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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全村都知道我是骗子,只有公主信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35:33

长公主派人到村子里,寻曾经救了她的恩人。

我看着床上病重的娘,咬牙翻出了箱子底的玉佩。

官兵看见玉佩,大喜过望,把我押到了长公主面前。

这时,半空中闪过一行字。

“啊啊啊,男配怎么冒领男主的功劳!明明不是他救的!”

“没关系!女主早就知道,等男主回来,她就把男配打入天牢。”

啊?

这次我真没想骗她啊。

我只是想坦白,三年前,我把她的铠甲卖了换酒喝。

【第一章】

我叫江多福。

在柳河村,我的名声比村口那条瘸狗还响。

东家丢了鸡,第一个来敲我家门。

西家闺女说亲,媒婆进门第一句是:“江多福那小子不在这附近吧?”

我也不冤。

给王寡妇算过命,说她三年内必遇良人,收了她两个鸡蛋。

给李木匠卖过“壮骨仙丹”,其实是面粉搓的丸子,裹了层锅底灰。

骗得不多,够吃,够喝,够给我娘抓药。

可今年冬天,药不够了。

郎中摸完我娘的脉,把我拽到院子里,压低嗓子。

“肺里积了痰,再拖半个月,神仙也难救。”

“要多少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

“三十两。”

我腿一软,扶住了院墙。

三十两,把我卖了都凑不齐。

我娘在屋里咳,咳得床板一下一下地响。

“多福啊,别花冤枉钱,娘活够了。”

“娘你闭嘴,我还没骗够呢。”

我蹲在灶台前,把这辈子坑过的人挨个想了一遍,想找个还能再坑一回的。

一个都没有。全村都被我坑怕了。

就在这时候,村口的铜锣响了。

“镇北长公主寻救命恩人!凡三年前冬月于柳河救起殿下者,赏银千两!”

我手里的火钳“咣当”掉了。

千两。

我娘咳嗽声都停了一下。

村里人呼啦啦往村口跑。我跟着挤过去,看见十几个披甲的官兵,领头的是个黑脸校尉,举着一张画像。

画上是一块玉佩,羊脂白,刻了只展翅的鹰。

我脑子里“嗡”一声。

这玩意儿,我有。

就压在我家箱子底下,压了整整三年。

我扭头就往家跑,鞋跑掉一只都没回头捡。

箱子底下,旧棉絮裹着的那块玉,鹰的翅膀上缺了一小角。

我攥着它,手心出汗。

三年前那个冬夜,我喝多了,在河边撒尿,看见芦苇丛里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以为是条大鱼。

拖上来一看,是个穿铠甲的人,脸埋在泥里,浑身冰凉。

我当时酒醒了一半,第一反应是:死人。

第二反应是:这铠甲能卖钱。

我把那人拖进河边的草棚里,扒了铠甲,顺手摸走了这块玉佩,扛着铠甲连夜跑到镇上当铺,换了二两银子,喝了半个月。

玉佩我没敢卖,鹰纹,一看就是官家的东西,卖了怕掉脑袋。

后来听说,那天夜里猎户顾长风在草棚里救了个女人,女人醒了就被一队官兵接走,顾长风也跟着走了,说是去京城当了大官。

我当时还琢磨,原来没死啊。

那我扒人家铠甲,算不算抢劫?

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三年没敢提。

现在,长公主在找救她的人。

救她的明明是顾长风。

可顾长风不在村里。

我低头看玉佩,又抬头看床上的娘。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乌青。

【干了。】

【大不了领了钱就跑,带着娘跑到南边去,长公主再厉害,还能翻遍天下找一个骗子?】

我把玉佩揣进怀里,走到村口,挤开人群,举起手。

“军爷,我有这个。”

黑脸校尉一把夺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越瞪越圆。

“鹰羽缺角!是殿下的!”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恩公!可算找着你了!”

村里人全愣了。

王寡妇第一个喊出来:“他?他能救人?他三年前连我家鸭子都救不活,还把鸭子炖了!”

我脸皮厚,扯出个笑:“那鸭子是自己想不开。”

校尉不管这些,招手让人牵马。

就在这时候,我眼前的半空中,忽然浮出一行字。

白色的,一个一个往外蹦。

“啊啊啊!男配怎么冒领男主的功劳!”

“明明不是他救的!是顾长风救的!”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马屁股上。马尥了个蹶子,差点把我踢飞。

校尉扶住我:“恩公怎么了?”

“你、你没看见?”

“看见什么?”

我指着半空:“字!好多字!”

