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来就被爹追打
现代青年方阳是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里醒过来的。后背像是被鞭子狠狠抽过,皮肉火烧火燎,耳边还炸响着一道暴怒到几乎要撕碎空气的吼声,“逆子!我今日非要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方阳脑子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愣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绣着暗纹的锦缎长袍,布料柔软华贵,可上面已经沾了不少尘土,再抬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朱红回廊,雕花木窗,远处的庭院里栽种着高大的古槐,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仆役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他穿越了。
这里是大楚王朝,他现在的身份是成国公府的独苗公子,方阳。
原主是整个京城都鼎鼎有名的败家子。不学无术,顽劣成性,斗鸡走狗,惹是生非,整日里不务正业,把成国公府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方才原主故意捉弄授课的老夫子,把夫子的茶杯里掺了滑腻的油膏,气得老夫子当场拂袖而去,这事传到他父亲成国公方景升耳朵里,方景升怒火攻心,拎着马鞭就冲进院子追着原主打,原主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廊柱上,再醒来,芯子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方阳。
“跑!你继续跑!”
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披紫铜色常服,面容刚毅、鬓角带着几缕风霜的中年男人握着马鞭,目光赤红,一步步朝着方阳逼近。这就是成国公,方景升。大楚战功赫赫的国公,一身铁血,对外是镇守边疆的猛将,对内,对着这个不成器的独子,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
方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的痛感还清晰无比,他快速消化完记忆,脑子里清楚,原主已经把这位国公爹的心磨得快要凉透了。成国公府看着风光,实则早就外强中干。前些年征战,国库亏欠军饷,国公府自掏腰包贴补军需,府里的田地、铺面,已经悄悄变卖了不少,府库空虚,账上银钱寥寥,只是靠着国公的名头撑着体面。外人只看见成国公府的荣光,没人知道,偌大的国公府,早就快要撑不住日常开销了。
“爹,儿子不跑了。”方阳停下脚步,挺直脊背,没有像从前那样哭喊求饶,也没有撒泼狡辩,平静地看向方景升。
方景升手里的马鞭顿在半空,眉头狠狠皱起。他本来以为这逆子会一如既往地哭喊、耍赖,没想到今日居然这般安分。他盯着方阳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几分假意,可眼前少年的眼神沉静,没有往日的浮躁油滑。
“你知道错了?”方景升沉声问道,语气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点。
“捉弄夫子,是儿子不对。”方阳坦然开口,“读书治学,本该静心,戏耍师长,确实失了礼数,该罚。只是一味打骂,也难长久改正,不如给我一个机会,往后我不再胡闹。”
这番话落在方景升耳朵里,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家这个儿子,油盐不进,每次闯祸之后,要么撒泼打滚,要么满口敷衍,转头依旧我行我素。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方景升握着马鞭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心,冷声道:“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再敢惹出祸事,我绝不轻饶。”
他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马鞭重重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伺候的丫鬟仆役齐齐一颤。
等方景升走远,院子里的下人这才敢悄悄抬起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方阳,眼神里满是诧异。
方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穿越到这个地方,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家道将倾,名声烂透,全城人都等着看成国公府的笑话,还有一门已经定下的婚约,未婚妻是吏部侍郎宋文远的女儿,宋怡然。
原主名声太差,宋家早就悔婚悔得抓心挠肝,只是碍于成国公的权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开口。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神色慌张,俯身禀报:“公子,宋侍郎府上的马车到府门口了,宋小姐亲自过来了。”
方阳挑眉,来了。
记忆里,就是今天,宋怡然上门退婚。
原主当初对宋怡然一见倾心,费了不少心思才定下婚约,得知宋家要退婚之后,又哭又闹,当众纠缠,丢尽了脸面,让整个成国公府沦为京城笑柄。
府里的下人也都慌了,纷纷低声议论。
“宋小姐这个时候过来,怕是……”
“十有八九是来退婚的啊,咱们公子这个名声,宋家怎么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国公爷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动怒了。”
