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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34:00

极夜里,我被同伴剥走防寒服,扔在冰面上。他们开走装满粮食的雪橇,庆祝我“终于没用了”。重生回丧尸爆发前三个月,我望着窗外尚未封冻的海,知道这次灾难不只在陆地。我卖掉实验室股份,去找前世独来独往的破冰船长贺铮,告诉他:“你下次运回来的集装箱里,有活尸。”

第1章

股权转让协议推到陈妄面前时,他正拿着镊子给苏白柔挑燕窝里的细毛。

“宋初尧,你把实验室三成干股全折现,是不是背着我养小白脸了?”

陈妄连眼皮都没抬,镊子尖敲了敲玻璃碗沿。

我盯着他袖口沾着的一抹口红印,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笔钱我有急用,你签字就行,按章程我已经付了违约金。”

苏白柔穿着我的高定羊绒衫,笑眯眯地把燕窝端到嘴边。

“初尧姐,妄哥也是怕你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毕竟你除了泡在实验室看海水,哪懂什么人情世故呀。”

她手腕上戴着我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陈妄却抓起桌上的温水直接泼在我脸上。

“你发什么疯,白柔刚做完美甲,抓坏了你赔得起吗!”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转让协议上,晕开了右下角的签名。

心脏像被极夜里的冰碴子狠狠扎穿,疼得我呼吸发紧。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谁准她从我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陈妄冷笑一声,抓过桌上的钢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你的密码就是我生日,白柔是我认的干妹妹,戴你个破镯子怎么了?”

他把笔摔在我胸口,墨水溅在白衬衫上。

“既然你非要撤资作死,那财务那边只给你结算一半,剩下的八百万就当给白柔买镯子的精神损失费了。”

苏白柔掩着嘴笑,指尖故意在翡翠表面摩挲。

“哎呀妄哥,初尧姐不会去报警抓我吧,人家好害怕呢。”

陈妄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厌恶地瞪着我。

“她敢?离开我的极地科考队,她在业内就是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我抹掉脸上的水,把签好字的协议收进公文包。

跟这种自以为掌握生杀大权的蠢货多说半句,都是浪费我囤货的时间。

“八百万就当给你俩买棺材了,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别求我。”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大门,苏白柔在背后拔高了声音。

“妄哥你看她,拿了钱还咒我们死,你快停了她的港区通行证呀!”

陈妄抓起座机听筒,对着物业安保部门大吼。

“把宋初尧的门禁卡给我注销,让她从货运楼梯滚下去,别脏了我的高管电梯!”

刚走到电梯口,两名保安就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宋博士,陈队长交代了,您现在不是实验室股东,请立刻离开大楼。”

左臂被扭得生疼,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苏白柔踩着高跟鞋走出来,鞋跟狠狠碾在我的股权回执单上。

“初尧姐,听说你要去港区找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跛脚船长,你口味真重呀。”

我蹲下身去捡文件,她却一脚踢在我的手背上。

骨节传来脆响,钻心的痛意让我指尖发抖。

“把你的脚拿开,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废。”

陈妄从后面走过来,一脚将我的公文包踢进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跟一个被踢出局的废物废什么话,保安,把她给我扔出去!”

我被两个壮汉拖拽着往楼梯下推,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

额头撞上铁门框的瞬间,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

铁门在面前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隔绝了苏白柔刺耳的娇笑。

我撑着地爬起来,捡起沾满灰尘的公文包,一瘸一拐地走向三号码头。

海风裹着腥气刮在脸上,停泊在最外侧的黑色破冰船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刚踏上跳板,一把泛着寒光的鱼叉就抵在了我的咽喉前。

第2章

鱼叉尖端距离我的颈动脉只有半寸,上面还挂着暗红色的冰渣。

“滚下去,我的船不载女人,更不载陆地上的科研疯子。”

贺铮穿着一件磨白的重型皮夹克,左手缺了无名指和小指,握叉的力道却稳得吓人。

我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指了指船尾正在卸货的灰色冷链集装箱。

“你从白令海峡运回来的第七号货柜,制冷机半路停过四个小时,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帝王蟹。”

贺铮的瞳孔骤然缩紧,鱼叉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我脖子上的皮肤。

“谁派你来的,海关还是陈妄那个杂碎?”

