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盛夏,满眼是你
陆时衍爱我这件事,是整个南城人人皆知的秘密。
十七岁的盛夏,蝉鸣聒噪,热风卷着梧桐絮铺满整条街道。
我叫温知夏,是黏在陆时衍身后、被他宠到骨子里的小姑娘。
他是南城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陆家太子爷,是全校女生不敢亵渎的白月光。
唯独对我,温柔到了极致,纵容到了无边。
所有人都说,陆时衍这辈子,栽在了温知夏手里。
傍晚的晚风微凉,我蹲在篮球场边,抱着一瓶冰镇橘子汽水,眼巴巴看着场上那个挺拔的少年。
汗水浸透他的白色球衣,轮廓冷硬,眉眼清隽。
打完最后一个球,他无视身边所有欢呼的女生,径直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我,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的薄荷凉意。
陆时衍弯腰,指尖轻轻擦过我额角的薄汗,声音低沉温柔,宠得不像话:“等多久了?热不热?”
我仰头看他,眉眼弯弯,晃了晃手里的汽水:“不久,给你冰好了。”
他接过汽水,没有立刻喝,反而抬手揉乱我的头发,低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笑:“温知夏,怎么这么乖。”
少年心动,热烈又直白。
全校皆知,陆时衍的偏爱,只给温知夏一人。
他会在冬天把我的手揣进他的校服口袋,会替我挡掉所有烂桃花,会记住我所有的喜好。
我不吃香菜,不吃葱姜,怕黑,怕打雷,喜欢橘子汽水,喜欢晚风,喜欢岁岁年年的安稳。
他全部记得。
打雷的雨夜,我不敢一个人在家。
他会翻墙跑过来,浑身湿透,抱着我坐在窗边,一遍遍轻声哄我:“别怕,知夏,我在。”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条碎钻项链。
链子很细,吊坠是小小的盛夏繁花,对应我的名字。
他亲手给我戴上,指尖轻轻摩挲我的脖颈,眼底盛满了滚烫的爱意:“温知夏,岁岁盛夏,年年有我。”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年少的承诺,干净、热烈,不含一丝杂质。
那时候的我们,以为爱可以抵万难,以为岁岁年年,我们都会陪着彼此。
我窝在他怀里,笑着点头:“陆时衍,你不许骗我。”
他低头吻我的眉眼,认真又虔诚:“终生不骗。”
那段日子,是我短暂一生里,最明亮、最滚烫、最值得回味的时光。
我们是所有人眼里的天造地设,是校园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甜蜜、热烈、明目张胆、双向奔赴。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
可我从来没想过。
后来的我们,会败给误会,败给猜忌,败给人心叵测,败给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更没想过。
我会死在,他最爱我的那一年。
第二章 风波骤起,温柔破碎
变故,是在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悄无声息降临的。
陆时衍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苏晚晴。
她是陆家远房亲戚,父母意外离世,被陆家接回来抚养,温柔乖巧、柔弱懂事,所有人都疼她、怜她。
唯独我,从第一眼看见她,就莫名的不安。
她总是怯生生跟在陆时衍身后,眉眼柔弱,说话轻声细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知夏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每次我和陆时衍在一起,她都会适时出现,小心翼翼道歉,委屈得眼眶泛红。
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懂事、通透。
只有我知道,她眼底藏着的,是处心积虑的嫉妒和贪婪。
她喜欢陆时衍,喜欢了很多年。
从前我们恩爱无间,她没有机会。
如今她住进陆家,日日相伴,终于有了可乘之机。
一开始,陆时衍依旧满眼是我。
不管苏晚晴如何靠近,他始终保持距离,明确拒绝。
他会抱着我安抚:“知夏,别多想,我只把她当妹妹。”
我信了。
因为那时的陆时衍,眼里的偏爱太过真切,热烈得让我无法怀疑。
可人心最经不起挑拨,爱意最经不起日积月累的误会。
第一次争吵,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是纪念日,我提前订好了餐厅,穿了他最喜欢的白色裙子,化了淡妆,满心欢喜等他。
从傍晚等到深夜,餐厅打烊,晚风刺骨。
他迟迟没来。
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
我蹲在空无一人的街边,看着满街灯火,心里一点点发凉。
深夜十二点,我终于在陆家别墅门口,看见了他的车。
车门打开,陆时衍下车,怀里抱着脸色惨白、虚弱无力的苏晚晴。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嘴唇苍白,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佣人匆匆围上来,七嘴八舌:“小姐突发胃病,疼得直哭,幸好少爷及时赶回来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刺眼的一幕,手脚冰凉。
我的纪念日,我的满心欢喜,我等了整整一夜的温柔。
最终,换成了他抱着别人温柔呵护。
陆时衍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他放下苏晚晴,快步朝我走来,声音带着疲惫:“知夏,对不起,临时出事。”
我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陆时衍,你答应我的。今天陪我。”
“晚晴她……”
“她是妹妹,不是你的全世界。”我打断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在你心里,是不是她永远比我重要?”
