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几岁,没有热烈的青春,没有热闹的陪伴,没有肆意和自由。
只剩下漫长的压抑、反复的情绪崩塌、治不好的躯体化和日复一日的煎熬。
我休学养病,长期服药,被情绪障碍困住。无数个日夜失眠心慌,心跳紊乱,时常莫名晕厥、控制不住手抖。我动不动就情绪失控、发疯崩溃,把所有痛苦硬生生扛在自己身上。
外人眼里的我,永远安静、听话、懂事、不吵不闹、从不添麻烦。
可没人知道,我的乖巧从来不是天性,是闹累了、哭累了、解释累了、崩溃到麻木之后的妥协。
我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的戾气、所有濒临死亡的绝望,从来不敢对外发泄,只能独自对着深夜、对着空房间、对着沉默的自己慢慢消化。
支撑我熬过这几年至暗低谷、无数次把我从自杀念头里拉回来的,不是家人的理解,不是生活的希望,不是未来的光亮。
从头到尾,仅仅是三个小小的生命。
柯基十七、金毛墩墩、蓝猫八万。
一只短腿温柔的柯基,一只憨厚包容的金毛,一只软糯安静的蓝猫。
它们是我灰暗人生里,仅有的三份温柔,仅有的无条件偏爱,也是唯一愿意接纳我所有病态、破碎和阴暗的光。
可命运最残忍的是,我仅有的三束光,最后逐一熄灭,尽数离我而去。
我拼尽全力活着、拼尽全力懂事、拼尽全力忍耐煎熬,到最后才发现:我最珍视、最救命、最舍不得的一切,全都留不住。
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心脏依旧发紧,情绪止不住颤抖。
我的难过不是轰轰烈烈的崩溃,是沉在心底、日复一日、缓慢吞噬我的钝痛。压得我喘不过气,哭不彻底,放不彻底,忘不彻底。
我天生极度缺爱、极度重情、极度依赖陪伴。
同龄人在校园打闹、在奔赴未来、在享受热烈青春的时候,我被困在房间里、困在病症里、困在无尽的自我内耗里。
我的世界极小。
小到只剩下药物、黑夜、沉默、情绪崩溃,和三只默默陪着我的小家伙。
在我一次次情绪发作、自我否定、自我厌恶、彻底不想活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在逼我振作、逼我变好、逼我懂事、逼我尽快回归正常生活。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没有人问我撑不撑得住。
没有人接住我一次次濒临破碎的崩溃。
只有十七、墩墩、八万,安安静静接住了我所有不堪的破碎。
最先闯进我灰暗生活的,是我的小柯基十七。
它毛茸茸、软乎乎,短腿短身子,性格温顺又乖巧,天生黏人,满眼都是我。
刚到家的时候,它小小的一团缩在我怀里,呼吸轻轻软软,眼神纯粹干净,不染一丝世俗。从它认定我是主人的那一刻起,它的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时候我的情绪状态已经糟糕到极致。
我常常一整天呆滞发呆,坐在窗边空洞地望着远方,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堵得窒息。毫无征兆的焦虑、心慌、落泪是常态。药物的副作用日夜折磨我,顽固的耳鸣、过缓的心跳、发软的四肢、频繁的夜半惊醒,把我的生活撕得支离破碎。
我的世界一团烂泥,狼狈又病态。
可十七从来不会嫌弃我。
不管我整日沉默、不管我面色惨白、不管我眼神空洞死气沉沉、不管我情绪低迷一动不动,它永远主动向我靠近。
我久坐发呆,它就静静趴在我的脚边;我卧床不动,它就蜷缩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我低头落泪,它不吵不闹,只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蹭我的手,笨拙地安抚我。
它不懂什么是抑郁,不懂什么是情绪障碍,不懂我为什么终日难过。
它只记得,它的主人很难过,它要一直陪着。
无数个自我封闭、拒绝所有沟通的日子里,家人看不懂我的病痛,只会随口一句矫情、想太多、太脆弱。
唯独十七,无条件接纳我所有的沉默、颓废、阴暗和病态。
