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的旧城改造方案获奖那晚,前婆婆冲上台,宣布奖金该给小叔子买婚房。前夫在台下示意我忍一忍。我接过话筒,只澄清两件事:奖金属于设计团队;我和他已协议离婚。半年前,她逼我放弃异地晋升,把积蓄借给小叔子,我便核清婚内财产,结束了这段处处需要让步的婚姻。
第1章
奖杯刚递到我手里,前婆婆张桂芳已经抢先一步夺走了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领导,我儿媳妇拿的这八十万奖金,全款给我小儿子买婚房!”
台下瞬间哗然,闪光灯密集地打在我脸上。
我攥紧冰凉的水晶奖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桂芳穿着那件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紫红色貂皮大衣,满脸红光地拍着胸脯。
“我们老周家讲究的就是个团结,做嫂子的帮衬小叔子那是天经地义!”
台下第一排,前夫周叙白正对着我疯狂使眼色。
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示意我大局为重先忍一忍。
这种熟悉的窒息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妥协一模一样。
只要张桂芳提出无理要求,周叙白永远在扮演那个劝我退一步的和事佬。
小叔子周耀祖坐在家属席上,正翘着二郎腿和身边的未婚妻唐甜甜咬耳朵。
唐甜甜穿着一身假名牌,手里捏着手机正在开直播,镜头直直地怼向领奖台。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那大方的嫂子,全款八十万给我们买婚房呢!”
直播间里的弹幕肯定在刷屏,唐甜甜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主持人尴尬地站在旁边,试图伸手把话筒从张桂芳手里拯救出来。
张桂芳一屁股把主持人拱开,唾沫星子顺着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沈知意平时工作忙,家里都是我操心,这钱放她手里也是乱花!”
“今天当着市政各位领导的面,我就替她把这笔钱的去向给定下来了!”
台下的分院院长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旁边的开发方青年总工陆景明更是皱紧了眉头。
这不仅是在抢钱,这是在往整个设计院的脸上抹黑。
旧城改造项目是市政重点工程,奖金更是直接拨给整个专项组的研发经费。
张桂芳这一嗓子,直接把我定性成了假公济私的贪污犯。
我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到舞台正中央的立麦前。
张桂芳见我过来,立刻露出慈母般的假笑,伸手就要来挽我的胳膊。
“知意啊,快跟大家说说,你平时是不是最疼耀祖这个弟弟了?”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她那双擦满了劣质香粉的手,直接按下了立麦的开关。
电流的滋滋声瞬间压过了张桂芳的大嗓门。
“借用大家两分钟,我在这里只澄清两件事。”
台下的周叙白脸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我摇手示意我闭嘴。
我迎着他惊慌的目光,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第一,这八十万是市政拨给省城分院旧城改造专项组的团队研发奖金,不属于我个人。”
“第二,我和周叙白先生已经在半年前协议离婚,周家的任何婚丧嫁娶都与我无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张桂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知意你疯了!为了不给耀祖出买房钱,你连离婚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唐甜甜的直播镜头猛地晃了一下,她在台下尖叫起来。
“嫂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售楼处那边定金我都交了,全指望你这笔钱付首付呢!”
周叙白更是脸色铁青地冲到台下边缘,压低声音冲我咆哮。
“沈知意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妈道个歉,说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我冷冷地看着台下跳脚的一家三口,心里连最后一丝波澜都平息了。
在他们眼里,我的事业和尊严,永远只是给周耀祖铺路的垫脚石。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让保安来教他们做人。
我转头看向礼仪小姐,刚要开口请保安上来清场。
张桂芳却突然把话筒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了领奖台的红毯上。
“大家快来看啊,城里儿媳妇发达了,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第2章
刺耳的电流噪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张桂芳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唐甜甜更是眼疾手快地冲上台,把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我的鼻尖前。
“直播间的十万家人们快评评理,我们家耀祖为了支持她工作,连大学都没读完!”
