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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36:13

我有挑食病,给自己找了个有投喂癖的闺蜜。

小时候,别的大人嫌我难养,她却次次把碗里的肉夹给我。

从此,我成了她的跟屁虫,连吃虾都等着她剥壳。

后来,她嫁进书香门第,又把丈夫的堂弟推到我面前:

“把他拿下,咱们当邻居。”

我追了整整一年,真把她堂弟追成了我老公。

直到她高烧三十九度,只做了四菜一汤端上桌,她老公当场砸了碗,骂她丢尽了林家的脸。

我老公劝她:

“嫂子,我们这种大家族,一顿饭少于八个菜就是不懂礼数。只要你再补做三个菜,我哥就当没发生过,何必因为几个菜闹到离婚?”

闺蜜当即签好了离婚协议。

见她真要离婚,我哭着追进卧室。

闺蜜替我擦掉眼泪:

“当初把他介绍给你,是觉得他比他哥会疼人。现在听他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是留住了你的胃,还是害了你一生。”

我抽噎着抓住她的手:

“宋家兄弟是米其林主厨,宋家比林家有钱,还没有破规矩,要不我也离,咱俩改嫁他们,不还是天天一起吃饭吗?”

1

许念探了探我的额头:

“温梨,烧糊涂的是我,还是你?”

“我没烧。”

“那你说什么梦话?”

我抓过纸巾擦干净鼻涕,一字一句重复:

“我也离。”

许念笑了:

“砸的是我的碗,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嫁给林泽川,本来就是为了住在你隔壁蹭饭。”

我死死拽住她的袖口:

“你都搬出林家了,我留在这儿喝西北风吗?”

许念顺手替我理好乱发:

“婚姻不是点菜,不合胃口就能退单。”

“菜做得难吃都能掀桌,男人烂透了凭什么不能换?”

我低头划开手机,翻出通讯录。

找了半天,才翻到宋宴礼的微信头像。

这几年,他只在节假日发来一张新研发的甜品图,我回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就算聊完了。

许念扫了一眼,直接按黑了我的手机屏幕:

“先把林家的烂摊子理清楚,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我就是问问他餐厅还缺不缺试菜员,又没让他今晚来抢亲。”

卧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泽川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勺子递到我嘴边:

“哭饿了吧?喝两口垫垫,跟我回隔壁睡。”

我偏过头躲开:

“不喝,没味儿。”

他把粥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许念:

“嫂子,我哥已经让步了。只要你明天早起炖一盅佛跳墙给爸妈赔罪,今晚砸碗的事他就翻篇。”

许念靠在床头,冷冷发问:

“这是林怀瑾的意思?”

“这是保全林家体面的唯一办法。”

我听不下去:

“那念念的高烧谁来体谅?”

“发烧吃片退烧药就能顶住,林家的家风规矩不能破。”

“那以后我发烧,你也逼我炖满汉全席?”

林泽川眉头拧紧:

“你本来就不会做饭,怎么跟嫂子比?”

“我是说万一。”

他不耐烦地把勺子扔进碗里:

“真有那一天,去酒楼买现成的摆盘充数也行,只要不丢林家的面子,有什么不能配合的?”

我一把挥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林泽川不仅没慌,反而低笑出声:

“少跟嫂子学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当初为了追我,你连着送了三个月的早餐,虽然都是嫂子做的。”

“真离了婚,不出三天你就得饿着肚子哭着求我复婚。”

他摔门走了出去。

许念握住我冰凉的手:

“别为了我赌气。”

我反问她:

“你签字是赌气吗?”

“不是,是寒心。”

“那我也是。”

我重新按亮手机,点开宋宴礼的对话框,发了一行字过去:

“你和你哥现在还单身,还做饭吗?”

不到十秒,置顶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跳出一句话:

“单身,随时开火。”

我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

“有人管饭就行。”

“剩下的流程,我来走。”

2

第二天中午,林家老宅摆开了长桌家宴。

餐桌上空荡荡的,连一碟冷盘都没上。

婆婆端坐在太师椅上,拿茶盖刮着浮沫:

“林家三代书香,最讲究食不厌精,昨晚四菜一汤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今天当着全族亲戚的面,许念去厨房补齐十二道大菜,这页就算揭过去。”

二婶在旁边捂着嘴笑:

“怀瑾昨晚都没去书房睡,可见是给足了你台阶,做媳妇的要懂得感恩。”

满桌的叔伯姑嫂跟着帮腔点头。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问许念退烧了没有。

许念坐在我左边,正低头给我泡山楂水。

她手背上还贴着退烧针留下的输液贴。

我看着那块胶布,胃里一阵翻腾。

婆婆重重把茶盏往红木桌面上一磕:

“许念,长辈训话你聋了?”

“听见了。”

“听见还不快进厨房?”

许念抬眼,目光越过长桌看向主位旁的林怀瑾:

“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怀瑾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眼镜,眼皮都没抬: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是长嫂,理应以身作则。”

“所以我烧到三十九度,活该在灶台前倒下?”

“做顿饭而已,哪有那么娇气。”

林怀瑾戴上眼镜:

“妈都没让你重做昨晚的菜,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骨碟上。

我拽着许念的衣袖,声音发抖却很大声:

“法外开恩?你们家是皇宫还是衙门?”

一桌子亲戚齐刷刷扭头瞪我。

“菜是念念买,饭是念念做,连洗碗都是念念做。”

“你们张嘴白吃还砸碗,全天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们林家!”

婆婆气得拍案而起:

“林泽川!这就是你娶进门的泼妇?一点教养都没有!”

林泽川在桌下狠狠踢了一脚我的凳子腿。

我没坐稳,手肘撞翻了面前的茶杯。

许念一把揽住我的腰,反手将空茶杯推到桌子中央:

“冲我来,别拿她撒气。”

婆婆指着许念的鼻子冷笑:

“她嫁进来两年连电饭煲都不会按,全是你这个好闺蜜惯出来的毛病!”

