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是修真界第一剑尊,渡劫飞升那天,天道问我还有什么尘缘未了。我说没了。天道说你等等,你凡间那个红本本还没注销。
我当场劈开虚空回地球,把离婚协议拍在结婚七年的老公面前。
他看了一眼,推回来,茶水溅到我袖口。
“想离婚?先通过我的忠诚度测试。”
然后他掏出一份《婚姻登记条例》修订草案,上面写着:修真者离婚需配偶书面承认修为真实性,否则按骗婚处理。
我傻了。
更傻的是他下一句:“你飞升可以,把我也带上。不然我就去道协举报你无证飞行。”
第1章 天道说我红本本没注销
天道弹窗跳出来的时候,赵清音正站在飞升台上。
十万道雷劫刚劈完。
她连汗都没出。渡劫期大圆满,修真界第一剑尊,劈个雷劫跟做spa似的。
脚下云海翻涌,仙乐奏到一半——
弹窗硬生生卡在仙乐中间。
【凡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飞升通道暂缓开启。】
赵清音拿剑柄戳了戳弹窗。
戳不碎。
“什么玩意儿?”
天道的声音像客服:“赵清音道友,您凡间红本本没注销。按新规,配偶未签署《放弃追索飞升收益声明书》,通道不开。”
“我什么时候有红本本了?”
“七年前,地球,民政局。配偶姓名:孙泊远。”
赵清音愣了两秒。
她想起来了。渡情劫那年随便拉了个人领证,那男的戴个眼镜,在民政局窗口后面坐着。她说“帮我个忙领个证渡个劫”,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行,但我午休时间有限”。
“你等我。”
她提剑劈开虚空。
“我去去就回。”
落地偏了三米。
剑锋擦着阳台晾衣杆过去,不锈钢管削成两截。半截咣当砸在花盆上。
孙泊远蹲在客厅地板上,正拿502胶水粘一个裂了缝的塑料盆。听见动静抬头。
“回来了?”他拿围裙擦了擦手,“排骨在锅里,自己盛。”
赵清音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
“签字。”
孙泊远放下花盆。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拿起协议看了一遍。看得挺仔细,翻到第二页还推了推眼镜。
“你想离婚可以。”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但你得先通过我的测试。”
“什么测试?”
“你是修真者这件事,我不承认。”
他把协议推回来,茶水溅到她袖口。
“你拿什么证明?飞剑?那玩意儿能开发票吗?御剑飞行?你上次经过万达广场上空没报备,我手机里还有录像。”
赵清音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剑身银白,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灵力灌注的瞬间整间客厅温度骤降。
孙泊远眼皮都没抬。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道协官网的举报页面。姓名、身份证号、违规事项,全填好了。就差按发送。
“你劈。”
他说。
“劈完我手指头一哆嗦,你天劫逾期算谁的?”
赵清音盯着那个发送键看了三秒。
剑尖往前递了半寸。他喉结上多了道白印。
“你一个凡人,怎么知道天劫逾期?”
孙泊远没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A4纸打印,标题加粗:《关于孙泊远同志与修真界人士赵清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特殊条款协议》。
“第一条,甲方飞升时须携带乙方共同前往。”
赵清音拿过来翻了翻,越翻脸越黑。
“第二条,乙方在凡间为甲方隐瞒修真者身份七年,劳务费按市场价折算,暂计人民币三百八十四万。”
“三百八十四万?”她抬起头,“你抢钱?”
“市场价。”
他指了指协议附件。
“我做了调研。修真界保镖月薪中位数四万五,七年五十四个月。三百八十四万是打过折的。零头给你抹了,当七年感情折旧费。”
赵清音接着往下翻。
第三条:“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家暴、威胁、恐吓乙方。违者按《反家暴法》处理。”
她把协议拍回桌上。
“你把我当什么?家暴嫌疑人?”
“你刚才剑抵着我喉咙。”
孙泊远把笔递过来。
“签了,明天民政局见。不签,你继续当你的黑户修真者。对了——”
他手指点了点协议最后一行小字。
“飞升后给我安排个实职,不低于凡间科级。我干惯了行政岗,闲不住。”
赵清音盯着那行小字。
“你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了七年。”
他把保温杯拧好放回桌上。
“你嫁给我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正常人谁在楼顶练剑?正常人谁家阳台晾衣杆一个月换三回?”
赵清音沉默了。
她低头看协议。第三条“不得家暴”下面那行小字被咖啡渍洇了一半,但“科级”两个字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在甲方栏签了名。
“明天民政局。”
她收剑入鞘,剑柄红绳又褪了一截颜色。
“你最好别耍花样。”
孙泊远把协议收进文件袋,拉好拉链,站起来往厨房走。
“排骨好了,吃点再走。七年夫妻,最后一顿。”
“不吃。”
“那你把罚单先交了。”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你刚才劈断的晾衣杆,维修费一百二。不锈钢的,我上周刚换。”
赵清音一把抢过罚单,转身劈开虚空走了。
落地时又偏了三米。这回削断的是小区门口的限高杆。物业追出来喊“哪个单位的”,她头也不回。
孙泊远站在阳台上,举着手机拍她消失的方向。
相册里最新一条视频文件名:“证据48_劈限高杆_20241104”。
他点了保存,给居委会王主任发了条微信。
“王主任,明天上午社区广场有人表演御剑飞行,您帮忙安排下场地?”