“现在她拿了大奖就翻脸不认人,还造谣说跟我大哥离婚了,简直没有良心!”
我看着距离我不到五厘米的手机镜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周耀祖当年明明是因为聚众斗殴被大专开除,现在居然成了为我牺牲学业。
周叙白趁着混乱爬上舞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就要往后台拖。
“知意,算我求你了,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回休息室再说行不行?”
他的手掌很大,攥得我腕骨生疼,语气里却满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包容。
手腕上传来的刺痛,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半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那天我刚拿到省城分院的晋升调令,张桂芳就带着周耀祖堵在了书房门口。
她把一张五十万的欠条拍在我的设计图纸上,茶水泼毁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的底稿。
“省城有什么好去的,女人就该在家里生孩子伺候男人!”
“耀祖跟人合伙做生意亏了本,你把买房攒的那五十万拿出来给他填窟窿!”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周叙白,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周叙白却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神闪躲地不敢看我。
“知意,耀祖还小,他要是去坐牢,妈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省城那个晋升名额你先让给别人吧,去了异地咱们怎么要孩子?”
那一刻,我看着被茶水泡烂的图纸,心里的最后一簇火苗彻底熄灭了。
第二天我就拟好了离婚协议,把婚内每一分财产都核算得清清楚楚。
周叙白当时为了让我尽快拿出钱,看都没看细节就签了字,还跟我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以为离了婚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周家血包。
思绪回笼,我用力甩开周叙白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周叙白,民政局发的绿本就在你家床头柜里,你是瞎了还是失忆了?”
周叙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
“那是假离婚!当时不是为了稳住你的情绪才去办的手续吗,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简直要被他这套无耻的逻辑给气笑了。
国家机关颁发的离婚证,在他嘴里居然成了哄我掏钱的道具。
张桂芳见周叙白制住了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奖杯。
“这个纯金的奖杯看着就值钱,先拿去给耀祖抵了售楼处的定金!”
奖杯是沉甸甸的水晶材质,边角极其锋利。
我在争夺中被张桂芳狠狠推了一把,脚下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向后仰倒。
水晶奖杯的尖角顺着我的手背划过,瞬间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浅色的礼服裙摆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周叙白看到我流血,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知意,你手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张桂芳却死死抱住抢过去的奖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流点血怎么了,多金贵似的,别想用苦肉计赖掉耀祖的买房钱!”
周耀祖在台下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上台,伸手去拍张桂芳怀里的奖杯。
“妈,这玩意儿就是个玻璃的,根本不值钱,你快让她把银行卡密码交出来!”
唐甜甜举着手机绕着我转圈,把我的狼狈和手背上的血迹拍得一清二楚。
“家人们看到没,她自己没站稳摔的,可别赖我们老周家家暴啊!”
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台下保安终于推开人群冲了上来。
分院院长沉着脸走上台,一把夺过张桂芳怀里的奖杯。
“报警,立刻报警,说有人在市政表彰大会上公然抢劫伤人!”
张桂芳一听要报警,不仅不害怕,反而挺起胸膛往院长身上撞。
“你敢报警抓我?我是她婆婆,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是我占理!”
第3章
由于影响实在太恶劣,表彰大会不得不提前中止。
保安将撒泼打滚的张桂芳和周耀祖强行架出了宴会厅,唐甜甜还在举着手机边退边拍。
我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拿着生理盐水冲洗着手背上的伤口。
青年总工陆景明提着医药箱推门进来,眉头紧锁地看着我发红的手背。
“伤口有点深,这里处理不干净,我开车送你去附近的医院缝两针。”
陆景明是这次旧城改造项目开发方的总工程师,工作上一直对我非常认可。
之前在方案评审会上,别人都觉得保留老街公共空间浪费商业面积,只有他力排众议支持我的判断。
我摇了摇头,拿起消毒棉签按在伤口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麻烦了陆总工,只是皮外伤,我自己贴个创可贴就行。”
陆景明没说话,直接接过我手里的棉签,动作轻柔地替我涂抹碘伏。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叙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景明替我上药的手。
“沈知意,怪不得你非要跟我把离婚当真,原来是早就攀上高枝了!”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挥开陆景明手里的棉签盒,消毒水洒了一地。
陆景明站起身,将我挡在身后,眼神冷冽地注视着发狂的周叙白。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是项目开发方的总工程师陆景明。”
周叙白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西装革履的陆景明,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揣测。
“什么狗屁总工程师,大半夜跟女下属孤男寡女关在休息室里,谁知道在干什么勾当!”