“对,就是我惯的。”

许念护着我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她从小肠胃弱,闻不得油烟味,你们有不满冲我说。”

林怀瑾皱眉敲了敲桌面:

“许念,别借题发挥。”

“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厨娘,能进林家族谱已经是高攀,别不知好歹。”

许念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随后,她从包里抽出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甩在转盘正中央:

“那就把我从族谱上划掉。”

林怀瑾看都没看那两张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二十八岁,没背景,除了做几道家常菜一无是处。”

“走出林家大门,你连个端盘子的活都找不到。”

我立刻挽紧许念的胳膊:

“她不用端盘子,我砸锅卖铁也养得起她!”

林怀瑾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你连自己上个月刷爆了哪张信用卡都搞不清楚。”

林怀瑾冷哼一声,起身整理西装外套:

“饿你们两顿就知道天高地厚了,走全家去怀石料理店吃。”

说完带着一众亲戚浩浩荡荡往外走。

没人理会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林泽川黑着脸把我拽进偏厅,甩给我一张高档餐厅的储值卡:

“拿着卡自己去点外卖,别跟着嫂子发疯。”

我把卡扔在地上:

“你也觉得念念只配给你们家当免费保姆?”

“各司其职而已,她本来就是靠厨艺嫁给我哥的。”

“可她差点烧成肺炎!”

“成年人的世界只看结果,谁在乎过程有多辛苦?”

林泽川掏出手机,点开买菜软件就要下单速冻水饺:

“你就是被她的饭菜养刁了嘴,吃几天速冻食品就老实了。”

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我对韭菜过敏,吃一口就会呼吸困难。”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僵住:

“什么时候的事?”

“从我出生那天起。”

忌口清单、过敏源、甚至我生理期喝红糖姜茶的比例,全是许念一笔一划记在备忘录里的。

我转身走出偏厅,回到餐厅找许念。

她正在用保温袋打包早上特意给我蒸的虾饺,自己连口水都没喝。

我摸出手机,点开宋宴礼的微信:

“一个月后拿离婚证那天中午十二点,能接单做顿接风宴吗?”

对话框立刻跳出回复:

“菜单发你,按最高规格备料。”

3

许念打包自己的全部家当,只装满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

轮到帮我收拾隔壁别墅时,她叫来了同城搬家货车。

“益生菌和健胃消食片放随身包里,换了水土你容易胀气。”

“还有你那个陶瓷炖盅,我用气泡膜包了三层,别磕裂了。”

我按住她还在忙活的手背:

“你刚退烧,坐着指挥就行,我自己能装。”

“照你这个塞法,搬家师傅等到天黑也封不了箱。”

“那我就少带几双碗筷。”

我接过胶带,笨手笨脚地缠着纸箱封口。

厨房台上,贴着林母痛风忌口的每日食谱表。

冰箱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林怀瑾护嗓子用的川贝雪梨膏,每一瓶都标了开封日期。

许念没再看一眼。

林泽川推门进来,我正坐在行李箱上喘粗气。

他踢了踢脚边的纸箱,满脸戏谑:

“陪嫂子去酒店住两天消消气就行了,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

“线上离婚登记预约已经通过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十天冷静期一到,民政局门口见。”

“就因为昨晚没让你吃上热乎饭?”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

最开始动念头,我确实只是舍不得许念做的饭。

林泽川双手插兜,一副把我看穿的傲慢姿态:

“温梨,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犯了馋瘾。”

“等过两天我哥把嫂子哄回来,你自然就乖乖跟着回来了。”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念念这辈子都不进林家门了呢?”

“她在外面撑不过一个礼拜。”

“凭什么这么笃定?”

“离了林家大少奶奶的头衔,谁稀罕吃她做的那些大锅菜?”

当天傍晚,林泽川破天荒地拎回来一盒高档酒楼的外卖虾仁。

他像模像样地夹起一只放到我碗里,语气像在施舍:

“行了,给你买最贵的水晶虾仁,吃完把搬家公司退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

腥苦的怪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喉咙一阵发紧发痒。

我哇地一口吐在纸巾上,虾仁背后黑乎乎的虾线根本没挑。

林泽川嫌恶地往后撤了半步:

“不就是一根虾线吗?至于吐成这样?”

许念闻声从客厅冲进来,把过敏药塞进我嘴里:

“快含住!这是海捕青虾,她对这种虾的虾线重度过敏!”

她拧开温水喂我喝下,看我脖子上没起红疹,才松了口气,反手把那盒外卖直接扫进了垃圾桶。

林泽川靠着餐边柜,不以为然:

“吃个虾而已,哪来那么多穷讲究?”

我捂着发痒的喉咙,眼眶通红地看着垃圾桶里的残渣:

“不挑干净虾线,我是真的会进抢救室。”

我抓起擦桌布扔在他身上:

“她替我挑了二十年虾线,只有你觉得我是在耍大小姐脾气。”

当晚,我和许念直接住进了市中心的公寓。

离婚冷静期的整整三十天里,林怀瑾没有给许念打过一个电话。

林泽川倒是给我发了三条语音。

第一条问我在外面吃外卖吃腻了没有。

第二条让我自己打车滚回别墅认错。

第三条警告我,过了三十天再想复婚,就得每天早起给婆婆端洗脚水。

我直接把他的微信拖进了免打扰折叠群聊。

冷静期届满前夜,许念收到了林怀瑾发来的定位和时间。

我的手机也弹出了林泽川的短信:

“明早九点民政局,别让我等。”

4

第三十一天早上九点,民政局离婚办理窗口。

林怀瑾踩着点出现。

办事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双方是否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许念脊背挺直,声音清脆:

“自愿。”

我挽着她的胳膊,答得比她还快:

“自愿。”

轮到林泽川表态时,他故意卡了壳。

他斜睨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离开主人就会饿死的宠物猫,等着我当场反悔痛哭。

许念在台面下,往我的手里塞了一颗话梅糖。

小时候我每次去医院抽血,她都用这招堵我的嘴。

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味漫开,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办事员。

林泽川没等到我服软,脸色微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自愿。”

钢印重重砸在红本本上。

两本紫红色的离婚证递出窗口。

“咱俩真成自由身了?”