王主任秒回:“小孙你老婆又整活?”
他回:“嗯,这回是正事。离婚。”
第2章 你御剑飞行经过我头顶七次,一次两千
赵清音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了社区广场。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飞一圈,让他承认她是修真者,拿签字,走人。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结果孙泊远比她早到半小时。
广场上已经拉了横幅——“热烈欢迎赵清音女士展示修真飞行技能”。
居委会王主任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横幅下面,手里捧着保温杯。旁边还支了张桌子,桌上放着登记表和“观众签到”的二维码。
“小赵来啦。”
王主任冲她招手。
“小孙说你今天要表演飞剑?能飞多高?我孙子想坐上面拍个抖音。”
赵清音扭头找孙泊远。
他站在广场旗杆底下,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你搞什么?”
“公开测试。”
他指了指签到表。
“围观群众都是证人。你飞,他们看,我录像。飞完了我按流程填《修真者真实性验证表》,你签字,我签字,居委会盖章,齐活。”
赵清音看了一眼签到表。
已经有二十多个人签了,都是小区遛弯的大爷大妈。
“行。”
她拔出剑。
“飞几圈?”
“绕场三圈,高度不低于二十米。”
“二十米?”
她差点笑出声。
“我御剑最高飞过三万米。”
“三万米在凡间叫航空管制区。”
孙泊远翻出手机备忘录。
“你只能在社区广场限高区内飞。限高二十五米,超了算违规。”
赵清音深吸一口气,灌注灵力。剑身嗡鸣。
她一脚踩上去,剑随心动,缓缓升空。
围观的张大妈仰头,嘴张成O型:“哎呀妈呀真飞了!”
李大爷举起手机:“闺女,能翻个跟头不?”
赵清音绕场第一圈,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
第二圈,有人喊“能送外卖不”。
第三圈刚飞一半,一辆城管执法车拐进广场。
下来两个穿制服的。
“谁报备的低空飞行?”
城管抬头看了看她。
“限高区内飞行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向街道办申报,飞行器要有备案号,驾驶员要有资质证明。你们有吗?”
孙泊远举着手机迎上去:“同志,我报备了。街道办说社区活动不用那么麻烦,口头报备就行。”
城管翻出记录本:“口头报备不算。按《低空飞行管理条例》,未报备飞行器每次罚款两千。飞了几圈?”
“三圈。”
“三圈算三次。六千。”
赵清音落地,剑还没收。
她听见“六千”两个字,扭头看孙泊远。
他把手机支架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微信还是支付宝?”
“扫码。”
城管掏出POS机。
孙泊远刷完卡,把回执单收进文件袋,转身看赵清音。
“测试第一项通过。修真者身份初步确认,但存在违规飞行行为。罚款我垫的,回头从你劳务费里扣。”
赵清音一把抢过他手机:“你提前举报的?”
“我报备了。”
他纠正她。
“街道办口头答应,城管不认。这属于行政流程衔接问题,不是我故意挖坑。”
她不信,翻他手机。
微信聊天记录往上划——
“王主任,明天广场有人飞剑,您帮我看着点,别让人靠太近。”
“小孙,安全第一啊。”
“放心,有城管配合。”
赵清音盯着“城管配合”四个字,抬头看他。
“你连城管都提前打了招呼?”
“我打电话问他们来不来维持秩序。他们说没人举报就不来。我就举报了。”
“你举报我?”
“我举报‘有人未经报备低空飞行’。”
他把手机拿回去。
“没写你名字。城管来了看见你在飞,罚款单开给我。我认。算我的。”
赵清音被这套逻辑噎住了。
她翻他相册想找点别的把柄。手指划到最底下,视频列表第一行——
“证据01_御剑_20170312”。
拍摄日期:结婚前三个月。
“这是什么?”
孙泊远看了一眼:“你第一次在我家楼顶练剑,我拍的。”
“七年前?”
“嗯。当时你飞得不高,顶多三层楼,剑上红绳还亮着。现在褪色了。”
赵清音往上翻。
证据02、证据03……一直到证据47。
最新一条是昨天——“证据47_飞升_20241103”。
她飞升那天的录像。画面里十万道雷劫劈下来,他配了行字幕:老婆渡劫成功,下一步计划A。
“计划A是什么?”
“带你回修真界。”
他把手机锁屏。
“你飞升那天我本来打算摊牌的。你劈开虚空就跑了,没给我机会。”
赵清音举着手机对准他:“证据48_翻手机_20241104。我也拍你。”
孙泊远推了推眼镜,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对着她的手机:“证据49_拍我拍你_20241104。”
两人隔着两部手机对拍。
张大妈在旁边叹气:“小两口拍啥呢,婚礼录像啊?”
赵清音把手机砸回他怀里。
“明天民政局,你签字。”
“你测试还没过完。”
他把手机收好。
“第二项:证明你确实来自修真界。你师弟周明远在道协有备案,我需要他出一份书面证明。”
“我师弟?你怎么知道我师弟是谁?”