我无数次深夜彻底失控,浑身发抖、呼吸急促、肢体僵硬,眼泪砸满被褥,濒临窒息崩溃。那种无人救赎的痛苦,无人替我分担,我只能咬牙硬扛。
可每一次我发疯失控,十七永远第一时间察觉我的异样。
它慌张凑来,轻轻舔舐我的指尖,小声呜呜低吟,用它仅有的方式安抚濒临崩溃的我。哪怕我发病时浑身颤抖、情绪暴躁、动作失控吓到它,它也从不躲闪,从不远离。
它只会变得更乖、更安静、更小心翼翼地贴着我,守护我摇摇欲坠的情绪。
它是我黑暗岁月里,第一束稳稳托住我的温柔,是我的第一道救赎。
后来,温柔敦厚的金毛墩墩来到了我的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金毛治愈暖心,可只有我清楚,墩墩硬生生兜底救下了多少次濒临彻底绝望的我。
它体型宽大,毛发蓬松柔软,性情憨厚包容,温顺得毫无棱角,像上天专门派来治愈我的小天使。
它陪伴我的那段时间,正是我人生最病态、最崩溃、最频繁滋生极端念头的低谷。
那时的我,常常整日不吃不喝、不眠不动,封闭自我,隔绝所有人世间的联系。压抑积攒到极致,就是彻底的发疯崩溃。
我会失控抓扯头发、掐自己的手臂,蜷缩在角落浑身痉挛,耳鸣心慌铺天盖地袭来,绝望死死包裹住我。我无数次否定自我,觉得自己多余、累赘,活着毫无意义。
我发疯的样子狰狞又病态,无声嘶吼、浑身颤抖、落泪至窒息,整个人濒临解体。
没有人理解我这种清醒的绝望,没有人懂我病态的煎熬。家人只觉得我性格怪异、不听话、难伺候。每一次我崩溃,换来的只有更冰冷的氛围,没有人抱抱我,没有人安抚我,没有人告诉我没关系。
只有墩墩,永远不怕失控发疯的我。
无论我情绪多么炸裂、状态多么糟糕、模样多么狼狈,它永远主动靠近我,温顺的身躯轻轻贴住蜷缩在地的我,把大大的脑袋埋进我怀里。
沉甸甸的温热,稳稳压住我所有的慌乱、疯狂和绝望。
我无声崩溃、浑身发抖的每一刻,它就安安静静陪着我,一动不动。
是它的体温、它的呼吸、它无条件的信任与亲近,无数次稳住我即将彻底崩塌的精神世界。
无数次躯体化发作晕厥腿软,无数次吃药不适头晕恶心,无数次深夜睁眼被黑暗吞噬绝望。
是十七和墩墩两只小狗,一次次把我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时候我心底无比笃定。
我可以没有朋友、没有前程、没有正常生活、不被所有人理解、一辈子被困在病痛里。
我只要我的两只小狗陪着我,我就有撑下去的底气。
再后来,我的小蓝猫八万,走进了我的人生。
八万是一只品相温柔的蓝猫,一身软糯的蓝灰色绒毛,体态轻盈,性格安静细腻,胆小又黏人,性子和敏感缺爱的我一模一样。
它不像小狗热烈直白的治愈,它的温柔是细腻、安静、润物无声的。
它最喜欢蜷缩在我的胸口睡觉,小小的身子软软暖暖的,轻轻贴着我的脖颈,呼吸温热安稳。
它安静、懂事、敏感,总能精准察觉我的情绪好坏。
八万到来之后,我灰暗破碎的世界,终于多了一丝细腻的温柔。
我难过低落时,左边是小狗的热烈陪伴,胸口是小猫的安静依偎。
我发疯崩溃时,三只小小的生命围在我身边,笨拙又真诚地守护我。
我失眠睁眼的无数个深夜,天花板漆黑空洞。
十七静静卧在我的脚边,墩墩靠着我的床边休憩,八万蜷在我的胸口安睡。
三个完全依赖我、信任我、深爱我的小生命,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治愈、最舍不得删除的时光。
我无数次悄悄告诉自己。
没关系,就算全世界抛弃我、误解我、否定我、放弃我。
我还有十七、墩墩、八万。
我有三份不会背叛、不会嫌弃、不会评判、永远忠诚的温柔。
我可以熬过去,我可以慢慢变好,我可以再多撑一阵子。
这三只小家伙,是我破碎人生里唯一的精神寄托,是我黑暗生活里仅剩的全部光亮与温柔。
可命运向来残忍,从来不会偏爱可怜人。
我越是珍视、越是依赖、越是拼命守护的温柔,越会被现实硬生生夺走。
最先压过来的,是层层叠叠的现实压力。
家庭经济、居住环境、邻里纠纷、各种条条框框的现实桎梏,一点点压垮我仅有的安稳。
大人们反复念叨,金毛体型太大、扰民、难养、费钱、麻烦重重。
从第一次听见这些话开始,我就陷入了无尽的焦虑和恐慌。