方阳摆了摆手,语气平静:“知道了,引她到前厅,我过去见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袍,缓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之内,一道素衣女子身影端坐,正是宋怡然。她生得清丽温婉,眉眼秀气,一身浅青色衣裙,端庄得体,只是此刻秀眉微蹙,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疏离。她身边跟着贴身丫鬟,还有宋家的管家,捧着婚约的庚帖。
听见脚步声,宋怡然抬眼望过来,看见走进来的方阳,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在她心里,方阳就是那个不学无术、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她打心底不愿意嫁给他。
“方公子。”宋怡然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冷,“今日登门,怡然有一事相求。”
方阳在主位坐下,淡淡看着她:“宋小姐请讲。”
宋怡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当初定下婚约,是父辈之约。只是方公子近来行事,实在难以托付终身。宋家恳请,解除你我婚约,这是庚帖,还给公子。”
一旁的宋家管家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庚帖递过来。
前厅伺候的仆役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方阳。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失态大闹,毕竟从前的方阳,为了宋怡然,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可方阳只是看了一眼那份庚帖,轻笑一声,抬手接了过来,随手放在桌案上。
“好,我同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平静淡然,没有愤怒,没有纠缠,没有歇斯底里。
宋怡然愣住了,一双美眸睁大,满脸不敢置信。她设想过无数种场面,方阳哭闹、威胁、苦苦哀求,甚至出言羞辱,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退婚。
“你……你愿意?”宋怡然下意识开口追问。
“强扭的瓜不甜。”方阳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宋小姐不愿嫁我,我若是死缠烂打,反而落得下乘。婚约解除,你我两不相欠,挺好。”
宋怡然怔怔看着他,眼前的方阳,好像和传闻里那个纨绔败家子完全不一样。他眼神清亮,谈吐沉稳,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浮躁疯癫?
她心里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却还是按捺下来,微微颔首:“既然公子应允,那此事就此定下。日后,祝公子前程顺遂。”
说完,宋怡然不再多留,带着丫鬟和管家匆匆告辞离开。
等人走干净之后,前厅里安静下来。管家站在一旁,一脸呆滞:“公子……您真的答应退婚了?这可是宋家主动上门退婚,传出去,咱们府里脸面……”
“脸面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一桩婚约绑来的。”方阳淡淡说道,“宋家看不起我,今日就算勉强留住婚约,往后也只会处处挑剔。不如放手,省事。”
2 典田酿酒谁看傻
他心里清楚,退婚只是一个开始。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是钱。
国公府看着风光,账上银钱已经所剩无几,田产铺面大半变卖,再不想办法赚钱,不出半年,偌大的国公府就要坐吃山空,彻底败落。
原主是人人唾骂的败家子,那这一世,他不如就顺着这个名头来。别人都以为他要败家,那他就借着“败家”的名头,暗中布局,赚下泼天富贵。
方阳当即叫来管家,低声吩咐:“去,把府里南边那一片良田,找牙行,典当了。”
管家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公子!万万不可啊!那是咱们府里仅剩的上好良田,每年收租是府里稳定的进项!要是典当了,往后府里靠什么过日子?国公爷若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您的腿!”
“我自有分寸。”方阳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去办,不要声张,把典来的银钱,全部取成现银送到我院里。记住,这件事,先瞒着国公。”
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公子这是又要开始败家了!刚刚才安分片刻,转头就要典卖良田,这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都要笑话成国公府出了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管家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下去办事。
没过两日,三千两白银,一箱箱送到了方阳的院落里。白花花的银子堆在屋内,耀眼夺目。拿到银子的第一时间,方阳没有去买珍宝,没有去寻欢作乐,而是安排下人,去采买大量的粮食、酒曲、陶罐、药材,还有各种密封的器具。
他要酿酒。
来自现代的蒸馏白酒工艺,是他眼下最快的破局路子。大楚如今的酒,都是低度酿造酒,口感浑浊,度数低,后劲不足。他要酿出来的酒,取名天仙醉,高度烈酒,香气浓烈,口感凛冽,是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院子里腾出一间僻静的偏房,方阳亲自上手,按照记忆里的蒸馏配方,一步步调配酒曲,把控发酵温度,搭建简易的蒸馏器。
府里的下人偷偷看着,私下议论纷纷。
“公子花这么多银子买酒曲陶罐,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怕是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胡闹,好好的良田典当了,换来的银子,全都要糟蹋干净!”