血珠渗出来,混着海风的咸腥味,瞬间勾起了我前世临死前的记忆。

那时候也是这么冷的风,陈妄带着队员扒光了我的鹅绒防寒服,穿在发烧的苏白柔身上。

他们开着装满压缩饼干的雪橇远去,任由我躺在零下五十度的冰面上,听着自己的骨头一寸寸冻裂。

那种连眼泪流出来都会瞬间结冰的绝望,让我至今连心脏跳动都带着寒意。

我压下胸口的抽痛,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远洋检疫底单拍在他胸口。

“看清楚,这是你们船东伪造的报关单,那里面是两具在冰层下封存了百年的深海感染体。”

贺铮单手抓过底单,扫了一眼上面的铅封编号,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副,叫所有人停工,把七号柜的吊索给我锁死在半空!”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三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停在栈桥边。

陈妄带着十几个穿制服的港区稽查员跳下车,苏白柔挽着他的胳膊,手里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学术造假还卷款潜逃的前辈,她居然躲在走私船上!”

陈妄指着我的鼻子,对身边的稽查队长厉声开口。

“王队,我举报宋初尧盗窃实验室机密样本,就藏在这艘破船的集装箱里!”

王队长立刻拔出腰间的防暴棍,带着人直接冲上跳板。

“所有人不许动,把那个女的先给我铐起来,集装箱全部开箱查验!”

我猛地后退一步,大声警告他们。

“不能开箱,里面的温度已经回升到零上,现在打开所有人都会被咬死!”

苏白柔把手机镜头怼到我脸前,笑得花枝乱颤。

“初尧姐,你编故事也打个草稿呀,还咬死人,你当拍丧尸片呢?”

陈妄走上来,抬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打得我直接撞在船舷的铁栏杆上。

“到现在还敢妖言惑众,你偷了我的极地病菌样本想卖给境外船队,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名稽查员反剪住我的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

被反扭的左臂正是刚才被保安弄伤的地方,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像前世一样,无论我怎么拼命给出预警,换来的永远只有更残暴的践踏。

“贺铮,快砍断电源线,他们要用液压钳强拆铅封了!”

我冲着站在驾驶室台阶上的男人嘶吼,声音因为剧痛而劈叉。

贺铮刚握住腰间的砍刀,王队长就直接拔出配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贺瞎子,你敢动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以暴力抗法毙了你!”

陈妄得意地走下跳板,指挥着两名工人抬起大型液压剪走向七号货柜。

“给我剪开,里面的样本要是少了一管,我就让宋初尧把牢底坐穿!”

集装箱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抓挠声,像是有铁钩在疯狂刮擦钢板。

苏白柔凑在货柜门边,还在对着镜头摆姿势。

“老铁们双击点关注,马上带你们看学术败类的赃物哦。”

液压剪咬合在铅封锁扣上,工人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第3章

啪的一声脆响,铅封应声断裂,集装箱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喷涌而出,离得最近的工人当场干呕着跌坐在地。

“什么破烂玩意儿,臭死了,宋初尧你往里面塞了死鱼吗!”

苏白柔嫌恶地捂住鼻子,往陈妄怀里缩了缩,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看准箱门还没完全敞开,拖着被铐住的双手猛地撞向旁边的电控箱。

“贺铮,往里面灌液氮,快!”

贺铮反应极快,一脚踹开指着他的王队长,抓起甲板上的备用液氮管就往箱缝里塞。

白色的极寒雾气瞬间灌入箱体,里面刚刚探出半截青灰色手指的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缩了回去。

贺铮反手抡起大铁锤,三两下将变形的门栓彻底砸死在卡槽里。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下船,这柜子谁敢再动一下,老子拿他填海!”

王队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踹青的肚子,气急败坏地吹响了警哨。

“反了你们了,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押回车上,连同她的个人账户全部冻结!”

陈妄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甲板上硬生生拖下跳板。

“宋初尧,你跟这个臭跑船的演双簧吓唬谁呢,毁了我的样本,你拿命来赔!”