我整夜失眠、整夜内耗、整夜偷偷崩溃。
我太清楚现实的无奈,太清楚自己的无力。
我只是一个休学养病、情绪不稳定、没有话语权、没有经济能力的未成年。
我护不住任何人,护不住任何我视若性命的温柔。
哪怕它们是一次次救我性命、治愈我所有破碎的小家伙。
我第一次因为要送走宠物彻底发疯崩溃,是在一个寂静的深夜。
当家里明确说出墩墩可能留不住的那一刻,我的情绪瞬间炸裂,彻底失控。
心跳狂乱、胸口剧痛、手脚冰凉发抖。我关紧房门,蹲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头无声崩溃,眼泪砸落不止。
我不敢哭出声,不敢反抗,不敢争辩。
我心里清清楚楚,我闹也没用,争也没用。
我拼尽全力,也赢不过冰冷的现实、生活的压力、大人的权衡利弊。
我只能一个人,硬生生吞下所有绝望与崩塌。
聪慧的墩墩似乎感知到了我的绝望,轻轻扒开房门,走进来将脑袋埋进我的怀里,安静陪着发抖崩溃的我。
我抱着它温热庞大的身躯,所有委屈都蹭在它的绒毛里,心底一遍遍嘶吼: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陪着我。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剩无尽的无力和卑微。
我这辈子最狼狈、最卑微、最无助的发疯时刻,全都是为了我视若性命的它们。
别人发疯是任性叛逆、无理取闹。
我发疯,是因为我仅有的光,要被现实亲手掐灭了。
从那之后,我的心态彻底崩塌变质。
我变得更加沉默、封闭、病态、麻木。
表面依旧乖巧懂事、安静安分,不吵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一点点碎裂、空洞、溃烂。
我夜夜无眠,闭眼就是它们即将离开我的画面,一想就窒息、就崩溃、就发抖。
我拼命珍惜和它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拼命熟记它们的温度、模样、气息,拼命留住仅有的温柔碎片。
可时间从不留情,现实从不心软。
大人们一次次商量、权衡、取舍,每一次谈及送走宠物,都是在我的心上狠狠捅刀。
他们轻描淡写一句没办法、现实如此、长大了就懂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彻底垮掉。
从来没有人明白:它们从来不是普通宠物,是我的命,是我唯一的救赎。
在我所有人都放弃我、否定我、远离我的黑暗时刻,是十七、墩墩、八万陪着我、治愈我、救我活下来。
它们见过我最狼狈、最病态、最阴暗、最崩溃的模样,却依然毫无保留地爱我、信我、依赖我。
可最后,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实,一点点夺走我的全部温柔。
家里最终决定,将墩墩送到外公外婆老家饲养。
不算彻底离别,不算彻底消失,我靠着这一点点卑微的念想,硬生生压下所有崩溃,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我无数次安慰自己,还好,墩墩还活着,还在世间,还平安顺遂。
我每天都在想念它,想念它治愈我的无数个濒死瞬间。
我以为这就是命运最大的仁慈,可我万万没想到,现实连我这仅剩的一点点念想,都不肯放过。
就在近期,变故骤然降临。
外婆身体骤然垮掉,连日不吃不喝、虚弱病重,外公紧急带外婆赶往县城医院看病。
空旷的老家,瞬间无人留守。
孤零零留在老家的墩墩,没人投喂、没人照看、没人陪伴。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瞬间慌到极致,心脏骤停般发沉,手脚冰凉,焦虑瞬间吞噬了我的全部理智。
我急得声音发颤,第一时间询问妈妈:那我的狗怎么办?墩墩没人喂了啊!
我没有半点不孝顺、没有半点冷漠自私。
我只是单纯担心,我视若救命光的小狗,孤零零待在空房里,挨饿受冻、无助等待。
我知道外婆生病辛苦,我从未漠视长辈的病痛。
可我只是忍不住惦记、忍不住心慌、忍不住害怕。
可妈妈一句冰冷的反问,直接击碎了我所有的牵挂和委屈。
“人重要还是狗重要?”
