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正对着天花板的裂纹数到第三十七道。
“苏晚小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柔的男声贴着耳边落下来，我慢悠悠侧过头。
男人穿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骨相分明的手腕，怀里捧着束浅白洋甘菊，眉眼弯得像化了半捧春雪。
我眼睛“唰”地亮了。
嚯，这沉浸式乙游开局质量可以啊，新手村直接刷出高颜值NPC？
下一秒，眼前自动弹开半透明的资料面板——
【角色：温屿】
【年龄：26岁】
【身份：花艺师，男主发小】
【攻略难度：★★☆☆☆】
【标签：治愈系白月光、手控天菜、温柔易碎感】
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可以，这配置比我之前玩的抠门乙游强一百倍，至少建模没敷衍。
我撑着坐起来，视线黏在他包花的手指上挪不开：“你手好好看啊，包花都像在做艺术。”
温屿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粉：“你、你刚醒，别说笑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他放下花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落荒而逃。
我摸着下巴笑。
纯情款，好撩，攻略进度条目测能涨得很快。
正琢磨着要不要追出去加个微信，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男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周身气压低得像结了冰，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拎着一堆文件，一看就是大忙人抽空过来。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疯狂扒拉面板——
没有。
半条角色信息都没有。
只有一行灰色小字：【NPC：沈砚，你的法定监护人，情节工具人】
我撇撇嘴。
白长这么帅了，居然是不可攻略的工具人，浪费建模资源。
沈砚走到床边，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没什么温度：“记得我是谁吗？”
我乖乖摇头：“不记得啦。你是我叔叔？”
他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连眉峰都皱了起来。
旁边的温屿赶紧打圆场：“阿砚，医生说她是逆行性遗忘，很多事记不清，你别吓她。”
沈砚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滚，声音听不出情绪：“忘了也好。安心养伤，出院回家里住。”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仿佛多待一秒都嫌烦。
我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什么嘛，工具人还摆臭脸。
温屿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就是性子冷，你出事那天，他在手术室外面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没合过。”
我哦了一声，心里毫不在意。
守不守的，反正又不能攻略。
还是温柔花艺师比较香。
02
出院那天是沈家的管家来接的。
坐进车里我才反应过来，合着我这设定是寄人篱下的小白花？父母双亡，被远房监护人收养，标准乙游苦情女主剧本。
以前的我唯唯诺诺，现在的我可是玩家啊！
玩家凭什么受NPC的气？
回到别墅刚坐下，沈砚的叔婶就上门了。
这俩人是沈家的远房亲戚，以前总爱对我指手画脚，说我吃沈家的穿沈家的，就得懂规矩、识好歹，最好以后能乖乖听话联姻，给沈家换点利益。
搁以前我肯定低头听训，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
我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桌上的草莓就往嘴里塞，汁水沾到嘴角也懒得擦。
婶婶一开口还是老配方：“晚晚啊，醒了就收收心，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别总往外跑，出事了多让人操心。”
我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回：“婶婶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后院拔拔草？我看花园都荒了，总比在这管我闲事强。”
婶婶瞬间瞪圆了眼睛：“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大的得有大的样子啊。”我挑眉，“这房子是沈砚的吧？他都没说什么，婶婶怎么比主人还上心？”
叔叔一拍桌子就要发作，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沈砚回来了。
叔婶俩立马告状，添油加醋说我不懂事、顶撞长辈。
我以为他好歹会训我两句，结果他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她刚醒，顺着她点。你们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叔婶俩噎得脸都青了，气冲冲地走了。
沈砚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脾气见长。”
我耸耸肩：“没办法，失忆了，记不得以前怎么装乖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我对着他的背影嘀咕。
这工具人NPC，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戏份也太多了，怕不是带资进组。
03
第二天一早，我眼前就弹出了主线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前往星辉赛车场，解锁第二位可攻略角色】