头皮像要被撕裂一样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狰狞扭曲的脸。

“陈妄,不出三个月陆地就会沦陷,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苏白柔冲过来,抓起地上混着油污的臭水桶,直接扣在我头上。

“呸,还三个月沦陷,我看你脑子才是彻底坏掉了,妄哥,快看她包里有什么!”

腥臭的机油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糊住了我的眼睛,连呼吸都带着刺鼻的柴油味。

陈妄夺过我的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泥水里。

当他看到那张两千万的银行本票和港区三号仓库的租赁合同时,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怪不得急着贱卖股份,原来早就找好下家洗钱了!”

他弯腰捡起本票和合同,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西装内袋里。

“根据科考队竞业协议,你在离职期内的一切大额资产都属于违规所得,这钱我替实验室没收了!”

我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抢回本票,却被两名稽查员死死按在地上。

膝盖和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栈桥,砂石嵌进皮肉里。

那是我在末世活下去的唯一本钱,就这么被他冠冕堂皇地当众抢走。

这种连规则都被对方随意篡改的无力感,比刀砍在身上还要让人绝望。

“那是我的卖股款,跟竞业协议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明抢!”

苏白柔蹲下身,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拍了拍我满是油污的脸,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开口。

“明抢又怎么样,王队是我表舅,我说你偷了东西,你就得乖乖去蹲看守所。”

她站起身,把直播镜头再次对准狼狈不堪的我。

“家人们,赃款已经追回来了,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哦!”

王队长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架起我就要往押运车里塞。

“先把她关进港区禁闭室,等陈队长清点完实验室损失再移交法院!”

甲板上突然飞下来一根碗口粗的缆绳,精准地抽在两名稽查员的后背上。

贺铮单手撑着船舷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枪口直指陈妄的裤裆。

“把她的本票和合同吐出来,不然我让你下半辈子只能蹲着撒尿。”

陈妄吓得双腿一软,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王队,开枪啊,他手里是违禁武器,快打死他!”

王队长刚要去摸枪套,一枚钢钉就擦着他的耳廓钉进了后面的越野车轮胎里。

砰的一声巨响,防弹轮胎当场爆裂,车身猛地矮了一截。

“我数三声,东西放下,人留这,你们滚。”

贺铮往前逼近一步,独眼里满是不顾一切的戾气。

陈妄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本票,却在扔过来的瞬间,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份仓库合同。

第4章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边缘,陈妄把烧着一半的合同扔进旁边的油污坑里。

“本票可以给你,但三号仓库归港务局管,没有纸质合同,你们一粒米都别想存进去!”

他在几名稽查员的掩护下连滚带爬地钻进另一辆车,冲着我疯狂叫嚣。

“宋初尧,我已经给全港口的供应商下了封杀令,谁敢卖给你一袋面粉,就是跟我陈家作对!”

苏白柔从车窗里探出头,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笑得无比猖狂。

“初尧姐,忘了告诉你,你养在实验室公寓里的那只老猫,刚才被我从十八楼扔下去摔成肉泥啦!”

轰鸣的引擎声响起,越野车卷起一阵黑烟,绝尘而去。

我跪在泥水里,盯着油坑里化为灰烬的合同,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那只叫团子的蓝猫陪了我八年,前世也是被苏白柔活活剥了皮炖汤。

我明明已经提前把猫锁进了通风管道,为什么还是没能护住它!

手腕上的铁铐勒进肉里,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黑色的机油里,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他们不仅要抢走我的钱,断了我的生路,还要把我在乎的一切全都碾碎在泥里。

贺铮走过来,用射钉枪对着我的手铐链条连开两枪,钢链应声崩断。

“哭什么,死了一只畜生而已,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自己都成死狗了。”

他粗暴地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扔回破冰船的甲板上。

“本票拿来,这箱鬼东西既然是你招来的,清理费一千万,少一分我把你塞进柜子里陪它们。”

我抹掉脸上的油污和眼泪,从怀里掏出那张沾了泥的本票拍在他手心里。

“两千万全给你,我要租你的破冰船,还要你手下所有的兄弟帮我抢购物资。”

贺铮冷嗤一声,拿着本票对着太阳照了照,随手揣进兜里。

“两千万只够买你待在甲板上的位置,我的驾驶舱和机舱,你敢靠近半步我就剁了你的脚。”

他转身走向驾驶室,砰地一声关上厚重的防弹铁门,顺手从里面落了锁。

几名船员围上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的我,嘴里吹着流氓哨。

“老大,这娘们细皮嫩肉的,晚上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呗?”