积压数年的委屈、忽视、牺牲和不被理解,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底线。
我情绪彻底失控,脱口而出:“外公外婆和我又不熟,关我什么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迎来的是全家人轮番的教育、指责、批判和说教。
他们说我冷血、自私、不懂事、不分轻重、白眼狼。
所有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审判我,没有人愿意低头看看我的委屈,没有人愿意倾听我的担忧。
没有人问我,我有多害怕墩墩挨饿。
没有人问我,我的念想破碎有多痛。
在所有人眼里,长辈病痛是天大的事,我的牵挂、我的温柔、我的精神支柱,全都不值一提。
所有人的情绪、所有人的难处、所有人的委屈都值得被理解、被包容、被照顾。
唯独我不行。
我惦记我的救命小狗,就是不懂事;我优先我的情绪,就是自私;我说出真心话,就是冷血。
我站在原地,被所有人审判、否定、教育,瞬间疲惫到极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从来不是漠视生命,我只是没办法像他们一样,轻飘飘舍弃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温柔。
墩墩救过我的命。
十七陪过我无数黑夜。
八万治愈过我无数崩溃。
它们在我一无所有、濒临死亡的时候,死死拉住了我。
凭什么所有人的大局、所有人的难处,都要牺牲我的小狗、我的温柔、我的执念?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彻底无声崩塌。
我靠着门板滑落倒地,浑身剧烈发抖,手抖腿软、心跳紊乱、呼吸急促。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浸湿衣衫。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独自承受窒息般的崩溃。
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人重要还是狗重要,反复回荡家人指责我的话语,反复想象墩墩独自守着空房子、饿肚子、乖乖等待主人归来的模样。
它不懂大人的权衡利弊,不懂生活的无奈,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局。
它只知道忠诚,只知道等待,只知道相信我。
可我护不住它。
我连让它吃饱、有人照看都做不到。
我真的太没用、太懦弱、太无力。
我终于彻底看清:我的懂事,都是被逼出来的;我的冷漠,都是被不理解逼出来的;我的沉默,都是被无数次牺牲和否定逼出来的。
我不是天生冷血,是没人心疼我的温柔。
你们有你们的人情世故,你们有你们的轻重缓急,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大局。
而我的大局,我的全部,从来只有我的三只小家伙——柯基十七、金毛墩墩、蓝猫八万。
是它们撑着我一次次熬过想死的深夜,是它们让我破碎的人生有过短暂的温度。
可如今,连这仅有的温度,都被所谓的大局碾碎殆尽。
那天我在房间里崩溃、内耗、撕扯了整整一下午。
一边心疼长辈病痛,一边疯魔般担心墩墩,两种情绪反复拉扯、折磨、耗尽我。
躯体化症状全面爆发,头晕耳鸣、手脚发麻、浑身冰凉,我蜷缩在角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洞得吓人。
曾经我的房间,满是烟火温柔。
有十七的小窝、墩墩的玩偶、八万软糯的蓝色身影,到处都是陪伴和暖意。
如今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最先彻底离场的,是被迫送往老家的墩墩。
得知最终决定的那一刻,我没有大闹,没有嘶吼,没有争辩。
只剩下极致病态的死寂。
那种安静,比发疯崩溃更痛,是彻底认命、彻底绝望、彻底心死。
我看着满眼信任依赖我的墩墩,心口剧痛,泪如雨下,却无能为力。
我救得了无数次崩溃的自己,却救不了拼命治愈我的小狗。
墩墩离开后,我的精神世界直接崩塌大半。
家里安静得可怕,再也没有温热的庞大身躯安抚我的崩溃,再也没有沉甸甸的温柔兜底我的绝望。
我发疯崩溃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
无数个深夜,我骤然情绪炸裂,蜷缩在床上发抖,无边的绝望吞噬我,空洞的黑暗包裹我。
我无数次抬头质问命运:
为什么救我于水火的温柔,最先被夺走?
为什么我已经足够懂事隐忍,还是留不住一丝光亮?
为什么我的人生,只剩下失去和遗憾?