“沈知意,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甩掉我们周家,你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从陆景明身后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
“周叙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里的泔水吗?”
“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就算我今天跟谁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捉奸!”
周叙白被我的话刺痛了自尊,猛地伸手去掏西装内袋里的皮夹。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狠狠地摔在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刮过我的脸颊,落在地上的那滩碘伏里。
“你以为你去了省城分院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下周这边的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竞标,我是你们竞争对手公司的技术顾问!”
“只要我把你今天在台上逼疯婆婆、在后台勾引甲方的视频发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建筑圈混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染黄的邀请函,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唐甜甜刚才全程开着直播,那种断章取义的画面一旦在行业内发酵,确实会给分院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尤其是现在正处于二期工程开标的敏感期,任何一点舆情都可能让整个团队的心血付诸东流。
周叙白见我沉默,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除非你马上在微博上发声明,承认今天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精神失常才胡言乱语。”
“然后再把那八十万奖金一分不少地打到耀祖卡上,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陆景明弯腰捡起那张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名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宏远建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连二期竞标的初审资格都没拿到。”
周叙白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初审没过怎么了,我们老板正在托关系走动,只要把沈知意的名声搞臭,省城分院照样得下台!”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攥紧了受伤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只顾着核清财产全身而退,却低估了这家人毫无底线的纠缠能力。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分院院长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院长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意啊,网上那个直播切片已经上同城热搜了,院里领导让你明天一早先停职写检讨!”
第4章
挂断电话后,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叙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笑得肩膀都在一抽一抽地发抖。
“听见没有,停职写检讨!沈知意,我早就说过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一个女人家非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现在好了,工作都没了吧?”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连手背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为了这个旧城改造项目,我带着团队在老街驻场了整整五个月,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
现在仅仅因为一场无理取闹的直播,我所有的专业努力就全被抹杀了。
陆景明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严肃地交代着什么。
“喂,法务部吗,立刻对刚才市政表彰大会上的违规直播进行取证,准备发律师函。”
周叙白根本不把陆景明的话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发律师函?吓唬谁呢,那是我们家务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知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家给妈磕头认错,我还能考虑跟你复婚。”
我被他这副施舍的姿态恶心得想吐,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直接拧开泼在他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周叙白的头发往下滴,他猛地跳起来,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陆景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周叙白的手腕,反手将他死死按在化妆台上。
“周先生,这里有监控,你这一巴掌下去,今晚就可以在拘留所过夜了。”
周叙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梗着脖子冲我放狠话。
“沈知意你给我等着,明天一早我就让我妈去你们省城分院拉横幅!”
说完,他狼狈地挣脱陆景明的手,捂着胳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休息室。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赶到省城分院的项目部。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张桂芳带着周耀祖和唐甜甜正堵在旋转门前。
他们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上面写着:无良设计师沈知意,抛夫弃子私吞家产!
周围聚满了上班的同事和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唐甜甜依然架着她那个破手机,脖子上还挂着个扩音小喇叭。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省城分院的优秀设计师,为了傍大款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家门!”
“我大哥为了供她读书,把家里的老房子都卖了,她现在拿了奖金一分钱都不给家里!”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明明是我婚前自己全款买的公寓,明明是周叙白软饭硬吃住了三年。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周叙白卖房供我读书了?