孙泊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打印纸。
最上面一张是硕士论文封面——
《修真者婚姻关系解除的法律适用——以赵清音孙泊远婚姻案为例》。
作者:孙泊远。指导教师:周明远。
赵清音盯着“周明远”三个字看了五秒。
那是她师弟。渡劫期,道协理事。
“你什么时候拜的师?”
“三年前。”
他把论文翻到致谢页。
“感谢我的导师周明远先生。另感谢我的妻子赵清音女士提供案例支持。”
赵清音掏出手机就拨。
响了一声就接了。
“师姐?”周明远声音发虚,“那个……你老公的事你知道了?”
“你知道他是我老公?”
“他考我研究生的时候不知道。他论文开题跟我说‘我想研究修真者婚姻’,我以为他开玩笑。后来发现他真结婚了,结的还是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师姐,他说他做这个研究是为了帮你渡劫。我寻思……帮你渡劫是好事啊。”
赵清音把电话挂了。
她盯着孙泊远。
“帮我渡劫?”
“你渡情劫那年随便找个人领证,我就是那个随便找的人。”
他把论文收进文件袋。
“情劫渡没渡成你自己清楚。反正我这边是认真的。”
赵清音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算计。
她从钱包里掏出那张旧照片——昨天他给的,前妻拿剑的——拍在论文上。
“这个女人是谁?剑为什么跟我一样?”
孙泊远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
“你师弟论文里那个案例,编号20240315。”
他答非所问。
“你去道协档案室查。我陪你去。”
“现在就去。”
“行。但你先签了这个。”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关于测试期间双方行为规范的补充协议》。
“第六条:甲方在测试期间不得以剑威胁乙方人身安全。刚才广场上你剑尖离我脖子不到半米,违反了三次。每次口头警告,累计三次转书面警告。你签个字。”
赵清音看着他。
七年前领证那天,他也是这个表情——推了推眼镜,从窗口后面递出表格,说“签这里,签这里,好了”。
当时她觉得这人真省事。
现在她觉得这人真能处心积虑。
她拿起笔签了。
“档案室走。”
第3章 你导师是我师弟,你论文里写的案例是我
道协档案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门口挂着“修真者事务管理局”的铜牌。
前台小姑娘看见赵清音就站起来。
“赵剑尊,您来了。周理事打过招呼,档案室在七楼,您直接上去。”
孙泊远跟在后面,被前台拦了一下:“这位是?”
“家属。”赵清音没回头。
“哦,家属要登记。您贵姓?”
“孙。孙泊远。我是她配偶。”
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赵清音一眼,眼神复杂:“配偶?赵剑尊您有配偶?”
“快没了。”赵清音按了电梯。
电梯里孙泊远递过来一张门禁卡:“七楼档案室B区14排。20240315的纸质卷宗。”
“你连排号都查好了?”
“你们道协官网可以检索。”
他推了推眼镜。
“公开信息。”
七楼档案室跟图书馆似的,铁架子一排排码到天花板。
赵清音按排号找到20240315的卷宗。牛皮纸袋,封条完好,上面盖着“机密”红章。
她撕开。
里面就三样东西:一张照片、一份笔录、一张手写的纸条。
照片是前妻的。跟孙泊远钱包里那张一模一样。女人拿剑站在山顶,背景是三百年前的建筑。
笔录记录人是周明远,时间去年三月十五日。内容就一行——
“问:你前妻是谁?答:上一任剑尊,赵清音的师父。”
赵清音手抖了一下。
她师父三百年前飞升失败,魂飞魄散。这是修真界公认的历史。
“我师父是你前妻?”
“嗯。”
孙泊远从架子上又抽了一份卷宗。
“这是她飞升那天的记录。天劫劈到一半突然拐弯,劈在我身上。我从天道岗位上掉下来,投胎到凡间。她飞升没成功,魂飞魄散。”
赵清音翻开他递来的卷宗。泛黄的纸,毛笔字。
记载着三百年前那次天劫异常——“天劫劈歪,时任天道孙泊远受牵连,贬入凡间。上任剑尊赵某飞升失败。”
“你叫孙泊远。”
赵清音盯着他。
“三百年前也叫这名?”
“天道没名字。孙泊远是我投胎之后的名。我保留了记忆。”
“所以你考民政局、研究婚姻法、娶我——”
赵清音把卷宗拍在铁架子上。
“全是为了让我带你回去?”
“你猜对了。”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那份《共同飞升协议》。
“协议我早写好了。你飞升那天我本来打算拿出来,你跑太快。”
赵清音看着他。
三年同床共枕,七年夫妻。她天天忙着练功渡劫,他在旁边闷声布局。
她以为他是普通人。结果他是前任天道。
她以为他图钱。结果他图飞升名额。
“你前妻知道你能钻空子吗?”
“她知道我下岗了。”
他把卷宗放回架子上。
“不知道我能钻回来。她飞升的时候把我甩了,没等我。”
“为什么?”
“嫌我啰嗦。”
他笑了笑,第一次笑。
“我当天道的时候天天跟她讲规矩。飞升要报备、雷劫要提前三天预约、劈歪了要写事故报告。她嫌烦,自己飞了。”
赵清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头看照片。前妻——她师父——拿剑的姿势跟她一模一样。剑柄红绳也是褪色的。
“我剑柄红绳是她留下的?”
