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墓,微风吹拂。陈默将沾染了三年风尘的旧工牌与那支钢笔一同放在苏晴的墓碑前。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他脸上,他眼中的阴霾与创伤后应激的惊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平和。
老董事长本以为自己是幕后操盘的黄雀,利用陈默除掉赵振鹏后再收割权力,却没想到陈默早已暗中联合国家监管层,在清算赵振鹏的同时,也将老董事长的权力牢笼彻底关死,完成了一场不服务于任何资本、只服从于法律与正义的彻底清算。
陈默接受了国家特别审计署的绝密顾问聘书,以“巡视猎鹰”的代号,游走于各大跨国巨头之间,专治各类职场恶霸与金融巨蠹。番外可展开沈清接棒成为新一代合规守护者的故事。
01 窝囊废的生死局
“啪!”
一叠厚达百页的硬壳精装文件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我的鼻梁上。
锋利的A4纸边缘像刀片一样划过我的右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我洗得发白、领口起球的浅蓝色衬衫上。
文件散落一地,满屋子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第一会议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燥热。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天盛集团十几个业务部门的一把手。此刻,这群平时人模狗样的精英高管们,有的在低头转笔,有的端着骨瓷咖啡杯吹热气,更有几个直接抱起双臂,用看耍猴一样的戏谑眼神盯着我。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因为今天这出戏的主角,是我这个合规部最底层的万年老黄牛——陈默。而站在我对面动手的,是天盛集团只手遮天、掌握着公司百分之七十现金流的常务副总裁,赵振鹏。
我低着头,肩膀习惯性地微微向内缩拢,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双手局促地在西装裤缝上搓了搓,然后弯下腰,一张接一张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
“陈默,你他妈是个死人吗?哑巴了?!”
赵振鹏一脚踩住我正要去拿的最后一页合同。那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手工定制鳄鱼皮鞋,鞋底死死碾在我的手指尖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敢抽回手,只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起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赵总,您……您消消气,这文件脏了,我给您擦擦……”
“擦你妈的头!”赵振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肥胖的下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定制西装包裹着他隆起的肚腩,胸口佩戴的纯金集团徽章在顶灯下刺得人眼睛生疼,“海外‘黑天鹅’矿产并购项目,整整三千万的预付款打水漂了!对方是个连办公场地都没有的皮包公司,钱一到账就人间蒸发!你是这个项目的合规初审专员,你告诉我,这三千万是怎么从你的狗眼底下溜过去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
坐在赵振鹏左手边的财务部主管林涛,也就是赵振鹏最得力的狗腿子,立刻阴阳怪气地拍着桌子帮腔:“就是啊陈默!赵总平时对你多照顾?看你家里穷,连个几十块的部门聚餐AA制都给你免了,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赵总的?三千万啊!把你骨头砸碎了卖成灰,你赔得起吗?!”
“林主管说得对,我看他就是收了对方的回扣,故意放水!”
“平时装得老实巴交,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没想到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赵总,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直接送经侦,让他把牢底坐穿!”
一口口黑锅随着吐沫星子砸在我头上。我垂着眼皮,看着赵振鹏皮鞋尖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窝囊、苍白的脸,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黑天鹅项目?三千万?
那根本不是什么并购亏损,那是赵振鹏上个月通过海外地下钱庄,给自己小舅子转移出去的一笔黑钱!立项的时候,是我发现了对方公司的离岸资质有问题,写了整整三千字的风险预警报告递上去。
结果呢?赵振鹏亲自把报告撕了,按着我的手,用他的最高行政指令强行通过了初审。现在集团年度外部审计马上要进场了,这三千万的窟窿瞒不住,他就把我这个没背景、没靠山、在公司当了三年软柿子的合规专员拎出来,当替死鬼。
他以为我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但他不知道,我胸口口袋里别着的那支掉漆的旧钢笔,此刻正通过针孔级的微型高光谱镜头,将他皮鞋下的那份阴阳合同,连同他刚刚咆哮时的声纹特征,实时加密上传到了一个连集团防火墙都无法监测的绝密云端。
更不知道,他让我背的这口三千万黑锅,每一页文件的右下角,都印着我用特殊防伪印油盖下的合规初审章。那不是我的催命符,那是国家特级穿透式审计系统里,专门用来给金融巨蠹定位锁头的“死刑核准章”。
“赵总,我……我冤枉啊。”我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用力想要把手指从他脚下抽出来,却被他踩得更死,“当时这项目,明明是您……”
“是我什么?!”赵振鹏眼神骤然一冷,脚下猛地用力,同时弯下腰,一把揪住我的衬衫领口,将我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森然笑道:“陈默,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你那个瘫在疗养院里的老娘,每个月进口靶向药要两万块吧?你要是乖乖把这份《个人重大失职认责书》签了,离职滚蛋,这药钱我替你续上。你要是敢乱咬一口……”
他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在扇耳光:“我让你今天就去地下陪你那个被撞烂的未婚妻,听懂了吗?”
轰!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瞬间,我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视野里突然闪过刺目的远光灯,尖锐的刹车声、骨头碎裂的闷响,以及漫天大雨中那滩永远洗不掉的血迹,疯狂地冲击着我的视网膜。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胃里翻江倒海,抓着合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三年前,我的未婚妻苏晴,就是因为无意中撞破了天盛集团的一笔洗钱账目,在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碾得粉碎。
为了查清那场“意外”,我隐姓埋名,洗掉所有国际注册会计师和反洗钱专家的履历,装成一个患有严重心理创伤的窝囊废,在这间吃人的公司里整整跪了三年!
见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鬼,赵振鹏满意地笑了。他以为那是恐惧。
他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我推回地上,然后从林涛手里接过一份早就拟好的《认责与自愿离职协议》,居高临下地甩在我面前。
“签字吧,陈默。”赵振鹏重新坐回真皮老板椅上,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念在你在公司干了三年的份上,只要你签了字,承认这三千万是因为你个人审核疏忽导致的诈骗损失,公司可以暂时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给你留条活路。林涛,把印泥给他。”
“好嘞赵总!”林涛屁颠颠地跑过来,把一盒鲜红的印泥塞进我怀里,拔开一支签字笔拍在纸上,冷笑道,“赶紧的吧陈大专员,别耽误各位老总开会。签了字,拿着你的破烂滚出天盛大楼,看着你就晦气!”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有怜悯,有鄙夷,更多的是兔死狐悲后的麻木。在天盛集团,底层员工替高管背锅已经成了铁律,前两个月刚有一个采购部的经理因为替赵振鹏顶雷,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
所有人都笃定,我这个平时被实习生踩一脚都要说声“对不起”的软骨头,绝对会哭着把字签了。
我低着头,右手颤抖着伸向胸口,没有拿林涛给的笔,而是取下了自己那支掉了漆的英雄牌旧钢笔。
“怎么,还舍不得你那支破笔啊?”林涛嗤笑一声,“两块钱地摊货,赶紧签!”
我没理他,拔开笔帽,在《认责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看似由于手抖,极其不自然地划出了一道带着奇特折角的墨迹。
【滴——量子防伪特征码已激活,第094号罪证链闭环锁定。】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清脆提示音。
做完这一切,我并没有在签名栏写下名字,而是慢慢把钢笔收好,重新插回胸口的口袋。接着,我抬起袖子,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血迹,撑着膝盖,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赵总。”我开口了。
没有了刚才的哭腔,没有了结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原本正在弹烟灰的赵振鹏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嫌赔偿金少?陈默,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签!”
我没有看那份认责书,而是弯腰捡起刚才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份《黑天鹅项目采购主合同》,随手翻到了第32页,然后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将合同啪的一声,反扣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这份认责书,我不能签。”我抬起头,迎着赵振鹏骤然阴沉下来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仅我不能签,今天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赵总您,如果不想现在就被集团内审和经侦带走的话,最好也别让我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高管们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林涛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跳脚骂道:“陈默你他妈疯了吧?!你敢威胁赵总?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叉出去!”
“慢着。”赵振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林涛。他眯起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有点意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来,陈默,你当着各位总监的面说说,你不签字,怎么就能把我也送进经侦?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你走出这扇门,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我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黑框眼镜,手指轻轻点在合同第32页的附加条款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赵总,您日理万机,可能忘了咱们天盛集团《风控与合规管理母法》的第47条补充规定。那是三年前老董事长住院前亲自定下的死规矩——凡是涉及海外资金池超过两千万的一级项目,采用的是‘双盲连带追责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财务主管林涛,最后落回赵振鹏脸上:“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项目被定性为‘基层专员重大审核失职’,那么根据第47条,这笔资金的最终审批人,以及财务放款通道的直接负责人,将自动触发‘监管失察罪’,系统会在我的离职认责书录入OA系统的同一秒,自动向国家银联风控中心和集团监事会发送红色预警,冻结审批人名下所有关联账户,进行为期半年的穿透式倒查!”
轰!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林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名下有七八个用来帮赵振鹏走账的空壳账户,真要被穿透式倒查半年,他明天就得去把牢底坐穿!
“你……你胡说八道!”林涛声音都在发抖,“哪有这种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不看合规手册的附录。”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但如果不定性为‘重大失职’,而是定性为‘国际商业合同纠纷与不可抗力延迟交割’,那么根据合规豁免条款,只要初审专员还在岗,并在三天内启动海外资产追索程序,这笔账在年底的外部审计报告上,就可以合法地挂在‘在途待核销资产’科目下,完美避开监管预警。”
我收回手指,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恢复了那副微微驼背的谦卑姿态,只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赵总,这三千万到底是怎么没的,您心里最清楚。您现在让我签字滚蛋,等于亲手拉响了集团的财务核爆警报。您确定……真的要我签吗?”
整个第一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高管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谁能想到,这个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窝囊废,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用一条冷门到了极点的集团母法条款,精准无比地扼住了赵振鹏的咽喉!
这不是背锅,这是抱着炸药包跟赵振鹏同归于尽!
赵振鹏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和惊疑。他显然没想到,自己随手捏了三年的软柿子,壳子底下竟然藏着这么锋利的刺。
如果真因为这点事触发了银行系统的自动倒查,他海外那张正在铺开的千亿洗钱网,很可能会被提前扯出一角!
足足过了半分钟,赵振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猛地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扯烂的衬衫领口。
“好,好一个陈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赵振鹏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狰狞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森寒地说道,“既然陈专员这么精通业务,那这三千万的‘海外追索’,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不仅如此,合规部今年所有人的年终奖,我也全都压在你这个项目上!”
他猛地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重新塞回我怀里,凑近我的耳边,一字一顿地咬牙低语:
“我不让你离职了。好,这个雷归你顶!三天后,第三方独立审计团队就会进场。这三天里,你要是拿不回海外中间商的原始交割提单,平不上这三千万的账,我就以‘职务侵占罪’和‘商业间谍罪’直接报警抓你!到时候不用银行倒查,我亲手送你去把牢底坐穿!”
说完,赵振鹏一甩袖子,冷喝道:“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快步逃离了会议室。林涛路过我身边时,更是恶狠狠地撞了我一下,用口型比了两个字:“等死!”
转眼间,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听着走廊上远去的脚步声,脸上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我缓缓挺直了弯曲了三年的脊梁,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CBD街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里面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自己,声音冷冽如刀:
“鱼咬钩了。三天后,准备收网。”
02 办公室里的暗战
回到位于大厦负一层、连窗户都没有的合规部办公区时,部门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刚才晨会上的消息显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公司。原本工位上正在聊天打屁的几个同事,一看到我推门进来,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坐在我旁边的刘姐端起水杯,一脸嫌弃地快步走开;对面的王哥更是直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往他那边拉了拉,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
所有人都知道,赵副总把合规部全员的年终奖都绑在了我那三千万的死局上。在他们眼里,我不是那个用专业条款保住部门不被连坐的功臣,而是一个惹怒了阎王爷、马上就要害得大家一起颗粒无收的扫把星。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里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工位前。
桌面上,原本属于我的办公电脑主机已经被拆走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显示器,和一地凌乱的网线。我放在桌上的个人物品、资料夹,全都被人粗暴地扫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上面还被人吐了一口浓痰。
“哟,这不是咱们天盛集团最懂规矩的陈大专员吗?怎么才回来啊?”
一道刺耳的嘲讽声从门口传来。
只见财务主管林涛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手里拿着橡胶棍的大厦内保,以及一个推着小推车的IT部技术员。
林涛走到我工位前,一脚踹在我的转椅上,椅子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垃圾桶里的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林涛掏了掏耳朵,一脸小人得志的狂妄,“赵总刚才下了死命令,鉴于你负责的黑天鹅项目存在重大泄密和资金流失风险,从现在起,暂停你的一切内网OA权限、财务查询权限以及外网访问权限!你的电脑主机已被IT部依法封存审查!”
他弯下腰,凑到我面前,拍了拍那台只剩下空壳的显示器,戏谑地笑道:“陈默,赵总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追索海外提单。没电脑,没网络,没权限,连公司大门你这三天都不准迈出去一步!我就站在这儿看,看你这三天怎么用你的脑门子把那三千万的原始提单给变出来!哈哈哈哈!”