“国公爷要是知道公子拿典田的银子折腾酿酒,怕是要气疯。”
流言悄悄往外传,很快,京城里不少世家都听说了。成国公府的方阳,刚刚被宋家退婚,转头就把家里仅剩的良田典当,拿着银子瞎折腾酿酒,妥妥的败家行径。一时间,京城不少官员、世家子弟,都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消息也传到了方景升耳朵里。
方景升刚从兵部回来,听完管家偷偷禀报的消息,当即怒火上涌,抓起马鞭就要去找方阳。走到半路,他又停下脚步,想起前几日方阳平静认错的模样,心里又生出一丝犹豫。
“罢了,我先去看看。”
方景升压着火气,悄悄走到方阳酿酒的院子外,隔着院墙往里看。
院子里没有想象中的莺歌燕舞,没有赌局嬉闹,少年一身简单的短衫,挽着袖子,正守在蒸馏的陶罐旁边,仔细盯着火候,脸上沾了一点炭灰,神情专注认真。旁边的陶罐里,缓缓流出清澈透亮的酒液,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顺着风飘出来,远远就能闻到。
方景升愣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酒的香气,和市面上那些浊酒完全不同,清冽绵长,勾人嗅觉。
方阳察觉到院外的动静,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景升。
他放下手里的木勺,走上前:“爹,您来了。”
方景升压着怒火:“你典当良田,换来银子,就是为了在这里酿酒?你可知外面满城都在传,说我成国公的儿子,肆意败家,挥霍祖产?”
“儿子知道。”方阳坦然点头,“旁人怎么说,随他们去。这酒不是用来胡闹的,是用来赚钱的。等酒成了,爹尝一口,便知道儿子不是白白糟蹋银子。”
方景升半信半疑,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折腾出来的酒,到底能有什么名堂。
3 诗会斗酒震京城
几日之后,第一批天仙醉,终于酿好了。
清亮透明的酒液装在瓷瓶之中,打开瓶塞,浓郁霸道的酒香瞬间炸开,满院飘香。方阳先倒了一小杯,递给身边的管家,管家迟疑着抿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大,一股灼热感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传遍四肢百骸,酒香在嘴里久久不散。
“好酒!这酒……太烈了!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的酒!”管家失声惊叹。
方阳笑了笑,心里有底了。
接下来,就是造势。
方阳找来几个机灵的小厮,给了他们银钱,编了朗朗上口的童谣,让他们在京城大街小巷传唱。
“天仙醉,入喉香,一杯下肚忘风霜。”
“千金难买天仙醉,一醉逍遥忘尘忙。”
童谣简单顺口,小孩子学得快,没几天,整个京城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见孩童传唱这首童谣。所有人都好奇,这个天仙醉,到底是什么东西。
热度炒起来之后,方阳瞄准了京城三月的诗会。
这场诗会,是京城世家文人的盛会,不少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都会到场,永平侯府的世子也在其中。永平侯和成国公一向政见不合,两家子弟素来不对付,从前原主还多次被永平侯世子当众羞辱。
这一次诗会,就是方阳打响天仙醉名气的最好舞台。
到了诗会当日,方阳换上一身素雅锦袍,带着两坛天仙醉,从容赴会。
诗会设在城郊的湖心亭,春风和煦,两岸桃花盛放,无数文人雅士齐聚于此,吟诗作对,谈笑风生。不少人看见方阳到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眼神里带着戏谑和轻视。
“哟,这不是成国公府的败家公子吗?他居然也来参加诗会?”