那是我们第一次红脸,第一次争吵。
从前永远温柔待我的少年,第一次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耐:“温知夏夏,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她生病难受,我不能不管她。”
懂事。
原来爱到最后,需要我懂事,需要我退让,需要我大度。
我看着他陌生的眉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我不懂事?陆时衍,是你忘了承诺,是你失约在先。”
争吵不欢而散。
那晚之后,我们之间,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苏晚晴抓住机会,步步紧逼,日夜挑拨。
她会故意穿着陆时衍的外套出现在我面前,会故意在我面前提起他们的独处日常,会假装无意打翻水、摔倒,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每一次,她都柔弱道歉:“知夏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和时衍哥哥吵架。”
所有人都劝我:“知夏,晚晴太可怜了,你别这么敏感小气。”
“陆少只是心软,你别无理取闹。”
一次次误会,一次次解释无用,一次次无人理解的委屈。
陆时衍对我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从前满眼温柔的少年,慢慢变得冷淡、疏离、不耐烦。
他开始不再主动牵我的手,不再耐心哄我,不再记得我的喜好,不再偏爱我一人。
甜蜜褪去,只剩无尽的争吵、冷战、猜忌。
第三章 层层误会,爱意凌迟
最致命的一场误会,彻底击碎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苏晚晴设计了一场完美的局。
那天雨天,我和陆时衍冷战多日。
我忍不住去找他,想好好和解,想回到从前。
可我刚走到陆家花园,就看见苏晚晴扑进陆时衍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雨水淅淅沥沥,打湿她的长发和衣衫。
“时衍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知夏姐姐讨厌我,我知道,可我真的没想过和你抢……”
她哭得肝肠寸断,拿出一张伪造的孕检单,声音哽咽:“我不小心有了孩子,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怕知夏姐姐生气……”
轰——
我站在雨里,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冻结。
孕检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怀了陆时衍的孩子。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看着陆时衍抬手温柔替她擦去眼泪,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和无奈。
三年深爱,三年奔赴,三年岁岁年年的承诺。
一瞬间,全部成了笑话。
雨水冰冷,狠狠砸在我脸上,混着眼泪,狼狈不堪。
我一步步走过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陆时衍,这是真的吗?”
陆时衍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我,眼底慌乱骤起,他下意识想推开苏晚晴。
可苏晚晴死死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凄厉:“知夏姐姐你别怪他,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不自量力……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时衍哥哥……”
她字字句句,都在坐实这段私情,坐实这个孩子的存在。
陆时衍被她死死缠住,百口莫辩。
他看着崩溃的我,心口慌乱,想要解释:“知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笑了,笑得眼泪汹涌,“解释你和她有了孩子?解释你三年的承诺全是假的?解释你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止爱我一个?”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猜忌、心酸、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看着曾经满眼是我的少年,如今对别人温柔呵护,心如刀绞,寸寸凌迟。
“陆时衍,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看见他眼底瞬间碎裂的疼痛和猩红。
他想冲过来抱我,想拉住我的手。
可苏晚晴猛地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他怀里,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肚子……我的孩子……”
所有人闻声赶来,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雨中崩溃的我,看着虚弱的苏晚晴,全部下意识站队。
“温知夏太过分了!晚晴都这样了,她还要逼逼!”