校尉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我,眼神变了。

“恩公是不是这几年过得苦,脑子……”

半空中的字还在往外冒。

“没关系!女主早就知道玉佩被人偷了!”

“等男主回来,她就把这个男配打入天牢!”

“这骗子活不过三章,我先占个座。”

我喉咙发干,腿肚子转筋。

【男主?女主?三章?】

【什么玩意儿,我是戏台上的人?】

我扭头就想跑。

校尉手比我快,一把把我架上了马。

“恩公别客气,殿下等你等了三年了!”

“我不是客气!我是真不是!”

马已经跑起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娘扶着门框站在院子里,冲我挥手。

半空中又飘过一行字。

“他娘还以为儿子要发达了,哭死。”

我攥紧马鞍,指甲掐进了皮子里。

【第二章】

镇北长公主府,在州城最东头。

门口两尊石狮子,比我家房子还高。

我被校尉一路押进正堂,膝盖还没站稳,就被按着跪了下去。

“殿下,恩人带到!”

上首坐着一个女人。

穿一身玄色窄袖袍子,头发高束,腰上挂着一柄刀。

她低头喝茶,没看我。

光是坐在那里,满堂的丫鬟侍卫都屏着气,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我在村里骗了二十年人,见过县太爷,见过地主老财,还从没见过谁能让一屋子人不敢喘气。

半空中的字又来了。

“女主萧明珂出场!镇北长公主,十六岁上阵杀敌,砍过的脑袋能堆成山!”

“她看男配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前方高能,男配要被拆穿了!”

我后背的汗一下子湿透了。

萧明珂放下茶盏。

“玉佩是你的?”

声音不高,我膝盖却跟着一抖。

“是、是草民手里的。”

“三年前,柳河边,你救的我?”

我张了张嘴。

该说“是”。说了“是”,就有千两银子,我娘就能活。

可半空中那行“打入天牢”还没散。

我想撒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骗县太爷顶多挨板子,骗这位,得掉脑袋。】

【银子没了能再骗,脑袋没了可就真没了。】

我咬咬牙,磕了个头。

“殿下,草民有罪。”

萧明珂挑了一下眉。

“说。”

“那天晚上,草民确实在河边。可草民没救您。”

“草民……草民以为您死了。”

满堂一片死寂。

校尉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

半空中的字停了一瞬,然后疯狂往外刷。

“???”

“他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骗术?以退为进?”

萧明珂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接着说。”

我闭上眼睛,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草民喝多了,以为您是条鱼,拖上岸才看清是个人。草民摸了摸,浑身冰凉,就以为您没气了。”

“然后呢?”

“然后草民把您拖进草棚,把您的铠甲……扒了。”

“扒了?”

“扒了。”

“干什么用?”

我声音越来越小:“卖了。换了两两银子,喝了半个月酒。”

“咔嚓”一声。

萧明珂手里的茶盏,裂了一道缝。

站在我旁边的校尉“嘶”地抽了口凉气,手按在刀柄上,看我的眼神跟看一锅要炸的油似的。

“你说什么?”萧明珂一字一顿,“你把本宫的护心甲,拿去当了?”

“二两。”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补了一句,“掌柜的说那甲上有个窟窿,压了价。”

校尉的刀拔出来半截。

半空中的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他把女主的铠甲卖了二两!”

“这个男配是不是不想活了!”

“作者,你这书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

萧明珂抬起手,校尉的刀停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膝盖跪麻了,额头上的汗滴到青石板上,“啪嗒”一声。

“玉佩呢,也是那天顺的?”

“是。”

“为什么没卖?”

“鹰纹,怕掉脑袋。”

“那今天为什么拿出来?”

我抬起头。

“我娘病了,要三十两银子抓药。”

“草民想着,顾猎户不在村里,就……就先替他领了。”

“草民知道错了。玉佩还给殿下,铠甲的二两银子,草民打欠条,做牛做马慢慢还。”

“求殿下饶草民一条狗命,草民家里还有老娘。”

我砰砰磕了三个头。

萧明珂没说话。

半空中有一行字慢慢飘过去。

“等等,他这次……是在说实话?”

“说实话有什么用,他就是个扒尸体的,男主才是真救命恩人。”

“女主肯定要把他关起来了。”

萧明珂终于开口。

“冯烈。”

黑脸校尉抱拳:“在!”

“派人去柳河村,把他娘接进府里,请最好的大夫。”

我愣住了。

冯烈也愣住了。

“殿下,他、他扒您的……”

“本宫听见了。”萧明珂站起身,“至于他,安排在西跨院住下。”

她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我。

“江多福,是吧?”