周围的同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断网、断权限、封锁物理空间。
赵振鹏这一手不可谓不毒。没有海外中间商的原始交割提单,三天后审计进场,那三千万就是铁板钉钉的“账外黑洞”,到时候他完全可以伪造一份我与海外勾结的假证据,直接把我按死在看守所里。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复印室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我的工位前。
“你们凭什么收走陈哥的电脑?!这是合规部,不是你们财务部的后花园!”
说话的是上个月刚来部门报到的法务实习生,沈清。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职业套裙,此刻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的正义感。
看到沈清,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像。太像了。
她此刻毫不畏惧顶撞上司的样子,和三年前的苏晴简直一模一样。也是因为这份纯粹,这一个月来,无论别人怎么排挤她、把脏活累活丢给她,我都会在暗中帮她兜底。
“哟呵,哪来的黄毛丫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林涛上下打量着沈清,眼神里闪过一丝淫邪和狠毒,“实习生是吧?跟陈默这废物混在一起,我看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去,把她桌上的东西也给我清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沈清的衣领。
“住手!”
我一步跨出,直接挡在沈清身前,一把抓住了左侧保安的手腕。
那保安是个练家子,原本一脸不屑,想甩开我的手,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的五指就像是一把烧红的液压铁钳,死死扣在他的腕骨麻筋上,只要我再加一分力,他的手腕就会当场脱臼!
为了今天,我在地下黑拳馆跟那些亡命徒整整练了三年的近身格斗,身上挨过的刀子比林涛见过的钞票都多。
但我只用力了一瞬,便立刻松开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撞在桌角上,同时把沈清护在身后,对着林涛低声下气地说道:“林主管,您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她什么都不懂。电脑您收走就行,千万别开除她,她还要靠这份实习证明毕业呢……”
保安惊疑不定地揉着手腕,以为刚才只是自己不小心扭到了。
林涛见我又恢复了那副软骨头的怂样,顿时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他嫌恶地拍了拍衣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算你识相!沈清是吧?看在陈默像条狗一样求我的份上,今天先饶了你。不过从现在起,整个合规部,谁敢借电脑给陈默用一下,或者帮他打印一张纸,立刻卷铺盖滚蛋!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主管!”部门里其他人纷纷大声应和,生怕慢了一秒被我连累。
林涛满意地冷哼一声,又冲我吐了口唾沫:“废物,好好享受你最后三天的自由空气吧,监狱里的号子我已经让人给你订好了,全是最能打的牢头!”
说完,他带着保安和IT技术员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同事们纷纷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我。
“陈哥,对不起,我没帮上忙,还差点连累你……”沈清眼圈红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小声地帮我擦拭着桌上的污渍,“没有电脑,也没有内网权限,那三千万的海外提单根本不可能拿到,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小姑娘,我心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没事,我自有办法。沈清,你想不想帮我?”
沈清立刻用力点头:“想!陈哥你说,刀山火海我都去!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三千万绝对是赵副总他们栽赃给你的!”
我指了指走廊尽头、紧挨着财务部茶水间的那台大型商用复合打印机,轻声说道:“我的工位被监控死角锁死了,但我需要用一下那台和财务部共用局域网的打印机。十分钟后,你去财务部茶水间,故意把咖啡洒在林涛的裤子上,帮我拖住他五分钟。能做到吗?”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坚定地握紧小拳头:“能!包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从垃圾桶里捡起一张被揉皱的废弃报销单,夹在腋下,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
“啊!对不起林主管!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
伴随着茶水间里传来的惊呼声和林涛暴跳如雷的咒骂声,财务部走廊上的人全都被吸引了过去看热闹。
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旁边的文印室。
这台价值十几万的理光商用复合机,虽然没有键盘和浏览器,但在我眼里,它就是集团内网防御体系上最大的一个筛子。因为财务部为了图省事,将这台打印机的固件更新端口直接挂载在了核心财务内网的交换机上!
我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我提前用激光笔烧坏了感光元件后,从鞋底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根火柴盒大小的自制USB硬件嗅探器。
撬开打印机侧面隐蔽的工程维护盖板,将嗅探器精准插入主板调试接口。
打印机原本显示“就绪”的液晶小屏幕上,瞬间闪过一串瀑布般密集的绿色底层代码!
这是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根据天盛集团服务器架构编写的“物理旁路寄生木马”。不需要账号,不需要密码,直接通过打印机的缓存芯片,反向劫持整个财务部局域网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我的手指在打印机仅有的几个物理按键上飞速盲敲,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正在绕过集团防火墙……成功!】
【正在检索“黑天鹅项目”底层离岸水单……成功!】
【正在检索财务主管林涛私人加密文件夹……发现隐藏目录:《小金库及公关费用明细》!】
看到第二个目录的瞬间,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全量下载并本地打印关键页”的指令。
“滋滋——唰、唰!”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两张带着温热的A4纸迅速吐了出来。
我拔下嗅探器,盖好盖板,将两张纸折好塞进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两分半钟。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文印室的瞬间,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默!你他妈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什么?!”
只见裤裆上湿了一大片、挂着褐色咖啡渍的林涛,正满脸狰狞地堵在门口!他身后,两个保安已经举起了橡胶棍,而被识破计策的沈清,正被一个财务部的女员工死死拽着头发按在走廊墙上!
“陈哥快跑!他发现我是故意洒咖啡的了!”沈清哭喊着。
林涛一步步逼近我,眼神毒辣得像条毒蛇:“好哇,还学会声东击西了?我就知道你这杂碎不老实!说,你刚用财务部的打印机干什么了?是不是想伪造公文?保安,给我搜他的身!要是搜出半点财务部的文件,当场把他的手给我打断,按商业盗窃罪扭送派出所!”
两个保安狞笑着朝我扑了过来。走廊外面,闻讯赶来的几十个员工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全都在指指点点。
沈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扑上来的保安,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主动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其中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微笑着递到了林涛的鼻尖前。
“林主管,不用搜了,我确实打印了一张财务部的绝密文件。”我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不过在让保安打断我的手之前,我建议您先自己看一眼,这是不是您丢的东西。”
“装神弄鬼!我让你死个明白!”
林涛一把夺过那张A4纸,看都没看就想当众撕碎。可当他的余光扫过纸张最上方的标题时,他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呼吸瞬间停滞,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死灰,最后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张纸上,赫然打印着天盛集团上个月的一笔“高管医疗补贴报销单”以及对应的银行流水截屏。
报销金额:八十八万。
收款人姓名:李娇娇(某知名会所头牌,也是赵振鹏最宠爱的地下情妇)。
而在经办人一栏下面,有一行林涛自己用加密批注写下的备忘录:【用赵总情妇账户虚开医院发票套现,已从中截留二十万转入我个人澳门堵伯账户,此事绝密,谨防赵总察觉!】
林涛不仅帮赵振鹏洗钱,他竟然还胆大包天地在赵振鹏的太岁头上动土,吃赵振鹏情妇的回扣去堵伯!
这要是让心狠手辣的赵振鹏看到,林涛今天晚上就会变成黄浦江里的一具浮尸!
“林主管,怎么不念出来给大家听听?”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嘴角挂着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您刚才不是说我商业盗窃吗?要不咱们现在就报警,顺便把赵总也请过来,大家一起鉴定一下这张报销单的真伪?”
“噗通!”
在走廊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打断我手的林涛,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裤裆上原本就有咖啡渍,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竟然被一张纸当场吓尿了!
“别……别报警!别给赵总看!”林涛一把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把那张纸拼命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嚼一边涕泪横流地冲那两个保安狂吼,“滚!你们两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还不快把沈小姐放开!谁让你们动陈哥的?给陈哥道歉!快道歉啊!!”
全场死寂!
走廊上围观的几十个员工全都惊呆了,下巴掉了一地。
谁都不知道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天盛集团出了名难缠的恶霸林涛,在看了陈默递过去的一张纸后,像条疯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甚至生生把那张纸吞进了肚子里!
我低头看着抱住我腿瑟瑟发抖的林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林主管,我的电脑主机,什么时候能修好送回来?”
“马上!现在就送!我亲自给您抱回去!权限全开!最高权限!”林涛磕头如捣蒜,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回腿,拉过一脸呆滞的沈清,在众人敬畏而又恐惧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回了合规部。
回到洗手间,我反锁上隔间门,这才掏出了怀里的第二张纸——那张真正的海外“黑天鹅项目”原始提单。
然而,当我把提单举过头顶,对着头顶的白炽灯灯光查看纸张底部的防伪水印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瞬间窒息!
在提单的附件备注栏里,不仅印着一个我未婚妻苏晴生前在笔记本上反复画过的黑色“蓝鲸”图标。
更重要的是,那笔高达三千万的海外并购款,最终流向的开曼群岛离岸信托基金,其唯一指定的法定受益人名字,赫然写着三个字——
马国富!
我死死攥着提单,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马国富!我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这个名字!
三年前,那个开着满载泥头车、闯红灯将我未婚妻苏晴碾碎在斑马线上,并在法庭上哭着说自己只是疲劳驾驶、家里一贫如洗的肇事司机,就叫马国富!
原来那根本不是意外。
赵振鹏今天逼我顶罪的这三千万,竟然是他付给当年凶手的……带血的封口费!
03 带血的封口费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极度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的双眼布满血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三年前停尸房里,苏晴那具拼都拼不完整的遗体再次浮现在眼前。当时交警判定马国富全责,可马国富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甚至连家里那套破房子都是租的。最后他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连一分钱的民事赔偿都没给,还在法庭上对着我痛哭流涕地磕头谢罪。
我当时差点在法庭上用钢笔捅死他,是老董事长周明德暗中派人拦住了我,告诉我马国富只是个替罪羊,杀了他,幕后的真凶就会永远逍遥法外。
算算日子,马国富上个月刚刚刑满释放。
而赵振鹏这笔三千万的“黑天鹅”海外转账,恰好也是在上个月完成的交割!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马国富替赵振鹏撞死了发现假账的苏晴,坐了三年牢出来,赵振鹏就用公司的钱,通过海外信托给他打去了三千万的巨额安家费!甚至还要恶毒地让我这个未婚夫,来替这笔买凶杀人的脏钱背锅坐牢!
“咔嚓!”
我一拳狠狠砸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坚硬的石板应声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
我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强迫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能慌。现在还不是跟赵振鹏拼命的时候。
这张提单虽然能证明钱流向了马国富的海外信托,但在法律层面上,赵振鹏完全可以狡辩说自己不知道该信托背后的受益人是马国富,把一切推给海外中间商。想要彻底钉死赵振鹏的买凶杀人和职务侵占,我必须找到马国富本人,拿到他与赵振鹏直接交易的铁证!
回到工位时,我的电脑已经被林涛擦得一尘不染地送了回来,内网权限不仅全部恢复,甚至还多出了几个核心财务库的查询接口。部门里的同事们再也没人敢看我的笑话,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悄悄递给我一卷创可贴,小声问:“陈哥,你的手怎么了?刚才在文印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我接过创可贴,一边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通过公安户籍联网的协查漏洞追踪马国富出狱后的轨迹,一边对沈清说道,“沈清,这几天公司里可能会很乱,下班后你直接回家,千万别在公司逗留。”
话音未落,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邮件客户端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有人正在从集团顶层的服务器,远程检索我刚才在打印机上留下的访问日志!
对方极其狡猾,并不是林涛那种草包,而是真正的高手。这意味着,赵振鹏已经察觉到了那张提单的泄露,并且意识到了我已经查到了马国富头上!
几乎是同一秒,我追踪马国富的界面跳出了最后一个定位地址——城西废弃的红星老汽修厂。那是马国富入狱前打工的地方。
我立刻拔掉U盘,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必须赶在赵振鹏杀人灭口之前,截住马国富!
刚走出天盛大厦的旋转门,傍晚阴冷的风夹杂着零星的雨点扑面而来。我敏锐地察觉到,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无牌金杯车,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在我出来的瞬间,排气管突然喷出了一股黑烟。
被盯上了。
赵振鹏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连三天后的审计都等不及了,直接动用了他养在暗处的黑恶打手!
我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缩着脖子走进路边的地铁站,然后在列车关门的前一秒猛地闪身跳下站台,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西。
然而,那辆黑色金杯车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远远地坠在后面,无论出租车怎么拐弯都没能甩掉。
既然甩不掉,那就把他们引进我的猎场!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荒无人烟的城西拆迁区边缘。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四周全是断壁残垣,只有红星老汽修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我付了钱下车,故意踩碎路边的枯枝,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汽修厂的大门。
身后不到百米处,黑色金杯车猛地一个甩尾停下,车门拉开,四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提着精钢砍刀和甩棍的壮汉,满脸煞气地追了进来,顺手将汽修厂的大铁门从里面彻底反锁!
“跑啊!继续跑啊你个四眼废物!”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吐掉嘴里的牙签,甩棍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响,在空旷的维修车间里回荡着刺耳的回音。
车间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外壳和废弃轮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头顶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正滋滋地闪着微弱的黄光。
我退到一架巨大的液压升降机旁,背靠着冰冷的铁柱,气喘吁吁地看着逼近的四人,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们……你们是谁?是赵副总派你们来的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杀人?!”