“她飞升前给我的。说等下一任剑尊接剑的时候,帮她带句话——‘对不起,下次带你。’”
赵清音愣住。
她接剑那天,上一任剑尊确实留了句话。当时她以为说的是道侣。
合着说的是前夫。
“所以你一直在等这句话?”
“等了三百年。”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
“你接剑那天我就在旁边。民政局窗口后面坐着。你进来领证,我一眼认出来了。剑柄红绳没变。”
赵清音把卷宗塞回牛皮纸袋,封条粘好放回架子上。
她走出档案室,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
“明天民政局。你签字,我带你走。”
“你先签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文件袋。
“协议第三条改了。飞升后给我安排的实职岗位,从科级改成处级。”
“你坐地起价?”
“我干了三百年天道,处级算降职。”
他把笔递过来。
“签吧。你飞升名额就一个,带谁不是带?带个有工作经验的。”
赵清音夺过笔签了。
她把协议砸回他怀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明天九点。迟到一分钟我劈了你。”
“九点半行吗?我上午有个会。”
赵清音回头瞪他。
他把协议收好,举起双手:“九点。我提前到。”
她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孙泊远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新建文件夹,命名:“证据50_达成协议_20241105”。
他点了保存,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
“你师姐签字了。明天民政局。你那份证明准备好。”
周明远秒回:“孙哥,你们真离啊?”
他回:“离完了再结。新本本叫《共同飞升协议》,比结婚证好使。”
第4章 你前妻也是剑尊?那她为什么没带你走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赵清音到的时候孙泊远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夹克,手里拎着文件袋,另一只手举着两杯豆浆。
“你那份证明带了?”他把豆浆递过来。
“什么证明?”
“你师弟出的修真者身份证明。昨天说好的。”
赵清音从兜里摸出手机:“我让他发电子版了。你打印。”
孙泊远没接手机。
他沉默了两秒,把豆浆收回去自己喝了。
“电子版不认。”
他说。
“要纸质原件,盖道协公章。”
“你怎么不早说?”
“昨天说了。你说‘行行行知道了’,然后签完协议就跑了。”
赵清音瞪他。
他看了看手表:“九点零五。你师弟在道协办公室,走过去十分钟。他九点半有个会,九点十五之前能盖章。”
赵清音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你在这等着。”
“我不等。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拿回来我不放心,万一你又找个借口拖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往道协走。
孙泊远走得慢。赵清音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等他。
她忍了三个红绿灯。
“你能不能走快点?”
“我凡人腿短。”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还有九分钟。”
赵清音一把抓住他胳膊,拖着他走。
孙泊远被她拽得踉跄,豆浆洒了一半在袖子上。
“我袖子——”他喊。
“飞过去更快。”
“市区禁飞。”
赵清音不走了。
她站在人行道中间,把他胳膊一甩:“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拖延时间。让我着急。让我求你。”
孙泊远拿纸巾擦袖子上的豆浆。擦了两下抬头:“我确实在拖时间。”
“为什么?”
“你师弟昨晚给我发微信。说档案室里20240315卷宗被人借走了。不是他借的。”
赵清音愣了一下:“谁借的?”
“你师父。”
“我师父死了三百年了。”
“所以我说这事不简单。”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飞升那天天道弹窗说‘配偶未签声明书’,这个规定是新加的。去年三月十五号才上系统。你猜谁推动的?”
赵清音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她师父三百年前飞升失败,魂飞魄散——这是修真界公认的说法。
如果卷宗被人借走,说明有人还在查这件事。
“你前妻没死?”
“死了。魂飞魄散不假。”
孙泊远往前走了一步,赵清音下意识跟上。
“但她的天劫档案被人动过。昨天我去档案室查,电子版结论写的是‘魂飞魄散’。纸质原件里夹了张纸条。”
“什么纸条?”
“你师弟写的。‘师姐,孙泊远的论文是我指导的。他写论文的时候跟我说“我老婆是剑尊,我得研究怎么合法蹭飞升”。我以为他开玩笑。’”
赵清音站在原地。
孙泊远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你师弟早就知道。他瞒了你三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他发微信告诉我卷宗被借走的时候,顺便坦白的。”
赵清音掏出手机就拨周明远电话。
响了一声就挂了——周明远挂的。她再拨,直接关机。
“他躲我。”
“正常。”
孙泊远把手揣兜里。
“他怕你拿剑架他脖子。上次你架他桌子,他跟我吐槽了半小时。”
赵清音深吸一口气。
她重新拽住他胳膊往道协走:“先拿证明。别的回头再说。”
九点十五分,两人冲进道协七楼。
周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盖好章的A4纸,表情像被班主任抓到抄作业。
“师姐,我——”
赵清音抽走证明纸,看了一眼确认公章,塞给孙泊远。然后她把剑抽出来半寸。
周明远往后跳了一步:“师姐我错了!论文的事是孙哥让我保密的!他说你在渡劫不能分心!”
“论文的事先不说。”
赵清音把剑按回去。
“卷宗谁借的?”