“嗯,彻底解绑了。”

“以后再也不用听林家背诵菜谱规矩了?”

“再也不用听了。”

悬了一个月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我把两本离婚证凑在一起拍了张特写,发给宋宴礼:

“手续办完了,厨师就位了吗?”

对面秒回:

“汤刚出锅,车到门口了。”

许念余光瞥见我的屏幕,低声提醒:

“公寓租期明天到,下午得去看长租房,还要买新的厨具。”

我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约饭,忘了找带大厨房的房子。

她掏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就要筛选房源。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今天你封厨休息,找房子的事归我管。”

“那今晚去哪儿开火?”

我低下头,噼里啪啦给宋宴礼发消息:

“你们家有空着的厨房和客房吗?能带锅碗瓢盆拎包入住的那种。”

不出五秒,屏幕弹出回复:

“顶楼复式双厨房,食材塞满双开门冰箱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许念眼前:

“看,连厨房都现成的。”

许念怔了怔,默默关掉了租房软件:

“这次算你办事靠谱。”

“我以后能办妥的事多着呢。”

我们并肩走出民政局旋转门。

林怀瑾把离婚证塞进西装内袋,头也不回地吩咐司机:

“老宅厨房的钥匙别收回来,不出三天她自己会回去买菜开火。”

林泽川手里晃着一张顶级自助餐的团购券,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我刚在台阶上站定,他就嗤笑出声。

他把团购券递到我鼻尖前晃了晃:

“气也撒够了,证也拿到了。”

“拿去吃顿好的,吃完自己打车回别墅。”

我后退一步躲开:

“林泽川,我们已经没有法律关系了。”

“少拿一张废纸吓唬我。”

林泽川满脸的不屑一顾:

“你跟着嫂子演绝食抗议,我奉陪到底。”

“你连煤气灶往哪边拧都分不清,离开林家不出一礼拜就得得急性肠胃炎。”

“等你饿得胃痉挛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恶劣地勾了勾嘴角:

“不过到时候,你得先把我吃剩的外卖盒扔了,我才考虑赏你口饭吃。”

另一侧,林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念: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今晚老宅请客,你去厨房把那十二道菜补齐,复婚我随时可以办。”

许念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我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抬头。”

我立刻挽紧许念的手臂:

“念念,接咱们吃饭的车到了!”

林泽川抱臂冷笑:

“我没开车来,你叫的网约车?”

“不是网约车。”

话音未落,两辆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劈开人群,稳稳停在民政局台阶正下方。

打头那辆迈巴赫双拼色车身后座车窗降下,飘出一阵霸道的松露佛跳墙香气,正对许念。

后面那辆纯黑色幻影车门弹开,穿高定双排扣厨师服的男人迈步下车,手里还端着一盅刚出炉的燕窝炖奶,径直停在我面前。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林怀瑾和林泽川,脸上的表情同时裂开了。

5

车队驶入半山云顶庄园时,正赶上午饭饭点。

我跨出车门,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宋家的私人管家立刻迎上来,手里捧着热毛巾:

“温小姐,餐厅已经备好了开胃前菜。”

我擦着手指,小声嘀咕:

“我不吃带香菜和葱花的。”

“所有菜品均未放葱蒜香菜。”

“甜品的糖度不能超过三分。”

“全部采用代糖与天然果蜜调配,精准控糖百分之三十。”

我惊讶地转头抱住许念的胳膊:

“念念,他在我们身上装监控了吗?”

许念接过管家手里的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嘴边:

“你那张挑剔的嘴,全城高端餐饮圈谁没听说过?”

用餐区设在三楼的全景玻璃花房。

长桌上摆着三款不同温度的温水,骨碟全部预热到四十度,连筷子都是我用惯的天然乌木材质。

我夹起一块水晶虾饺咬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个醋汁太酸了,呛喉咙。”

候在一旁的副厨立刻端走醋碟,重新调配。

许念刚在旁边坐下,见状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刚来客居,别拿出在自己家挑刺的架势折腾大厨。”

“可是酸度不对,影响虾肉的鲜甜味嘛。”

“那就不蘸醋,原味吃。”

“原味吃腻得慌,我的秘制梅子酱还在刚才的箱子里,我翻不到。”

许念叹了口气,走到角落打开二号行李箱,从防震泡沫最底层摸出一个玻璃小罐,拧开盖子推到我手边:

“下次自己贴个标签,别总指望我给你翻百宝箱。”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林泽川发来一条微信语音,点开就是刺耳的嘲讽:

“找婚庆公司租豪车演戏花了大价钱吧?下个月信用卡账单逾期,别哭着来找我替你平账。”

我气得腮帮子鼓起来,直接把手机推给许念。

许念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我面前:

“你自己的前夫,自己怼回去。”

我咬着虾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

“收起你的咸吃萝卜淡操心,本小姐现在吃的是米其林三星私房菜,刷谁的卡都轮不到刷你的破额度。”

林泽川的视频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温梨,适可而止!跟嫂子在外面吃两顿野食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我姓温,不姓林。”

“后天是爸的六十整寿,林家在锦江饭店包了十桌。离婚的事爸妈瞒下了,你和嫂子明早滚回来备菜。”

我啪地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你们林家办寿宴,凭什么让念念去当免费大厨?”

“满城的世交都知道林家大少奶奶有一手祖传的好厨艺,她不掌勺,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可离婚证上的钢印还没干呢!”

电话那头明显窒息了两秒。

林泽川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威胁:

“温梨,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林家的名声?”

我被他凶得眼眶一酸,本能地去抓许念的衣袖。

许念没有去接我的手机,只是往我碗里夹了一块剔好刺的蟹黄豆腐。

我咽下嘴里的豆腐,底气突然足了:

“不去,要备菜你们自己下厨。”

“好,你有种。”

林泽川阴恻恻地冷笑:

“后天你和许念要是不出现在后厨,就等着在全城餐饮协会的黑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吧!”