“噗哈哈哈哈!法治社会?”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身后的三个同伙同时狂笑起来,“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赵总说了,你今天是因为堵伯欠了高利贷,跑到这废厂子里畏罪自杀的!哥几个,动手,把他的手脚先砸断,丢进旁边的废油池里淹死!”
话音未落,站在最左边的黄毛壮汉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精钢砍刀,借着助跑的冲力,对着我的脖子就当头劈了下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完全是奔着一刀毙命来的职业杀手路数!
然而,就在刀锋距离我的鼻尖不到十厘米的瞬间,我原本惊恐蜷缩的眼神,骤然变得一片死寂!
太慢了。
在黄毛惊愕的目光中,我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侧滑,精准无比地贴着刀锋切入了他的怀里!
“咔嚓!”
我右手成爪,快如闪电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掰,同时左肘如同攻城重锤,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顶在了他的下巴连接处!
黄毛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飞了出去,后脑勺重重砸在一台报废的发动机引擎盖上,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什么?!”
剩下的刀疤脸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顺手抄起了黄毛掉落在地上的精钢砍刀,反手一甩!
“噗嗤!”
刀身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贯穿了右侧一名壮汉的大腿肌肉,将其死死钉在了后面的轮胎堆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车间!
“妈的,这小子是个硬点子!一起上!”
刀疤脸眼神骇然,与仅剩的同伙一左一右同时挥舞甩棍砸向我的太阳穴。
我眼神冰冷如霜,脚下猛地一勾地上的铁链。
“哗啦!”
沾满黑色废机油的铁链腾空而起,直接抽在两人的眼睛上!趁着两人视线受阻的半秒钟空档,我整个人腾空跃起,一记凌厉无比的双飞踢狠狠踹在刀疤脸的胸口,紧接着落地一个扫堂腿将另一人放倒,顺势夺过甩棍,对着那人的膝盖骨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咔嚓!”骨裂声清脆刺耳。
从黄毛出手,到四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失去战斗力,前前后后,甚至不到三分钟!
我缓缓站起身,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紊乱。我摘下鼻梁上那副用来伪装的平光黑框眼镜,随手丢进脚边的油污里,居高临下地走到胸骨塌陷、满嘴吐血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咽喉上。
“说,马国富在哪儿?”我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刀疤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通,雇主资料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合规部文员,怎么会是一个出手比特种兵还要狠辣的杀神!
“在……在后面的冷库里……”刀疤脸被我踩得直翻白眼,拼命指着车间深处的一扇厚铁门,“不关我们的事啊大哥!我们半小时前赶到的时候,马国富就已经死了!”
轰!
我心中猛地一沉,一脚将刀疤脸踹晕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四人的手脚用铁丝反绑在柱子上,然后转身冲向车间深处的冷库。
拉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亮,我看到一个头发花白、少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正被一根麻绳吊在冷库的房梁上。他的舌头伸得老长,脸色青紫,脚下踢翻的凳子旁,还散落着几张飞往加拿大的头等舱机票。
正是三年前的肇事司机,马国富!
我冲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尸体已经彻底凉透了,死亡时间至少在三个小时以上。他的脖子上有明显的二次勒痕,手指甲里全是挣扎时抓挠留下的墙灰——这是极其标准的他杀伪造自杀!
线索断了。
赵振鹏竟然狠辣到了这种地步!他先是用三千万的海外信托稳住马国富,诱骗马国富在出狱后签下某些彻底免除他责任的协议,然后反手就在马国富准备出国享福的前一刻,派人将他灭口在了这里!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在马国富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那几张机票和一部已经被踩碎的老年机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死心地转身回到外面车间,来到那个刀疤脸面前,从他夹克的内兜里搜出了一部加密的定制工作手机。
用刀疤脸满是鲜血的大拇指解开指纹锁,屏幕亮起。
里面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只有一个阅后即焚的加密短信箱,此刻正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短信在闪烁。
我点开短信。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极其特殊的集团内部虚拟短号——**【0001】**。
看到这个短号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在天盛集团的内部通讯网里,赵振鹏的短号是0002。
而能够使用【0001】这个最高权限短号发信的终端,全集团只有一个地方——位于大厦顶层36楼、那个三年前亲自找到我、委托我潜伏进公司彻查赵振鹏的集团创始人、老董事长周明德的私人办公室!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在那条来自董事长办公室的短信里,只有冰冷刺骨的八个字:
按老规矩办,做成意外!
04请君入瓮的阳谋
冷风从汽修厂破败的窗洞灌进来,吹得头顶的白炽灯疯狂摇晃,将我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厉鬼。
【0001】。
“按老规矩办,做成意外。”
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什么叫“老规矩”?三年前苏晴被马国富的泥头车撞碎,是不是也是这个所谓的“老规矩”?!
我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三年前,是老董事长周明德在苏晴的葬礼后秘密约见了我。那个满头银发、看起来慈祥痛心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说集团内部被赵振鹏搞得乌烟瘴气,连他这个创始人都被架空了。他给了我绝密的“暗桩”身份,让我忍辱负重潜伏在底层,收集赵振鹏洗钱和买凶的罪证,承诺一旦证据确凿,就配合国家机关将赵振鹏绳之以法。
可现在,这条催命的灭口短信,竟然是从周明德的私人办公室发出来的!
是赵振鹏盗用了周明德的最高权限终端?还是说……从一开始,周明德和赵振鹏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豺狼,我不过是周明德用来敲打赵振鹏、最后随时可以被抹杀的棋子?!
“嗡嗡——”
就在这时,我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我单向联系周明德的那个加密中转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按下接听键。
“小陈啊,咳咳咳……”电话那头传来周明德苍老而虚弱的咳嗽声,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马国富的事,我刚收到风声,去晚了一步,人已经没了。赵振鹏这畜生太警觉了,你那边没暴露吧?”
我握着刀疤脸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001】,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董事长,我没事。我没去城西,看他们跟得紧,我在地铁站绕了一圈就直接回出租屋了。”
我在撒谎。
在没有弄清楚【0001】到底是谁在操控之前,我已经不能再信任任何人,包括这位给了我尚方宝剑的委托人。
电话那头的周明德似乎松了口气:“没去就好,没去就好!小陈,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今天下午刚被送进ICU抢救了一次,公司总部那边我暂时顾不上了。赵振鹏要在三天后的审计会上拿你祭旗,你手里没有马国富的人证,光凭一张提单复印件,根本扳不倒他。听我一句劝,先撤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董事长,不用撤。”
我走到车间角落的配电箱旁,一边用纸巾擦掉自己留下的所有指纹,一边冷冷地说道:“死人是不会说话,但活着的钱会说话。赵振鹏不是想让我替他平了那三千万的账吗?明天,我会亲手送他一份大礼,让他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挂断电话,我把刀疤脸四人的手机全部扔进废机油桶里销毁,然后用公用电话报了警,举报红星汽修厂有黑社会聚众械斗和命案。
做完这一切,我隐入夜色,悄然离开了城西。
既然水已经浑到了连敌友都分不清的地步,那我就不再按常理出牌了。我要用一记堂堂正正的阳谋,逼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全都跳进我挖好的坟墓里!
……
第二天一早,天盛集团大厦一楼大厅彻底炸了锅。
“欠债还钱!天盛集团店大欺客!吞我们血汗钱!”
“赵振鹏滚出来!黑天鹅项目的三千万设备尾款再不结,我们今天就从你们大楼顶上跳下去!”
三十多个戴着安全帽、穿着满是泥点子工装的供应商老板和包工头,拉着巨大的白底黑字横幅,敲着铜锣、拿着高音大喇叭,把天盛集团的旋转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场还来了七八家财经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堂里狼狈逃窜的保安和前台就是一顿猛拍!
要知道,再过四十八小时,决定天盛集团下半年能否拿到银行百亿授信的第三方审计团队就要进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克扣三千万供应商货款导致民工跳楼”的丑闻,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就得跌停!
32楼,常务副总裁办公室里。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赵振鹏气得把桌上的紫砂茶具全都砸得粉碎,指着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林涛和公关部总监破口大骂:“黑天鹅项目的三千万是我让人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走的!国内这帮土鳖供应商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黑天鹅项目的资金缺口正好是三千万?!”
林涛吓得脸都绿了,结结巴巴地说:“赵……赵总,我查过了,这帮人是咱们集团以前其他项目的二级供应商,本来年底才结款的。但是今天早上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用匿名邮件给他们所有人发了黑天鹅项目资金链断裂的假消息,说集团要破产跑路了,把他们全给煽动起来了!”
不用问,那个发匿名邮件、还贴心地帮供应商写好讨债横幅和记者通稿的“王八蛋”,自然就是我。
赵振鹏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昨晚他派去城西解决陈默的四个刀疤脸手下,不仅没把陈默弄死,反而全被人打断手脚丢进了局子里,这已经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现在楼下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精准地捅他的肺管子!
“给我想办法!立刻把人给我清走!”赵振鹏咆哮道,“绝不能让银行和审计团的人看到这一幕!”
“清不走啊赵总!”公关总监哭丧着脸,“记者都在下面架着直播设备呢,保安一动手就是暴力殴打讨薪农民工,马上就能上热搜第一!除非……除非咱们现在当场拿出三千万的资金监管证明,证明公司的钱还在账上,否则这帮人今天绝对不会撤!”
“放屁!那三千万早他妈到开曼群岛了,老子现在去哪儿给你变三千万的监管证明出来?!”赵振鹏一脚踹翻了椅子。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僵死到极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两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敲门声。
“咚、咚。”
我抱着一摞厚厚的合规卷宗,推开门,缩着脖子走了进来,脸上还贴着一块遮挡伤口的纱布,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凄惨和卑微。
“赵……赵总,林主管,我听说楼下出事了……”我小声说道。
看到我,赵振鹏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狰狞的杀意。昨晚刀疤脸失手,他正怀疑我是不是深藏不露,可看到我这副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窝囊样,他又有些拿不准了。或许昨晚城西的事,只是马国富临死前找来的其他江湖仇家?
“陈默,你来干什么?!”赵振鹏冷冷地盯着我,“让你追索的海外提单拿到了吗?没拿到就给我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提单……对方咬得很死,还没拿到。”我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卷宗双手奉上,脸上露出一个讨好而又急切的笑容,“但是赵总,为了保住咱们部门的年终奖,也为了替您分忧,我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想出了一个能立刻平息楼下闹剧、还能完美应付后天审计团的万全之策!”
赵振鹏眉头一挑,狐疑地接过卷宗:“什么万全之策?就凭你?”
“是的赵总!”我指着卷宗上的方案,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向主人摇尾巴的忠犬,“楼下那些供应商和记者,要看的其实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一个态度,一张有银行公章的‘定心丸’!我们可以利用集团合规部特批的《危机公关临时豁免权》,现在就向合作银行申请开设一个‘三千万独立合规共管专户’!”
林涛在旁边嗤笑一声:“陈默你脑子进水了吧?开共管专户不需要往里面打三千万真金白银吗?我们现在哪来的钱?”
我看了林涛一眼,压低声音,露出一个“大家都是自己人”的猥琐笑容:“林主管,这就是咱们合规制度的巧妙之处了。这个‘独立合规专户’,我们可以采用‘离岸资产信用质押’的模式,也就是拿黑天鹅项目在海外的那批‘在途矿产’作为虚拟担保,让银行先出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三千万《资金冻结与专款专用保函》!”
我顿了顿,看着眼神逐渐亮起来的赵振鹏,继续抛出诱饵:“这样一来,我们一分钱现金都不用出,拿这张银行保函下楼往记者面前一拍,谣言不攻自破!二来,后天审计团进场,看到这笔三千万已经被锁定在‘独立合规专户’里进入法务交割流程,根据审计准则,他们就无权再去深究海外那家中间商的底细了!这三千万的窟窿,就能彻底变成合法的坏账核销!”
轰!
听到最后一句“变成合法的坏账核销”,赵振鹏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方案上的条款,一页页飞快地翻看着。作为常年玩弄财技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这简直是把银行和审计团同时当猴耍的绝户计!
唯一的风险在于……
赵振鹏突然抬起头,眼神如刀般刺向我:“陈默,这个虚拟质押的专户一旦设立,如果半年后海外的矿产交割不回来,银行发现是空头质押,那这个专户的直接管理人,可是要以‘金融凭证诈骗罪’去坐牢的!”
“我知道啊,赵总。”
我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我那支破旧的英雄钢笔,双手递给赵振鹏:“所以我才把专户的第一责任人和经办人,全都写了我自己的名字。赵总,我老娘在疗养院每个月要两万块药钱,我不敢求别的,只求您看在我替您把这个雷彻底扛下来的份上,在这份《专户设立及全权交叉授权书》上签个字、盖个您的副总私章。等半年后银行追责,我一个人去坐牢,绝不牵连您分毫!”