就在这时,周叙白也提着公文包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他居然没有去跟张桂芳汇合,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痛心疾首地拦住我。
“知意,你到底把咱们家那套老房子弄哪儿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又在演哪一出戏。
“什么老房子,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名下那套老破小归你,我们早就两清了。”
周叙白突然红了眼眶,伸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还在骗我!我昨天去房管局查过了,我名下那套房子早在半年前就被抵押给高利贷了!”
“妈跟我说了,是你离婚的时候偷拿了房产证和她的身份证,把房子抵押了八十万卷款跑路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男人。
半年前我跟他办完离婚手续的当天下午,就直接坐高铁来了省城,连周家的门都没进过。
张桂芳在那边拿着大喇叭喊得正起劲,余光瞥见周叙白在跟我说话,立刻冲了过来。
她一把将周叙白拽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沈知意你这个小偷!把我儿子的婚房抵押了出去,现在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泼油漆!”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百万给我们把房子赎回来,我就从你们设计院顶楼跳下去!”
院长和几个院领导闻讯赶来,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被堵死的大门。
院长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意啊,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家事,要不你先跟他们回去把钱算清楚?”
周耀祖趁机冲上来,一把抢过我肩上的通勤包,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地上。
口红、钥匙、还有我画了一半的图纸散落一地,被周耀祖一脚踩在脚底下。
“搜搜她身上有没有银行卡,今天不见到钱,谁也别想进这个门!”
我看着图纸上那个肮脏的鞋印,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我的手机。
既然周叙白到现在都以为是我偷了他的房子,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抽干了他的骨血。
我点开手机里的加密云盘,连接上了项目部大厅门口的户外LED显示屏。
第5章
“周叙白,你不是想知道你的房子是谁抵押的吗,抬头看屏幕。”
随着我按下投屏键,项目部大楼正上方那块平时用来播放宣传片的巨大LED屏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张高清的《离婚财产分割清单》和《房产抵押代办委托书》出现在所有人头顶。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大屏幕。
我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骤变的张桂芳。
“半年前我们办完离婚手续,为了防止你们事后反咬一口,我特意请公证处对所有财产做了公证。”
“清单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周叙白名下位于老城区的房产归其个人所有,房产证已于当日当面移交。”
周叙白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公证处红章,以及他自己亲笔签下的“已收到房产证”字样。
“这不可能……妈明明跟我说,房产证一直锁在你们卧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你知道!”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切换到了下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和一段小贷公司的监控视频截图。
“你自己看看,半年前的五月十三号,也就是我们离婚的第二天,是谁拿着你的房产证去了辉煌信贷?”
大屏幕上,张桂芳拉着周耀祖的手,正满脸堆笑地坐在小贷公司的业务员面前按手印。
旁边的桌子上,赫然摆着周叙白的身份证和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张桂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把屏幕关了!这是电脑合成的假照片,是沈知意花钱找人P出来陷害我的!”
我侧身躲开她的扑咬,将手机举高,直接播放了那段带声音的监控录像。
音响里传出张桂芳洪亮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业务员同志,这房子是我大儿子的,他死心眼不肯给弟弟买车,我这个当妈的替他做主了!”
“你们放款快一点,我小儿子还等着拿这八十万去提保时捷去追女朋友呢!”
轰的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是亲妈偷了大儿子的房产证去给小儿子买豪车,居然还栽赃给前儿媳妇!”
“刚才那个女主播不是说大儿子卖房供前妻读书吗,这家人满嘴谎话也太恶心了吧!”
唐甜甜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从骂我变成了对他们一家人的狂轰滥炸。
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周叙白死死地盯着大屏幕,嘴唇哆嗦着,猛地转头看向张桂芳和周耀祖。
“妈……耀祖那辆二手保时捷,不是说唐甜甜娘家陪嫁的吗?”
“你说沈知意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让我每个月把工资全交给你还债,全都是骗我的?”