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林家跑腿的司机就送来了一套油腻的旧围裙和一份律师函草稿。

函件上颠倒黑白,控诉许念偷窃林家祖传药膳秘方,因做贼心虚才借故闹离婚潜逃。

我看完那几行字,气得指甲掐穿了打印纸:

“林家还要不要脸?那明明是念念外婆留给她的孤本菜谱!”

许念拿过那张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

林家司机梗着脖子传话:

“老夫人发话了,后天寿宴只要大少奶奶乖乖把十桌席面做出来,并将菜谱手稿交公,这封律师函就当废纸烧了。”

“要是敢缺席,后天中午各大美食媒体的头条就是许念盗窃秘方的丑闻。”

许念刚要冷声拒绝,我已经抓起那套旧围裙砸回司机怀里:

“告诉你们老夫人,后天的寿宴,我们准时去。”

大门关上后,许念蹙眉看着我:

“你不是发誓再也不踏进林家的饭局半步吗?”

“我是不想看见他们那副嘴脸。”

我死死抱住许念,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但外婆的菜谱是你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扣屎盆子。”

夜里,我洗漱完躺进被窝,发现床头多了一盏温控小夜灯。

床头柜上的恒温杯里,泡着刚好五十五度的陈皮山楂水。

许念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核对食材采购单。

我探出脑袋问她:

“山楂水是你让管家泡的?”

“我只跟后厨交接了明天的早餐面点,没管你的夜宵。”

枕边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

宋宴礼发来两条简短的微信:

“山楂水助消化,喝两口再睡。”

“小夜灯调了暖光,起夜不会晃眼。”

我捧着手机,满脑子问号: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吃多了积食要喝山楂水?”

那边几乎是秒回:

“高二那年春游你偷吃了一整盒糯米糍,半夜胃痛哭着去校医室。”

“我就在隔壁听见了。”

我手指颤抖着往上翻看那几年的聊天记录。

每逢节气更替,每逢降温下雨,他发来的甜品图下面,其实都附着一行极小字的食疗提醒。

有时候我只顾着看图片流口水,有时候直接划过去当成了群发广告。

可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的深夜食堂从未对我打烊过。

6

林父六十寿宴当天,锦江饭店顶楼宴会厅宾客云集。

我和许念踩着高跟鞋推门进去时,原本喧闹的席面瞬间安静了大半。

林泽川端着红酒杯快步迎上来,眉头死死拧着:

“谁让你穿成这样来的?后厨的围裙呢?”

“扔垃圾桶了。”

“你身上这件高定礼服谁给你买的?”

我拎了拎裙摆,原地转了半圈:

“管饭的老板顺手送的,合身得很。”

他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温梨,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丢人,跟我去后厨帮忙打下手。”

我往许念身后缩了缩:

“我不去,后厨油烟大,熏坏我的裙子你赔不起。”

另一边,林怀瑾西装革履地拦在许念跟前:

“既然来了,就先去后厨把主菜佛跳墙的火候盯好。”

许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林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今天满堂宾客没人知道这事。”

“那又如何?”

“别在餐饮界泰斗面前折了林家的面子。”

林怀瑾压低嗓音,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只要今天十桌席面不出岔子,那封控告你偷窃秘方的律师函我当面撕掉。”

许念还没开口,主舞台上的林母一把抢过了司仪的话筒: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借着老头子寿宴,有件家丑我不得不提前跟大伙儿通个气。”

“许念进门两年,不仅手脚不干净偷拿林家祖传的药膳方子,最近还因为厨艺退步被怀瑾说了两句,就撒泼闹离家出走。”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窃窃私语。

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旁边传菜员手里的对讲机麦克风,按下了全厅广播键:

“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

林母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温梨!把麦克风给我关了!”

我心脏狂跳,死死拽着许念的礼服裙摆,扯着嗓子对准麦克风喊:

“林家世代教书,连煲汤放几颗红枣都分不清,哪来的祖传药膳方子?”

“念念高烧三十九度给你们做饭,林怀瑾嫌少于八个菜当场砸碗,现在为了霸占念念外婆的孤本菜谱,居然污蔑她偷窃!”

“你们林家吃的每一口热饭都沾着念念的血汗,良心被狗吃了吗?”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地寂静。

林泽川脸色铁青地冲过来:

“温梨,你疯够了没有!”

他伸手就要来拧我的手腕。

许念一步跨到我身前,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手背上:

“有话说话,再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爪子。”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尖叫:

“保安!把这两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四名保安刚围上来,主宾席最尊贵的位置上,一个穿唐装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是全国餐饮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宋氏餐饮集团的首席顾问陈老。

陈老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撂:

“这两位姑娘是宋氏集团特邀的美食品鉴官。”

“林家请我来当寿宴见证人,就是让我看你们怎么欺负厨艺界后辈、强抢孤本菜谱的?”

他冷眼扫向主位上的林父:

“林老先生若是这般治家,下个月非遗药膳的联合申报项目,我们协会即刻取消林家的挂名资格!”

林父吓得额头冒汗,慌忙摆手:

“误会!全都是家里晚辈不懂事闹的误会,保安快退下!”

林泽川死死盯着陈老,满眼惊疑:

“宋氏集团的人为什么会替她们两个家庭主妇撑腰?”

陈老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林二少还是先操心一下,今天这十桌席面到底谁来收场吧。”

话音刚落,宴会厅通往后厨的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系着主厨围裙的年轻女人端着一盅发黑的汤煲冲了出来,正是林家花了高薪请来顶替许念的网红厨师柳依依。

林怀瑾手里的酒杯啪地捏碎了:

“柳依依,谁准你把汤端上来的?滚回后厨去!”

柳依依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林泽川。

林泽川心虚地猛偏过头,根本不敢对视。

柳依依把心一横,直接把汤煲砸在舞台边缘:

“你们林家给的残缺菜谱根本就是错的,药材相克,这汤喝下去会伤人的!”

