海城大桥底下哭了一夜,哭完擦干眼泪,给自己定下了人生规划:
第一,搞钱。
第二,不择手段地搞钱。
第三,搞够钱,跑路。
至于爱情?那是什么?能吃吗?
所以三年前,当霍家需要一个儿媳妇冲喜。
霍老爷子病重,唯一的心愿是看孙子成家,而霍靳深的白月光白若薇小姐正在国外追她的影后梦,打死不回国。
霍家放出话来,找一个八字合适的,彩礼八百万。
姜桃连夜找人排了自己的八字,第二天顶着一张素净的小白花脸,出现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她被选中不是因为八字。
是因为霍靳深隔着落地窗看了她一眼,说她穿白裙子的样子,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姜桃不问。
她只问了一句:“钱是一次性付清吗?”
第二章 白月光回国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姜桃演了三年温柔贤惠霍太太,攒下了——八百万彩礼,加上三年间霍靳深随手给的黑卡副卡、节日转账、珠宝折价,还有她背着所有人做的各种理财滚出来的收益,总共,四千三百万。
够她在任何一个二线城市,买三套大平层,躺平到下辈子。
她给自己定的期限,是白若薇回国那天。
白若薇没让她等太久。
那天是个周三,霍靳深难得早回家,姜桃照例迎上去接包,霍靳深却站在玄关没动,看着她,欲言又止。
“若薇回国了。”他说。
姜桃心里“叮”的一声,像电梯到达楼层。但她脸上恰到好处地白了一瞬,手指攥紧了围裙角,声音发颤:“……是吗。”
“下周我会接她回来住几天。”
霍靳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施舍者的歉意,“你先搬去东区别墅,我——”
“好。”
姜桃打断了她,笑了笑,眼眶红着,却笑得特别懂事,“我都听你的。”
霍靳深皱了皱眉。
他预想中的哭闹、质问、歇斯底里全都没有,她温顺得像一杯温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烦躁了一下。
当晚,姜桃在洗手间里,用手机搜出白若薇回国的热搜。
影后白若薇深夜现身海城机场,无名指钻戒疑似婚戒。
她冷笑一声,翻出三年前就存在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那是三年前,白若薇临出国前,私下里约她见面时说的话。
“姜桃是吧?我知道霍家找了你。我明说了,我出国追梦,靳深身边不能没人照顾。你替我守着他,三年,我回来后给你一笔感谢费。”录音里,白若薇端着咖啡,笑得优雅,“别动真感情哦,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我。”
当年姜桃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笑嘻嘻地说:“白小姐放心,我这人没有感情,只有价格。”
现在,到了收货款的时候了。
第三章 狠狠敲一笔
姜桃约白若薇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馆见面。
她到的时候,白若薇已经在了,看见她,眉头先皱了起来:“你约我干什么?靳深说了,这周末就接你——”
“白小姐。”
姜桃在她对面坐下,没化妆,眼睛肿着,一副被负心汉伤透了的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把白若薇砸懵了:
“我怀孕了。”
白若薇脸色骤变。
“两个月。”
姜桃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声音轻飘飘的,
“靳深还不知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白小姐,我爱他。我守了他三年,我舍不得走。”
“你——”
“所以我想通了。”姜桃抬起眼,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孩子我可以打掉,位置我可以让出来。白小姐,我什么都不要名分,只求你给我一笔补偿……”她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
“你疯了?!”白若薇尖叫,“你抢钱啊!”
“白小姐息怒。”姜桃慢悠悠擦掉眼泪,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播放键。
三年前的那段录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流淌出来:
“……你替我守着他,三年……别动真感情哦,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我。”
白若薇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这段录音要是放出去,影后人设当场崩塌——什么出国追梦,明明是拿霍靳深当备胎、找个免费保姆看住他。霍家要是知道了,她在海城的路就彻底断了。
“你算计我?!”白若薇声音发抖,“三年了你还留着?!”