“听说他把家里良田点了,折腾酿酒,莫不是来这里出丑的?”
“宋家刚刚退婚,他还有脸出来走动。”
嘲讽的话语毫不遮掩,不断飘进方阳耳朵里。
人群之中,一身华服的永平侯世子赵轩,看见方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主动走上前,高声开口:“方公子,今日诗会,皆是文人雅士相聚,你一个只懂斗鸡走狗的纨绔,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也是来吟诗作赋?”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方阳窘迫难堪。
方阳神色不变,淡淡看向赵轩:“诗会,本就是以文会友,又没有规定,不许我来。倒是世子,张口就出言讥讽,未免失了风度。”
“风度?”赵轩嗤笑一声,“你也配和我谈风度?听闻你最近折腾酿酒,莫不是带了你的酒过来,想在这里卖酒?”
“不错。”方阳抬手示意下人把酒坛抬上来,“我酿了一款酒,名天仙醉。今日恰好带来,若是有人不服,我们可以斗酒。”
“斗酒?”赵轩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他酒量极好,在京城圈子里少有对手,当即应下,“好!我陪你斗!若是你输了,当众给我磕个头,承认自己是京城第一败家子!若是我输了,我给你白银百两!”
“可以。”方阳点头。
周围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丫鬟拿来酒杯,打开天仙醉的酒坛,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席卷整个湖心亭,原本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酒坛。
这香气,远胜市面上所有的佳酿!
赵轩也微微一愣,但是仗着自己酒量好,没有放在心上,拿起酒杯,接连不断地喝。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入喉,灼热凶猛。一开始他还谈笑自若,可没过多久,眩晕感猛地涌上来,脑袋发沉,脚步虚浮。
他喝到第七杯的时候,身子一晃,直接栽倒在石凳上,醉得不省人事。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着方阳,方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泛红,丝毫没有醉意。
“我输了……”赵轩被下人扶起来,含糊地吐出三个字,彻底昏睡过去。
满场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不学无术的方阳,居然赢了酒量出众的永平侯世子!而且这酒,香气霸道,口感绝妙,是闻所未闻的佳酿!
“好香的酒!这就是天仙醉?”
“方才童谣唱的,居然是真的!”
“这酒,比贡酒还要动人!”
不少文人雅士纷纷上前,想要尝一口天仙醉。方阳顺势拿出诗词,当众提笔,写下一首传世名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笔墨落下,字句磅礴,气韵纵横。
等所有人看完纸上的诗句,整个湖心亭,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才有一位白发老学士颤抖着出声:“好诗!千古名篇!千古名篇啊!”
所有人震撼地看着方阳,眼神彻底变了。
谁能想到,这个被全京城嘲笑的败家子,居然能写出这样惊世的诗词!
今日诗会,方阳一战成名。
天仙醉伴随着这首诗,瞬间火遍京城。无数世家、酒楼、富商,纷纷派人找到成国公府,想要订购天仙醉。订单源源不断,排满了长街,一箱箱白银源源不断送进国公府。管家清点银子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当初典当良田换来三千两,短短几日,天仙醉的订单定金,就已经赚回来上万两!
消息传回成国公方景升耳朵里,他拿着方阳写下的诗,反复读了好几遍,久久沉默。他原本以为儿子典卖良田,是无可救药的败家,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藏着这样的本事。
方景升亲自来到方阳的院落,看着一箱箱入库的白银,看着院子里忙碌酿酒的工匠,复杂地看向方阳:“你……早就有打算?”