我捡起甲板上生锈的鱼叉,直接扎穿了离我最近那个船员的鞋面,将他的脚钉在木板上。

“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七号集装箱的门打开,大家一起变成怪物!”

船员惨叫着抱住脚,其他人脸色大变,纷纷往后退开。

我拔出鱼叉,走到船舷边拿出备用的卫星电话,拨通了本市最大粮油批发商的号码。

“张总,我是宋初尧,之前订好的五百吨大米和两百吨柴油,现在可以送货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张总敷衍地哼了一声。

“宋小姐啊,不是老哥不给你面子,陈队长刚发了话,谁给你供货就是跟极地研究所过不去。”

我握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外壳里。

“我可以出三倍的价格,全款现结,只要你今天之内送到三号码头。”

张总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戏谑和轻蔑。

“三倍?陈队长可是答应把明年的远洋补给订单全包给我,你那点散碎银子还是留着买药吧!”

电话被啪地挂断,忙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我的个人储蓄卡因涉嫌经济纠纷被全面冻结。

就连我藏在国外离岸账户里的最后一笔备用金,也被陈妄用研究所联名担保的权限强行锁死。

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灰白色雪花,距离前世记忆里第一波寒潮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冷风灌进湿透的衬衫,我靠着冰冷的铁栏杆滑坐在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区。

没钱,没仓库,被全行业封杀,连唯一的容身之所都是个随时会把你扔下海的狼窝。

这时候,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归属地的加密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宋博士,听说你在找能避开港务局监管的地下军火和粮仓?”

第5章

我猛地从甲板上站起身,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这部加密电话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男人低笑了一声。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妄那个蠢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手里有他走私违禁药品的底单。”

我走到船尾的死角,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驾驶舱门。

“直接说你的条件,我现在账户被封,拿不出一分钱现金。”

男人吐出一口烟气,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你手里那份深海古菌的基因测序图谱,换港区地下四号冷库的使用权,外加一千吨现成的战备粮和五百桶零下五十度抗凝柴油。”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那份图谱是我前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破译出来的核心数据。

陈妄以为我盗窃的是实体样本,却根本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终于不用再像个瞎子一样任人宰割了,这一局,该轮到我来定规矩了。

“图谱可以给你一半,等你把物资全部运到三号码头,我再给你剩下的核心序列。”

挂断电话后,我转身用鱼叉尾端重重砸向驾驶舱的防弹玻璃。

“贺铮,出来,十分钟后有大货进港,不想你的船在极夜里冻成废铁就开门!”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贺铮拎着半瓶伏特加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你账户都被冻成死狗了,拿什么进货,拿你这张擦过机油的脸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防水U盘扔进他怀里。

“这是接下来三个月北极圈到本港的所有冰裂区坐标,尤其是下周二,黑水洋面会出现百米宽的断层。”

贺铮捏着U盘,独眼里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黑水洋面已经封冻了三十年,怎么可能出现断层,你当老子是第一天跑船?”

我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冷得像冰。

“信不信由你,前世你的副船长就是死在那条冰缝里,船体左舷被刮开三米长的大口子。”

听到副船长三个字,贺铮手里的酒瓶猛地攥紧,指节泛起青白色。

他的副船长是他亲弟弟,三天前刚带着补给船往黑水洋面出发。

贺铮一言不发地转身冲回驾驶室,抓起高频海事对讲机吼了起来。

“阿泽,立刻改变航向往东撤离三十海里,全速撤,别问为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和船员惊恐的尖叫。

“哥!冰面裂开了,正前方出现大断层,声呐根本没预警,多亏你叫我打满舵,左舷只擦掉了一层漆!”