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赵振鹏粗重的喘息声。
林涛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凑到赵振鹏耳边狂喜地低语:“赵总!这傻子为了他妈的药钱,是真的要替您去顶死罪啊!这专户一开,不仅楼下的事平了,那三千万您可就真真正正落袋为安、彻底洗白了!”
赵振鹏看着我递过去的钢笔,又看了看我那张写满了卑微与走投无路的脸,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狂妄与轻蔑。
在他眼里,底层人就是这样,给点医药费的甜头,就能心甘情愿地卖命。
“好!好啊陈默!”
赵振鹏哈哈大笑,一把接过我手里的旧钢笔,看都没看授权书背面那几行用极小字号排印的国际银行代码,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赵振鹏”三个大字,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他那枚代表集团最高资金调拨权的副总金章,重重地盖在了名字上方!
“啪!”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面上,同时,我旧钢笔笔尖释放出的纳米级追踪试剂,瞬间与他的印泥发生了不可逆的化学融合。
【滴——“国家反洗钱穿透监管代码”交叉绑定成功!海外离岸资金池追踪路径已由赵振鹏本人亲自授权激活!】
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汹涌的寒光。
赵振鹏,你以为你签下的是一张让我替你坐牢的卖身契?
不。你刚刚用你自己的最高权限,亲手批准了国际刑警与国家审计署对你海外所有洗钱账户的“无条件穿透冻结令”!从这一刻起,你转出去的每一分带血的脏钱,都成了挂在你脖子上的绞索!
赵振鹏把签好的文件扔回给我,得意洋洋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在拍打一条立了功的看门狗:
“陈默,你很懂事,没枉费我栽培你一场。去把楼下的臭虫打发了吧。”
说完,他转身倒了一杯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意味深长的狞笑:
“对了,别急着下班。既然你这么能干,今晚八点,皇家一号会所,那几个海外项目的‘资方大佬’正好在江城,点名想见见你这个帮他们平了三千万烂账的‘背锅侠’。你,跟林涛一起去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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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鸿门宴上的刺客
晚上八点,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皇家一号私人会所。
推开“帝王厅”那扇镶嵌着金箔的厚重雕花木门,一股混杂着高档雪茄、法国香水和金钱腐朽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上百平米的奢华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巨大的圆形电动餐桌旁,坐着五六个满身戾气的男人。他们有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有的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每个人身边都依偎着两个衣着暴露、妆容精致的年轻陪酒女郎。
这些人,就是天盛集团背后隐藏的“地下钱庄”老板和黑恶资方,也是帮赵振鹏把那三千万洗去开曼群岛的操盘手。
赵振鹏坐在主位上,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光头独眼、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唐装大佬敬酒。
“龙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咱们合规部的业务骨干,陈默!”
看到我跟在林涛身后走进来,赵振鹏把酒杯一放,指着我哈哈大笑道:“今天上午那份把银行和审计团都耍得团团转的《独立专户保函》,就是这小子想出来的鬼点子!不仅如此,人家还主动签了第一责任人,哪怕以后天塌下来,也是他替咱们顶着去坐牢!来,陈默,还不快过来给龙爷和各位老板磕一个?!”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赵总,你这手底下还养着这种极品大傻子呢?替人背三千万的锅,就为了每个月两万块的医药费?”
那个被称为龙爷的独眼大佬吐出一口浓烟,用看牲口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随手从脚边的冰桶里拎起两瓶还没开封的65度高度茅台,啪的一声重重砸在转盘上:
“小子,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做我们这行的,最讲究一个‘稳’字。既然你要替赵总顶雷,那就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龙爷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连同两瓶高度白酒一起转到了我面前,独眼里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把这两瓶酒,直接对嘴给我吹了。喝完之后,在这份《个人非法挪用公款自首悔过书》上按个手印!只要你按了手印,这东西我替你锁进保险柜,以后大家都安心。你要是不喝,或者不按……”
龙爷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式黑星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陪酒女郎们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捂住嘴巴。
林涛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推了我一把:“陈默,发什么呆呢!龙爷赏你酒喝,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赶紧喝了按手印,别逼龙爷动手!”
我站在桌边,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黑星手枪,又看了看那份所谓的《自首悔过书》。
好一招釜底抽薪。
白天的银行保函刚稳住外面的局势,晚上赵振鹏就迫不及待地联合这帮地下钱庄的亡命徒摆下鸿门宴。这份悔过书一旦按了手印,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到时候根本不用等半年后的银行倒查,我明天就会作为侵占三千万公款的唯一罪犯被正式批捕,而赵振鹏和这帮洗钱大佬则能彻底洗脱嫌疑,高枕无忧!
更毒的是那两瓶65度的高度茅台。整整两斤高度酒一次性灌下去,普通人当场就会急性酒精中毒昏迷,甚至直接喝死在酒桌上!
如果我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如果我没死,醒来就在看守所里了。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满屋子虎视眈眈的恶狼,我的双腿开始剧烈地打摆子,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连连作揖求饶:“赵总,龙爷,我……我胃不好,喝不了这么多酒啊……而且这悔过书要是签了,我不就真成罪犯了吗……”
“咔嚓!”
龙爷直接站起身,一把拉动枪栓,顶着我的脑门吼道:“少他妈废话!今天这两瓶酒,你喝也得喝,不喝我把你天灵盖掀了灌进去!给你三秒钟!一!二……”
“我喝!我喝!!”
我吓得尖叫一声,像是彻底崩溃了一样,双手颤抖着抓起桌上的开瓶器,将两瓶茅台的瓶盖撬开。
就在我低头撬瓶盖、身体挡住所有人视线的那一秒,我的左手悄悄伸进西装内兜,在手机屏幕上重重地连按了三次电源键!
【滴——天盛集团“高管廉洁与合规紧急督察系统”已通过最高旁路权限强制启动!】
这是今天下午我恢复内网最高权限后,在集团OA系统底层埋下的最大一颗雷!
此时此刻,正是晚上八点十五分。天盛集团全国三十二个分公司、整整三万名正在居家办公或加班的员工电脑屏幕上,以及集团总部大楼所有走廊的壁挂电视上,原本正在播放的企业宣传片瞬间黑屏!
紧接着,一个鲜红的【集团廉洁合规实时督察直播间】窗口,带着不可关闭、不可静音的最高置顶权限,强制弹在了三万名员工的面前!
而直播间的画面和收音麦克风,正是我胸口口袋里那支旧钢笔上的针孔高清摄像头!
包厢里,赵振鹏等人对此毫不知情。
看到我举起第一瓶白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猛灌,赵振鹏和龙爷等人全都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狂笑。
辛辣如刀割般的酒液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浸湿了我的衬衫。实际上,我利用在特训中学到的咽喉肌肉控制法,绝大部分酒液都顺着衣领流进了内衬特制的吸水海绵袋里,真正咽下去的不到二两。
但即便如此,高浓度酒精的刺激依然让我满脸通红,眼泪直流。
“好!够爽快!吹了第二瓶!”林涛在旁边拍手叫好,兴奋得满脸红光。
我摇摇晃晃地放下第一个空瓶,抓起第二瓶,继续仰头猛灌。
就在我喝到一半的时候,我故意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摔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手里的酒瓶滚落一旁,双眼紧闭,嘴里吐着白沫,彻底“人事不省”!
但我的胸口,刚好正对着主位上的赵振鹏和龙爷!那支旧钢笔的镜头,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桌上的枪、以及那份悔过书,拍得清清楚楚!
“妈的,真是个废物,一瓶半就喝成死狗了!”
林涛走过来,嫌恶地踢了我一脚,见我毫无反应,转头对赵振鹏笑道:“赵总,这小子醉死了,怎么办?”
赵振鹏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伪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狰狞与猖狂。他翘起二郎腿,对着我的镜头,声音洪亮地笑道:
“醉死了更好!林涛,抓着这蠢货的手,把他的手印给我死死按在那份三千万的认罪书上!哈哈哈哈!集团那帮傻逼高管和底层的贱骨头们还以为这三千万是投资亏损,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钱老子早就通过龙爷的地下钱庄洗到开曼群岛去了!等明天把陈默这替死鬼送进监狱,老子再把医院里周明德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气死,整个天盛集团上千亿的资产,就全都是咱们兄弟几个的提款机了!”
“哈哈哈哈!赵总高明!来,为咱们千亿提款机干杯!”
龙爷和几个资方大佬同时举杯狂笑,林涛更是屁颠颠地拿着印泥朝我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白天拿假报销单吓唬老子,等进了看守所,老子让人天天拿电棍捅死你!”
此时此刻,他们还在包厢里肆无忌惮地狂欢叫嚣。
而天盛集团的内部员工群、高管群、甚至是部分外部合作商的微信群里,早已经如同引爆了十级地震一般,彻底炸翻了天!
三万名员工看着电脑屏幕上高清直播出来的画面,听着赵振鹏亲口承认“洗钱三千万”、“栽赃底层员工陈默”、“企图谋害老董事长”,以及把全体员工骂成“贱骨头”的嚣张言论,所有人都石化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集团OA系统被黑了?!】
【这不是赵副总吗?!天哪,黑天鹅项目的三千万居然是他自己洗出去的,还要让合规部的陈默去顶罪坐牢?!】
【太黑了!太毒了!我都录屏了,赶紧报警!原来陈默今天在会上不是扫把星,他是被赵振鹏逼到绝路了啊!】
短短三分钟,录屏视频疯传全网!
就在林涛的手即将抓起我的大拇指按向悔过书的瞬间——
“叮铃铃铃——!!”
“嗡嗡嗡嗡——!!”
赵振鹏的手机、林涛的手机、甚至是包厢里其他几个集团高管的手机,在同一秒钟,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地炸响起来!
赵振鹏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是集团公关部总监打来的,而且未接来电在几秒钟内直接飙到了几十个!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公关总监撕心裂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哭喊声:
“赵总!!完蛋了!!全完了!!您在皇家一号包厢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都被集团廉洁督察系统现场直播到内网上了!!三万多员工全看见了!!现在集团服务器都被挤爆了,董事会那几个老股东正在联名报警啊!!”
“啪嗒!”
赵振鹏手里的红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满了他的裤脚。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样,缓缓转过头,用极其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向躺在地上装醉的我!
“直……直播?!”林涛也听到了免提里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尖叫道,“是他!是陈默这杂种搞的鬼!他根本没醉!”
龙爷脸色剧变,一把抓起桌上的黑星手枪,怒吼道:“妈的,是个条子暗桩?!老子崩了他!”
眼看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我的后心,我正准备暴起夺枪,突然——
“哗啦!”
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被赵振鹏强行叫来作陪的集团财务总监苏曼,突然猛地一挥手,将桌上滚烫的火锅汤底直接掀翻,泼向了龙爷的脸!
同时,她一高跟鞋踢断了包厢墙壁上的主电源开关!
“滋啦——啪!”
整个帝王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啊!我的眼睛!贱人你找死!”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包厢里乱作一团,枪声、尖叫声、碗碟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在绝对的黑暗中,一只冰凉而又柔软的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将一颗带着清香的速效解酒药塞进了我的嘴里,然后拉着我直接从包厢侧面的传菜专用通道狂奔而出!
是财务总监,苏曼!
这个平时在公司里被称为“铁血冷面女魔头”、赵振鹏最器重的头号洗钱大管家,也是这三年来在业务上针对我最狠、扣了我无数次绩效的顶头上司,竟然在生死关头救了我?!
我们一路冲出皇家一号的后巷,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直到跑进一条没有监控的死胡同里,苏曼才松开我的手,扶着斑驳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打湿了她昂贵的黑色丝绸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苍白而绝美的脸颊上。
我站在雨中,眼神警惕地盯着她,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折叠刀:“苏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苦肉计?”
苏曼缓缓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当她把平时一直戴着的金丝边眼镜摘下来,露出那双微挑的、带着一颗泪痣的杏眼时,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呆滞在原地!
那双眼睛……和我的未婚妻苏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等我开口,苏曼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上我胸口口袋里那支掉了漆的旧钢笔,眼圈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颤抖与哽咽:
“这支笔,是我妹妹苏晴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给你的生日礼物,对不对?陈默。”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苏曼满是泪痕的脸。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声音低语道:
“别再用这支笔往总部传数据了,陈默。害死小晴的,从来就不止赵振鹏一个人!”
06 双生姐妹的花刺
雨水顺着屋檐狂泻而下,在狭小的胡同里汇成浑浊的溪流。
我看着眼前这张与苏晴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大脑仿佛被那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苏晴生前确实提过,她有一个同父异母、从小随母姓改了名字的亲姐姐,两姐妹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很少在人前同时出现,但私底下感情极深。苏晴出事后,我曾试图寻找过她这位姐姐,却始终杳无音信。
我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天盛集团叱咤风云、被所有人视为赵振鹏头号心腹走狗的财务总监苏曼,竟然就是苏晴的亲姐姐!
“你……你是小晴的姐姐?”我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三年来独自背负血海深仇的孤独与压抑,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阵发酸,“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一直帮着赵振鹏做事,还处处打压我?”
“我不打压你,不把你踩进泥里当成最不起眼的废物,凭你这三年暗中查账留下的那些小尾巴,赵振鹏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了!”