我眼睛一亮，换上休闲装就溜了。
赛车场引擎轰鸣，尘土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我扒着围栏往里看，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赛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停在维修区。
车门打开，少年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黑发，下颌线利落锋利，嘴角叼着根橘子味棒棒糖，痞里痞气的。
面板准时弹出——
【角色：江驰】
【年龄：20岁】
【身份：职业赛车手，沈砚车队签约种子选手】
【攻略难度：★★★☆☆】
【标签：野狗系年下、嘴硬心软、纯情小狼狗】
我吹了声口哨。
年下小狼狗，还是纯情款，这谁顶得住。
我晃悠着走过去，靠在维修站边上：“帅哥，车开得挺帅啊。”
江驰转头看我，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你谁啊？维修区不让随便进。”
“找沈砚。”我笑眯眯的，“顺便来见识下，传说中车队最牛的车手，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他嗤了一声，把头盔扔给助理：“沈总不在。你要找去办公室等。”
“不急。”我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头盔的系带，“比起找他，我更想认识你。江驰是吧？刚才那个漂移，教教我呗？”
少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耳尖瞬间红透，却还硬撑着耍横：“你、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教你？你连刹车在哪都不知道，别添乱。”
“试试才知道啊。”我歪头笑，“你教我，我请你喝奶茶，全糖加冰，再加份珍珠，怎么样？”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谁要喝你的奶茶”，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了。
正逗得有意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苏晚，你怎么在这？”
我回头，看见沈砚站在不远处，脸色黑得像锅底。
“做任务……哦不对，来找你，顺便认识个新朋友。”
沈砚的目光扫过江驰泛红的耳尖，眼神更冷了：“江驰，今天圈速跑完了？再加十圈。”
江驰：“？？沈总，我刚跑完二十圈！”
“十五圈。”
江驰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我一眼，戴上头盔“哐当”关上车门，引擎轰得震天响。
我撇撇嘴。
什么人啊，破坏玩家游戏体验。
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觉悟，管得也太宽了。
04
没过两天，又刷新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前往京大物理系，找陆时衍教授补习课程，提升学识属性】
我抱着课本就去了。
实验室里，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调试光学仪器，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气质清冷得像山巅未化的雪。
面板同步弹出——
【角色：陆时衍】
【年龄：30岁】
【身份：物理系副教授，沈砚的大学学长】
【攻略难度：★★★★☆】
【标签：禁欲系学神、智商天花板、直男式温柔】
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高难度副本，禁欲教授，有意思。
就爱看这种一本正经的人破功。
我敲了敲门：“陆教授您好，我是苏晚，沈砚让我来找您补习的。”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神很淡：“嗯，坐。从基础力学开始。”
他讲课逻辑清晰，声音也好听，像玉石相击。
但我是谁？我是乙游海王啊！
我撑着下巴，视线黏在他握笔的手上：“陆教授，你的手好好看啊，拿粉笔都比别人拿奖杯有气质。”
他写字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上课专心。”
“我很专心啊。”我眨眨眼，“专心看教授。”
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极淡的红，却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讲题，耳根却越来越红。
我再接再厉：“陆教授，遇见你之后，我都不信测不准原理了。”
他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看见你，心跳的速度和喜欢你的程度，都精准得很。”
“咔——”
他手里的粉笔直接断成了两截。
我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好家伙，禁欲面具直接碎了一半，这波血赚。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被推开。
沈砚走了进来，看见这场景，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学长，麻烦你了。”他走到我身边，语气没什么起伏，“补完了吗？补完了跟我回去。”
陆时衍推了推眼镜，迅速恢复了清冷模样：“今天就到这，下周同一时间再来。”
我恋恋不舍地跟着沈砚往外走。
路上，他语气沉沉的：“你找他补课，就这么补的？”
“不然怎么补？”我莫名其妙，“劳逸结合啊，总不能死读书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以后别来了，我给你找别的老师。”
“凭什么啊？”我不乐意了，“陆教授讲得挺好的，我就喜欢他教。”
“苏晚！”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要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更懵了：“我在攻略角色啊？怎么了？你一个NPC还管玩家谈恋爱？”