“系统显示是赵……赵前辈的账号。”
“我师父死了三百年,账号怎么还能用?”
“道协系统三百年没升级过。”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跟孙泊远一个动作。
“管理员账号一直挂在系统里,没人注销。谁拿到密码都能用。”
孙泊远在旁边插嘴:“密码多少?”
“不知道。”周明远摇头,“但是查询记录留了IP。我昨晚查了,IP地址在凡间。”
“具体位置?”
“城西,一个网吧。”
赵清音把剑彻底按回去,转身看孙泊远:“你前妻的账号被人用了。网吧查不查?”
“查。”
他把证明纸折好收进文件袋。
“但先离婚。九点半了,民政局十点关门午休。”
周明远在后头喊:“师姐,你们离完还复吗?”
赵清音头也不回:“复什么复。飞升协议都签了。”
孙泊远走在前面,掏出手机导航去民政局。
赵清音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问:“你前妻账号被人用,你不着急?”
“急。”
他目不斜视。
“但离婚窗口下午两点重新开。你飞升通道等不起。先把你的事办完,网吧的事我晚上自己去查。”
赵清音看了他一眼。
他没在开玩笑。
七年夫妻,她头一回觉得这人还算靠谱。
“网吧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飞剑没油了怎么办?”
“什么油?”
“灵力。”
他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
“你昨天劈虚空回修真界补灵力了吗?”
赵清音没说话。
她还真没补。凡间灵气稀薄,她昨天劈完虚空劈限高杆,灵力只剩三成。
“三成也够劈一个网吧。”
“劈完呢?飞升通道开了你灵力不够进不去,又得等三百年。”
赵清音沉默了。
她掏出手机给周明远发微信:“晚上借我点灵力。”
周明远秒回:“师姐,我渡劫期中期,灵力不够你塞牙缝的。”
“那谁够?”
“孙哥。”
周明远发了个语音,点开是他在笑。
“他当了三百年天道,灵力储备比你多。你让他帮你充。”
赵清音把手机揣兜里。
孙泊远已经走到民政局门口了,正回头等她。
“你灵力够不够用?”她问。
“够。”
他推开门。
“但我不给你充。你昨天剑抵我脖子三次,协议上写着呢——‘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威胁乙方’。充灵力算肢体接触,需要另签授权书。”
赵清音深吸一口气。
她跟着他走进民政局,在取号机前面站定。
“取号。”
孙泊远按了按钮。
小票出来,前面排队两对,预计等待十五分钟。
两人坐在塑料椅上等。
赵清音翻手机查网吧地址,孙泊远在旁边翻文件袋整理材料。
“你前妻叫什么?”
“赵浮生。”
“跟我一个姓?”
“剑尊都姓赵。你师父传你剑的时候没告诉你?”
赵清音没接话。
她师父确实说过“剑尊一脉皆姓赵”,她以为是宗门规矩。
“所以你娶我是因为姓赵?”
“我娶你是因为你接了她的剑。”
他把材料码齐。
“剑柄红绳认主。她留话说‘等下一任剑尊接剑的时候,帮她带句话’——你接了剑,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赵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话?”
“对不起,下次带你。”
赵清音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她师父,渡劫期大圆满,修真界第一剑尊,飞升失败魂飞魄散之前留的话是“对不起下次带你”。
对谁说的?前夫。
一个被她雷劫劈下岗的前任天道。
“我师父劈歪雷劫的事,档案里有详细记载吗?”
“有。但被人改了。”
孙泊远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周明远刚发的消息——
“师姐,网吧IP查到了。机位37号,登记身份证是假的。但监控拍到人了。截图发你。”
赵清音点开截图。
监控画面里,网吧角落坐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长发,低头在键盘上敲,屏幕光照得侧脸发白。
她放大图片。
女人右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
剑柄红绳。跟她手里那把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是褪色的,监控里这根还是鲜红色。
“你前妻?”她问。
孙泊远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去锁屏。
“不是。”
他站起来往登记窗口走。
“我前妻魂飞魄散了三百年,早死透了。这个——”
他回头看了赵清音一眼。
“是你师姐。你师父的关门弟子,赵浮生的二徒弟。三百年前跟你师父一起飞升,档案上写的是‘失踪’。”
赵清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师姐?她师父收过两个徒弟?
“我怎么不知道?”
“你拜师的时候她失踪三百年了。你师父没提。”
登记窗口叫号。
孙泊远走过去坐下,把材料递进窗口。
“办离婚。”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材料又看了一眼赵清音:“双方自愿?”
“自愿。”孙泊远签字。
赵清音站在窗口前没动。
她盯着孙泊远手里的笔。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师姐?”
“刚才。”
他抬头。
“截图里那根红绳。你师父的红绳是母绳,两根子绳。一根在你这,一根在她那。她没死,在凡间躲了三百年。”
赵清音把剑拍在窗口柜台上。
“离完婚,网吧走。”
第5章 公证处现场,我老公当众承认我是修真者
离婚手续办完,绿本本到手。
赵清音把本子揣兜里,转身往外走。
孙泊远跟在后面:“等一下。公证处。”
“公什么证?”