驾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贺铮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的我。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累赘,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大步走出来,掏出腰间所有的船舱钥匙,留下一把驾驶室的,其余全塞进我手里。

“从现在起,除了方向盘归我,这船上所有的货舱和人手,全听你调遣。”

就在这时,码头尽头亮起了一排刺眼的远光灯,二十辆重型集装箱卡车排成长龙驶上栈桥。

为首的卡车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跳下车,将一串钥匙扔给我。

“宋博士,一千吨 вакуум包装大米,五百桶军用柴油,还有你要的消炎药和抗寒蔬菜种子,全在车上。”

贺铮一挥手,船上二十几个大汉立刻开动起重机,将集装箱一个个往破冰船的底舱里吊装。

不远处的港务局监控塔上,探照灯突然打在了我们的船体上。

陈妄愤怒的咆哮声通过港口的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海面。

“谁给你们批的进港条,把起重机给我停下,那些物资全都是我的!”

第6章

两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冲上码头,陈妄和苏白柔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防暴盾的保安。

“张总呢,哪个王八蛋敢违抗我的封杀令给这个贱人送货!”

陈妄冲到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男人反手扣住陈妄的手腕,咔嚓一声直接将他的大拇指掰脱臼。

“陈队长,我是境外远东贸易公司的代表,这些物资走的是国际免税通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

陈妄疼得惨叫出声,捂着肿起的手指跌坐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宋初尧已经破产了,她怎么可能买得起国际通道的战备物资!”

我站在高高的破冰船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陈妄。

“你以为实验室里最值钱的是你那些发霉的培养皿吗,没了我的核心算法,你的课题组三天就得瘫痪。”

苏白柔赶紧蹲下身扶起陈妄,转头冲着我破口大骂。

“宋初尧你别得意,你卖国求荣把数据卖给外企,我现在就给科研总局打电话举报你!”

她刚掏出手机,屏幕就彻底黑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港区的路灯也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破冰船上的独立发电机还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远处市区的方向,隐约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防空警报声和剧烈的爆炸声。

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紧接着是无数人凄厉的惨叫顺着海风传进港区。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我的直播间怎么断网了呀!”

苏白柔慌乱地拍打着手机,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距离前世丧尸全面爆发的时间,分秒不差。

“贺铮,起锚,把跳板收回来,岸上的感染体已经冲破市区防线了!”

贺铮二话不说,一刀砍断系船柱上的麻绳,船员们迅速摇动绞盘收起铁跳板。

码头入口的大铁门突然被撞得轰然倒塌,几十个浑身是血、肢体扭曲的人影疯狂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刚才给陈妄开车的司机,他的半边脖子已经被咬烂,扑上去就撕咬起身后的保安。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溅得满地都是。

那些保安手里的橡胶棍砸在丧尸头上,连让对方停顿一秒都做不到。

短短两分钟,十几个保安就全部倒在血泊里,抽搐着变成了新的感染者。

苏白柔吓得魂飞魄散,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拼命往破冰船的船舷边跑。

“初尧姐救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快把梯子放下来让我上去!”

她拍打着冰冷的黑色船体,指甲在钢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陈妄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栈桥边缘,看着逐渐驶离岸边的破冰船,声嘶力竭地哭喊。

“初尧,我是你未婚夫啊,我们五年的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趴在栏杆上,冷冷地看着他被吓得尿湿的裤脚,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痛快。

前世我在冰面上磕头求他留下一块压缩饼干时,他也是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陈妄,你不是说离开你的科考队,我就是条没人要的丧家之犬吗?”

陈妄跪在栈桥上,拼命扇着自己的耳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都是苏白柔这个贱人勾引我,镯子我还给你,你拉我上去!”

他转头就去撸苏白柔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因为太用力,直接把苏白柔的手骨掰折了。

苏白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口咬在陈妄的耳朵上。

“陈妄你个王八蛋,明明是你贪图她的股份让我去偷密码的,现在想推我去死!”

两人在栈桥上撕打成一团,身后的丧尸群已经闻着血腥味扑到了他们脚边。

我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贺铮淡淡开口。

“全速前进,去四号船坞把剩下的药品装完,别脏了我的眼睛。”

破冰船的螺旋桨掀起巨大的浪花,将岸上绝望的嘶吼彻底甩在身后的黑暗里。

然而还没等船驶出内港,前方的航道上突然升起了两道拦截用的重型防潜网。

第7章

破冰船的船头重重撞在防潜网上,巨大的惯性让我差点摔倒在甲板上。

贺铮一把拉住我的后衣领,将我稳稳按在船舷边,脸色阴沉地看向岸上的控制塔。

“妈的,是陆上救援基地的那帮孙子,他们把出海口的电动闸门给锁死了!”