张桂芳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被亲儿子逼问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梗起脖子。
“我是你亲妈,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吗,拿去给你弟弟用用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沈知意那个小贱人逼你离婚,我至于去借高利贷吗,归根结底都怪她!”
周叙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
他过去这半年里,每天省吃俭用吃泡面,把所有工资都上交,甚至为了高薪跳槽去竞争对手公司当走狗。
他以为自己是在替前妻背负罪孽,结果从头到尾,他只是母弟两人联手宰割的肥羊。
我看着摇摇欲坠的周叙白,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大仇得报的冷漠。
“周院长,现在真相大白了,这属于恶意诽谤和寻衅滋事,我们可以让保安清场了吗?”
站在旁边的分院院长早已看傻了眼,听到我的话立刻连连点头。
“清场,马上清场!保安队长呢,把这群无关人员立刻轰出我们设计院的范围!”
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了张桂芳和周耀祖。
张桂芳还在拼命挣扎,鞋都掉了,光着一只脚在地上乱蹬。
“叙白你快管管啊,他们打你亲妈了,沈知意你不得好死!”
周叙白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他母亲一眼,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我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图纸,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旋转门。
第6章
那场闹剧之后,分院撤回了对我的停职处分,网上关于我的负面舆论也彻底反转。
唐甜甜的直播账号因为恶意造谣被平台永久封禁,周耀祖那辆保时捷也被高利贷公司拖走了。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方案深化中,每天在工地和设计院之间两点一线。
这天下午,我刚和陆景明从老街的施工现场出来,就看到周叙白站在项目部大门口的树荫下。
短短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身上的西装也皱皱巴巴的。
看到我过来,他眼睛一亮,赶紧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爱马仕礼盒迎了上来。
“知意,你下班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下午。”
我停下脚步,冷淡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周先生,这里不是宏远建设,你跑错地方了。”
周叙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把礼盒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已经从宏远辞职了,我不能帮着外人来对付你。”
“知意,以前是我蠢,是我被我妈和耀祖蒙蔽了双眼,误会了你整整半年。”
“这个包是你以前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没舍得买的,我刷信用卡买下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那只棕色的皮包确实是我三年前看中的款式,当时我刚升上主创设计师,想买来奖励自己。
是周叙白在专柜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家里还要攒钱换大房子,买这么贵的包太虚荣了。
我当时听信了他的话,把攒下来的钱全放进了家庭共同账户,结果最后全进了周耀祖的口袋。
陆景明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插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经表明了他的防备。
我看都没看那个橙色的盒子,直接绕过周叙白往办公楼里走。
“不用了,我现在自己买得起,而且我也不喜欢三年前的旧款了。”
周叙白急忙追上来,张开双臂拦在台阶前,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知意,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冷漠地对我!”
“我已经跟我妈还有耀祖断绝关系了,我把他们从我租的房子里赶出去了!”
“以后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周叙白,你把他们赶出去,是因为你终于发现我是无辜的,还是因为你发现他们榨干了你最后一分钱?”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他那层虚伪的面具,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张施工图。
“如果那套老房子没有被抵押,如果你妈手里还有钱补贴你,你今天会站在这里跟我道歉吗?”
“你不会,你只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吸我血换来的安稳日子,然后再劝我大度一点。”
周叙白手里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台阶上,里面的皮包滚了出来,沾上了工地上的灰土。
“不是这样的知意,我是真的爱你,那三年我对你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胃不好,每天早上都是我给你熬小米粥,你加班晚了也是我去接你!”
我看着滚落在地上的皮包,轻轻摇了摇头。
“一碗廉价的小米粥,就想换走我五十万的积蓄和八十万的奖金,周叙白,你的粥是金子做的吗?”