“陆少太难了,一边是女友,一边是无辜的孩子!”
“没想到温知夏这么刻薄善妒!”
千夫所指,万人误解。
没有人信我,没有人疼我,没有人听我解释。
陆时衍被死死困住,看着我狼狈崩溃转身跑开的背影,眼底猩红,痛得窒息。
那天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我淋着大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血肉模糊。
三年深爱,一朝尽毁。
我以为的终生不渝,原来只是一场随时可以被替代的笑话。
第四章 决裂分手,满目疮痍
大雨过后,我生了一场重病。
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肺部火辣辣的疼,整个人昏昏沉沉,奄奄一息。
我本来就自幼体弱,心脏不好,经不起这般极致的情绪波动和淋雨受寒。
可我倔强的不肯告诉任何人,不肯联系陆时衍。
我等他来找我,等他解释,等他回头哄我。
可我等来的,是他冰冷决绝的分手信息。
【温知夏,我们分手吧。】
【你太敏感、太偏执、太不懂事。我累了。】
【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短短几句话,字字诛心,碎尽我所有执念。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我走后,苏晚晴故意大出血晕倒,送进医院。
所有人都说是我逼迫所致。
陆老爷子震怒,勒令他必须对苏晚晴负责,必须和我彻底断绝关系。
他身不由己,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放手。
可彼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看见他的决绝,看见他的放弃,看见他轻而易举,就斩断了我们所有的过往。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两行字,眼泪无声砸落在屏幕上。
我回了他一个字。
【好。】
从此,山海相隔,爱恨两断。
分手之后的日子,是无尽的黑暗和煎熬。
我大病缠绵,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
咳嗽越来越严重,时常咳出血丝,心脏绞痛频繁发作,夜里夜夜失眠,日日噩梦缠身。
我戒掉了喜欢的橘子汽水,戒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喜好,戒掉了满心满眼的爱意。
我把自己关起来,与世隔绝,独自熬过无边苦海。
而陆时衍,按照所有人看到的剧本,陪着苏晚晴养胎、复查、出入成双。
所有人都说,陆时衍彻底放下了温知夏,选择了温柔懂事的苏晚晴。
只有我偶尔从朋友零碎的口中得知。
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酗酒、失眠、沉默、暴躁,整日活在阴翳里,再也没有笑过。
他拒绝和苏晚晴有任何亲密接触,哪怕是演戏,都极尽疏离。
他会深夜开车到我家楼下,静静伫立一夜,看着我的窗户,一动不动。
他会默默买我爱吃的东西,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他在用无人知晓的方式,偷偷爱我,偷偷愧疚,偷偷赎罪。
可我看不见,也无从知晓。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误会,隔着旁人的算计,隔着无法回头的决裂。
明明互相深爱,却生生互相折磨。
第五章 真相大白,太迟太迟
我们分手半年后。
一场意外,撕开了所有虚伪的假面。
苏晚晴伪造孕检单、设计陷害、挑拨离间、步步算计的所有证据,被人曝光。
全网哗然。
所有人这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苏晚晴自导自演的骗局。
她根本没有怀孕,所有柔弱、委屈、无辜,全是伪装。
她嫉妒我拥有陆时衍全部的偏爱,嫉妒我们的岁岁年年,所以处心积虑毁掉我们。
真相曝光的那一刻,陆时衍彻底疯了。
他砸碎了办公室所有的东西,猩红着眼,浑身戾气,疯狂调查所有真相。
一点点拼凑,一点点复盘。
他终于看清了所有阴谋,看清了所有误会,看清了我所有的委屈、隐忍、无助。
他终于知道。
那天雨天,我崩溃离开,是何等绝望。
那天分手,我坦然答应,是何等心碎。
这半年来,我独自承受所有谩骂、误解、背叛、心碎,独自重病缠身,独自苟延残喘。
而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姑娘。
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岁岁盛夏。
陆时衍疯了一样找我。
翻遍整座南城,疯魔、癫狂、狼狈不堪。
他卸掉所有高傲、所有清冷、所有尊严,只为寻我一面。
可我早已搬离南城,杳无音信。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此时的我,早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第六章 余生寻我,偏执疯魔