苏曼松开我的衣领,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泪水,惨然一笑:“小晴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她在集团的海外关联交易里,发现了一个代号叫‘蓝鲸’的千亿洗钱网,让我千万小心。结果第二天,她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苏曼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为了查清‘蓝鲸’到底是谁,我利用自己在华尔街做投行的履历,主动投靠了赵振鹏,替他做假账、洗黑钱,像条没有尊严的母狗一样在他身边潜伏了整整五年!直到三个月前,你用那支小晴送你的钢笔在合同上做标记,我才认出你就是小晴生前念念不忘的未婚夫!”
看着眼前这个背负着滔天骂名、在狼窝里独自煎熬了五年的女人,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心疼。
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湿透的肩膀上,沉声问道:“苏姐,你刚才说别再往总部传数据,害死小晴的不止赵振鹏,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老董事长周明德?!”
提到“周明德”三个字,苏曼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寒意。
“小晴当年查到的‘蓝鲸’洗钱通道,根本不是赵振鹏建立的,而是十年前周明德为了掏空国有资产改制、亲自在海外设立的母基金!”苏曼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赵振鹏不过是周明德养的一条白手套恶犬!只是这几年赵振鹏胃口越来越大,反客为主掌控了公司70%的现金流,甚至想把周明德彻底踢出局。小晴当年撞破的,是他们两个狗咬狗时漏出来的黑账!撞死小晴是赵振鹏下的手,但事后帮马国富抹平痕迹、甚至昨晚派人去城西灭口马国富的,绝对是周明德的人!”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线!
难怪昨晚刀疤脸手机里那条【按老规矩办,做成意外】的短信,会来自周明德的0001号终端!
周明德之所以在三年前找上我,给我暗桩身份去查赵振鹏,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不是为了替苏晴报仇!他只是想利用我这把充满仇恨的快刀,去帮他砍死赵振鹏这条失控的恶犬,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我这把知道太多的刀折断,将所有的罪孽全部推到死人头上!
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董事长!好一招借刀杀人、黄雀在后的资本权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今晚皇家一号的直播虽然把赵振鹏逼到了绝路,你也暴露了。以赵振鹏的狠辣,他现在肯定已经回集团总部销毁所有核心纸质账本了!”
“他销毁不了最核心的那本!”苏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寒芒,“这五年来,我经手的每一笔赵振鹏与海外7家皮包公司的真实流水,还有周明德早年批示洗钱的原始手令,全都被我偷偷留了真迹原件,锁在集团财务大楼顶层我私人办公室的暗格保险柜里!只要拿到那本主账本,不管是赵振鹏还是周明德,全都得去把牢底坐穿!”
“走!回公司!”
我没有丝毫犹豫,拉起苏曼拦下一辆出租车,疯了一样往天盛集团财务大楼赶去。
晚上九点半,天盛集团财务独立大楼。
原本应该下班熄灯的大楼,此刻却灯火通明,楼下停满了赵振鹏私下雇佣的安保车辆。十几个手持防暴盾牌和电棍的黑衣保镖,将大楼的各个出入口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在皇家一号丢尽了脸面、被逼到悬崖边的赵振鹏,显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准备在警方介入之前,强行武力封锁财务大楼,把所有罪证连同苏曼的办公室一起彻底销毁!
“硬闯肯定不行,顶楼至少有八个保镖守着。”我躲在对面街角的绿化带后,看了一眼正在往大楼里搬运工业碎纸机和汽油桶的保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实习生沈清的电话。
“陈哥!你们在哪儿啊?刚才集团内网的直播我都看到了,赵副总他们太可怕了!”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焦急的声音,她竟然还没离开公司,一直躲在主楼的法务部里。
“沈清,听我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语速飞快地交代道,“你现在立刻通过主楼和财务楼之间的地下档案管廊,去负二层的历史档案室,点一把火触发消防烟感报警器!只要警报一响,立刻从主楼跑出去,千万别回头!”
“好!陈哥你小心!”沈清没有问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
“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消防最高级别火警声,猛地响彻了整栋财务大楼!红色的应急爆闪灯在每一层走廊疯狂闪烁,滚滚浓烟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从负二层喷涌而出!
“着火了!负二层核心档案室着火了!”
“赵总有令!档案室里有他签字的原件,快!所有人下去救火!”
守在大楼门口和顶层的黑衣保镖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拎起灭火器冲向地下室。
就是现在!
我拉着苏曼,趁着浓烟的掩护,直接用消防斧劈开侧面的安全通道铁门,一口气狂奔上了18楼的总监办公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消防喷淋头喷洒出的水雾。
然而,当我们冲到苏曼办公室门口时,却发现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暴力踹开,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砸击声!
林涛竟然没有去救火,而是带着两个心腹保镖,正拿着切割机切苏曼书架后面的墙体暗格!
“妈的,苏曼那个吃里扒外的臭婊子,居然敢背叛赵总!快切,赵总说了,找到账本直接烧了!”林涛挥舞着一根铁棍骂道。
我眼神一寒,对苏曼比了个手势,然后猛地一脚踹飞虚掩的木门,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撞了进去!
“谁?!”
林涛吓了一跳,刚转过头,我已经凌空跃起,一脚踩在老板桌上借力,右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记鞭腿抽在了那个拿着切割机的保镖脑袋上!
“砰!”保镖连人带切割机直接砸进旁边的玻璃书柜里,满头是血地昏死过去。
另一个保镖刚举起电棍,苏曼竟然毫不畏惧地从旁边冲上来,抄起桌上沉重的黄铜招财貔貅摆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那保镖的后脑勺上!
“为了小晴!去死吧你们这群畜生!”苏曼双眼通红地怒吼。
转眼间,办公室内只剩下拿着铁棍的林涛。
看着浑身湿透、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我和苏曼,林涛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再次湿了一片,“哐当”一声扔掉铁棍,噗通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陈哥!苏总监!饶命啊!都是赵振鹏逼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懒得跟这种垃圾废话,走过去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动脉上,林涛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快!开保险柜!”
苏曼冲到已经被切开一半的暗格前,颤抖着手指输入了一串长达十二位的密码——那是苏晴的生日加上她的忌日。
“咔哒。”
厚重的精钢保险柜门缓缓弹开。
苏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硬皮账本,以及三个贴着封条的加密移动硬盘,双手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里!
“陈默,这里面是赵振鹏海外7家皮包公司整整五年的真实洗钱流水,还有周明德早年批示转移国有资产的亲笔密令!”苏曼抓着我的手,眼泪混着消防喷淋的水珠滑落,“复仇的拼图齐了。带着它走,去省厅,去最高检!替小晴……讨回公道!”
我紧紧攥着那本沉甸甸的账本,只觉得手里握着的是两条鲜活的人命和沉冤昭雪的希望。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带苏曼一起撤离的瞬间——
“呜哇——呜哇——呜哇——!!”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目的红蓝警灯!
不是消防车。
而是整整八辆挂着经侦支队和特警牌照的警车,拉着震耳欲聋的警笛,以合围之势呼啸而至,直接撞断了财务大楼门口的起降杆,将整栋大楼彻底封死!
紧接着,楼下传来了高音扩音器冰冷而威严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现接到实名举报,天盛集团合规部专员陈默,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占公司资金三千万,并纵火烧毁集团财务档案室!陈默,立刻放下武器,走出大楼投案自首!!”
轰!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警察,以及站在警车旁、正满脸包扎着纱布却冲着18楼窗户露出狰狞狂笑的赵振鹏,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恶人先告状!
赵振鹏竟然利用我今天白天为了套他签字而主动签下的那份“第一责任人”文件,反手以集团名义向经侦报了假案,把我定性成了贪污三千万并纵火毁灭证据的现行犯!
07 反客为主的审讯
“怎么会这样……经侦怎么会听赵振鹏的一面之词来抓你?!”
苏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黑洞洞的枪口和闪烁的警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因为今天上午那份《独立专户申请书》,明面上的第一责任人和资金调拨经办人,确实签的是我的名字。”我看着楼下得意猖狂的赵振鹏,大脑在极速运转,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赵振鹏是个老狐狸,皇家一号的直播视频虽然让他身败名裂,但在司法程序上,视频可以狡辩成AI合成或者酒后戏言。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想打一个时间差,在警方核实视频真伪之前,先用‘纵火毁灭证据’和‘职务侵占现行犯’的罪名,把我和你手里的真账本一起扣死在局子里!”
只要这本真账本作为“赃物”被赵振鹏买通的个别保护伞扣下,哪怕只在证物室里停留半个小时,里面的核心数据就会被彻底调包销毁!
“听着,苏姐。”
我迅速脱下湿透的外套,将那个黑色的主账本和两块移动硬盘用塑料袋裹紧,直接塞进了办公室天花板上方、连接着隔壁大楼的废弃排风管道夹层里,只留下一块专门存有“黑天鹅项目”银行底层时间戳的U盘攥在手心里。
“一会儿警察上来,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说你是被我挟持上来的!”我死死盯着苏曼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你是集团财务总监,没有直接证据,赵振鹏不敢让警方关你超过二十四小时。只要我进去拖住经侦和赵振鹏的视线,你出去后立刻联系省里的特别巡视组,让他们直接来排风管拿账本!”
“不行!你一个人进去,赵振鹏在局子里有人,他会弄死你的!”苏曼死死拽住我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我已经失去小晴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放心,他弄不死我。”
我掰开苏曼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以为把经侦叫来是给我掘墓,却不知道,有些地方,我不进去,还真不好名正言顺地给他开追悼会!”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一脚踹开,红点瞄准镜瞬间落在了我的眉心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我平静地举起双手,将苏曼护在身后,主动迎着枪口走了出去:“别开枪,我是陈默,我跟你们走。”
当我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出财务大楼大门的时候,雨水已经停了。
大楼外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集团员工和媒体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沈清躲在人群后面,看到我戴着手铐出来,吓得捂住嘴眼泪狂飙。
赵振鹏披着一件大衣,在几个集团法务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到台阶前,指着我,对着周围的媒体镜头痛心疾首地大喊道: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看清楚了!今天晚上内网那段抹黑我的视频,全都是这个吃里扒外的商业间谍陈默,用AI换脸技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今天下午私自设立空壳专户、企图卷走集团三千万公款的犯罪事实!事情败露后,他竟然还想放火烧毁财务大楼!幸好我们经侦同志神兵天降,才保住了集团的财产啊!”
不得不说,赵振鹏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周围不明真相的记者纷纷把镜头对准我,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过来。
路过赵振鹏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赵振鹏借着身体的遮挡,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满脸狞笑地咬牙低语:“陈默,跟我斗?你他妈还嫩点!进了询问室,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不出天亮,你就会因为突发心脏病死在审讯椅上!”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肥脸,没有愤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赵总,您这件大衣挺贵的吧?可惜了,一会儿就得脱下来换号服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弯腰钻进了警车。
……
凌晨一点,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第一讯问室。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我的脸上,冰冷的铁质审讯椅锁住了我的手脚。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中年副支队长,姓王,正是赵振鹏平时没少用重金喂养的“关系户”。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记录员。
赵振鹏作为“受害企业代表”,竟然被破例允许坐在隔壁的单向透视玻璃观察室里,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我的绝境。
“陈默!老实交代!”
王副队长一拍桌子,将今天上午那份有着我亲笔签名的《独立专户申请书》复印件摔在桌上,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今天下午三点,你利用合规部漏洞,私自向合作银行申请将黑天鹅项目的三千万资金划入你个人控制的独立专户,并在今晚潜入财务大楼企图纵火销毁账目!在这份拘留通知书上签字吧,争取宽大处理!”
他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直接把笔塞进我被铐住的手里,眼神里透着一股急于把案子办成铁案的狠戾。
我坐在铁椅上,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后面隐约可见的赵振鹏的轮廓,平静地开口道:
“王队长,在签字之前,我想请您和玻璃后面的赵副总,一起看一样东西。”
我张开右手掌心,露出了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微型防水U盘:“这是我今晚从财务大楼拼死带出来的、关于那三千万专户的银行底层交割时间戳。王队长,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程序规定》,嫌疑人当场提交的无罪核心电子物证,必须当庭接入内网取证终端进行核验,全程录音录像。您……不会不敢插上去看吧?”
王副队长脸色一沉,刚想找借口没收,坐在旁边的年轻记录员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头顶正在闪烁红灯的执法记录仪,小声提醒道:“王队,省厅的督察系统今晚正好在抽查咱们的审讯实时监控,按规定必须当场核验,否则咱们要担责的……”
王副队长暗骂一声,心想反正专户的申请书上是陈默的签名,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当即一把夺过U盘,插进了审讯桌上的离线取证电脑,并将画面投屏到了墙上的大液晶屏上。
屏幕亮起,一份加盖着中国银联与渣打银行联合电子防伪戳的《资金流向与指令时间戳报告》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靠在审讯椅上,听着手铐发出的清脆金属碰撞声,不慌不忙地朗声说道:
“王队长,赵总举报我私自挪用三千万公款。但请看大屏幕的第一行——今天下午三点零五分,由我经手设立的‘天盛合规独立共管专户’正式生效。直到今晚十二点整,该专户内的三千万人民币授信额度,分文未动,甚至连一分钱的利息都没有转出过!请问,一个分文未动的银行共管账户,我是怎么构成‘职务侵占既遂’的?”