“你答应过的。”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共同飞升协议》需要公证。不然飞升通道不认。”
赵清音看了一眼文件——确实签过。她今天出门只想着离婚,把这茬忘了。
“公证处在哪?”
“隔壁。我预约了十点半。”
两人进了公证处。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何,戴着细框眼镜。看见孙泊远就笑:“孙科,材料带齐了?”
“齐了。”他把文件袋递过去。
何公证员翻了一遍材料,抬头看赵清音:“赵女士,您承不承认自己是修真者?”
“承认。”
“有没有相关证明?”
赵清音掏出道协身份卡。
何公证员接过去看了,又抬头看孙泊远:“孙科,你承不承认对方修真者身份?”
孙泊远推了推眼镜。
他沉默了两秒。
“承认。”
赵清音嘴角刚动了一下,他补了下一句:“但公证协议里我要加一条——飞升后保留凡间房产所有权。房子是我名字买的,婚后财产。离婚协议里没写归谁。”
赵清音把刚揣进兜里的绿本本掏出来拍在桌上:“你刚离完婚就惦记房子?”
“飞升是大事,财产分割要清晰。”
他掏出笔递给她。
“加一条,签个字,不耽误时间。”
赵清音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笔,低头看见他手里那支正递着。她接过来,把协议翻到中间某页,拿笔尖划了一道。
“你干什么?”
“撕了。”
她把协议从中间撕成两半。
“你偷拍我七年视频,侵犯修真者隐私。按《修真者权益保护条例》草案,我可以申请精神损害赔偿。要么你签新协议,要么法庭见。你自己选。”
孙泊远看着桌上两半的协议。
他沉默了几秒,从文件袋里掏出另一份。
“新协议我早备好了。”
他把文件推过来。
“你先看看条款。”
赵清音低头看。
第一条:甲方飞升时须携带乙方。
第二条:乙方在修真界担任不低于处级实职。
第三条: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家暴、威胁、恐吓乙方。违者按《修真者权益保护条例》处理。
“你把家暴法改成修真者权益法了?”
“换汤不换药。”
他递过笔。
“签吧。”
赵清音盯着他。
这人每一步都算好了。连她撕协议都在他计划里。
她拿起笔签了。
何公证员在电脑上录入信息,敲了两下键盘抬头:“系统提示这份协议需要双方在公证员见证下展示修真者能力。你们谁先来?”
赵清音站起来。
她拔出剑,灵力灌注,剑身嗡鸣。公证处办公室里摆着一盆绿萝。她剑尖一指,绿萝叶子凭空浮起来,在半空转了三圈落回花盆。
何公证员推了推眼镜:“能开发票吗?”
“什么?”
“公司采购绿植要发票。”
赵清音把剑收回去:“不能。”
何公证员在系统里敲了几个字,点了通过。
“好了。协议生效,系统已备案。恭喜两位。”
孙泊远把公证书收进文件袋,站起来往外走。
赵清音跟上去。
“网吧什么时候去?”
“现在。”
他掏出手机导航。
“城西,幸福网吧。走过去二十分钟。”
两人出了公证处。
赵清音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你灵力够不够充?”
“够。”
“能给我充多少?”
“看情况。”
他把手机揣兜里。
“你师姐在网吧蹲了三百年,肯定不简单。万一打起来,我灵力留着应急。”
“那你先给我充三成。我灵力只剩三成,打起来不够。”
孙泊远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搭在她手腕上,灵力灌进去。赵清音感觉经脉里暖流涌上来,三成灵力补到六成。
“省着用。”
他收回手。
“网吧里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清音甩了甩手腕:“你灵力储量大,再给点。”
“六成够你劈三个网吧了。”
“万一师姐灵力比我高?”
“她失踪三百年,凡间灵气稀薄,她最多维持渡劫期初期。”
孙泊远往前走。
“你大圆满打她初期,越两级。按规则,你得先被对手轻敌、自己负伤、动用底牌才能赢——三样你占几样?”
赵清音算了算:“一样不占。”
“所以省着用。”
他拐进一条巷子。
“网吧在这条街后面。我先进去探路,你在外面等着。”
“凭什么你探路?”
“我是凡人。你师姐在凡间躲了三百年,对凡人警惕性最低。”
他推了推眼镜。
“你进去她一眼认出剑尊,直接开打。我进去她以为我是网管。”
赵清音想了想。
逻辑没问题。
“行。你进去,五分钟没动静我进去。”
孙泊远走进网吧。
赵清音在外面等了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第八分钟她拔剑往门口走。
门开了。
孙泊远走出来,后面跟着个女人。黑衣服,长头发,手腕上缠着鲜红绳。
“介绍一下。”
孙泊远往旁边让了让。
“你师姐,赵浮生二徒弟,沈青萝。”
沈青萝看了赵清音一眼,又看了她手里的剑。
“师妹?”
她笑了一下。
“师父飞升之前收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
“师父给我托过梦。”
她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递过来。
“说剑柄红绳断了就找下一任剑尊。我等你三百年了。”
赵清音接过红绳。
跟她剑柄上那根一模一样,只是这根还是鲜红。
“你为什么在网吧?”
“查档案。”
沈青萝往网吧里指了指。
“师父的卷宗被人改过。我用了三百年才黑进道协系统,查到修改记录。”
“谁改的?”