“白小姐,我这个人吧,”
姜桃收起手机,重新挂上那副温温柔柔的笑,“穷怕了。所以你懂,我这种人,留点后手,很正常。”
她推过去一张卡。
“三千万,现在转。另外,再给我两千万,作为我这三年‘看住霍靳深’的辛苦费——虽然实际上他天天加班,根本没我什么事,但场面上,我总得对得起你当年的委托,对吧?”
“你做梦!”
“那录音我就发给霍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了。”姜桃站起来,
理了理裙子,冲她甜甜一笑,“老爷子心脏不好,气出个好歹,白小姐,你说算谁的呢?”
半小时后,姜桃走出茶馆,手机连续震动了五下。
到账:三千万元。
到账:两千万元。
她站在马路边,看着账户余额,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存了三年的号码。
“喂,王师傅吗?我之前订的那辆二手面包车,对,白色那辆,可以安排了。”
第四章 霍太太死了
三天后,海城出了条不大不小的新闻。
霍氏集团总裁夫人姜桃,深夜驾车途经跨海大桥时失控坠海,
搜救三天,无生还迹象。霍氏发讣告,霍靳深当场晕倒,被送进医院。
没人知道,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高铁上,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人,正捧着一碗泡面,就着卤蛋,吸溜得风生水起。
“呸,这泡面真难吃。”姜桃嘟囔,“还是霍家的厨子做饭香。”
说完她顿了顿,把这句话从脑子里扔出去,然后打开记账软件,在“资产”那一栏敲下一行字:
“总额:五千八百万。自由价。”
海城这边,霍靳深的“晕倒”倒有一半是真的。
他在医院醒来,第一句话是:“人呢?”
助理战战兢兢:“先生,搜救队还在找……但那个浪,三天了,太太恐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霍靳深盯着天花板,眼睛红得吓人。
他又说了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月后,尸体没找到,找到了姜桃留在医院储物柜里的、一封亲笔信。
信不长,姜桃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
“靳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别难过,我这辈子,图的就是你的钱。彩礼八百万,三年转账一千二百万,珠宝折价四百万,我都记着账呢,一分没多花你的,剩下的我拿去理财了,收益算我的。别找我,你也找不到。
看在夫妻三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白若薇当年是收了钱才走的,录音我放附件了。这种女人,不值得。——姜桃。”
霍靳深把那封信看了十几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笑了。看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看到第十遍,他一把扯掉手上的留置针,血珠子蹦出来都顾不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声音冷得像冰:
“报警。不,先别报警。”
他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握着那封信,一字一字地说:
“她不是死了。”
“她是跑了。”
第五章 一年后的榜一
一年后。
蓉城,某直播平台年度盛典后台。
顶流颜值主播“桃桃”正在补妆。她染了一头蜜桃粉的头发,妆容张扬,一身亮闪闪的礼服,跟当年那个素净温柔的霍太太判若两人。
当然也是妆容和风格的功劳,她本来就骨架小,换一身行头,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桃桃姐,今晚你的榜一大哥‘深海’会来现场吗?”小助理星星眼。
“不知道。”
姜桃涂着口红,漫不经心,“那大哥给我刷了快一千万了,连个微信都没要,你说图啥?”
图啥?
姜桃不知道,但全网都知道。
“深海”是这个平台注册一年的神秘账号,只关注桃桃一个人,一年打赏一千万,刷礼物从不说话,被全网称为“最沉默的深情霸总”,CP粉嗑得昏天黑地。
而此刻,蓉城某酒店顶层套房里,霍靳深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放着桃桃的直播回放。
他的助理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三年了,先生找太太找了整整一年。调了跨海大桥的监控,
查了姜桃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连她城中村老家二舅妈家的狗都查了一遍,最后线索断在辆二手面包车,一套假证件,和一个注销的手机号。
直到三个月前,助理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叫“桃桃”的主播。
“先生,这耳朵后面这颗痣……”
霍靳深盯着屏幕里那个粉头发的女人。
她大笑,她翻白眼,她对着黑粉冷笑:“对啊,我就是图钱,怎么了?