王副队长愣住了,观察室里的赵振鹏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等他们反应,我手指一抬,指向屏幕下方那一行标红的境外Swift电汇指令记录,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在讯问室里炸响:
“但是!真正精彩的是第二行!在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也就是我的合规专户生效的前三分钟!有人动用了天盛集团常务副总裁赵振鹏的最高权限数字秘钥,绕过董事会,强行向该资金池下达了最后一道不可撤销的跨境划转指令,将账面上仅存的三千万流动资金,全部汇入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离岸空壳基金!”
“而根据我下午在专户上绑定的‘交叉穿透审计协议’,银行系统已经自动顺着这笔三千万的汇款路径,反向锁定了该离岸基金过去三年来的全部交易记录!记录显示,该基金在过去三年里,先后通过虚假贸易合同,非法侵占并转移天盛集团资金高达七亿八千万元!而该基金在瑞士银行预留的唯一实控人生物特征码,正是此时此刻坐在隔壁喝茶的——赵振鹏,赵副总!!”
“轰——!!”
这一番话,配合着大屏幕上铁证如山的银行防伪电文和穿透股权图,就如同一颗重磅核弹,直接将整个讯问室炸得人仰马翻!
年轻记录员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王副队长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警服后背!七亿八千万的跨境洗钱铁证!而且已经在省厅实时监控的执法记录仪下完整播放了出来,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副支队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住了!
“假的!这他妈是假的!把电脑给我砸了!!”
隔壁观察室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巨响,赵振鹏彻底疯了,一脚踹开观察室的门冲进讯问室,发疯一样扑向那台取证电脑,想要拔掉U盘!
然而,就在这时,讯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经侦支队的一把手李支队长,带着四名神情冷峻的省厅纪检督察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两名特警直接上前,一把将状若疯狂的赵振鹏死死按在了审讯桌上!
“赵振鹏!这是公安局讯问室,不是你天盛集团的堂口!”
李支队长冷喝一声,看了一眼吓得两腿发抖的王副队长,直接下令:“把王副队长的警号摘了,停职接受调查!另外,立刻对犯罪嫌疑人赵振鹏下达《限制出境及强制传唤协助调查通知书》,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来报案的!我是天盛集团的副总裁!我有市人大代表的提名……”赵振鹏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惊恐万状地嘶吼着。
李支队长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亲自走过来,掏出钥匙打开了我手上的手铐。
在赵振鹏见了鬼一般的骇然目光中,这位平时连天盛集团高管都很难约见到的经侦支队长,竟然双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严肃而又敬重地对我微微一点头:
“辛苦了,陈特审。你通过合规专户传过来的国际反洗钱协查函,省厅专案组已经收到了。”
陈特审!
听到这三个字,被按在桌上的赵振鹏眼珠子差点爆出来!他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当了三年窝囊废的底层员工!
我没有看面如死灰的赵振鹏,只是揉了揉手腕,刚准备跟李支队长交接排风管道里那本主账本的位置,突然——
“陈默哥!!陈默哥你在哪儿啊!!”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只见实习生沈清满脸是血、衣服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跌跌撞撞地冲破阻拦跑到了讯问室门口,一看到我,直接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默哥!不好了!半小时前,老董事长周明德在医院ICU里被人拔了氧气管,突发重度脑溢血彻底昏迷了!赵振鹏的心腹带着大批保安冲进了医院和财务大楼,苏曼总监为了保护排风管里的东西,被他们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成重伤,账本……账本被他们抢走了!他们现在已经召集了所有董事,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开全员大会,强行接管整个集团啊!!”
08 至暗谷底的牺牲
轰!
沈清哭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
周明德被拔管重度昏迷?苏曼重伤?藏在排风管道里的主账本被抢走了?!
被按在审讯桌上的赵振鹏,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狰狞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陈默,你听见了吗?!老头子变成植物人了!苏曼那个贱人的真账本落在我手上了!哈哈哈哈!”
赵振鹏拼命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冲着李支队长大吼道:“李支队!我的律师团已经在门外了!没有集团原始主账本的对账,光凭陈默U盘里那几张境外银行的电子截图,在法律上根本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我那是正常的海外商业投资亏损,不是洗钱!你们最多只能留置盘问我十二个小时,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们必须放我出去主持集团大局!!”
李支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赵振鹏说得没错。经济犯罪不同于普通刑事案,讲究的是“账实相符、资金闭环”。没有苏曼手里那本记录着阴阳合同原件和周明德亲笔批示的纸质主账本,光靠境外银行反馈的电子流向,赵振鹏的顶级律师团完全可以用“遭到黑客篡改”或“正常商业坏账”进行无罪抗辩,经侦根本无法对他进行正式批捕!
一旦明天早上放虎归山,让他成功在全员大会上接任集团CEO并拿到法人公章,他就能在十分钟内以集团名义出具《谅解与合规确认函》,把之前所有的非法转移全部洗白成“董事会授权行为”!
我一把扶起地上的沈清,看着她额头上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沈清,你怎么样?苏姐在哪家医院?是谁干的?!”
“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沈清死死抓着我的袖子,疼得冷汗直流,嘴唇毫无血色,“陈默哥,刚才我放完火跑出大楼,看到苏曼总监一个人返回去拿排风管里的账本,结果撞上了赵振鹏的亲信刘副总带着十几个打手……苏总监把一个小包裹塞进我怀里让我跑,他们就追上来把我推下了天桥楼梯……包裹里的假账本被他们抢走了,但我……我把这个护住了……”
沈清颤抖着从自己满是鲜血的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已经被踩扁了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陈默哥,我……我好像肋骨断了,好疼啊……”
话音未落,沈清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了我的怀里!
“沈清!!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抱起轻飘飘的沈清,发疯一样冲出经侦支队的大门,跳上李支队长调配的警车,一路闯着红灯冲向了市中心医院!
凌晨两点半,市中心医院手术室门外。
鲜红的“手术中”指示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曼因为颅内出血和粉碎性骨折正在一号手术室抢救;而沈清则因为两根肋骨断裂刺伤肺叶,被推进了二号手术室。
两个女人。一个是苏晴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姐,一个是像极了苏晴当年模样的无辜女孩。她们全都是为了帮我守住最后一点真相,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走廊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午夜紧急财经新闻。
赵振鹏的副手刘副总正对着镜头宣布:由于老董事长周明德突发脑溢血无法履职,常务副总裁赵振鹏将在明天上午十点的集团三万人年度大会上,正式接任天盛集团代理董事长兼CEO。同时,集团法务部正式对“泄密实习生沈清”及“停职总监苏曼”提起巨额索赔诉讼!
网络上,赵振鹏花重金买通的水军已经开始疯狂网暴沈清和苏曼,把她们骂成是为了钱出卖公司利益的“职场捞女”,甚至把沈清父母的家庭住址都人肉了出来!
我站在空旷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看着自己双手上沾染的、属于沈清和苏曼的鲜血。
脑海中,三年前苏晴车祸现场那刺目的远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起来,耳边充斥着玻璃碎裂的尖啸和赵振鹏刚才在审讯室里那肆无忌惮的狂笑。
痛。
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反复切割、搅碎。
三年了。我像条狗一样在泥潭里爬了三年,我以为只要我遵守规则、只要我收集好证据交给上面,就能让恶人受到惩罚,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可结果呢?
周明德把我当成清除异己的弃子;赵振鹏视法律和人命如草芥,哪怕进了经侦也能靠着资本和律师团在十二小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加冕称王!
在这一刻,我内心深处那道压抑了整整三年、名为“隐忍”与“克制”的枷锁,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轰鸣,彻底碎裂成灰!
我不装了。
什么狗屁的暗桩纪律,什么狗屁的等待时机!既然这黑夜不肯给好人留一条活路,那我就亲手把这片天给捅个窟窿!
我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沈清在进手术室前拼死护住的那枚银色十字架吊坠。
我用力掰开变形的金属外壳,里面并没有什么账本,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着幽蓝色微光的军工级微缩加密芯片,以及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刚劲有力、却完全不属于沈清平时那种娟秀字体的字迹:
【双盲死士02号沈清,已完成对01号暗桩陈默的最终忠诚度测试。芯片密码:苏晴忌日。——周明德留】
轰!
我看着这张纸条,瞳孔剧烈收缩!
沈清……竟然不是普通的法务实习生!她是老董事长周明德在半年前亲自安插在我身边、用来测试我是否已经被赵振鹏收买的另一道“双盲死士”!
她今天所谓的“不小心被推下天桥”,是为了替我挡下赵振鹏的杀手,用自己的苦肉计保住这枚真正的核心芯片,同时彻底激发出我身体里最致命的杀意!
这群玩弄权术的上位者,连一个二十出头小姑娘的命,都算计在了棋盘里!
我捏碎了那张纸条,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一片足以冻结地狱的凛冽寒霜。
早上八点整。
天盛集团总部大厦,32楼高管层。
刚刚结束十二小时留置盘问、在六名顶级大律师的保释下大摇大摆走出经侦支队的赵振鹏,正站在宽敞的副总裁办公室中央。
他换上了一身价值数十万的意大利高定礼服,头发梳得油亮,胸口别着象征集团最高权力的紫金胸花。办公室内,二十几个集团各部门的总监和高管全都整齐地站成两排,一个个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敬畏的笑容,正在为两小时后的CEO加冕大典做最后的准备。
“赵总,苏曼那个臭娘们留下的纸质主账本,昨晚已经全都在化工厂的焚烧炉里烧成灰了!”刘副总满脸喜色地汇报,“医院那边我也派人盯死了,周老头脑干出血超过80%,神仙也救不活!从今天起,天盛集团就是咱们赵家的一言堂了!”
“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赵振鹏端起一杯香槟,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前,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意气风发地张开双臂:“跟老子斗?一个死了未婚妻的窝囊废,一个黄毛丫头,还有一个傻女人,拿什么跟我斗?!等十点钟全员大会一开,我拿到了法人章,第一件事就是把陈默送进精神病院电死!”
“砰——!!”
赵振鹏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飞!
重达百斤的门板带着折断的合页轰然砸进地毯里,激起一片烟尘!
全场二十几个高管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去。
门口,我穿着那件沾着沈清和苏曼干涸血迹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根从消防栓里拆下来的实心精钢水枪头,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木屑走了进来。
我没有戴眼镜,双眼赤红如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实质性杀气!
“陈……陈默?!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林涛躲在人群后面,指着我惊恐地尖叫。
门外走廊的地上,八个赵振鹏重金聘请的黑衣保镖,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痛苦哀嚎,全都被我用消防水枪头在一分钟内砸断了锁骨!
面对满屋子惊骇欲绝的高管,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赵振鹏。
“站住!你他妈敢过来,我现在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赵振鹏脸色剧变,色厉内茬地后退一步,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朝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左手随手一挥,啪的一声将烟灰缸凌空拍碎!
下一秒,我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右手如同铁钳一般,当着全屋子二十几个高管的面,一把死死掐住了赵振鹏那肥硕的脖子,单臂发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轰的一声按在了32楼的钢化玻璃幕墙上!
“咔嚓——!”
承受着巨大冲击力的双层钢化玻璃,竟然在赵振鹏的后背下,崩裂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纹!
“啊——!!救命!杀人了!!”
脚下就是百米高空,玻璃随时可能彻底碎裂!赵振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香槟杯摔得粉碎,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两只手拼命抓挠着我的手腕,整张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连声音都挤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二十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集团总监,此刻全都吓得贴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从地狱杀出来的活阎王!
我单手掐着赵振鹏的脖子,将脸凑到他因为极度恐惧而凸出的眼珠子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振鹏,你刚才说,要把谁送进精神病院?”
我手腕微微用力,身后的钢化玻璃再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赵振鹏吓得眼泪鼻涕狂流,裤裆里瞬间传出一股骚臭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指点江山的霸气!
我在他绝望的注视下,突然松开手。
赵振鹏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平静得宛如死神的宣判:
“别急着死。离十点钟的全员大会,还有两个小时。好好把你的新西装穿干净,在三万名员工面前,我亲自送你上路。游戏,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在所有人畏惧退避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缓过气来的赵振鹏扒着碎裂的玻璃窗,看着我的背影,发出了怨毒而又疯狂的咆哮:
“疯子!你这个疯子!老头子醒不过来了,苏曼的账本也烧了!十点钟一到,全公司断网封锁,我就是天盛的CEO!你拿什么跟我斗?!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09 最后的倒计时
上午八点二十分,距离全员大会暨CEO接任仪式,还有最后100分钟。
我刚走出32楼的高管电梯,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栋天盛大厦的所有内部WiFi、移动通信基站信号放大器,在同一时间被全部物理切断!我掏出手机,左上角显示着刺眼的“无服务”。不仅如此,大厦一楼到三楼的所有出入口,全都被赵振鹏调来的上百名私人安保彻底焊死封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哥!”