“你师弟周明远。去年三月十五号改的。他把‘魂飞魄散’改成了‘飞升成功’。”
赵清音愣住。
周明远改的?她扭头看孙泊远。
“你师弟。”
孙泊远重复了一遍。
“你信得过他吗?”
赵清音掏出手机拨周明远电话。
关机。
她再拨道协办公室座机。
响了三声接了。
“师姐?”
“师父卷宗你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清音以为他挂了。
“师姐,师父没死。”
周明远声音很低。
“她飞升成功了。三百年前就成功了。但她飞升之后把天道劈下岗了,自己当了代理天道。现在的天道弹窗是她发的。”
赵清音手机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师父让我瞒着你。她说你渡劫期大圆满之前不能知道,知道了会分心。现在你渡完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赵清音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所以飞升通道卡我红本本,是师父故意的?”
“她说是测试。”
周明远声音越来越小。
“测试你能不能搞定凡间的事。搞定了才让你飞升。”
赵清音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孙泊远。他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推了推眼镜。
“你师父当代理天道。”
他总结。
“她劈了我前妻的雷劫,自己上了位。现在卡着你不让飞升,让你先把我带回去。”
“她为什么卡你?”
“因为我前妻劈歪了雷劫,天道岗位空出来了,你师父代理了三百年。”
他把公证书掏出来看了看。
“现在我想回去复职。她肯定不乐意。”
沈青萝在旁边插嘴:“师妹,师父让我带句话。她说——‘想飞升可以,把孙泊远留在凡间。他当年天天跟我讲规矩,烦死了。’”
赵清音把剑收回去,靠在网吧门口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睁开眼。
“周明远还在线吗?”
“在。”
沈青萝举着手机。
“你要跟他说什么?”
“告诉他,今晚道协档案室见。把师父的原始卷宗带过来。我要看飞升失败的完整记录。”
她扭头看孙泊远。
“你前妻的雷劫到底怎么劈歪的,我要查清楚。”
孙泊远把公证书收好。
“查清楚之后呢?”
“看情况。”
她把红绳系回剑柄。
“你要是被冤枉的,我带你飞升。你要是活该被劈——”
她拍了拍剑柄。
“我自己飞。”
第6章 我老公是下岗天道,他让我带他回去上班
晚上八点,道协档案室。
周明远站在铁架子前面,手里捧着三份卷宗。沈青萝靠在旁边翻手机。赵清音坐在折叠椅上,剑横在膝盖上。孙泊远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保温杯。
“三份卷宗。”
周明远把卷宗摊在桌上。
“第一份是官方版。师父飞升成功,魂飞魄散是假的。第二份是原始版。师父雷劫劈歪,劈中了孙泊远,师父魂飞魄散。第三份——”
他翻到最后一页。
“师父手写的。说雷劫是她自己故意劈歪的。”
赵清音拿过来看。
泛黄的纸上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她师父的笔迹她认得。
“孙泊远天天跟我讲规矩。飞升要报备、雷劫要预约、劈歪了要写事故报告。我受够了。雷劫劈歪算我的,天道岗位给他留着,我下去清静清静。徒儿,你要是看见这份东西,帮师父带句话给孙泊远——‘你自己当三百年天道试试,看你烦不烦。’”
赵清音把纸放下。
她扭头看孙泊远。
“我师父劈歪雷劫是故意的。就因为你天天跟她讲规矩。”
孙泊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我当天道的时候,修真界飞升事故率百分之三十。立规矩之后降到百分之三。”
他拧上杯盖。
“你师父嫌烦,但她飞升没出事故。我立规矩是为了防事故。”
“你防事故防到把我师父逼走了?”
“我没逼她。她自己劈歪的。”
他指了指第三份卷宗。
“白纸黑字,她自己写的。”
赵清音看了他一会儿。
她把卷宗合上。
“现在师父是代理天道。她卡着我飞升不让走,要我把你留在凡间。”
“我知道。”
孙泊远从文件袋里掏出手机。
“你师弟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你师父用天道弹窗给他传话,说‘测试通过就让赵清音飞升,孙泊远留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跟你一起飞升。”
他把手机收回去。
“你师父当年甩了我,现在又想甩我第二次。我不干。”
沈青萝在旁边举手:“师妹,师父还传了句话。说你要是非要带孙泊远走,她就把飞升通道关了。谁也别想走。”
赵清音站起来。
她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后。
“通道关了我硬劈。”
她往门口走。
“师父当年劈歪雷劫甩了我三百年,现在还想拦我飞升?没门。”
孙泊远跟在后面:“你灵力够劈通道吗?”
“不够。”
赵清音回头看他。
“所以你灵力得全给我。”
“全给你之后呢?通道开了我灵力空了,飞升到一半掉下来算谁的?”
赵清音站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前妻当年劈歪雷劫。你上去之后不会也劈歪吧?”