图钱犯法吗?你图我长得好看,我图你兜里有钱,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哎这位‘深海’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弹幕瞬间被礼物特效淹没。
霍靳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是这个理。”
当晚,他注册了“深海”这个账号。
第六章 霍总线下追杀
年度盛典的红毯上,姜桃正对着镜头营业,笑得千娇百媚。
“桃桃!桃桃看这边——”
她转过身的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红毯尽头,霍靳深一身黑色西装,穿过人群,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一年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线绷得死紧,
那双眼睛死死锁着她,像锁定猎物的兽。
姜桃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跑。
第二反应:高跟鞋,跑不了。
第三反应还没出来,霍靳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霍太太,诈死逃逸,骗婚卷款,挪用霍氏资产理财
——你说,我是先报警,还是先跟你算算总账?”
姜桃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全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
他们桃桃姐对着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西装帅哥,
眼睛一眨,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梨花带雨:
“先生,您认错人了……”
“认错?”
霍靳深气笑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举到她面前——是她三年里所有的照片:穿围裙的、睡着的、趴在沙发上数钱的,每一张下面都有日期标注。
“我认错了吗,姜桃?”
十分钟后,盛典后台休息室。
姜桃已经不哭了,
她翘着二郎腿,抱着手臂,
一脸破罐子破摔:“行吧,被发现了。霍先生,算账可以,但我先声明,我卷走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婚内财产,赠与行为,赠与完成后不可撤销,有律师团的,你告不赢。”
霍靳深盯着她。
三年。
他在海城疯了似的找了她一年,想了一万个重逢的场景,每一个里她都有解释——哪怕编一个,他也准备好原谅了。
结果她说的是:你告不赢。
“姜桃。”
他一字一字地问,“三年夫妻,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
她干脆利落,“霍靳深,我图你的钱,从第一天就是。
白裙子是特意穿的,八字是花钱排的,连亲你下巴那个动作,都是对着镜子练过四十遍的。
你别告诉我你当真了,大总裁,多掉价啊。”
休息室里死一样安静。
很久,霍靳深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
“行。”
他说,“你图钱是吧?好,那我包养你。一个月一百万,比霍太太工资高十倍。你不用装了,爱怎么恶毒怎么恶毒,我买单。”
姜桃:“……你有病吧?”
“我是有病。”
霍靳深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烫得吓人,“病了一年,现在找到药了。”
第七章 极限拉扯
姜桃拒绝得很干脆。
然后她发现,拒绝没用。
第二天,她签约的MCN公司被收购了,新老板姓霍。
第三天,她住的小区物业打来电话,说楼下那套空置三年的房子卖出去了,新邻居姓霍。
第四天,她直播的时候,“深海”的账号刷了一架火箭,附言:今天搬家的日子,晚上请邻居吃饭吗?
姜桃对着镜头微笑,咬着后槽牙打字:“不约,勿扰,再刷礼物拉黑。”
“深海”:“你拉黑一个试试。”
姜桃:“……”
这人现在连匿名都懒得匿了。
但姜桃姜桃,打不死的小强。
她当场在直播间宣布:“家人们,榜一大哥想用钱收买我,大家说他配吗?”
弹幕疯狂刷“不配”。
霍靳深坐在电脑这端,看着满屏的“不配”,不怒反笑。
助理小声提醒:“先生,全网都在骂您……”
“骂吧。”
霍靳深慢悠悠地又刷了一艘巨轮,“她开心就行。”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一个月。
姜桃搞直播,霍靳深搞姜桃。她凌晨下播,他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
拎着夜宵,一句“路过”;
她出差拍外景,他“恰好”投资了那个景区;她直播间被黑粉围攻,
第二天那家黑粉的公司就被霍氏法务部问候了。
姜桃烦得不行,某天下播后堵在他车边,开门见山:
“霍靳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
“我卷了你五千万跑路!”
“嗯,追回来,连本带利。”
“我对你从来没一句真话!”