一道压低的声音从旁边阴暗的消防通道门缝里传来。
我闪身进去,只见两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老茧的年轻技术员正守在那里。他们看到我,立刻立正敬礼:“陈特审!我们是苏总监暗中培养的底层IT审计小组,苏总监昨晚出事之前给我们发了死命令,如果她没回来,今天一早全员听您调遣!”
我心中一凛,立刻握住两人的手:“好兄弟!现在外网全断了,大厦成了信息孤岛,你们有什么设备?”
“只带进来了两台脱机的高性能工作站,但是没有网络,我们根本没法连接国家审计署的云端数据库,也没法黑进三楼大礼堂的主控大屏啊!”其中一个叫小张的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搜!赵总下了死命令,今天上午十点半海外那笔七个亿的母基金完成最终交割之前,绝不能让陈默离开大厦半步,更不能让他碰到任何一台联网的电脑!看到他,直接打断双手锁进杂物间!”
是刘副总带着三十多个手持防暴器械的保安,正在逐层进行地毯式搜捕!
前有狼,后有虎,全楼物理断网!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沈清用命换来的微缩芯片,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嗡嗡作响的电梯井道,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谁说这栋楼彻底断网了?”
我指着消防通道尽头、那扇挂着【高压危险·非请勿入】牌子的19楼中转电梯机房,沉声说道:“走!去电梯机房!”
我们三人迅速撬开机房的铁锁闪身进去,从里面用粗铁丝将门反锁死。
机房里轰鸣声震耳欲聋,巨大的钢丝绳在滑轮上飞速运转。
我迅速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微缩芯片,通过读卡器插进了小张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工作站里。
输入密码:苏晴的忌日。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加密视频窗口瞬间弹了出来!
视频里,赫然是一身病号服、坐在医院病床上录下这段画面的老董事长,周明德!
“小陈,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说明我已经用我自己的这把老骨头,走完了棋盘上的最后一步。”
屏幕里的周明德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商海沉浮后的冷酷与决绝:
“你和苏曼以为,十年前的‘蓝鲸’洗钱通道是我建的,其实你们只查到了一半。当年集团改制,是赵振鹏联合境外的做空秃鹫,用我独生女的性命威胁我签下了‘蓝鲸’母基金的授权书。我女儿后来还是死在了国外,从那天起,我就在等一个能替我把这群豺狼连根拔起的人!”
“昨晚城西马国富的灭口短信,是我故意让人用我的0001号终端发出去的,就是为了让赵振鹏以为我已经彻底老糊涂、要跟他同流合污了;今天在ICU里被拔管脑溢血,也是我服用了假死药物演的一场苦肉计!因为只有我‘死’了,只有我把那份签了字的《集团海外股权无条件让渡意向书》交给赵振鹏,他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心,在今天上午十点,当众启动海外那七百亿非法黑金的最终归集指令!”
周明德猛地凑近镜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小陈!那份意向书,是我花了十年心血埋下的‘毒丸计划’!苏曼手里的纸质账本被烧了不要紧,真正完整的、包含了天盛集团十年来所有行贿受贿、跨国洗钱、包括三年前赵振鹏雇佣马国富撞死苏晴的原始录音和区块链冷备份密钥,全都在这枚芯片的底层数据包里!”
“但是!这个数据包高达500个G,而且必须要在今天上午十点赵振鹏启动海外转账的同一秒,通过实时联网与国际反洗钱组织的服务器进行哈希值碰撞验证,才能激活‘毒丸’,将他海外的七百亿资产连同国内的罪证一起死死锁住!小陈,你是我三年前亲自挑选的终极清道夫,现在,拔刀吧!!”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机房里,小张和另一个技术员听得热血沸腾,又急得直跺脚:“陈特审!原来老董事长早就布好了局!可是……可是这500G的区块链碰撞数据,没有外网,我们怎么在八十分钟内跑完路径图并传给国际反洗钱组织啊?!”
“有网!而且是赵振鹏绝对切断不了的专线网!”
我一把抓起机房工具箱里的剥线钳和螺丝刀,直接冲到了电梯主控变频柜前,咔嚓一声撬开了厚重的铁皮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五彩线缆!
作为精通物理渗透的顶峰审计师,我对这栋大厦的每一根弱电管线都了如指掌!
“赵振鹏切断了商业光纤和移动基站,但他不敢切断电梯的‘特种设备五方对讲应急通信专线’!因为一旦切断这根线,全楼三十部高速电梯就会自动触发安全抱死锁停,他十点钟的全员大会根本开不成!”
我眼神专注得如同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手中的剥线钳快得拉出残影,迅速剥开两根蓝白相间的双绞线,接上了笔记本电脑的调制解调器接口,同时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出一连串底层协议代码:
“这根应急专线直通市政特种设备监控中心的外网!但单根电话线的带宽太窄,传不完500G数据。小张,立刻用我编写的‘谐波跳频脚本’,把全楼三十部电梯的三相变频电机,直接改造成我们的局域网算力阵列!用电梯运行的电磁脉冲信号做分布式计算,在本地把七百亿资金流的清洗路径图跑出来,只把最后生成的30兆哈希验证密钥传出去!!”
轰!
听到这个疯狂到极点的技术方案,两个顶尖的IT技术员彻底看傻了!
利用整栋摩天大楼三十部电梯的变频电机芯片做分布式超算,再用消防应急铜线盲打传输数据?!这他妈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客技术了,这是把整栋大厦变成了他手里的超级计算机啊!
“愣着干什么!动手!我们只有八十分钟!!”我低吼道。
“是!!”
三人同时扑在两台工作站前,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狂风暴雨!
机房外,三十部高速电梯在井道里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每上下运行一次,就有一组庞大的跨国洗钱黑账在我们的屏幕上被暴力破解、还原、锁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九点三十分。距离大会还有30分钟。数据破解进度:65%!
“砰!砰!砰!”
机房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消防斧疯狂劈砍起来!
“在里面!电梯机房的功耗异常,陈默那小子躲在机房里!给我把门砸开!!”门外传来了林涛和几十个保安疯狂的叫嚣声!
铁门上的锁扣在巨力劈砍下已经开始严重变形,火星四溅!
上午九点五十分。距离大会还有10分钟。数据破解进度:92%!
“陈特审!门要破了!还有最后8%的数据包卡在瑞士银行的防火墙上了,算力不够啊!”小张急得眼珠子通红。
我看着摇摇欲坠的铁门,毫不犹豫地掏出怀里那支陪伴了我三年的旧钢笔,用力拧断笔杆,从里面抽出了最后一枚超高频量子加速芯片,直接按进了滚烫的电脑主板插槽里!
“滋啦——!”
主板冒出一股青烟,屏幕上的进度条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暴涨!
【98%……99%……100%!千亿洗钱路径还原完毕!“毒丸计划”终极哈希密钥已生成并同步上传至最高检、经侦支队及国际反洗钱组织(FATF)红通服务器!】
【注意:赵振鹏已于三楼大礼堂后台启动海外资金转移指令,距离资金彻底离岸洗白,进入最后30分钟倒计时!】
“轰隆——!!”
就在屏幕跳出“上传成功”的同一秒,机房的铁门被林涛带着二十几个保安彻底砸开!
然而,当林涛挥舞着铁棍冲进机房时,机房里却只剩下小张两个人正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用铁锤把已经完成使命的笔记本电脑砸得稀巴烂!
“陈默呢?!陈默那个杂种去哪儿了?!”林涛抓狂地嘶吼。
小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了指旁边黑洞洞的、直通三楼大礼堂吊顶的电梯垂直通风井,冷笑道:
“林主管,别找了,阎王爷已经下楼去给你们赵总戴王冠了!”
10 加冕礼上的审判日
上午十点整。
天盛集团总部三楼,足以容纳三千人的环球金色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礼堂照耀得如同白昼,巨大的LED弧形主屏幕上,正播放着磅礴大气的交响乐,上面滚动着一行烫金大字:【天盛集团年度分红盛典暨新任董事长兼CEO赵振鹏先生就职大典】。
台下,三千名集团总部员工、各分公司代表、以及受邀而来的数十家主流财经媒体记者,正襟危坐。礼堂四周的通道旁,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戴着耳麦、腰里别着橡胶棍的黑衣安保人员,全场所有的无线信号全被大功率干扰器死死屏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员工们低着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昨晚内网直播不是说赵副总洗钱被抓了吗?怎么今天一点事都没有,反而直接升董事长了?”
“嘘!小声点!听说昨晚那是陈默用AI伪造的视频,陈默和苏总监现在全进局子了!在这个公司,谁敢跟赵总作对就是死路一条,赶紧鼓掌吧,不然今年分红都没你的份!”
在全场敬畏、麻木而又略带恐惧的掌声中,身穿顶级高定礼服、满面红光的赵振鹏,在刘副总和一众集团董事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上了铺着红地毯的主席台!
他站在纯金打造的发言台后,伸出双手往下虚按了一下。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赵振鹏拿起桌上的集团法人纯金大印,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台下几十台媒体摄像机,声音洪亮而狂妄地说道: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朋友!很不幸,我们的老董事长周明德先生因为突发恶疾,已经无法再带领大家前行。在危急关头,老董事长将集团海外及国内的全部股权让渡书交到了我的手上!昨晚,集团内部虽然出现了像陈默、苏曼这样吃里扒外、企图用造假视频抹黑公司的害群之马,但邪不压正!从今天起,我赵振鹏,将正式接管天盛集团的一切最高权力!顺我者昌,逆我者……”
赵振鹏那个“亡”字还没吐出嘴边——
“刺啦——!!”
原本正在播放赵振鹏光辉履历的巨型LED弧形主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电流啸叫,画面猛地闪过一片雪花,瞬间黑屏!
全场一片哗然!
赵振鹏脸色一沉,对着台下的控台怒吼道:“怎么回事?!工程部的人死哪去了?我不是让人把所有无线投屏端口全焊死了吗?!”
“赵……赵总!不是控台的问题!”
控台那边的技术主管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礼堂上方高达十米的吊顶检修马道,惊恐地尖叫道:“有人在上面!有人直接剪断了主屏幕的物理光纤,用消防应急广播回路强行熔接切入了外接信号!!”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礼堂正上方、那道狭窄而布满灰尘的钢结构检修马道边缘,一束耀眼的追光灯突然打落下来。
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着干涸血迹的旧西装,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物理光纤熔接钳,居高临下地站在马道护栏旁,冷冷地俯视着主席台上那个如同小丑一般的赵振鹏!
“陈默?!!”
看到我的瞬间,赵振鹏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手里的法人金印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一秒,我身后的巨型LED主屏幕,轰然亮起!
没有PPT,没有交响乐。
屏幕上首先弹出来的,是一张高达百亿级别的、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天盛集团海外“蓝鲸”离岸信托穿透持股与洗钱路径全息图】!每一笔被掏空的员工养老金、每一笔虚增的海外亏损,全都在图上用刺目的红线标注着最终流向——赵振鹏私人家族信托!
紧接着,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昨晚皇家一号包厢里,赵振鹏叫嚣着“把三万员工当贱骨头、把公司当提款机”的未删减原版高光谱防伪视频!
右边,则是一段让全场三千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绝密电话录音!
【“马国富,那个叫苏晴的审计员查到蓝鲸账户了,明天早上八点,在她必经的十字路口,开泥头车给我直接碾过去!记住,要来回碾,别留活口!事成之后,你去坐三年牢,出来这三千万就是你的养老钱!”】
那声音,赫然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主席台上的赵振鹏!
而在录音播放的同时,屏幕上如瀑布般滚动播放出了一张又一张盖着赵振鹏私章的阴阳合同、买凶转账水单、以及昨晚刀疤脸等人的口供笔录!
“轰——!!”
整个三千人的金色大礼堂,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天哪!!原来昨晚的视频是真的!!黑天鹅项目的三千万真的是他付给杀人犯的封口费!!”
“畜生啊!!苏晴是三年前咱们审计部那个特别温柔的姑娘啊,居然是被赵振鹏找人活活碾死的?!”
“他还骂我们是贱骨头,吞了我们的年终分红去海外买豪宅!报警!快报警抓这个杀人犯!!”
台下三千名员工愤怒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会议资料狠狠砸向主席台,几十名媒体记者更是疯了一样将镜头对准大屏幕和脸色惨白如鬼的赵振鹏,快门声响成一片!
“关掉!给我把总闸拉了!把电源全给我切断!!”
赵振鹏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充血,抓着麦克风发出了杀猪般的咆哮:“保安!冲上去把陈默那个杂种给我从上面推下来摔死!!”
站在后台的林涛吓得屁滚尿流,猛地一扳礼堂的供电总闸!
“啪!”
大礼堂的水晶吊灯和主屏幕瞬间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赵振鹏刚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
“咔、咔、咔、咔!!”
礼堂四周墙壁上、以及头顶上方的三百六十盏独立蓄电池供电的【消防红色应急灯】,在同一时间轰然亮起!