“我可不替你们背毒死宾客的黑锅!”

林母尖叫着扑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把她嘴堵上!”

“堵我的嘴有什么用?”

柳依依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直接插进了舞台音响的接口里。

林怀瑾冰冷算计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

“等今天寿宴用许念外婆的方子打响名号,我就以林家名义申请非遗专利。”

柳依依又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油污浸染的复印件,直接甩到许念脚边:

“他们逼你签的所谓和解书,背面根本不是撤诉协议!”

许念弯腰捡起最后几页纸。

和解书的夹层里,赫然是一份无偿转让许氏药膳独家专利权的商业合同。

只要许念在最后一页落款签字,她外婆心血凝成的百道药膳方子,就会立刻变成林氏集团名下的摇钱树。

许念捏着纸页的指节寸寸泛白:

“原来砸碗逼我重做菜是假,逼我签字交出专利权才是真。”

林怀瑾额头青筋暴起,上前一步想要去抢合同:

“许念,你听我把话说完!”

柳依依抱起胳膊冷笑连连:

“有什么好说的?这残缺方子还是林泽川从你书房偷拍给我的呢!”

“他们兄弟俩一个唱白脸砸碗,一个唱红脸劝和,就是为了把你熬垮,好白嫖你的祖传秘方!”

“许念,你在林家当牛做马两年,在人家眼里连张擦桌布都不如!”

7

寿宴沦为全城笑柄后,林家的夺命连环call直接把许念的手机打到了关机。

她连开机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回到半山云顶庄园,我气得连干了两大碗酸梅汤:

“那个柳依依也不是什么好鸟!”

“拿着偷拍的假方子去替林家掌勺,出了事倒跑来装大善人。”

许念替我擦掉嘴角的水渍,眼神平静无波:

“狗咬狗罢了,林家这窝烂人迟早要翻车。”

“那林泽川呢?他居然偷拍你的菜谱!”

许念叠餐巾的动作微微一顿:

“柳依依冲出来的时候,求救的眼神看的是林泽川。”

我脑海里闪过林泽川那副心虚闪躲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隔天清晨,我是被楼下厨房传来的极品高汤鲜香味勾醒的。

我趿拉着毛绒拖鞋,顺着香味一路小跑下楼。

刚拐过旋转楼梯,开放式料理台前的高大男人闻声抬起头。

五年没面对面见过,宋宴礼脱下厨师服换上白衬衫,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扒着楼梯扶手,咽了咽口水:

“宋宴礼?”

宋宴礼垂眸扫了一眼我光着的脚踝:

“袜子呢?”

“在楼上床底下呀。”

“大理石地面寒气重,胃寒的人不能受凉。”

“我穿了加厚拖鞋的。”

他无奈地叹口气,顺手捞起吧台上的羊绒披肩,走过来裹住我全身:

“上去穿好袜子再下来端碗。”

我从披肩缝隙里钻出脑袋:

“我刚来住两天,你就开始管天管地了?”

“不敢管你。”

宋宴礼端起灶上温着的砂锅,盛出一碗金黄浓稠的蟹粉小馄饨放在餐桌上:

“祖宗,请用早膳。”

我凑过去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馄饨皮薄如蝉翼,汤底里半点胡椒粉都没放,却鲜得掉眉毛。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白胡椒?”

“你朋友圈吐槽过三次。”

宋宴礼替我摆好陶瓷小勺,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随口抱怨的每一句忌口,都是我的研发课题。”

我舀起一颗小馄饨吹了吹,还是没忍住追问:

“那四十度的骨碟、三分糖的甜品,还有山楂水呢?”

“你高中同学录的喜好栏里写着。”

他指腹轻轻擦过我微微泛红的眼尾:

“上面还写着,温梨这辈子只有没饭吃的时候才会哭。”

我心虚地偏过头,一口塞进馄饨:

“我本来就是因为饿才掉眼泪的。”

“是是是。”

宋宴礼把一碟剥好的核桃仁推到我手边:

“全怪林家饭菜太难吃,熏疼了你的眼睛。”

餐厅另一头,宋宴礼的大哥宋景行正将一份股权合伙协议推到许念面前。

扉页主理人一栏,清晰地印着许念的名字。

许念翻看了两页,眉头微蹙:

“三年前的新派药膳私房菜孵化项目?”

“对。”

“这个项目不是早就立项启动了吗?”

“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宋景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沉稳有力:

“核心研发人没到岗,宋氏绝不用次品敷衍市场。”

他正式邀请许念出任宋氏餐饮集团药膳品牌的合伙人兼行政总厨,独享百分之四十的干股。

许念合上文件夹,没有立刻去拿笔:

“如果是看在温梨的面子上救济我,大可不必。”

“跟温梨没有任何关系。”

宋景行目光坦荡地迎上她的视线:

“三年前全国青年厨王争霸赛,你的佛跳墙拿了金奖,我当场就递过聘书。”

“是你为了林怀瑾,婉拒了。”

正午时分,林怀瑾和林泽川驱车闯到了半山庄园的雕花铁门外。

宋家兄弟常年坐镇欧洲米其林星级餐厅评委会,国内的产业一向交由陈老和职业经理人打理。

林家上蹿下跳想要攀附宋氏的餐饮供应链,却连宋家两位当家人的面都没见过。

林泽川扒着铁门栏杆往里看,正巧看见宋宴礼单膝蹲在花园躺椅旁,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喂我吃冰镇杨枝甘露。

我的手机瞬间炸响,林泽川气急败坏的咆哮传了过来:

“柳依依那个贱人是我花钱请进后厨的!”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想找个人替嫂子把寿宴顶下来,给你和嫂子一个台阶下,谁知道我哥会在合同里夹带私货!”

“所以你偷拍念念的菜谱给外人,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林泽川在电话那头呼吸粗重:

“菜谱的事翻篇了,那不是重点!”

我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在你林二少眼里,到底什么才叫重点?”