“没关系。”
霍靳深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烟雾里他的眼神很深,
“假话听三年,也听习惯了。姜桃,我就问你一句——装了三年的乖,你累不累?”
姜桃愣住。
这个问题,没人问过她。
十九岁蹲在大桥底下哭的那个晚上,她在心里砌了一堵墙。
墙外面,她是算盘精,是捞女,是谁给钱对谁笑的职业选手。她以为这堵墙一辈子不会塌。
“关你什么事。”她别过脸。
“关我事。”
霍靳深掐了烟,
“因为你冲我撒娇的时候,左眼会比右眼多眨半下。姜桃,你骗得过所有人——骗不过我。你根本没你自己说的那么没心没肺。”
姜桃的心,漏跳了半拍。
第八章 白月光的反扑
事情坏在白若薇身上。
姜桃拿了白若薇五千万的事,到底还是暴露了
——白若薇这一年过得鸡飞狗跳,影后人设塌了,新戏被换角,攀上的金主破产跑路,她鬼迷心窍,
想起了姜桃手里那笔“敲诈款”,于是一纸诉状,把姜桃告上了法庭,罪名:敲诈勒索。
开庭那天,海城媒体闻风而动。
“知名主播桃桃系霍氏总裁亡妻,诈死卷款五千万后竟勒索影后”——这个标题还没发出去,霍靳深先出手了。
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姜桃当年进霍家时签的“冲喜协议”,白纸黑字写明:霍家支付八百万,姜桃履行三年婚姻义务,双方自愿,合法合规。
第二样,白若薇三年前“委托姜桃照顾霍靳深”的聊天转账记录,反向证明白若薇知情且付费——五千万是自愿的“感谢费”。
第三样,是一段视频。
三年前白若薇在茶馆里,亲口说出“我出国追梦,靳深身边不能没人照顾”的那一幕,清清楚楚。
“你要告姜桃敲诈?”
发布会上,霍靳深坐在主位,声音冷得掉冰碴,
“那我先告你欺诈、恶意破坏他人婚姻、以及——五年前你收了我继母两千万、配合演一出‘白月光’大戏的事,白小姐,要一起算吗?”
全场哗然。
原来所谓白月光,
从头到尾是霍家继母为了塞眼线、控制霍靳深,联手白若薇演的一出戏。
“还有,”
霍靳深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镜头,
“姜桃是我霍靳深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拿走的每一分钱,是霍家欠她的工资。谁再敢动她——试试。”
这场发布会,姜桃是在直播间里看的。
满屏弹幕都在刷“磕到了磕到了”,她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手心全是汗。
三年前她给自己定的规划是:搞钱,搞够钱,跑路。
没人告诉过她,跑路的终点,会有人这样大张旗鼓地,把她护在身后。
第九章 那个要命的晚上
姜桃这人,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有钱就飘。
官司赢了,账户解冻,
她一连半个月,直播时穿高定、晒豪宅、开箱限量包,出门车接车送,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我很有钱。
霍靳深提醒过她三次:“收敛点,树大招风。”
她每次都怼回去:“我花我自己的钱,关你什么事。”
出事那晚,她拒绝了霍靳深送她,
自己拎着两个刚买的铂金包,抄近路穿过一条老巷子。
巷子里很黑。
走到一半,她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两个蒙面男人已经逼了上来,
刀尖抵住她腰眼:“包,手机,转账。快点!”
姜桃脑子“轰”的一声。
她这辈子遇过赌鬼爹,遇过高利贷,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刀尖抵在腰上的冰凉触感,是实打实的。
她手抖着去掏手机,心里想:完了,这五年白攒了——
“放开她。”
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姜桃猛地抬头。
霍靳深站在巷口的灯光里,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什么时候来的,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钱我有,”
他一步步走过来,声音稳得可怕,“放开她,我做人质,转你们十倍。”
“站住!再过来我捅了她——”
混乱就在那一瞬间爆发。
姜桃只记得刀光一闪,然后是沉闷的声响。她被人死死拽进怀里护住,
头顶传来压抑的闷哼。
刀,捅进了霍靳深的后背。
血腥味弥漫开来。
“霍靳深——!!!”