真相大白后的日子,是陆时衍此生最煎熬、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光。
他送走了算计一切的苏晚晴,将她彻底赶出陆家,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可就算报仇雪恨,就算揭穿所有骗局,也换不回我的岁岁平安。
爱意破碎,真心已逝,伤痕入骨,再也无法重来。
他开始了漫长的、无止境的寻我之路。
整整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踏遍山河,寻遍南北。
放弃所有事业、所有光环、所有骄傲,只为寻一个温知夏。
从前清冷矜贵的少年,变得颓废、沉默、偏执、阴郁。
眼底再也没有光亮,只剩无尽的荒芜和悔恨。
他活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里。
日夜思念,日夜愧疚,日夜忏悔。
他一遍遍翻看我们从前的照片,一遍遍回忆我们的年少温柔。
十七岁的盛夏,蝉鸣晚风,橘子汽水,岁岁承诺。
那些他亲手许下的终生不渝,最后变成亲手推开、亲手辜负。
他终于明白。
他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知夏,带着满心绝望,独自离开。
他无数次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呢喃:“知夏,对不起,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凶你,再也不误会你,再也不放开你了。”
“我余生所有温柔,全部给你,只求你回来。”
爱意汹涌,悔恨滔天,可无人回应。
这一年,是他彻底醒悟、彻底深爱、彻底执念入骨的一年。
也是我,油尽灯枯、生命走到尽头的一年。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年的陆时衍,爱我入骨,思我成疾,念我成魔。
他的爱意,浓烈、偏执、滚烫、无人能及。
远超年少时的懵懂心动,是历经失去、历经悔恨、历经生死别离后的,彻骨深爱。
他在无数个深夜崩溃痛哭,在无数个晨昏疯狂寻我。
他最爱我的这一年。
我却快要撑不住了。
第七章 尘埃落定,只剩诀别
我在偏远的小城,静养了整整一年。
身体彻底垮掉。
先天性心脏病叠加长期抑郁、久病损耗,我的脏器全部衰竭。
医生说,最多只剩最后几天时间。
我平静接受了所有结局。
不恨了,不爱了,不怨了,也不期待了。
年少的热烈心动,中途的误会拉扯,最后的破碎决裂,都成了过往云烟。
我只是遗憾。
遗憾我们始于盛夏,终于寒冬。
遗憾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最后却落得两两伤痕。
遗憾我没能等到一场清白,没能等到他的解释,没能等到我们和解。
在我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三天。
陆时衍,终于找到了我。
他千里奔赴,风尘仆仆,狼狈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我。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一年未见。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眉眼弯弯、鲜活热烈、满眼星光的小姑娘。
我枯萎、衰败、脆弱,像快要凋零的盛夏花朵。
他一步步走近,双腿发抖,声音哽咽破碎,不敢触碰,生怕碰碎我。
“知夏……”
一声呼唤,耗尽他所有力气,沙哑得不成人形。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憔悴阴郁的男人,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平静。
“陆时衍。”
时隔一年,我们再次相见。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眼泪。
只剩无尽的平静和疏离。
他蹲在病床边,红着眼眶,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惊人。
“对不起,知夏,我错了。”
“我全都知道了,所有误会,所有骗局,所有你的委屈。”
“是我蠢,是我瞎,是我不配被你爱。”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好好爱你,我用余生补偿你……”
他语无伦次,卑微忏悔,偏执哀求。
眼底的爱意浓烈到极致,悔恨痛彻骨髓。
我清清楚楚的看见。
这一刻的陆时衍,爱我胜过世间一切。
这一年,他的执念、深爱、忏悔、思念,真真切切,毫无虚假。
他真的,在最爱我的巅峰时刻,找到了我。
可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我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陆时衍,来不及了。”
他猛地抬头,猩红着眼,死死抓着我的手,恐慌绝望:“来得及!怎么来不及!我好好治你,找最好的医生,花所有的钱,倾尽所有,一定能治好你!”