他避而不谈,声音酸得像打翻了醋缸:

“庄园里那个穿白衬衫喂你吃东西的小白脸是谁?你包养的男模?”

我抬眼看了看正在替我擦嘴角的宋宴礼,慢条斯理地敲字回复:

“我的专属饲养员兼追求者。”

林泽川的语音通话立刻又弹了过来。

我反手直接拉黑删除,顺手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过去:

“目前整个备胎库就他一个,直接保送第一名。”

宋宴礼余光瞥见我的短信内容,低笑一声挑起眉梢:

“温小姐,我什么时候成备胎了?”

我把空碗往他怀里一塞,理直气壮:

“从你喂我吃第一口馄饨开始算。”

他端着碗站起身,俯身逼近我,眼底全是滚烫的笑意:

“行,备胎就备胎。”

“那这次把嘴养刁一点。”

“别再被路边的馊饭骗走了。”

8

搬进云顶庄园的第三个月,我爸打来电话。

我妈突发急性阑尾炎进了手术室,让我立刻回温家老宅拿医保卡。

宋宴礼解下围裙就要去拿车钥匙,被我拦住了。

回自己娘家拿个东西而已,我总不能走哪儿都带着保镖。

谁知我刚推开温家别墅的大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乌泱泱坐了一屋子七大姑八大姨。

林泽川居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中间。

我拔腿就要往外撤,身后的防盗门却被表弟砰地一声反锁了。

温父黑着一张脸,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敲得咚咚响:

“给我过来跪下!”

“我妈根本没住院?”

“不撒这个谎,你肯踏进家门半步?”

我气得浑身发冷,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联合外人做局骗我?”

林泽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到我面前:

“梨梨,坐下好好聊,别伤了和气。”

“我跟强盗没什么好聊的。”

旁边的三姑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二婚的弃妇,连碗都不会洗,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宋家那种顶级餐饮豪门,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四体不勤的米虫?”

“泽川肯大度不计前嫌接你回去,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我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博古架。

手包里的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念的名字。

我刚划开接听键,温父冲上来一把夺过手机摔在沙发上。

紧接着,院子铁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拍门声和争吵声。

许念顺着定位找来了,却被温家的保安死死挡在门外。

林泽川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伪善面孔:

“温梨,过去三个月你在外面胡混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你乖乖跟我去民政局复婚,再劝嫂子把药膳专利授权给林家,温家建材厂的贷款我哥立刻帮忙批下来。”

我死死盯着他虚伪的脸:

“你到底是想娶我,还是想拿我当人质去逼念念交出秘方?”

林泽川眼底闪过一丝狼狈,随即强硬起来:

“夫妻一体,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觉得你恶心透顶!”

林泽川彻底撕下伪装,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给脸不要脸,今天由不得你任性!”

我剧烈挣扎间,左手猛地摸到桌上一盅刚炖好的滚烫鸡汤,端起来毫不犹豫地迎面泼在他脸上!

油腻的鸡汤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满屋子亲戚发出一片惊呼。

我手腕被他掐得青紫,浑身发抖,声音却尖锐有力:

“念念在门外等我回家吃饭!”

“谁敢拦我,我跟谁拼命!”

父亲气得胡子乱颤,扬起拐杖就要打:

“反了天了!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反手一把抓起博古架上他最宝贝的清代青花瓷瓶,高高举过头顶:

“我不仅挑食娇气,我还专砸传家宝!”

“你们猜我敢不敢听个响?”

父亲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嘴唇喊保安开了锁。

大门弹开的瞬间,我扔下瓷瓶疯了一样冲出去,一头扎进许念的怀里。

忍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间决堤:

“念念,我刚才泼了他一脸鸡汤,可威风了。”

许念心疼地替我揉着青紫的手腕,声音温柔:

“嗯,我们梨梨最厉害了,没让人欺负去。”

宋景行静静伫立在许念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许念单薄的肩头。

回庄园的迈巴赫后座上,宋宴礼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替我手腕涂抹活血化瘀的药膏。

我心虚地拿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宋大厨,你生闷气啦?”

“我气我自己没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那是我亲生父母家,我哪防得住。”

“所以我才没硬闯进去砸场子。”

他低下头,轻轻对着我红肿的手腕吹了口气:

“下次就算去刀山火海,也把你的厨子带上,至少能替你挨一棍子。”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鬼使神差地问:

“宋宴礼,以前我还没嫁给林泽川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给我做饭?”

“做过。”

“哪有的事?”

“你每天早上提去送给林泽川的爱心早餐,有一半是我借着许念的名义塞进保温袋里的。”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宴礼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你连喝口水都在夸林泽川斯文儒雅。”

“我站在你身后,连个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当晚深夜,许念在庄园书房整理药膳古籍的电子扫描件。

一份泛黄的拍卖行交割单从古籍夹层里滑落到地毯上。

那是五年前,许念外婆病重时被迫典当出去的半部《许氏食疗孤本》。

买受人签名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宋景行”三个大字。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钢笔手写的小字:“妥善封存,待物归原主。”

交割日期,正是许念在孤儿院门口被外婆认领回家的十周年纪念日。

9

又过了小半年,我的体重在宋宴礼的精准投喂下涨了三斤。

许念捏着那张五年前的拍卖交割单,敲开了宋景行的顶楼办公室。

我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猫在门缝外偷听,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提溜了回来:

“偷听商业机密,温小姐想用什么抵债?”

“念念这棵铁树好不容易要开花了,我得替她把把关!”

“她二十八岁,是身价过亿的餐饮合伙人,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我塞了一颗车厘子堵住他的嘴:“二十八岁怎么了?”

“她在林家受了两年委屈,还没吃过一口真正甜的爱情糖呢!”

“这句护短的话,听着倒还算顺耳。”

虚掩的红木门内,许念将那张泛黄的交割单平铺在办公桌上:

“为什么花三千万拍下这半部残卷,却整整五年没拿出来商用?”

“那是你外婆的心血,不是商品。”

“你五年前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替我保住孤本?”