她这辈子没那样喊过。
什么温柔人设,什么算盘精,全都碎了。
她抱着他往下倒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你别死……你听见没有……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霍靳深脸色惨白,居然还扯出一个笑。
“姜桃……”
他喘着气,一字一字,“这次……你眼睛眨得……两边一样多了……”
“是真的。”
第十章 吊桥效应
霍靳深在医院躺了二十天。
刀尖差两公分碰到肺,抢救了六个小时。姜桃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站了六个小时,天亮的时候,
护士说她把人家的门框抠出了五个指印。
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姜桃。
素着一张脸,眼睛肿得像核桃,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她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押了,五千万,一分没留。
霍靳深看着那个缴费单,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姜桃醒了。
四目相对。
“……看什么看。”
她哑着嗓子,凶巴巴地,“钱是我借你的,要还,利息按银行四倍算。”
“好。”
“还有,”
她别过脸,耳朵尖红了,
“你受伤那天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了。霍靳深,我不是白嫖你的人情——我这个人,账目一向清楚。”
“姜桃。”
“干嘛。”
“账目清楚了,”
霍靳深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那感情呢?感情这笔账,你打算什么时候认?”
姜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二十天,她在医院走廊想了很多。想三年前他每次出差回来,
都会给她带一盒当地最难买的点心,怕她嘴馋;
想她装乖装病的时候,他大半夜背着她去医院,跑得皮鞋都掉了一只;
想她在霍家三年,他挡在她面前,替她挡过继母多少明枪暗箭
——她以为她演技好,骗过了所有人。
原来被演戏骗住的,是她自己。
“……利息太高,”她抽噎着,趴在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我还不起。”
“那就用一辈子还。”
第十一章 人间烟火
霍靳深出院那天,姜桃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今晚不播,接老公出院。”
全网炸了。
CP粉奔走相告,黑粉哭晕在厕所,#深海就是霍靳深#的热搜挂了一整天。
而当事人们,正在超市里买菜。
“排骨要不要?”霍靳深推着购物车。
“要。”
“你上次说想吃虾。”
“买。”
“榴莲来一个?”
“霍靳深!”
姜桃一把揪住他袖子,压低声音,“医生说你伤口没好利索,不能吃发物!放下!”
霍靳深乖乖把榴莲放回去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家之后,姜桃系着围裙在厨房炖汤,霍靳深靠在门框上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曾经连亲他都要对着镜子排练的女人身上。
“姜桃。”
“嗯?”
“三年前你问我,”
他说,“‘像谁,我不问’。现在告诉你——不是像白若薇。
是三年前我出车祸,在路边晕过去之前,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蹲下来给我打120,
跑丢了鞋,
还回头骂我‘大叔你撑住啊’。”
姜桃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了锅里。
“你——”
“我找了那个跑丢鞋的姑娘三年。”
霍靳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找到的时候,她自己送上门来,张口就问‘钱是一次性付清吗’。”
“我当时气得半死。”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后来想明白了——没关系,你图钱,我图你,谁也不吃亏。”
姜桃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半晌,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不是排练过四十遍的那种。
是左边眼睛先笑,右边眼睛跟着笑,笑出了眼泪的那种。
## 尾声
一年后。
海城,霍氏集团年会。
传闻中杀伐决断的霍总,正举着手机坐在角落,聚精会神。
手机屏幕里,是他们家霍太太的直播间。
如今的姜桃,依然是全网最火的“捞女系主播”,
每天直播间金句频出:
“对,我就是图我老公的钱!怎么了?他乐意!气死你们!”
弹幕刷过一片礼物,
为首的“深海”账号一口气刷了十个火箭。
姜桃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那位‘深海’大哥,提醒你了,我已婚,丈夫占有欲极强,打钱可以,别妄想。”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哈”淹没。
角落里,霍靳深慢悠悠地敲字:“不妄想。我只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合法的、死也不放手的——”
他顿了顿,按下发送:
“债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