“是……”

“在本宫想清楚怎么处置你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她走了。

我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半空中的字飘过最后一行。

“懂了,女主这是要把他关起来,等男主回来当面对质。”

“好惨,他娘还要被当人质。”

我爬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人质?】

【不行,得跑。】

【第三章】

西跨院比我家整个村的房子加起来都气派。

床是雕花的,被子是缎面的,枕头里塞的不是稻草,是棉花。

我一夜没睡。

不是认床,是吓的。

半空中的字一整夜都没停。

“剧透一下,原著里男配在西跨院住了三天,第四天男主回来,当场揭穿他,女主一刀砍了他的手。”

“男主顾长风,猎户出身,其实是女主的旧部,那天晚上就是他把女主从河里救上来的!”

“三年来男主一直在京城替女主查刺杀案的内奸,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女主成亲的!”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字还是往眼睛里钻。

【砍手?】

【我骗人全靠这双手掐算,砍了我拿什么吃饭?】

天刚亮,我就开始琢磨怎么跑。

第一回,我翻墙。

墙是翻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只正在打盹的大黄狗。那狗跟了我三条街,冯烈带着人追了我三条街,最后在一个包子铺门口把我摁住了。

冯烈喘着粗气:“恩公,你跑什么?”

我也喘:“我想吃包子。”

冯烈沉默了一下,掏钱买了十个包子,一手拎包子一手拎我,把我扛回了府。

第二回,我装病。

我往脸上抹了锅底灰,躺在床上直哼哼,说我得了痨病,会传人,求殿下放我回家等死。

半个时辰后,萧明珂亲自来了。

她身后跟着三个大夫。

三个大夫轮流给我把了脉,最后一个白胡子老头捋着胡子说:“殿下,此人脉象有力,气血旺盛,唯独肝火有些重。”

“什么意思?”

“吓的。”

萧明珂看了我一眼。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张黑脸。

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快到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锅底灰,擦了。”她说,“今晚陪本宫用饭。”

半空中的字疯了。

“陪用饭?鸿门宴吧!”

“女主要套他的话了!”

“男配快跑!哦,跑不了。”

晚饭摆在后院的亭子里。

一桌子菜,我认得的只有一盘炒鸡蛋。

萧明珂给我倒了杯酒。

我不敢喝。

“怕下毒?”

“怕喝多了,又干出什么扒人铠甲的事。”

她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一出来,站在亭子外头的冯烈手里的灯笼“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看看冯烈,又看看萧明珂。

【这位殿下平时是不笑的?】

萧明珂收了笑,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江多福,本宫问你几件事,你如实答。”

“殿下请问。”

“那天夜里,你把本宫拖上岸以后,做了什么?”

“扒铠甲。”

“扒铠甲之前呢?”

我想了想。

那天喝得太多,很多事记不清了。

“好像……”我刚开口,又改了,“草民记得,您身上压着一块石头,草民先把石头搬开了。”

“然后呢?”

“然后草民摸了摸您胸口,没动静。”

“然后呢?”

“然后草民想起村里老人说过,淹死的人肚子里有水,得把水挤出来,人才能投胎。”

萧明珂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草民就……按了您肚子几下。”

“您吐了草民一身水。”

“再然后,草民想着做事做全套,送佛送到西,就……就……”

我说不下去了。

萧明珂替我说了:“就对着本宫的嘴,吹了好几口气。”

我腿一软,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殿下怎么知道?”

她把酒杯放下。

“因为本宫醒过一回。”

“醒过来的时候,有个满嘴酒臭的人趴在本宫身上,一边往本宫嘴里吹气,一边念叨。”

“念叨什么?”我嗓子都劈了。

萧明珂盯着我,慢慢说出了那句话。

“小鱼小鱼你快投胎,下辈子别穿这么沉的壳子,游不动。”

我整个人僵在石凳上。

这句话,我记得。

那是我小时候,我爹在河边钓鱼,钓上来的鱼死了,我蹲在旁边念的话。

后来我爹死了,这话我就再没跟人说过。

除了那天晚上,喝醉了,对着一个“死人”。

半空中的字停了足足三息。

然后,一行接一行往外炸。

“?????”

“等一下,原著里不是这样写的!”

“原著里女主醒来,看见的是顾长风啊!”

“所以……真正救女主的人,是这个扒铠甲的骗子??”

“那顾长风是怎么回事?!”