宋景行摘下金丝边眼镜,目光深邃而专注地看着她:

“五年前江南遭遇洪灾,你在赈灾棚里连熬三天三夜药粥,救活了半个村的老人,其中就有我外婆。”

“从你递给我外婆第一碗粥起,我就记住你了。”

许念长睫微颤,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可我后来转身就嫁进了林家。”

“所以这本古籍就只能锁在保险柜里落灰。”

“如果我这辈子都没有跟林怀瑾离婚呢?”

宋景行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

“那等我百年之后,遗嘱执行人会把孤本无偿捐给你的后人。”

门外走廊上,我蹲在墙角把宋宴礼这五年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

每年我的生日,他都会在凌晨十二点整发一张长寿面的图片。

面条永远是一根到底,卧着两个心形的荷包蛋,连汤头的色泽都一模一样。

我嫁给林泽川的那两年,他发的面条图片配文变成了四个字:平安顺遂。

我举着发烫的手机冲进阳光房找他:

“你每年半夜煮碗面拍照,自己吃得完吗?”

宋宴礼正在低头给曲奇饼干画糖霜,闻言手也没停:

“吃不完就倒掉,反正也是煮给空气看的。”

“那你干嘛不直接端到我面前让我吃?”

他放下裱花袋,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我:

“你那时候是林二少奶奶。”

“我半夜端碗面去敲你家门,是想让你上社会新闻头条,还是想让我自己进局子?”

我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高脚凳上,托着腮帮子看他:

“宋大厨,你到底暗恋了我多少年?”

“没暗恋,我是明晃晃地图谋不轨。”

“你少嘴硬!”

宋宴礼洗干净手,撑着料理台欺身靠近我:

“这五年我去巴黎拿了蓝带勋章,把宋氏餐厅开遍了全球,可没闲着在家哭鼻子。”

“只是恰巧你掀桌不吃林家那碗馊饭的时候,我的新菜单刚研发好。”

我伸手拽住他胸前的厨师服纽扣:

“那我现在准你正式追求我了。”

“温小姐,我已经持证上岗喂了你半年了。”

“什么时候持的证?”

“给你熬山楂水、替你试甜品糖度、半夜去温家老宅接你回庄园。”

他无奈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你的反射弧是不是都被你当成饭吃进肚子里了?”

晚餐过后,宋景行把许念带进了顶楼的私藏厨具博物馆。

没有浮夸的玫瑰花海,他只是打开天鹅绒礼盒,将一枚雕刻着竹叶纹路的羊脂玉扳指和钻戒并排推到她眼前:

“温梨粘着你,你可以随时回半山庄园陪她。”

“你想把外婆的药膳馆开遍全国,宋氏所有的供应链随你调遣。”

“但等你忙完了后厨的烟火,记得留一盏灯给我。”

许念看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眶微红,缓缓伸出了右手。

我正扒着展柜玻璃看得起劲,右手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扣住。

一枚镶嵌着粉钻的定制戒圈,严丝合缝地滑进了我的无名指。

我呆呆地低头看着钻戒:

“你求婚怎么连个预告片都没有?”

“现在补票。”

宋宴礼十指紧扣地握住我的手,低头在我耳边轻笑:

“嫁给我以后,你可以继续挑食,继续当许念的小跟屁虫。”

“但每天早起的第一口早饭,必须先吃我做的。”

我晃了晃手指上的粉钻,眨巴着眼睛问:

“那我嫁给你,和念念还是住一个屋檐下吗?”

“先把刚才的问题答了。”

“我愿意!”

我美滋滋地举起手对着灯光看戒指:

“现在我喜欢吃你做的菜,比当年喜欢林泽川多一万倍。”

宋宴礼危险地眯起眼睛:

“那跟许念做的菜比呢?”

我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

“宋宴礼,做人不能太贪心。”

半个月后,宋氏集团包下江南最顶级的古镇园林,为我和许念举办双人中式婚礼,席开百桌,号称世纪百味宴。

大婚前夜,林怀瑾和林泽川才从餐饮行业协会的内部通报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林泽川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把酒杯砸得粉碎:

“温梨连碗白米饭都蒸不熟,哪个豪门瞎了眼敢娶她进门?”

林怀瑾阴沉着脸抓起车钥匙:

“备车去江南,明天当众把她们两个抓回来!”

10

林家早已踢出江南餐饮圈核心层,自然收不到半张喜帖。

林怀瑾却盗用了其导师的泰斗级观礼证混进古镇,带着林泽川直接堵在了迎亲必经的九曲石桥上。

宋家的随行安保刚要上前架人,我隔着凤冠霞帔的珠帘抬了抬手:

“把路让开让他们说。”

“省得某些人破产了还以为,是我们心虚躲着不见。”

林泽川手里死死攥着我当年退还给他的那枚素圈旧戒。

他双眼赤红地盯着我一身重工刺绣的凤冠霞帔:

“温梨,把这身戏服脱了,跟我回林家!”

我本能地往许念身边靠了半步,随即想到今天是自己的大喜日子,又硬生生挺直了腰杆:

“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你连草都不如。”

“你连对方是不是骗婚的厨子都没查清楚,就敢往火坑里跳?”

“我嫁的是给我做一辈子热乎饭的人,又不是嫁给他的头衔。”

林泽川气极反笑,指着周围奢华的园林布景:

“能在宋氏旗下的私人园林办酒席,顶多是个酒店高管,他还真敢吹自己是宋家主人?”

“只要你现在把盖头扯了跟我走,你泼我鸡汤的事我一笔勾销。”

我隔着珠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二少,你脸皮是用城墙砖砌的吗?”

“我已经给你留足了体面!”

我提起绣金线的裙摆晃了晃:

“我这双绣花鞋底镶了珍珠,走不得泥巴路。”

“所以我的大厨亲自抬花轿来接我了。”

石桥另一侧,林怀瑾死死拦在许念身前:

“我已经把柳依依开除了,厨房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那我外婆的药膳菜谱呢?”