“是。”方阳点头,“大家都以为我在败家,可我知道,只要路子选对,散尽的银钱,能十倍百倍赚回来。”
方景升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好!是为父小看你了。”
天仙醉的生意越做越大,方阳没有固步自封。他定下规矩,把控酒的品质,划分不同档次,高端酒供给王公世家,中端酒供给京城各大酒楼,同时安排人手,往周边城池铺货。
短短一个月,天仙醉成了大楚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名酒,千金难求。
而方阳这个名字,也彻底打败了所有人的印象。从前提起他,人人都说败家纨绔;如今提起方阳,有人赞他诗才无双,有人惊叹他经商本事。
只是,依旧还有不少人,抱着怀疑、嫉妒的心思盯着他。永平侯府因为世子斗酒落败的事,记恨上了方阳,暗中动手脚,想要打压天仙醉的生意;还有不少京城的老牌酒商,看见天仙醉抢了自己的生意,联合起来,四处散播谣言,说天仙醉烈度过高,饮之伤身。
4 酒坊谣言秒破局
风波很快袭来。
一日,有一个富商在外饮酒之后,突发急症,恰好喝的就是天仙醉。对手立刻抓住机会,大肆宣扬,说是天仙醉酒性猛烈,喝死人了。流言飞速扩散,不少原本打算下单的客人,纷纷观望,订单一下子锐减。
管家急得团团转,跑来和方阳禀报:“公子,不好了!外面谣言满天飞,都说咱们的酒伤人,好多酒楼都退订单了!”
方阳神色冷静,没有慌乱。
“别急。”方阳沉声吩咐,“第一,派人去查验那个富商的情况,查清他发病的真正缘由,请城里有名的太医出面作证;第二,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摆下宴席,当众开坛,邀请官员、大夫、世家之人到场,当众品鉴,澄清谣言;第三,把天仙醉的酿造原料、工序,公之于众,烈酒只是度数高,原料干净,适量饮用,并不会伤人。”
安排妥当之后,查验的人很快回来禀报。那个富商本身就有心疾,当日暴饮暴食,还混杂喝下好几种酒水,加上情绪激动,才诱发急症,并非天仙醉的问题。
太医出具了证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宴席当日,宾客云集。太医当众说明缘由,亲自品鉴天仙醉,直言原料干净,只要适量饮用,并无害处。
谣言不攻自破。
风波平息之后,天仙醉的名气反而更大了。经过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方阳行事坦荡,产品可靠,订单比之前还要火爆。
永平侯赵弘得知计划失败,脸色阴沉。他本想借着这件事,一举打垮方阳,打压成国公府,没想到被方阳轻松化解。
“这个方阳,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不能再把他当普普通纨绔看待。”永平侯沉声对身边的幕僚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5 捐粮助军惊满朝
朝堂之上,近来并不太平。大楚边境,北狄蠢蠢欲动,频频骚扰边境村镇,边关急报一封封送到皇宫。国库空虚,粮草军饷筹措艰难,皇帝在朝堂之上,愁眉不展,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
朝堂议事那日,不少大臣各执一词。有人提议增加赋税,从民间征粮征银;有人提议暂时隐忍,派遣使者和北狄议和。
方景升作为成国公,主战派,站出来请命,愿意领兵出征,抵御北狄。可难题摆在眼前,粮草不足,军饷短缺,没有物资,就算领兵,也难以长久作战。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争论不休,谁也拿不出稳妥的办法。
这件事很快传到方阳耳朵里。
方阳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天仙醉如今盈利丰厚,他手里积攒了大笔现银。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朝廷捐献粮草银钱,支援边关,一来为国分忧,二来,给成国公府稳固声望,也给自己挣下朝堂口碑。
但这件事,在外人眼里,又会变成“败家”。大把银子、粮草无偿捐出去,寻常人看来,就是白白往外撒钱。
方阳没有犹豫,直接写了奏书,托父亲递交给皇帝,愿意捐献白银十万两,粮食五千石,送往边关,供给军需。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少官员窃窃私语。
“方阳这是疯了?刚刚靠酿酒赚了一点银子,转头就全部捐出去?”
“怪不得大家都说他败家,有银子不知道存起来,直接捐给朝廷,这不是白白挥霍吗?”
“成国公府刚刚好转,这下家底又要空了!”
不少人都觉得方阳此举荒唐,是少年人一时冲动,逞英雄。
连皇帝都有些意外,翻看奏疏,轻声问道:“方阳,就是那个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酿出天仙醉的少年?”