萧明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本宫找了三年,找一个念叨‘小鱼投胎’的醉鬼。”

“顾长风找上门的时候,说是他救了本宫。本宫问他,那天晚上说了什么,他答不上来。”

“他说他救本宫的时候,本宫一直昏着。”

她放下酒杯,抬眼看我。

“可本宫醒过。”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那殿下为什么还把他带回京城?”

萧明珂没回答。

她只说了一句:“他后天回府。”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本宫旁边就行。”

我咽了口唾沫。

半空中的字已经刷成了一片白。

“我人傻了,所以女主一直知道男主是假的?”

“那她带男主回京城干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顾长风,不会就是那个内奸吧?”

【第四章】

顾长风回来那天,府里摆了接风宴。

我被安排坐在萧明珂右手边,穿了一身新衣裳,料子滑得我坐不稳,总往下出溜。

冯烈站在我身后,时不时伸手把我往上提一提。

“恩公坐直了。”

“这衣裳太滑。”

“那是蜀锦,一匹五十两。”

我立刻坐得笔直,连口气都不敢大喘,生怕把衣裳喘破了。

门口一阵喧哗。

顾长风进来了。

他比三年前在村里的时候白净多了,一身月白长袍,腰上挂着玉带,走路带风。

一进门,满堂的丫鬟眼睛都直了。

半空中的字跟着热闹起来。

“男主来了!好帅!”

“不对,楼上清醒一点,他可能是内奸。”

“我不信!他明明在原著里为女主挡过一箭!”

顾长风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

“殿下,长风回来了。”

萧明珂抬了抬手:“起来吧。京城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些眉目。”顾长风站起来,目光扫过我,停住了。

他眼睛眯了一下。

“这位是?”

冯烈抢着说:“这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江多福江恩公!”

顾长风的嘴角僵住了。

半息之后,他笑了,笑得很大方。

“江多福?柳河村那个算命的?”

我硬着头皮点头:“顾猎户,好久不见。”

“殿下。”顾长风转向萧明珂,语气带了几分惋惜,“这人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骗子。卖假药,算假命,连寡妇的鸡蛋都骗。”

“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被这种人蒙骗?”

堂上一阵窃窃私语。

几个陪宴的将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跟看一只钻进米缸的老鼠似的。

我手攥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他说的倒都是实话,我确实骗过鸡蛋。】

【可救人这事,我没骗。】

萧明珂没吭声,夹了一筷子菜。

顾长风接着往下说,越说越起劲。

“那天夜里,是长风在草棚里守了殿下一整夜,用身子给殿下取暖。殿下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也是长风。”

“至于这块玉佩——”他看向桌上那块缺角的鹰纹玉,“必是他那晚趁殿下昏迷,偷走的。”

“偷了殿下的东西,还敢来冒领功劳,按律当斩。”

满堂一片附和声。

半空中的字也跟着刷:

“男主说得有道理啊,玉佩确实是他偷的。”

“完了完了,女主是不是要信了?”

“女主你倒是说话啊!”

萧明珂终于放下筷子。

“顾长风,你说你守了本宫一夜。”

“是。”

“那本宫问你,本宫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什么?”

顾长风顿了一下。

“殿下穿着……铠甲。”

我差点笑出声。

萧明珂也笑了,笑得很淡。

“本宫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中衣。铠甲,早就被人扒去当了。”

她偏头看我:“江多福,当了多少钱?”

我老老实实回答:“二两。”

满堂哗然。

几个将领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冯烈在我身后小声嘀咕:“恩公,你不说话行不行……”

顾长风脸色变了。

可他很快又稳住了,拱手道:“殿下,长风那晚心急,记错了。可这恰恰说明,这个江多福偷了殿下的玉佩,还扒了殿下的铠甲!”

“他是贼!是盗尸的贼!”

他声音拔得很高,额角的青筋鼓起来了。

萧明珂没理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本宫醒来那一回,看见的不是你。”

顾长风嘴唇抖了一下。

“殿下那晚昏昏沉沉,看错了也是有的……”

“本宫看错了,耳朵也听错了?”

萧明珂站起来,走到顾长风面前。

“那个人对本宫说了一句话。你说,他说的是什么?”

顾长风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指节泛白。

他答不上来。

满堂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花的声音。

萧明珂转过身,回到座位上。

“今日接风,不谈这些。顾长风,你一路辛苦,先回去歇着。”

顾长风低着头退下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一下,压低嗓子,只有我能听见。

“江多福,你给我等着。”

我头皮一麻。

半空中的字飘过:

“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吓人。”

“我宣布,我不磕顾长风了。”

“男配快跑!他要搞事情了!”