旁边的陆景明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沈工,五点半还有个结构安全的线上会议,开发方那边的专家已经进会议室了。”
我冲陆景明点了点头,直接从周叙白身边擦肩而过。
“保安,以后非本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不要放进院子里来。”
身后传来周叙白绝望的喊声,但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陆景明合上笔记本电脑,自然地看向我。
“老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听说佛跳墙做得很地道,沈工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吗?”
我看着他温和却认真的眼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7章
我和陆景明的晚餐吃得很愉快,他从不打探我的私人伤口,只跟我聊建筑美学和老街的历史变迁。
跟这样一个情绪稳定且尊重女性的同行交流,让我找回了久违的松弛感。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的上午,我正在老街的施工现场核对古建筑修缮的木料尺寸,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张桂芳居然又找了过来,这次她没带周耀祖,而是直接抓着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地包工头在撒泼。
我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卷尺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这个负责人沈知意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她霸占了我们老周家的共同财产,现在连我儿子的抚养费都不给,我要找你们大领导评理!”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围拢过来。
我走到张桂芳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却依然战斗力十足的老太太。
“张桂芳,上次在设计院门口的教训还不够,你是真想进派出所住几天是吗?”
张桂芳一看到我,眼睛立刻红了,像一头斗牛一样冲过来就要抓我的脸。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挑拨离间,现在叙白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银行卡也全冻结了!”
“高利贷的人把我的养老金卡都抢走了,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你必须给我养老!”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爪子,旁边两个年轻的施工员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这老太太的脑回路简直奇葩到了极点,周叙白断了她的钱,她居然跑来找我这个前儿媳妇要养老费。
“你儿子不给你钱,你去找你儿子要,或者去找你那个心肝宝贝小儿子周耀祖。”
“我已经跟周叙白离婚了,从法律上来说,你就算是饿死在街头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桂芳被两个施工员架着胳膊,双脚离地还在拼命往前踹。
“什么离婚,你们结婚三年,你在设计院赚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们老周家的一半!”
“你现在住的高级公寓、开的轿车,全都是偷我们家叙白的血汗钱买的,你必须分我一半!”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周叙白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地。
他显然是听到风声追过来的,一进门就想去拉张桂芳的胳膊。
“妈!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张桂芳反手就给了周叙白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为了这么个绝户的女人,你居然敢把亲妈赶出家门!”
我看着眼前这出母子反目的闹剧,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A4纸复印件。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财产清单以及婚前财产公证书,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无赖。
我把那叠纸直接拍在旁边的木料堆上,声音清亮地传遍整个施工现场。
“张桂芳,你不是说我私吞了共同财产吗,今天当着所有工友的面,你指出来哪一项有问题!”
“这套公寓是我婚前全款购买,这辆车是我爸妈陪嫁,婚内周叙白月薪六千,连物业费都是我交的!”
“反倒是你小儿子周耀祖,三年里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借走了二十三万,借条复印件就在最后一页!”
几个离得近的施工员探头看了一眼木料上的文件,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啊,一个月六千块钱,还不如咱们工地上小工赚得多呢!”
“这老太太脸皮也太厚了,小儿子欠了人家二十多万不还,还有脸来工地上要养老费!”
张桂芳识字不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红章,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文件全扫到了泥地里。
她拿不出任何证据,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刚从项目部办公室走出来的陆景明大喊起来。
“大家别信她的鬼话,她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多钱,全都是陪那个开发商的野男人睡出来的!”
“她还在跟我们家叙白婚姻存续期间,就跟这个姓陆的领导搞破鞋,所以才逼着我儿子净身出户!”
第8章
张桂芳这盆脏水泼得极其恶毒,瞬间让整个工地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工地上的工人们大多文化程度不高,最喜欢听这种桃色八卦,眼神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周叙白捂着红肿的脸颊,听到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陆景明,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嫉恨。
但他看到我冰冷刺骨的眼神时,心里猛地一颤,终于鼓起勇气大吼了一声。
“妈你闭嘴!知意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离婚是因为你逼她把买房钱给耀祖!”