控制塔的探照灯打在我们脸上,高音喇叭里传出陈妄气喘吁吁却又得意忘形的声音。

“宋初尧,没想到吧,王队带我们从地下排污管逃进指挥塔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陈妄半只耳朵包着渗血的纱布,正站在三楼的防弹玻璃后冲我狞笑。

苏白柔缩在他旁边,手腕上打着夹板,那只翡翠镯子依然戴在她另一只手上。

“根据战时紧急征用令,我现在正式接管港区防务,你们这艘破冰船和船上所有的粮食,全部充公!”

王队长拿着扩音器站在陈妄身边,枪口顶着原本的港务局局长。

“下面的船听着,立刻靠岸交出控制权,否则我们马上引爆航道底下的水雷!”

贺铮的手下们顿时慌了神,纷纷看向贺铮和我。

“老大,水下真的有以前的旧水雷,这艘船虽然装甲厚,但螺旋桨要是被炸坏了咱们全得困死在这!”

我冷静地观察着控制塔下方的备用油库,那里停着三辆装满航空燃油的油罐车。

“贺铮,我们的备用发电机还需要多少油才能撑过整个极夜?”

贺铮眯起独眼,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至少还得再弄两罐,不然等海面彻底封冻,暖气一停大家都得冻成冰棍。”

我拿起甲板上的扩音器,对着控制塔上的陈妄喊话。

“我们可以交出破冰船和粮食,但你必须保证我和船员都能进入陆上基地避难!”

陈妄在上面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把船靠到二号泊位,先卸载五百吨大米下来表示诚意!”

贺铮配合地调转船头,缓缓靠向二号泊位,那里距离油罐车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我叫来四名身手最好的船员,给每人分发了一把涂满消音油的射钉枪和两桶铝热剂。

“等会儿吊车放粮食的时候会挡住控制塔的视线,你们趁机去把油罐车的输油管接上船。”

陈妄带着几十个手里拿着钢叉和猎枪的基地守卫走下控制塔,守在泊位边缘。

“宋初尧,你给我第一个滚下来,跪在地上把我的皮鞋舔干净,我就考虑给你留个住狗窝的名额!”

苏白柔也跟着叫嚣,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手腕。

“还有我,我要拿钢针把她十个手指甲全都挑下来,给她点颜色看看!”

起重机的吊臂缓缓升起,五个装满大米的集装箱被并排吊在半空,正好在控制塔和油罐车之间形成了一道钢铁屏风。

我顺着舷梯走下一半,故意停在半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妄,外海全都是变异的海兽,你们就算抢了船也开不出去,不如我们合作!”

陈妄端着猎枪走上前,枪口对准我的胸口,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

“谁要开出去,外海全都是感染者,这艘船就是我跟白柔在港湾里的移动皇宫,你这种贱婢只配去机舱烧锅炉!”

话音未落,集装箱后面突然亮起一串刺眼的火花,紧接着是油泵全功率运转的轰鸣声。

贺铮的四个手下已经用铝热剂烧穿了油库的铁丝网,将粗大的吸油管直接插进了油罐车里。

陈妄脸色大变,刚要扣动扳机,贺铮站在船头一枪打飞了他手里的猎枪。

“不好,他们根本不是来投降的,他们是在抢基地的储备油,快给我冲上去强登!”

王队长吹响哨子,几十个守卫立刻架起云梯,疯了一样往破冰船的甲板上爬。

更糟糕的是,被枪声吸引的数千只丧尸已经撞破了外围的电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二号泊位。

我迅速爬回甲板,贺铮一刀砍断吊着大米的钢索,五个集装箱轰然砸落,当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守卫砸成肉泥。

“油抽满了,拔管,全速倒船冲出去!”