【第五章】

顾长风果然搞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院门就被踹开了。

冯烈带着一队人冲进来,脸色铁青。

“江多福,殿下的兵符丢了!”

我还没穿好裤子,一只脚踩在裤腿里,单腿蹦着:“兵符丢了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兵符长什么样!”

冯烈身后一个亲兵直接冲进我屋里,翻箱倒柜。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从我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铜疙瘩,举了起来。

“找到了!”

我裤子“哗啦”掉到了脚脖子。

【完了。】

【这次是真栽了。】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顾长风站在最前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

“殿下待你不薄,你却偷盗兵符。江多福,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北狄的探子?还是京城那位的人?”

人群里有人喊:“我就说这骗子来路不正!”

“抓起来!送大牢!”

我提着裤子站在院子里,风一吹,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空中的字乱成一片。

“栽赃!这绝对是栽赃!”

“顾长风好阴!”

“男配要完蛋了,女主会不会信?”

萧明珂来了。

她穿着便服,头发还没梳,显然是刚被叫醒。

顾长风迎上去:“殿下,人赃并获。”

萧明珂看了一眼那块兵符,又看了一眼我。

“江多福,你有什么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裤子系好了。

“殿下,草民能看看那块兵符吗?”

冯烈看了萧明珂一眼,萧明珂点头。

我接过兵符,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我笑了。

“殿下,这东西是假的。”

顾长风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把兵符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细缝,“这东西是用泥模翻的铜,外面刷了层金粉。新铸的铜,有股子土腥味,闻一闻就知道。”

“我骗人骗了二十年,假药假符假玉,我自己都做过。这种手艺,镇上南街王铁匠就会,一个十文钱。”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做工还挺糙,他这回应该没收全价。”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萧明珂接过兵符,自己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冯烈。”

“在!”

“去本宫的书房,看看兵符还在不在。”

冯烈跑着去了,又跑着回来,喘着气:“殿下,兵符在!锁在匣子里,好好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长风。

顾长风喉结滚了一下,随即一甩袖子。

“这假兵符既然是从他枕头底下找到的,那就是他自己做的!他想偷真兵符,先做个假的调包!”

“这就是骗子的手段!”

我差点给他鼓掌。

【这人比我还能编。】

【脸皮厚到这份上,我都想拜师了。】

萧明珂看着顾长风,声音冷了下来。

“谁从他枕头底下找到的?”

那个亲兵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是、是小的……”

“谁让你去搜他枕头的?”

亲兵的眼睛往顾长风那边瞟了一下。

只一下。

萧明珂没再问。

她挥手让人把亲兵押下去,转身走了。

经过顾长风身边,她停了一步。

“顾长风,本宫这三年留着你,是想看看你背后还有谁。”

“别让本宫等太久。”

顾长风的脸,一下子白了。

半空中的字炸了。

“卧槽!!”

“女主一直在养蛊!!”

“所以三年前那场刺杀,内奸真的是顾长风?!”

“我收回之前所有夸男主的话!”

那天晚上,冯烈提着一坛酒来西跨院找我。

“恩公,我老冯给你赔个不是。”

“赔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是骗子。”

“我是骗子啊。”

冯烈噎住了。

他闷了一大口酒,又问:“你怎么一闻就知道兵符是假的?”

我也喝了一口。

“我爹以前是铁匠。他死了以后,我饿得没办法,才去骗人。”

“铜的味道,我从小闻到大。”

冯烈没再说话,把酒坛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第六章】

顾长风没坐以待毙。

第三天,府里开始传一个消息。

说江多福那晚扒长公主铠甲的时候,还干了别的事。

传得越来越难听。

有说我摸了长公主的身子,有说我对着长公主嘴对嘴亲了一晚上,还有说长公主之所以留我在府里,是因为……

我在厨房门口听见两个婆子嚼舌根,手里的馒头都掉了。

“听说那骗子当年就把殿下给……殿下现在是没办法,只能认了。”

“哎哟,那顾大人多可怜,三年的情分,比不过一个扒尸体的。”

我捡起馒头,拍了拍灰,走过去。

两个婆子一回头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一个撞在门框上,一个踩翻了泔水桶。

我站在原地,馒头攥得变了形。

【我骗人,骗的是鸡蛋,是铜板。】

【没骗过人家姑娘的名声。】

半空中的字也愤愤不平:

“这一招太毒了!毁女主名声!”

“顾长风这是逼女主嫁给他,好洗清名声啊!”