无人应答,只剩无边黑夜和无尽孤独。
墩墩走后,我拼尽全力守住仅剩的十七和八万。
我拼命安抚自己,至少我还有短腿的十七,还有软糯的蓝猫八万,我还有支撑下去的理由。
我加倍珍惜和它们相伴的时光,小心翼翼守护最后一点温柔。
可现实从来不会给我半点偏爱。
压力层层叠加,生活步步紧逼,连乖巧的十七和安静的八万,也渐渐变得难以留住。
当我得知仅剩的两只小家伙也有可能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彻底疯了。
真正意义上的全线崩溃、彻底失控。
我关在房间里,浑身剧烈颤抖、呼吸窒息、胸口炸裂、手脚发麻。我抱头蜷缩在角落,无声嘶吼、身体痉挛,濒临窒息晕厥。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熬过无数病痛黑夜、无数自杀念头、无数自我崩塌。
我拼尽全力活着,仅仅是因为舍不得我的三只小家伙。
可现在,我所有的精神寄托、所有的温柔念想、所有活下去的底气,全部要被清零。
我看着懵懂黏我的十七,看着蜷缩在我枕边熟睡的蓝猫八万。
它们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走,不知道拼尽全力守护它们的我,懦弱又无用,护不住丝毫温柔。
我痛恨无能的自己,痛恨懂事的自己,痛恨只能眼睁睁失去一切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推移,我看着十七慢慢淡出我的生活,看着软糯的蓝猫八万渐渐远离我的枕边。
三份救赎,三束光亮,先后悉数落幕、尽数离场。
十七走了。
墩墩走了。
八万也走了。
我曾拥有世间最纯粹、最无私、最治愈的三份偏爱。
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一身破碎,满心遗憾。
我终于彻底明白。
在所有人的人生排序里,我永远最后,我的偏爱永远最先被舍弃。
长辈的病痛、生活的压力、家庭的难处、所有人的大局,永远比我的小狗重要,比我的情绪重要,比我的执念和温柔重要。
所有人都值得被心疼、被理解、被包容。
唯独我不配。
可没人知道,我这辈子唯一纯粹、唯一真诚、唯一毫无保留的热爱,全都给了十七、墩墩、八万。
我对人心设防,对生活失望,对未来无望。
唯独对三只小家伙,倾尽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偏爱。
可最后,依旧全盘皆空。
如今的我,依旧按时吃药、安静生活、乖乖听话、不吵不闹。
外人看我一切如常,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心里最柔软温热的地方,早已彻底空洞溃烂。
温柔被掏空,期待被耗尽,执念被碾碎。
再也没有小柯基趴在脚边陪我发呆。
再也没有大金毛温柔兜底我的崩溃。
再也没有软糯的蓝猫八万蜷在我胸口,陪我熬过无眠长夜。
我的崩溃,从此无人承接。
我的发疯,从此无人安抚。
我的深夜,从此无人陪伴。
我的孤独,从此无人消解。
所有人都在奔赴新生活,一步步往前走,日子愈发热闹顺遂。
只有我,停在旧时光里,停在和十七、墩墩、八万相伴的温柔里,永远走不出来。
我不恨家人,不恨现实,不恨生活的无奈。
我只恨自己太过弱小、太过无能,护不住拼尽全力治愈我的光。
我从不后悔倾尽所有爱过我的三只小家伙。
哪怕结局满是离别、满是遗憾、满是空寂。
我永远感恩,我的柯基十七、我的金毛墩墩、我的蓝猫八万。
谢谢你们在我最黑暗、最破碎、最病态、最想死的日子里,义无反顾地爱我、陪我、治愈我、拯救我。
你们来过我的人生,是我灰暗十几岁里,唯一的幸运和温柔。
只可惜我太过没用,给不了你们长久安稳的家,护不住你们岁岁年年的陪伴,陪不完你们短短的一生。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我宁愿自己多苦、多痛、多崩溃、多疯魔。
我宁愿所有苦难尽数压在我一人身上。
我只求,留住我的十七、墩墩、八万。
可惜人生,从无重来。
十七远去,墩墩离场,八万落幕。
三束微光,尽数熄灭,再无归期。
从此我的人间,再无温柔,只剩漫长孤寂、无尽沉默、无人治愈的永恒黑暗。
我依旧在人间苟活,岁岁年年,安静破碎,无声余生。
往后余生,无数个深夜崩溃、无数次孤独泛滥,我都会一遍遍想念我的小狗、我的蓝猫,想念我曾经拥有过、却终究留不住的,世间仅有的三份纯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