贺铮冲进驾驶室拉下倒档杆,船尾的螺旋桨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彻底停转了。

第8章

整个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推进器故障灯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怎么回事,螺旋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扶住控制台,看着监控画面里不断爬上船舷的基地守卫和紧随其后的丧尸。

贺铮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是陈妄那个王八蛋,他在泊位底下沉了废弃的钢丝渔网,推进器的叶片被绞死了!”

船外的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船员们正拿着鱼叉和砍刀拼死抵挡爬上来的守卫。

但码头上的尸潮已经冲到了泊位边,那些没来得及爬上船的守卫瞬间被尸群淹没,惨叫声震耳欲聋。

陈妄和苏白柔被王队长护在中间,顺着船尾的锚链拼命往上爬。

“快上去,下面全是怪物,只要进了船舱我们就安全了!”

贺铮从驾驶室座位底下拖出一艘小型全封闭救生艇的钥匙,一把塞进我手里。

他打开驾驶室后方直通底舱的逃生竖井,推着我的肩膀往里塞。

“这艘船废了,竖井底下连着单人救生潜艇,你带着种子和药品先走,去外海的无人岛!”

我死死扒住竖井边缘,看着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重型霰弹枪和一捆炸药。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把炸药绑在身上想干什么!”

贺铮的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擦掉我脸颊上沾着的一抹黑灰,动作意外的轻柔。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但我贺铮的船从来没有弃船逃跑的船长。”

他猛地要把防爆盖板扣上,我却直接从竖井里跳了出来,顺手抄起墙角的等离子切割枪和潜水氧气瓶。

“少在这演孤胆英雄,我是海洋工程博士,推进器舱的结构我比你清楚,给我守住机舱门十分钟!”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背上氧气瓶,拉开通往船底推进器舱的检修通道钻了进去。

底舱里灌满了刺骨的冰水,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冰,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以下。

我咬着呼吸器,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极寒的液体瞬间包裹住全身,前世在冰面上被活活冻死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的心脏。

四肢因为低温开始不听使唤地痉挛,但我看着前面被粗大钢丝网死死缠住的螺旋桨,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我瞬间清醒过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举起水下等离子切割枪,幽蓝色的电弧在黑暗的海水中亮起,对准最粗的那根主钢缆烧了过去。

头顶的甲板上不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重物落水声,整艘船都在摇晃。

一只顺着锚链掉进水里的丧尸突然从背后扑过来,腐烂的双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脚踝。

我猛地蹬腿,反手将滚烫的切割枪管直接捅进了丧尸的眼眶里。

大脑被瞬间煮沸,丧尸抽搐了一下松开手,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氧气瓶的压力表指针已经掉到了红线区,我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一根缠在主轴上的钢丝终于在电弧下崩断,螺旋桨因为残余的扭矩猛地转动了半圈。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检修梯往上爬,刚把脚缩进舱门,巨大的水流就把我的氧气瓶冲得撞在钢板上。

爬上机舱地板的那一刻,我扯下呼吸器,对着头顶的传声管嘶吼。

“贺铮,点火,全速冲撞防潜网!”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万吨破冰船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猛地往后倒退,将挂在船尾锚链上的几十只丧尸全部甩进海里。

陈妄和苏白柔刚好爬到船尾的栏杆外侧,随着船体的剧烈晃动,两人吓得死死抱住铁栏杆。

“初尧,我们已经上船了,快打开后舱门放我们进去啊!”

第9章

我浑身湿透地走出机舱通道,贺铮立刻迎上来,脱下自己滚烫的皮夹克将我死死裹住。

他左肩上插着半截断掉的钢叉,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手里的霰弹枪却依然稳稳端着。

“我就知道你这疯女人死不了,去船尾看看你的老熟人吧,正在那哭爹喊娘呢。”

我裹紧带着他体温和硝烟味的夹克,拿起一把消防斧走到船尾的隔离铁栅栏前。

陈妄和苏白柔被挡在防暴栅栏外面的狭窄走道上,身后就是翻涌着黑色浪花的大海。

而刚才顺着跳板爬上船尾的王队长,已经被丧尸咬断了喉管,此刻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初尧,快开门,王队变异了,他要咬死我们了!”