“女主是长公主,名声坏了,京城那边能拿这个做文章!”

我回到西跨院,坐在台阶上,想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萧明珂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听见了?”

“听见了。”

“怕不怕?”

我抬头看她:“殿下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

“本宫十六岁上阵,被人骂过克夫,骂过牝鸡司晨,骂过不得好死。”她走进来,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几句闲话,算什么。”

她坐下的时候,袖子扫过我的手背。

我手指缩了一下,往旁边挪了半寸。

萧明珂侧过头看我:“你躲什么?”

“草民身上有酒味。”

“你今天没喝酒。”

“……习惯了。”

她又笑了。

这回我看清了,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小坑。

我赶紧把眼睛挪开,盯着地上一只搬馒头渣的蚂蚁。

半空中的字飘过:

“???我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男配耳朵红了!”

“等等这是男频吧?怎么有点甜?”

萧明珂收了笑。

“顾长风背后的人,在京城。三年前那场刺杀,是有人把本宫的行军路线卖给了北狄。”

“本宫一直怀疑是他,可没有证据。”

“他手脚干净,三年来一点马脚都没露。”

我想了想:“殿下要什么证据?”

“能证明那晚他在场,而且不是来救人的证据。”

我盯着那只蚂蚁,蚂蚁扛着馒头渣钻进了石缝里。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草民当年当铠甲的时候,掌柜的压了价。”

“你说过,因为有个窟窿。”

“那窟窿,在后背。”

萧明珂身子一僵。

“草民那时候喝多了,没在意。可现在想想,那窟窿是箭打的。箭头还卡在里面,草民嫌它扎手,没拔。”

“殿下当年,是不是从后面中的箭?”

萧明珂慢慢站起来。

“本宫那晚是被人从背后射下马,掉进河里的。”

“可本宫后背没有伤。”

“护心甲挡住了。”我也站起来,“箭头还在铠甲里。”

萧明珂盯着我,呼吸急了。

“那铠甲,现在在哪?”

“镇上的钱记当铺。”我挠挠头,“三年了,草民也不知道卖没卖。”

萧明珂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

“冯烈!备马!”

半空中的字刷得飞快:

“关键证据来了!”

“男配卖铠甲这件事,居然是伏笔?!”

“我笑死,女主的命是男配救的,证据也是男配卖的。”

【第七章】

钱记当铺的掌柜姓钱,是个干瘦老头。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是:“江多福,你又来当什么破烂?”

第二句话,他看见了我身后穿着玄甲的萧明珂,还有一队带刀的亲兵。

他“咚”地跪下了。

“草民什么都没干!草民是良民!”

萧明珂没废话:“三年前,这个人在你这里当了一副铠甲。”

钱掌柜看看我,又看看萧明珂,脑门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那、那副铠甲……”

“卖了?”我心一沉。

“没卖!”钱掌柜连连摆手,“那东西太扎眼,上面有鹰纹,没人敢收!草民压在库房里三年了,正发愁呢!”

我腿一软,扶住了柜台。

冯烈直接冲进库房,搬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箱。

箱子打开,一副黑色的铠甲躺在里面,后背正中,嵌着一个乌黑的箭头。

萧明珂伸手,指尖碰到那箭头,停住了。

她手在抖。

我站在她旁边,听见她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冯烈戴上皮手套,把箭头撬了出来。

三棱的,倒刺,箭杆断口处刻着一个小小的“顾”字。

“这是……”冯烈声音都变了,“这是顾家私造的破甲箭!军中不配这种箭!”

萧明珂把那箭头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缝里渗出血。

“冯烈,替本宫把顾长风请来。”

“请到正堂。”

“当着所有将领的面。”

半空中的字也安静了下来。

很久,才飘过一行。

“他从后背射了她一箭。”

“然后假装救了她,在她身边待了三年。”

“这人……还是人吗?”

回城的路上,萧明珂一句话都没说。

我骑着马跟在她后面,马是冯烈给我挑的,最老实的一匹,还是走得我屁股生疼。

快到城门的时候,她忽然勒住马。

“江多福。”

“在。”

“你那天晚上,要是没喝醉,会救我吗?”

我想了想。

“不会。”

她回头看我。

“没喝醉的话,草民看见河里漂着个穿铠甲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跑。”

“草民胆小。”

萧明珂看了我好一会儿。

“那你要一直喝醉才好。”

她夹了一下马肚子,走了。

我坐在马上,愣了半天。

半空中的字飘过:

“啊啊啊啊她说什么!”