漫天刺目的血红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礼堂,将主席台上的赵振鹏映照得如同身处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更让赵振鹏亡魂皆冒的是,在每一盏红色的应急灯灯罩上,竟然都被人提前贴上了一张用黑体字打印的A4纸!三百六十盏灯,投射出三百六十道巨大的黑色文字阴影,铺满了礼堂的地板、墙壁、甚至是赵振鹏那张惨白的肥脸上!
那上面印着的,全都是同一行字——
**【江城交警事故卷宗编号:0719·苏晴被杀案!】**
我顺着侧面的消防铁梯一步步走下马道,踩着满地印着苏晴案件编号的血色光影,走向主席台。
几十个保安拎着橡胶棍想要围上来,却被台下彻底愤怒的几百名年轻男员工自发地冲上来死死抱住、按倒在地!
“谁敢动陈哥!!”
“打死这帮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在全场上千名员工护卫开道的人潮中,我一步步踏上主席台的红毯,走到浑身筛糠、一步步后退的赵振鹏面前。
我伸手扯下脖子上挂了整整三年的、写着“基层合规专员”的塑料工牌,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赵振鹏的脸上!
塑料工牌的边缘直接将他的肥脸划出一道血口子!
我看着他,声音通过还没断电的应急广播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赵振鹏,三年前你欠苏晴的命,三年来你吸干全集团三万名员工的血汗钱,今天,该连本带利地向大家报账了!”
11 法网天平的终局绞杀
“报账?报你妈的账!!”
被我一工牌抽翻在主席台上的赵振鹏,捂着流血的脸颊,在漫天血红色的应急灯光下,状若疯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金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二十五分!
想到海外那笔七百亿的巨款再有五分钟就能彻底完成最后的离岸洗白,赵振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狰狞狂笑。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发言台,指着台下三千名愤怒的员工和我,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好!好啊!就算这些都是老子干的又怎么样?!就算人是我杀的、钱是我洗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赵振鹏扯开领带,双眼赤红地狂笑道:“陈默,你以为你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晚了!就在二十分钟前,我已经动用老头子的股权让渡书,把天盛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海外基金里的七百亿,全都转进了瑞士和加勒比海的不记名黑金账户!现在钱已经彻底离岸了!国内的法律根本管不到那儿!”
他一边狂笑,一边在十几个贴身保镖的拼死护卫下,往主席台后面的VIP专属逃生电梯退去:
“老子在国外早就买好了私人岛屿和国籍!我的私人飞机就在城郊机场等着!你们这群底层的臭虫、一辈子赚不到一百万的穷鬼,就留在这里对着空壳公司哭去吧!陈默,等老子到了国外,我再花一个亿买你的人头!!哈哈哈哈!”
台下的员工们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大乱,无数人绝望地红了眼眶。如果钱真的转去国外洗白了,那不仅公司要破产,大家被挪用的养老金和分红就真的再也追不回来了!
看着距离逃生电梯只有三步之遥、脸上写满了猖狂与得意的赵振鹏,我站在主席台中央,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赵振鹏,你真的以为,今天早上你从老董事长病房里拿走的那份《股权让渡意向书》,是给你的印钞机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骤然僵住的笑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不妨低头看看你的手机,瑞士银行那边,给你发到账短信了吗?”
赵振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出自己那部接通了卫星信号的加密手机。
就在这时——
“轰隆——!!”
大礼堂后方那两扇高达五米的厚重铜制大门,被人从外面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推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礼堂内血红色的黑暗,照射了进来!
只见大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三排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为首的三人,分别佩戴着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徽章、公安部经侦局警衔、以及国际刑警组织(ICPO)中国国家中心局的蓝色袖标!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医院的电动轮椅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赫然是赵振鹏以为已经脑死亡变成植物人的老董事长——周明德!而站在周明德身后的,正是头上缠着绷带、手臂打着石膏,却目光如炬的苏曼和沈清!
“周……周明德?!你没死?!”
赵振鹏如同白日见鬼一般,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电梯门口,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轮椅上的周明德冷冷地看着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我走上前,从最高检检察官的手里接过一份盖着鲜红国徽印章与国际反洗钱组织联合通报章的《全球资产穿透冻结与红色通缉执行令》,转过身,面对着面如死灰的赵振鹏,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全场:
“赵振鹏,睁大你的狗眼听清楚了!昨天上午,你在我递给你的《合规独立专户交叉授权书》上,亲手盖下了你的副总金章;今天早上,你又亲手启动了老董事长留给你的‘毒丸计划’意向书!”
“这两份文件在半小时前,已经通过我的审计密钥完成了国际并网!你以为你是在往瑞士银行转钱,实际上,你每一次输入密码,都是在以你本人的名义,向国际反洗钱组织(FATF)和国际刑警主动申报‘跨国特大洗钱犯罪自首定位’!”
我猛地一抖手中的执行令,一字一顿地宣判道:
“就在三分钟前!你转往开曼群岛、瑞士及加勒比海的共计七百二十三亿非法资金,在入账的同一秒,已触发国际洗钱最高级别红色通报,被国际刑警组织与我国海外司法协作中心全额拦截、永久冻结,并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原路强制划回国内监管专户,一分钱,都没少!!”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彻底劈碎了赵振鹏最后的退路与幻想!
台下三千名员工在短暂的死寂后,猛地爆发出了掀翻屋顶般的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地鼓掌呐喊!
“不……不可能!!我的钱!我辛辛苦苦洗出去的七百亿啊!!”
赵振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疯了一样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觉得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噗通”一声,当着全集团三千名员工和几十家媒体直播镜头的面,直挺挺地跪倒在了主席台前!
“假的!这都是假的!他是个合规部的小专员,他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手段?!我不服!!”赵振鹏双手抱头,痛哭流涕地用脑袋撞着地板。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支掉了漆、陪伴了我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英雄牌旧钢笔。
当着赵振鹏绝望的眼睛,我将钢笔的外壳轻轻旋开,取出了里面那枚微型高光谱防伪印章,按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地板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在紫外线下闪烁着幽光的微小“蓝鲸”逆向防伪码——那正是赵振鹏这三年来让我替他背的每一份黑锅合同上,唯一无法被销毁的定罪铁证!
看着那个防伪码,赵振鹏的瞳孔彻底涣散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倒在地上抖成一团。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大步走上主席台,掏出冰冷的精钢手铐,“咔嚓”一声,将赵振鹏的双手死死反铐在身后,连同旁边早已被吓傻的林涛和刘副总一起,如同拖死狗一般往台下拖去!
全场三千人同时起立,掌声如海啸般经久不息!
在被拖下主席台台阶的最后一刻,满嘴是血、头发凌乱的赵振鹏猛地回过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地冲我绝望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我站在铺满阳光的主席台边缘,俯身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深邃,用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是苏晴的未婚夫。也是送你下地狱的,基层合规专员。”
12 破晓时的守门人
一个月后。
天盛集团那场震动全国商界的“千亿洗钱与买凶杀人案”终于尘埃落定。
赵振鹏因犯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行贿罪等数罪并罚,一审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党羽林涛、刘副总等人也分别被判处十年至无期徒刑不等的严惩。
阳光明媚的周一早晨,天盛集团大厦顶层,36楼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已经焕然一新,换掉了所有曾经沾染过赵振鹏气息的地毯和家具。
大病初愈的老董事长周明德,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精神矍铄地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亲自拎起紫砂壶,给我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
“小陈,坐,快坐。”
周明德脸上带着无比欣慰与慈祥的笑容,将一份早就拟好的《天盛集团终身合伙人及执行总裁聘任书》,连同一份价值十个亿的原始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三年来,委屈你了。”周明德感慨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如果没有你这把利剑,天盛集团这艘大船就被赵振鹏那个蛀虫给彻底凿沉了。现在恶人已除,那七百多亿的海外资金也已经全部回流到了集团账上。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盛集团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十个亿的股份,是你应得的奖励!”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份足以让任何打工人瞬间实现十辈子财富自由的股权协议,没有去碰那杯茶。
因为在经历了城西的0001号灭口短信、以及沈清被当作“双盲死士”推下天桥的事情之后,我看透了眼前这位老人的本质。
他固然恨赵振鹏,但他更爱的,是他手中至高无上的资本权力。在他眼里,无论是赵振鹏、我、苏曼、还是差点丢了半条命的沈清,都不过是他用来维护天盛帝国统治的耗材与工具。今天他能用十个亿招安我做他的新“白手套”和“鹰犬”,明天一旦我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亮出獠牙。
我伸出手指,将那份价值十个亿的股权协议,轻轻推了回去。
周明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多疑与冷意:“怎么,小陈,嫌少?还是觉得在我手底下做事委屈了你?”
“董事长误会了。我只是个合规专员,拿不起这么烫手的钱。”
我缓缓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早就盖好了国家审计署、银保监会与集团工会三方联合公章的《天盛集团追回赃款阳光处置与全员合规基金备案表》,平铺在了周明德的面前。
“这是什么?”周明德皱起眉头,拿起老花镜看了一眼,仅仅看了三行,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默!!你……你竟然未经我的允许,把追回来的那七百亿流动资金,分成了两部分?!”
周明德猛地一拍桌子,再也维持不住慈祥的伪装,厉声喝道:“五百亿直接上缴国库冲抵十年前改制时的历史遗留税款和罚金,剩下的两百亿,竟然全被你锁进了不可撤销的‘天盛集团三万基层员工重疾医疗保障与合规举报重奖基金’?!而且……而且你还代表集团签了字,将公司未来十年的财务内审最高权限,无条件移交给了国家派驻的独立特别监察组?!你这是要把我这个董事长的财权彻底架空,把天盛变成透明的鱼缸啊!!”
面对暴跳如雷的周明德,我神色平静,微微一笑:
“董事长,您忘了?一个月前在医院录那段视频的时候,您为了让我激活‘毒丸计划’,亲口授予了我处置海外回流资产的最高合规裁决权。那段视频,我已经作为法定授权凭证,提交给国家监察组备案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这位机关算尽的资本巨鳄,一字一顿地说道:
“十年前的‘蓝鲸’通道到底是怎么建起来的,您心里清楚,国家也清楚。我把那五百亿作为历史税款补缴上去,是在替您赎罪,保您一个晚节不至于去监狱里和赵振鹏作伴。至于剩下的两百亿,那是三万名基层员工用血汗换来的,理应回到他们手里。”
“从今天起,天盛集团再也不会有‘背锅侠’,再也不会有哪个高管能随便按着底层员工的手去签死刑认罪书了。因为每一个员工的背后,都站着国家监察组的眼睛!”
周明德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才像是彻底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跌坐回老板椅上,发出一声苦涩而苍老的叹息:
“好……好一个终极清道夫。我周明德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赵振鹏送进了地狱,也把我自己关进了法律的笼子里。小陈,你赢了。”
我没有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我昨天刚刚写好的辞职信,轻轻放在他的桌角,转身走出了这间象征着千亿权力的办公室。
大厦一楼的大厅里,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落地玻璃洒满一地。
刚刚康复出院、换上了一身干练西装的苏曼(现已正式接任集团工会主席兼首席合规官),正和同样恢复了活力的实习生沈清站在旋转门旁等我。
“陈哥!”
看到我出来,沈清立刻欢快地跑上前,像个真正的小战士一样,双脚并拢,眼眶微红却笑容灿烂地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报告陈特审!法务部转正专员沈清,已正式接过合规部守门人的接力棒,保证以后绝不让任何一个好人在公司受委屈!”
苏曼也走上前来,看着我,眼中的仇恨与阴霾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与温和:“陈默,谢谢你。小晴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劫后余生的姑娘,心中一片宁静,笑着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保重。”
……
清晨,江城南郊的青松公墓。
微风吹拂着漫山遍野的松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清香。
我捧着一束苏晴生前最喜欢的白色马蹄莲,一步步走上台阶,停在了那座熟悉的汉白玉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二十四岁的苏晴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得像一抹没有杂质的阳光。
我蹲下身,仔细地擦去墓碑上的浮尘,将鲜花放下。然后,我从怀里掏出那块在天盛集团戴了三年的旧工牌,连同那支外壳掉漆、却替她锁定了所有真凶的英雄牌旧钢笔,轻轻地并排放在了她的照片前。
“小晴,三年了,我来交卷了。”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她的笑脸,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美梦:“坏人都抓起来了,害你的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姐姐现在很好,我还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小姑娘,她们会替我们继续守着那份公平和正义。”
说到这里,清晨的阳光正好刺破云层,旁边公路上驶过一辆汽车,后视镜反射出一道强烈的白光,晃在了我的眼睛上。
换作以前,这道强光会瞬间触发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让我头痛欲裂、呼吸窒息。
但此时此刻,我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迎着那道温暖而刺目的阳光,嘴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了一抹久违的、轻松而释然的笑容。
心里的那座囚笼,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了。
我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挺直脊梁,大步走向洒满金色阳光的下山大道。
就在我走出公墓大门的瞬间,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北京特殊加密号段的短信:
【华东区某跨国医药巨头内部举报出现百亿医保骗保黑幕,原初审合规员离奇失踪。陈特审,休假结束,欢迎归队。——国家特别穿透审计署】
我看着这条短信,迎着清晨呼啸而过的微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了两个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