“我当了三百年天道,飞升流程闭着眼都能走。”
他推了推眼镜。
“但我得留着灵力当底牌。万一你师父在通道里设卡,我得有灵力应付。”
赵清音想了想。
逻辑没问题。
“行。我劈通道,你留灵力应付师父。”
“还有一件事。”
孙泊远掏出文件袋里最后一份文件。
“你飞升之后,处级岗位的任命书。你师父要是卡我编制,你得替我说话。”
赵清音拿过任命书看了一眼。
上面盖着道协公章,岗位写的是“天道事务管理局副局长”,括号:处级。
“你什么时候弄的?”
“周明远下午帮我跑的。”
他把任命书收好。
“你师弟说——‘孙哥你赶紧飞升,别在凡间祸害我们了’。”
赵清音嘴角动了一下。
她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劈通道去。”
飞升台在城郊山顶。
三人到的时候,通道已经开了。
天道弹窗跳出来——这回是真人语音,赵清音师父的声音——
“清音,你想好了?带他走,你飞升之后没有编制。不带他,你进来直接入编。”
赵清音抬头看着通道。
金光里飘着师父的虚影。
“师父,你当年劈歪雷劫是因为嫌他烦。我渡劫渡了七年,他天天在旁边讲规矩。我烦了七年。”
“所以你甩了他?”
“所以我习惯了。”
赵清音拔出剑。
“你劈歪雷劫自己跑路,把烂摊子留给我。我接了剑,也接了你前夫。现在我要飞升,你拦我?”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
“清音,他当了三百年天道,上去了肯定跟你抢岗位。”
“抢就抢。我剑大。”
赵清音举起剑劈向通道。
“师父你让让。劈歪了我可不负责。”
剑锋劈开金光。
通道裂了条缝。
赵清音回头拽住孙泊远胳膊,一把拉进通道。
孙泊远被拽得踉跄。
他一边跑一边喊:“等一下——我保温杯还在外面——”
“飞升了再买!”
通道合上的瞬间,赵清音师父的虚影在后面喊:“孙泊远!你上来之后不准再写事故报告!”
孙泊远头也不回地喊:“那不可能。你飞升通道漏风,我上去第一件事就是修通道。”
赵清音拽着他往前跑。
通道尽头是天道光门。门后面是修真界的云海。
孙泊远掏出任命书看了一眼,揣回兜里。
“到了上面,你当剑尊,我当副局长。咱俩谁管谁?”
赵清音想了想。
“我管劈人,你管批条。”
“那还是我管你。”
赵清音把剑抽出来半寸。
孙泊远举起双手。
“开玩笑。你剑大,你说了算。”
两人冲出光门。
云海翻涌,仙乐奏响。
天道弹窗跳出来——
【欢迎回归。孙泊远同志,您的天道岗位已恢复。赵清音同志,您的剑尊岗位已恢复。二位编制已登记,请于三个工作日内到岗。】
孙泊远看了一眼弹窗。
“你师父还是给我留了坑。‘三个工作日内到岗’——我上去就得干活。”
赵清音把剑收回去,往云海里走。
“活该。谁让你当了三百年天道。”
孙泊远跟在她后面。
云海尽头是天道办公区。门口站着赵清音师父的虚影,手里举着块牌子——
“孙泊远,不准写事故报告。”
孙泊远冲她挥了挥手。
“赵前辈,三百年不见,你字写丑了。”
虚影把牌子砸过来。
孙泊远躲开了。
赵清音回头看了一眼。
她师父的虚影叉着腰站在云海里,跟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前夫——现在还是她老公——站在旁边,保温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来了,正拧开盖子喝水。
“你保温杯哪来的?”
“通道里顺的。”
他指了指光门方向。
“你师父办公室拿的。她欠我三百年工资,拿个杯子不过分。”
赵清音懒得管了。
她往天道办公区走,孙泊远跟在后面。
“对了。”他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
“飞升成功,今晚吃什么?我排骨还在灶上。”
赵清音头也不回。
“吃食堂。你到岗了,食堂免费。”
孙泊远在后面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
“到岗了。你师姐说吃食堂。”
周明远秒回:“孙哥,食堂今天红烧肉。我让我师姐给你多打一勺。”
他回:“谢了。对了,你师姐让我告诉你,明天开始写检讨。三千字。为什么瞒她三年。”
周明远发了一串省略号。
赵清音走在前面,听见后面手机震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泊远正对着手机笑。
“走快点。”
她说。
“食堂去晚了红烧肉没了。”
孙泊远把手机揣兜里,往前赶了两步。
“你等我。我凡人腿短。”
“你现在是副局长了。不算凡人。”
“那也算半拉凡人。”
他跟她并排走。
“飞升之前答应的,处级岗位。现在有了。你说话算话。”
赵清音没理他。
她往食堂方向走,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食堂。
窗口后面的大师傅看见他们就喊:“孙局,赵剑尊,今天红烧肉管够!”
孙泊远端着盘子排在赵清音后面。
他往前凑了凑。
“你师父在通道里喊的那句——‘孙泊远不准写事故报告’——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我打算明天就写。第一份报告标题叫《关于飞升通道漏风问题的整改通知》。”
赵清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写吧。师父找我告状我就说不知道。”
孙泊远笑了。
他端起红烧肉往座位走。
“赵清音。”
“嗯?”
“谢谢你带我回来。”
赵清音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
“吃你的肉。吃完去修通道。漏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