这是我认识周叙白四年以来,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反驳他母亲,替我说话。
张桂芳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儿子,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里,气得直翻白眼。
“你……你居然帮着外人骂你亲妈,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周叙白说完那句话后,像是立了什么大功一样,带着几分期盼和讨好地看向我。
“知意,我已经替你澄清了,我现在就带她走,绝对不让她再打扰你工作!”
我看着他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迟来的正义比草都贱,更何况他这点微不足道的维护,是在我已经完全不需要的时候才给的。
我没有理会周叙白,而是直接转头看向陆景明身后的工地保安队长。
“赵队长,这两人严重干扰施工进度,还涉嫌聚众造谣污蔑开发方领导,麻烦把他们叉出去。”
陆景明更是直接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拨号键。
“喂,辖区派出所吗,老街改造工地有人闹事阻碍市政工程施工,请立刻出警处理。”
周叙白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知意,我已经制止我妈了,我是来帮你的,你为什么要让保安赶我?”
我重新拿起卷尺,低头核对着木料上的卯榫数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在我眼里,你和她没有任何区别,看到你们同样让我觉得恶心。”
两个保安上前,毫不客气地扭住张桂芳的胳膊,另一人则推搡着失魂落魄的周叙白往大门外走。
警车很快就到了,张桂芳因为多次寻衅滋事且拒不悔改,这次直接被派出所行政拘留了十天。
工地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陆景明走到我身边,弯腰帮我把掉在泥地里的公证书捡了起来。
他掏出随身的手帕,仔细地擦掉塑封膜上的泥点,递还给我。
“需要项目部给你放两天假调整一下心情吗?”
我接过公证书放回包里,迎着阳光冲他笑了笑。
“不用,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工期,那才是真的遂了他们的愿。”
陆景明看着我眼底的坚韧,唇角微微扬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接下来的一个月,二期工程的方案设计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周叙白没有再来工地闹过,但我听说他的日子过得极其凄惨。
张桂芳从拘留所出来后,发现周耀祖为了躲避高利贷,居然偷走了她藏在老家棺材本里的最后三万块钱跑路了。
唐甜甜更是直接把周耀祖拉黑,转身嫁给了镇上一个开屠宰场的五十岁二婚老男人。
老太太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出租屋里中了风,半边身子瘫痪在床,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周叙白不仅要背负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和护工费,还要应付天天上门催债的小贷公司。
他的原单位因为受不了催债电话的骚扰,找了个借口将他辞退了。
这些消息都是分院的同事当成笑话讲给我听的,我听完只是淡然一笑,转头继续画我的施工图。
十月中旬,旧城改造一期工程被评为国家级示范项目,我的名字作为主创设计师登上了行业内刊。
同一天下午,省城总院的院长亲自来到分院,向我递出了一份沉甸甸的合伙人邀请函。
第9章
拿到合伙人邀请函的那天傍晚,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围过来向我道贺。
只要签下这份协议,我就正式成为总院最年轻的女性合伙人,拥有独立的设计工作室和项目分红权。
我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准备下楼赴陆景明的庆功晚宴。
刚走出写字楼的旋转门,秋风卷着落叶吹过来,一个消瘦的身影突然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
是周叙白。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满是红血丝,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串钥匙和一个红本。
“知意!恭喜你升职,我在你们院门口的公告栏上看到了!”
他跑到我面前,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急刹住脚步,似乎是怕我又叫保安赶他。
我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叙白,你又想干什么?”
周叙白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当着下班人潮的面跪在了我面前。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房产证和钥匙,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知意,我把老城区的房子处理掉了,还清了高利贷,用剩下的钱在省城郊区按揭了一套新房!”
“你看,这本购房合同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跟我妈和耀祖没有任何关系!”
“我已经把我妈送进老家的福利院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我们复婚吧!”