“既然复婚是一家人,专利写谁的名字有区别吗?”

“所以你兜了一大圈,惦记的还是我手里的孤本秘方。”

林怀瑾眉头拧成川字,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我已经低头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念,适可而止,我已经退到极点了。”

许念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团厨余垃圾:

“你嘴里句句是退让,算盘打的却全是专利、名声和林家的利益。”

“林怀瑾,过去两年你吃我做的六百多顿饭,哪怕有一顿把我的心血当回事了吗?”

吉时钟声敲响,雕花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宋景行与宋宴礼一身暗红金纹中式喜服,并肩踏过青石板路迎面走来。

陈老带着全国餐饮协会的十位泰斗快步上前,恭敬地向宋景行拱手行礼:

“宋董事长,百席珍馐均已备齐,只等吉时开席。”

紧接着,陈老又转向宋宴礼,满脸堆笑:

“宋二少,米其林总部的几位外籍评审已经入座,等着品鉴您的压轴甜品。”

林怀瑾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林泽川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瞪着宋宴礼:

“宋氏餐饮集团掌管全球米其林餐厅的二当家,居然是你?”

宋宴礼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温柔地替我理顺被江风吹乱的流苏珠帘:

“小馋猫,饿不饿?去吃席了。”

我把双手放进他宽大温暖的掌心里:

“走,吃大餐去!”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石桥上炸响。

林怀瑾颤抖着接通电话,林家老宅管家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

“大少爷不好了!柳依依向食药监实名举报咱们家盗用残缺药膳方子,导致寿宴当天十几位宾客食物中毒住院!”

“刚才林泽川偷拍菜谱的监控视频全网曝光,税务局和市场监管局已经把咱们家的产业全部查封了!”

林怀瑾猛地扭头,目眦欲裂地瞪向林泽川:

“是你把残缺方子卖给柳依依做私房菜牟利的?”

林泽川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还不是你逼嫂子太狠,我怕拿不到真菜谱才想先捞一笔快钱!”

“你知不知道那方子少了一味甘草中和毒性?”

“我怎么知道!我连厨房都没进过!”

林泽川双眼通红地咆哮:

“要不是你非要砸碗立什么破规矩把嫂子逼走,林家怎么会落到绝境!”

林怀瑾一拳狠狠砸在林泽川鼻梁上: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林泽川满脸是血地扑上去,两兄弟在青石板桥上撕打成一团。

陈老冷冷地收起手机,上前一步宣判:

“林怀瑾,协会刚刚全票通过决议,永久剥夺林氏家族一切餐饮行业资质,并协助司法机关追讨你们窃取商业机密的刑事责任。”

“你们兄弟俩,留着口舌去法庭上慢慢咬吧。”

林怀瑾彻底瘫软在石桥上,面如死灰。

他艰难地仰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念:

“那份夹带专利转让的和解书,是你故意留给柳依依拿去举报的?”

许念挽住宋景行的手臂,语气淡漠如风:

“今天是我大婚开席的好日子。”

“馊掉的隔夜菜,就别端上来倒胃口了。”

林泽川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我嘶吼:

“温梨!你当年为了追我连送三个月早餐,我不信你说断就能断得一干二净!”

我迈上花轿的脚步微微一顿。

林泽川死死盯着我,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妄想。

我转过头,扯了扯宋宴礼的喜服袖口:

“老公,他们打架流血好恶心,一会儿我都少吃两碗饭了。”

宋宴礼一脚踢上雕花隔扇门,将那两个烂人彻底隔绝在门外:

“不看他们,今晚我给你单独开小灶补回来。”

婚后第四个月,沦为阶下囚家属的林母去药膳总店门口堵过许念一次。

林氏彻底破产清算,老宅都被法院强制拍卖抵债了。

林泽川为了减轻自己的量刑,当庭指证林怀瑾才是策划窃取孤本秘方的主谋。

林怀瑾则反手交出了林泽川收受柳依依贿赂、私自篡改药材克数的转账记录。

亲堂兄弟在法庭上狗咬狗,双双被判了实刑锒铛入狱。

林母头发花白,跪在台阶下求许念出具谅解书:

“念念,看在往日婆媳一场的情分上,你给怀瑾留条活路,我给你当牛做马洗一辈子碗!”

许念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夫人,我们店的洗碗机都是全自动消毒的,用不着外人。”

“至于林家那桌烂摊子,早就倒进潲水桶了。”

傍晚时分,半山庄园的星空餐厅里准时开饭。

许念习惯性地伸出筷子,要去夹那盘清蒸东星斑替我挑刺。

宋宴礼已经眼疾手快地端过一碗剔得干干净净的雪白鱼腹肉,稳稳放到我面前:

“大嫂,你快尝尝大哥炖的汤,挑刺这种粗活归我干。”

宋景行顺势将一盅慢炖四小时的松茸乌鸡汤推到许念手边。

许念下意识想去拿公勺:

“我自己盛就行。”

“知道你手巧。”

宋景行温和地按住她的手背:

“但在家里,总厨也得享受一下被投喂的待遇。”

许念耳根微热,低头抿了一口热汤。

我用勺子舀起最大最嫩的一块鱼脸肉,献宝似的放进许念的骨碟里:

“念念,这块最好吃的归你!”

“你不爱吃鱼脸肉了?”

我把空了一半的碗霸道地推到宋宴礼面前:

“我现在有专属御厨了!”

宋宴礼认命地拿起镊子继续替我挑蟹腿肉:

“那许主厨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歪倒在许念肩膀上,抱紧她的胳膊蹭了蹭:

“当然是我的终身免单饭票!”

“你顶多算个带编制的帮厨,排在她后面。”

宋宴礼气笑了,伸手捏了捏我吃得圆滚滚的脸颊:

“我钻研了五年菜谱,就混了个老二的编制?”

我张嘴咽下他喂过来的蟹肉,笑得眉眼弯弯:

“那宋大厨今晚再加道甜品,我考虑给你升个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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