“正是犬子。”方景升躬身回话,语气里藏着一丝骄傲。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好一个少年郎!国难当头,主动捐资助军,这份格局,难得。传朕旨意,嘉奖方阳,赏玉璧一块,赐匾额,表彰他义举!”
旨意很快送到成国公府,一块御笔题写的匾额,送到府中,上书“义薄云天”四个大字。
这下,京城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本嘲笑方阳败家的人,再也说不出话。人家把赚来的银子拿去支援边关,为国出力,这哪里是败家,这是大义!
宋怡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坐在自家闺房里,手里捏着书卷,心绪复杂。当初她主动上门退婚,是觉得方阳顽劣不堪,难成大器。可短短时日,方阳写诗扬名,酿酒兴业,如今更是捐资助军,气度格局,远超京城绝大多数世家子弟。
她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悔意,只是婚约已经解除,覆水难收。
方阳并不在意宋怡然的想法。
捐助边关之后,天仙醉的名声响彻大楚,就连边关将士,都听说了天仙醉的名号。不少边关将领,特意托人来京城采购,寒冬北疆,烈酒可以驱寒,深受将士喜爱。生意直接拓展到边境沿线,收益再度暴涨。
方阳一边打理酒水生意,一边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单单一门酿酒生意,根基还是单薄。他利用现代的知识,接连开辟新的路子。
他改良制糖工艺,做出更加细腻洁白的白糖,取代市面上粗糙的红糖;改良肥皂、香皂的配方,做出香气宜人、去污力强的皂品,供给京城贵妇世家;他还改良农具图纸,设计省力的曲辕犁,交给工匠打造,卖给各地农户。
一桩桩生意铺开,源源不断的财富涌入成国公府。短短半年时间,成国公府不仅赎回了当初典当出去的良田,还添置了更多的田庄、铺面,府库充盈,家底比从前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厚实。
而在外人的口中,依旧时常有人说他败家。
因为方阳花钱的手笔,实在太大。
他花重金招揽落魄有才的寒门士子,给他们安家银钱,收留供养;他出钱修建城外的义学,收留贫苦孩童读书;他拿出银两修缮破损的官道,接济城中贫苦百姓。
大把银子往外花,在那些守财的世家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败家行为。
每次方阳大手笔撒钱的时候,消息传出去,朝堂之上,总有官员私下议论:“这个方阳,赚得多,花得更快,典型的败家性子。”
只是他们嘴上说着败家,心里却越来越忌惮。
方阳手里有钱,有名望,寒门士子愿意追随他,底层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再加上他父亲成国公手握兵权,方阳的影响力,一天天壮大。
6 败家子竟是栋梁
永平侯赵弘一直视成国公为眼中钉,看着方阳一步步崛起,心中越发不安。他暗中联合几个和方家不和的官员,打算设下圈套,构陷方阳。
他们查到,方阳在各地开设作坊,招募工匠,私下囤积大量铁器。在这个时代,铁器管控严格,私自大量囤积铁器,是可以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的。
永平侯暗中安排人手,匿名上奏,弹劾方阳私蓄铁器,心怀异心。奏折送到皇帝案头,皇帝神色凝重,下令派人前去核查。
一队禁军前往方阳的工坊搜查,消息飞快传到成国公府,方景升脸色大变,连忙找到方阳:“阳儿,有人弹劾你私藏铁器,禁军已经去工坊核查了!这是永平侯的圈套!”