“男配你倒是追啊!”

“这木头!”

【第八章】

正堂里,站满了将领。

顾长风来的时候,还穿着那身月白长袍,脸上挂着笑。

看见我站在萧明珂身边,他的笑淡了一点。

看见冯烈手里捧着的那副铠甲,他的笑没了。

“殿下这是何意?”

萧明珂把那枚箭头扔在他脚下。

“叮”的一声,箭头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他靴子边上。

“认识吗?”

顾长风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这……这是什么?长风不认识。”

“箭杆上刻着顾字。”

“天下姓顾的多了!”顾长风声音拔高,“殿下就凭一个字,就要定长风的罪?”

“长风三年来为殿下鞍前马后,殿下却信一个骗子的话!”

他手指指着我,指尖在发抖。

“是他!一定是他做的手脚!这铠甲在他手里待过,他想在上面放什么都行!”

几个将领交头接耳。

确实,铠甲是我当的,谁知道我当之前做没做手脚。

我手心出汗了。

半空中的字也急了:

“糟了,他倒打一耙!”

“这箭头确实不能直接证明是他射的啊!”

“男配快想办法!”

我站在那儿,脑子转得飞快。

【骗子最怕什么?】

【最怕的不是被拆穿,是自己记不住自己撒过的谎。】

我往前走了一步。

“顾猎户,我问你一件事。”

顾长风瞪着我:“你配问我?”

“你说那天晚上,你在草棚里守了殿下一整夜。”

“是又怎样?”

“那你是怎么找到草棚的?”

顾长风张口就答:“我上山打猎回来,路过河边,看见草棚里有火光——”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打断他,“草棚漏雨,我连火都点不着,哪来的火光?”

顾长风噎住了。

“我记错了,是听见了动静——”

“什么动静?”

“……有人说话。”

“谁说话?”

“殿下……殿下在说梦话。”

萧明珂冷冷开口:“本宫昏迷着,说什么梦话?”

顾长风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顾猎户,你三年前跟村里人说,你那晚是去河对岸收夹子的,对吧?”

“对,我收夹子——”

“你那晚说你去收夹子,刚才说你打猎回来,到底是收夹子,还是打猎?”

“我……”

“你收夹子,应该往东山去。草棚在西边。”

“你打猎回来,那天下雨,山上滑,猎户都不上山,这是柳河村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

“那你那晚,到底去河边干什么?”

顾长风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那枚箭头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满堂将领的眼神,全变了。

一个老将站起来,胡子都在抖:“顾长风!你给老夫说清楚!”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睛发红。

“我说什么清楚?你们凭什么信他!他是骗子!”

“对,我是骗子。”我点头,“所以我知道,撒谎的人最怕被人一句一句地问。”

“因为你编的每一句,都得用下一句去圆。”

“圆到最后,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了。”

顾长风嘴唇哆嗦着,看看我,又看看萧明珂。

萧明珂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冯烈,把王铁匠带上来。”

一个满身煤灰的汉子被押进来,扑通跪下。

“殿、殿下饶命!是顾大人让小的铸的假兵符!他给了小的二两银子!”

顾长风“噔噔”退了两步,撞在柱子上。

“还有。”萧明珂抬手。

又一个人被押进来。

是那个从我枕头底下搜出兵符的亲兵。

“小的招!是顾大人让小的放的!顾大人说事成之后,提拔小的当校尉!”

“还有。”

第三个人被押进来,穿着北狄人的皮袄,嘴里塞着破布。

萧明珂走下台阶,站到顾长风面前。

“这个人,是三年前跟你接头的北狄斥候。本宫找了他三年,前天夜里,在城外一间破庙里找到了。”

“你猜,他招了什么?”

顾长风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

“不……不可能……”

“三年前,你把本宫的行军路线卖给北狄,换了五千两黄金。”

“那天晚上,你奉命在河边补刀。你从背后射了本宫一箭,看着本宫掉进河里。”

“然后你沿着河找了一夜,想确定本宫死了。”

“你找到草棚的时候,本宫还活着,身上没了铠甲,玉佩也不见了。”

“你本来想当场杀了本宫,可冯烈带着人到了。”

“所以你改了主意,跪在本宫身边,装成救命恩人。”

顾长风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的……殿下……长风是真心的……”

“真心?”萧明珂低头看着他,“你在本宫身边三年,给北狄传了七次信。”

“每一次,本宫都知道。”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珠子都红了。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萧明珂没回答他。

她转过身,回到座位上,只说了一句。

“押下去。”

顾长风被两个亲兵架起来,往外拖。

他拼命扭着身子回头,冲着我嘶吼。

“江多福!你一个扒死人的贼,凭什么!凭什么!”