陈妄双手抓着铁栅栏,拼命往里面挤,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挤成一团。

苏白柔更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初尧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镯子,不该摔死你的猫,你让我进去给你当牛做马吧!”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只沾满血污的翡翠镯子,从栅栏缝隙里塞进来。

我低头捡起镯子,用衣角擦干上面的脏血,轻轻戴回自己的手腕上。

看着眼前这两个痛哭流涕的废物,前世今生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陈妄,你还记得刚才在控制塔上说的话吗,你说我只配去机舱烧锅炉。”

陈妄哭得浑身抽搐,抬手就给了苏白柔两个大耳光。

“都是这个贱人教唆我的,初尧,我心里一直只有你,我把她推下去喂怪物,你放我进去好不好!”

苏白柔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抓花陈妄的脸。

“陈妄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明明是你嫌宋初尧不解风情,说等骗光她的钱就把她扔进海里!”

变成丧尸的王队长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过来,一口咬住了苏白柔的后肩。

大块的皮肉被撕扯下来,苏白柔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死死抱住陈妄的脖子不撒手。

“要死一起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活!”

陈妄惊恐地想要推开她,甚至拔出腰间的小刀疯狂捅进苏白柔的肚子。

“滚开,你这个烂货,别连累我,初尧救我啊!”

苏白柔哪怕肠子都流了出来,依然用牙齿死死咬着陈妄的脖颈动脉,硬生生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肉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陈妄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破冰船此时正好加速撞上出海口的防潜网,钢索崩断的巨响中,船体猛地一震。

缠抱在一起的陈妄、苏白柔和丧尸王队长,同时失去了平衡,从没有护栏的船尾走道上翻落下去。

噗通几声闷响,下方的海面上正聚集着几十头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变异虎鲸。

只是几个翻滚的浪花过后,海面上就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猩红,连半块碎骨头都没剩下。

我站在铁栅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螺旋桨搅碎的血水,转头看向身边的贺铮。

“船上还有多少从岸上逃过来的活人?”

贺铮用绷带随便缠了缠肩膀上的伤口,指了指前甲板被铁网围起来的隔离区。

“十几个刚才帮我们一起砍丧尸的码头工人,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全锁在通风舱了,随时可以扔下海。”

我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消防斧挂回墙上的卡槽里。

“不用扔,隔离观察四十八小时,没被咬伤又愿意干活的,留下来给我们种菜烧锅炉。”

第10章

破冰船冲破最后一道浮冰封锁线,彻底驶入了茫茫的外海。

身后港区的火光渐渐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红点,最终被随之而来的极夜暴风雪彻底吞没。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整个蓝星陷入了不见天日的漫长极夜,气温一路跌破零下六十度。

陆地上的无线电频道从一开始的求救嘶吼,慢慢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而我们的破冰船停靠在一座拥有地热温泉的离岸孤岛旁,依靠充足的柴油和地热能,将岛上的废弃防空洞改造成了恒温粮仓。

那些通过隔离的码头工人们每天在无土栽培温室里辛勤劳作,换取热腾腾的米饭和罐头。

我刚从温室里摘下一篮新鲜的红熟番茄,就看见贺铮坐在驾驶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船舱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肩膀上的疤痕已经结痂脱落。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睡觉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死死握着那把不离身的砍刀。

或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贺铮猛地睁开那只独眼,眼底的凌厉在看清是我后瞬间化为了柔和。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外面的冰层是不是又加厚了?”

我走过去,把一颗还带着水珠的番茄塞进他嘴里,伸手拉开了驾驶室厚重的防寒挡板。

天边那道沉寂了整整九十天的地平线上,此时正透出一抹绚烂夺目的金红色霞光。

漫长的极夜终于结束了,海面上的坚冰在初升的朝阳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贺铮咬破嘴里的番茄,酸甜的汁水让他微微眯起眼,愣愣地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

“极夜过去了,宋博士,春天打算把船开去哪?”

我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世界海图,平铺在宽大的驾驶台上。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绿意,我拿起铅笔在赤道附近的一座大岛上画了个圈。

“去哪都行,只要这艘船还在,粮仓我们一起管。”

贺铮低笑了一声,伸出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稳稳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行,船长归你,我归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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