方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爹,不必担心。我囤积铁器,不是为了私造兵器,是为了打造农具、蒸馏器具、工坊器械。所有铁器的用途,工匠都有记录,账本清清楚楚。”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每一笔铁器的采购、使用,都留下完整台账,工匠名册、器物图纸全部妥善保存。
核查的官员在工坊仔细清点,对照账本一一核对。所有铁器,全部是农具、生产器械,没有一件打造兵器的材料,账目清晰,没有半点漏洞。
核查结果送回皇宫,真相大白。
皇帝得知前因后果,看清是永平侯联合官员恶意构陷,龙颜大怒。永平侯结党构陷良善,用心险恶,皇帝下旨,斥责永平侯,削减永平侯府的食邑,一同上书弹劾的几个官员,或是罚俸,或是降职。
永平侯偷鸡不成蚀把米,势力受损,在朝堂上元气大伤。
经过这件事,皇帝更加看重方阳。这个少年,有经商之才,心怀家国,行事谨慎,心思缜密,绝非池中之物。
北狄那边,终于大举南下,入侵边境。成国公方景升领旨,带兵奔赴北疆御敌。
大军开拔,方阳主动跟父亲商议,亲自押送一批粮草、烈酒、药品前往边关,慰问将士。
一路北上,黄沙漫天,寒风凛冽。等到抵达边关大营,看见边境残破的村落,衣衫单薄、浴血奋战的将士,方阳内心震撼。
他留在边关,一边安排物资分发,一边给父亲出谋划策。他结合现代的战术思路,给方景升提出不少建议,改良斥候传递消息的方式,优化营寨布防,还利用烈酒配合火攻之计,在一场大战之中,重创北狄骑兵。
那场大战,大楚军队大胜,击退北狄主力,斩首数千,北狄暂时退回草原,不敢轻易南下。
边关大捷的战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胜,有方阳的一份功劳。
班师回朝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迎。
皇帝在大殿之上,论功行赏。方景升晋封,赏赐良田宅邸;方阳献上的计策助力大胜,又多次捐资助国,皇帝有心提拔,询问方阳想要什么官职。
方阳躬身行礼,从容开口:“草民无意高官厚禄,只求大楚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无事。”
一番话,让满朝文武动容。
从前人人都说他是败家子,可如今,这个被贴上败家标签的少年,有钱而不骄,有功而不傲,心中装着家国百姓。
散朝之后,不少官员主动上前和方阳交好。曾经嘲讽他的人,此刻纷纷收起轻视,真心敬佩。
宋怡然后来也在一次宴会上再次见到方阳。他站在人群之中,从容淡然,谈笑之间,气度不凡,身边无数名士、官员围绕。宋怡然远远看着,心底那点悔意,也只能默默压下。路是自己选的,当初是她主动放弃婚约,如今只能各自安好。
日子缓缓流逝。
方阳的生意版图还在不断扩张,白糖、皂品、酒水、农具,远销大楚各个州府,甚至和海外商队通商,把货物卖到海外,换回无数珍宝和新的作物种子。他引进高产粮种,推广到各地,让很多地方的百姓不再受饥荒困扰。
他依旧时常大手笔花钱。修建义学、搭建药铺、赈济灾民、修缮城墙,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依旧还有守旧的老臣私下念叨一句,方阳还是改不了败家的性子。
只是这句话,再也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带着几分感慨。
满朝文武,最初所有人都以为,方阳就是一个只会挥霍祖产的败家纨绔,等着看成国公府败落。可谁也没想到,这个顶着败家名头的少年,借着世人的偏见,一步一步,搅动风云。
他典当良田,不是挥霍,是换取第一桶金,酿出天仙醉,打开财富之路;他一掷千金,不是荒唐,是收拢人心,造福百姓,稳固家国;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败家,殊不知,他败的是眼前的小利,换来的是滚滚财源、万民声望、家国安定。
夕阳落在成国公府高高的朱红院墙之上,方阳站在庭院的古槐之下,手里端着一杯天仙醉,望着远处京城连绵的屋舍。
穿越到大楚,开局一身骂名,举世皆以为他败家。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败家,不过是他的外衣。
别人看见的是他挥金如土,肆意挥霍;他看见的,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往后岁月,他会继续走下去,在这个大楚王朝,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曾经嘲笑他的满朝文武,终将慢慢明白,这个他们口中的败家子,将会成为整个大楚,都无法忽视的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