“我在她身边三年!三年!”

“你他娘的就卖了她一副铠甲!”

我站在堂上,看着他被拖出去。

他一路喊,一路哭,喊到后来,嗓子劈了,只剩下“凭什么”三个字,一遍一遍地念。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没了。

半空中的字安静了很久。

然后,慢慢飘过一行。

“原著里那个为女主挡箭的男主……”

“原来箭是他自己射的。”

【第九章】

顾长风被押去了京城。

听冯烈说,他背后那个人姓什么,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有好几个大人物连夜被抄了家。

这些事离我太远了。

我只关心一件事。

我娘的病好了。

府里的大夫用了半个月的药,我娘能下床了,能吃两碗饭了,还能拄着拐棍在院子里骂冯烈。

“你个黑大个,天天往我儿子院里跑,是不是想骗我儿子的酒喝?”

冯烈委屈:“大娘,是恩公骗我的酒喝。”

“我儿子才不骗人!”

我在旁边低头扒饭,没敢吭声。

那天傍晚,萧明珂把我叫到了书房。

桌上摆着一个木匣子。

“千两赏银,本宫说过的话,作数。”

我看着那匣子,喉咙发干。

千两。

够我和我娘吃三辈子。

我伸手想去拿,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殿下,草民有件事想问。”

“说。”

“那块玉佩,殿下当年为什么不收回去?”

萧明珂愣了一下。

“你偷走了,本宫怎么收?”

“殿下知道是草民拿的,也知道草民在柳河村。三年了,殿下要找草民,派个人去一趟就行。”

“为什么要敲锣打鼓,全村地喊?”

萧明珂没说话。

我又问:“殿下是不是想看看,草民会不会主动拿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本宫想看看,那个醉鬼,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是你拿了玉佩,满嘴谎话来领赏,本宫就给你千两,打发你走。”

“可你没撒谎。”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跪在本宫面前,第一句话就是,你把本宫的铠甲卖了二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殿下现在想怎么处置草民?”

萧明珂把木匣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千两赏银,是谢你救命。”

然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匣子旁边。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今欠镇北长公主护心甲一副,作价五百两。

落款处,留了一块空白。

我手一抖,欠条差点掉了。

“五百两?!草民当了二两!”

“那是本宫母后留下的甲。”萧明珂面不改色,“五百两,已经是看在你救命的份上打了折。”

“千两减五百,还剩五百。”

“你娘的药钱,府里垫了一百二十两。”

“你翻墙踩伤的那条狗,是隔壁刘侍郎家的,赔了三十两。”

“你装病抹锅底灰,弄脏的那床蜀锦被子,五十两。”

她一样一样往下数,我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还剩多少?”

“三百两。”我声音都哑了。

“你在本宫府里住了一个月,吃住开销,二百两。”

“一百两。”

“你那天晚上对着本宫的嘴吹了好几口酒气,本宫吐了三天,药钱……”

“殿下!”我扑通一声跪下了,“草民认栽!草民给殿下打工还债行不行!”

萧明珂终于绷不住了,左边嘴角那个小坑又露了出来。

“行。”

她把一支笔扔到我面前。

“签了。”

“签了以后,你就是本宫府上的人。”

“替本宫查案子,看骗子,识假货。”

“月钱十两,还清为止。”

我拿起笔,手在纸上悬了半天。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亏。】

【可我娘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冯烈天天给我送酒,还有一个……】

我偷偷抬眼看了萧明珂一眼。

她正低头喝茶,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低下头,在欠条上签了“江多福”三个大字。

半空中的字疯狂刷屏:

“签了签了!!”

“卖身契!这是卖身契啊!”

“女主你好会算账!”

“我宣布这本书改名叫《扒了长公主的铠甲后我被迫打工还债》!”

“男配升级成男主了!”

萧明珂收起欠条,叠好,塞进袖子里。

“明日跟本宫去京城。”

“去京城干什么?”

“顾长风背后那个人,最喜欢请算命先生。”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本宫要你去骗他。”

我愣住了。

“殿下,这次……让草民骗人?”

“对。”

“骗一个大的。”

门关上了。

我跪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木匣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空中飘过最后一行字。

“这届男主,有点东西。”

我挠了挠头,爬起来,冲着门外喊。

“冯烈!把我那箱假药收拾收拾!”

“咱们进京,干票大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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