秋风吹起他额前的乱发,露出他额头上因为长期焦虑而长出的皱纹。
为了凑这笔首付,他恐怕不仅卖掉了老房子,还借遍了所有的网贷,甚至连瘫痪的亲妈都直接遗弃了。
周围有不明真相的年轻女同事小声感叹,说这男人虽然以前渣,但现在做到这份上也算是浪子回头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叙白,看着那本只写了我名字的购房合同,心里却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周叙白,你觉得我当初坚决要跟你离婚,是因为一套房子的署名吗?”
周叙白愣了一下,举着合同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钱吗……以前我妈总逼你拿钱补贴家里,现在我的钱全给你,一分都不留!”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他和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离开你,是因为在过去三年的婚姻里,每一次我需要支持的时候,你都让我退。”
“我想考注册建筑师,你让我退一步先备孕;我想去省城晋升,你让我退一步顾全家庭。”
“甚至在你妈冲上领奖台抢我奖金的时候,你坐在台下给我的暗示,依然是让我忍一忍。”
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灰败的眼睛。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有事业追求的人,在你眼里,我的妥协是维持你家庭和睦的廉价工具。”
“现在你把亲妈扔进福利院,拿着一套郊区的期房来求婚,不过是因为你发现我是个能赚钱的绩优股罢了。”
周叙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是的知意……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让你退了!”
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想要去抓我的裙角。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
“太晚了周叙白,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了,因为我自己就是靠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停在写字楼前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身穿深灰色风衣的陆景明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手里还捧着一束清新雅致的香槟玫瑰。
第10章
陆景明迈着修长的腿走上台阶,自然地站到我身边,将手里的香槟玫瑰递给我。
“恭喜沈工荣升总院合伙人,这束花代表我们整个开发团队的心意。”
我接过花束,淡淡的玫瑰香气冲散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跪在地上的周叙白看着英俊挺拔的陆景明,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狈,眼底涌起绝望的嫉妒。
“沈知意,你果然还是嫌贫爱富,看上这个有钱有势的甲方领导了!”
陆景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甚至都懒得跟他争辩半句,只是体贴地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抱着花束坐进车里,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平静地看着还跪在原地的周叙白。
“周叙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遗弃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是犯法的,你还是留着钱去请律师吧。”
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后视镜里,周叙白还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餐厅定在省城最高的一家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不远处就是我们负责改造的老街区。
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古建筑飞檐翘角的轮廓,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
服务生端上牛排和红酒后退了下去,陆景明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我。
“知意,二期工程马上就要正式开标了,等这个项目落地,集团准备调我回北京总部任副总。”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陆景明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情比平时在工地上还要严肃几分。
“我知道你刚刚结束一段糟糕的关系,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唐突。”
“但我想正式追求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北京总部那边刚好在招首席规划师,我可以向董事会推荐你。”
我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迎上他真诚而炽热的目光。
陆景明是个极好的伴侣人选,成熟、理智、尊重我的专业,甚至连未来的路都替我铺好了。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或许会因为这份偏爱而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我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个坦然而坚定的微笑。
“陆总工,很感谢你的欣赏和偏爱,这顿晚餐我吃得很开心。”
“但我刚刚签下省城总院的合伙人协议,二期工程也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项目。”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会为了任何一段私人关系,去调动我的工作,或者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陆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更深的笑意,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
他重新端起红酒杯,冲我微微颔首。
“是我考虑不周,沈大合伙人说得对,老街二期工程确实离不开你。”
“那我就向集团申请留在省城分公司,等你的项目彻底竣工,我再重新提交追求申请。”
我看着他眼底的尊重与退让,心头微微一暖,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真正的势均力敌,从来不是一方为了另一方放弃羽翼,而是各自站在顶峰遥相呼应。
三天后,旧城改造二期工程正式迎来开标大会。
市政大楼的会议室外,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抱着厚厚的标书走过长廊。
私人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座机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老家派出所或者福利院打来找周叙白家属的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扔进了储物柜里。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我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第一次毫无负担地走向属于我的主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