我看着他崩溃疯狂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酸。
我轻声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从你推开我的那一刻,从我心死的那一刻,我就治不好了。”
所有的药,治得好病,治不好心死。
第八章 我死在你最爱我的那年
最后的时光,陆时衍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
他褪去所有戾气、所有骄傲、所有偏执。
温柔、卑微、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弥补所有亏欠。
他给我喂饭、擦手、翻身、彻夜守着我,寸步不离。
他会抱着我,一遍遍讲我们年少的温柔,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说爱我。
他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全部弥补给了最后的我。
他真的太爱我了。
爱到卑微入骨,爱到疯魔偏执,爱到失去自我。
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的陆时衍,全世界最爱温知夏。
可他最爱的小姑娘,快要离开他了。
弥留之际,窗外落雪,寒冬凛冽。
再也没有当年的盛夏晚风,再也没有橘子汽水,再也没有年少承诺。
我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视线渐渐模糊。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崩溃隐忍的泪水,轻声开口:
“陆时衍,你看。”
“你终于最爱我了。”
“可我,快要死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抱紧我,哽咽到极致,痛得撕心裂肺:“别瞎说,知夏,你陪着我,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我轻轻抬手,指尖无力地擦过他的眉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也带着无尽的遗憾。
“陆时衍,我不怪你了。”
“所有误会,所有伤害,所有拉扯,我都原谅了。”
“只是下辈子。”
“别再遇见了。”
太累了。
爱你一场,甜过,痛过,疯过,伤过,耗尽了我整整一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话音落下,我的手轻轻垂落。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心跳骤停,呼吸消散。
那年冬天。
陆时衍爱我至深,念我至魔,悔我至骨。
他的爱意达到了此生巅峰,浓烈滚烫,无人能及。
可我。
永远停在了这一年。
我死在了,他最爱我的那一年。
第九章 余生漫长,永失所爱
我走后,世间再无温知夏。
陆时衍的世界,彻底崩塌,彻底荒芜,彻底死寂。
他抱着我冰冷的身体,在空荡的病房里,哭到晕厥,痛到疯魔。
天崩地裂,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说,陆时衍疯了。
他送走我的遗体,亲自安葬,日日守在墓碑前,风雨无阻。
余生岁岁年年,他终身未娶,孤身一人。
他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终于扫清了所有误会,终于懂了我的所有委屈,终于倾尽所有深爱我。
可他永远失去我了。
年少时,他许我岁岁盛夏,年年有我。
后来岁岁盛夏,年年风雪。
无人伴他左右,无人予他温柔,无人再爱他轰轰烈烈。
橘子汽水还在,梧桐晚风还在,盛夏年年如约而至。
唯独那个满眼是他、爱他入骨的温知夏。
永远不在了。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坐在我的墓碑前,轻声呢喃,一遍遍重复那句迟来一生的告白。
“知夏,我好爱你。”
“我真的,超级超级爱你。”
“你回来好不好。”
风声萧瑟,落雪无声,无人回应。
最残忍的一生莫过于此。
年少相爱,误会离散。
你幡然醒悟,深爱入骨时。
我早已身死灯灭,再无归期。
你最爱我的那一年。
我永远留在了过去。
再也回不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