沈砚：“……”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商不太够的傻子。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大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耸耸肩。
莫名其妙。
工具人戏还挺多。
05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开启了时间管理大师模式。
上午泡在温屿的花店里，陪他包花、选花材，变着花样夸他手好看、审美棒，顺便给他带亲手做的早餐。温屿每次都红着脸收下，转头就给我插一束专属的花束，连包装纸都是我喜欢的奶蓝色。
下午去赛车场看江驰训练，给他带冰饮和降温贴，坐在看台上挥着手喊“江驰最帅”。少年每次都嘴硬“喊什么喊，丢人”，却会特意在我面前漂个最帅的移，跑完步接过水的时候，耳尖红得能滴血。
晚上找陆时衍补课，讲题间隙穿插土味情话和物理梗，看他从面无表情到耳尖泛红，最后假装咳嗽转移话题。成就感直接拉满。
而沈砚，完美扮演了“无处不在的工具人”角色。
我去花店，他就“刚好路过”，进去坐十分钟，冷眼看着温屿给我递花，周身气压低得能冻住玫瑰。
我去赛车场，他就“突击检查训练”，站在边上全程盯梢，江驰但凡跟我多说一句话，他就加练五圈，把少年折磨得苦不堪言。
我去补课，他就“找学长谈合作”，坐在实验室沙发上旁听，眼神跟雷达似的，我稍微凑近陆时衍一点，他就咳嗽一声打断。
我心里默默吐槽。
这NPC戏份也太多了，严重影响玩家攻略进度。
建议游戏官方削一下他的戏份。
沈家叔婶听说我同时跟三个男人来往，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婶婶拍着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苏晚！你一个女孩子，同时跟三个男人不清不楚，像什么样子！你对得起沈砚这么照顾你吗！”
我正敷着面膜，慢悠悠揭下来：“婶婶，大清都亡了。我多接触几个异性怎么了？又没犯法。再说了，我找对象，关你们什么事？”
“你、你不知廉耻！”
“廉耻能当饭吃吗？”我挑眉，“再说了，沈砚都没说什么，婶婶急什么？难不成你是想把我塞给你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
婶婶的脸瞬间白了。
还真被我猜中了。
以前她就旁敲侧击提过，想让我跟她侄子处处。
正好沈砚回来，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脸色冷得吓人：“婶婶，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安排。以后这种话，别让我再听见第二次。”
叔婶俩灰溜溜地走了。
我愣了一下。
我的人？
什么意思？
NPC还随便加感情线？
我抬头想问清楚，他却已经转身去了书房，只留下一个紧绷又落寞的背影。
06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直到某天，我和温屿在花店门口散步，他刚给我编了个雏菊花环，正温柔地帮我戴在头上。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沈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很大，指节都泛着白，脸色难看得要命。
“跟我回去。”
“干嘛啊！”我使劲挣开，“我正跟温屿约会呢！”
“约会？”他盯着我头上的花环，眼神里翻涌着戾气和委屈，“苏晚，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
我懵了：“我作践什么了？我谈个恋爱碍着你了？”
“他们三个，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叉着腰，理直气壮，“再说了，你谁啊？不就是个监护人吗？你自己都要跟林家小姐联姻了，还管我谈不谈恋爱？”
这话是我听管家阿姨说的。
说沈家正在安排他和林家千金联姻，商业联姻，门当户对。
反正都是工具人，结他的婚去呗，管我干嘛。
沈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他苦笑了一声，松开了我的手腕，声音轻得像风：“好，我不管你。”
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挠挠头，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奇怪，不就是个NPC吗？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真的难过了？
那天之后，沈砚就很少回家了。
听管家说，他天天住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很少回。
我乐得清静，专心攻略我的三个角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少了那个天天冷着脸盯梢的工具人，反而有点不习惯。
大概是……没人衬托，显得我海王当得没成就感了？
07
生日这天，我本来计划得万无一失。
上午和温屿去植物园看花海，下午和江驰去卡丁车馆飙车，晚上和陆时衍去天文馆看流星雨。
完美错开，时间管理大师本人。
结果早上刚起床，门铃就响了。
温屿站在门口，捧着一大束定制的永生花束，温柔地笑：“晚晚，生日快乐。”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找上门了？
我赶紧把人让进来，刚想找借口让他先坐会儿，门铃又响了。
江驰拎着个限量版跑车模型，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喂，苏晚，生日快乐。这玩意儿我抢了半个月才抢到，便宜你了。”
看见客厅里的温屿，他愣了：“你怎么在这？”
温屿也愣住了：“你是……江驰？”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完了，撞车了。
我正绞尽脑汁想打圆场，门铃第三次响起。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绝版天体物理古籍，推了推眼镜：“苏晚，生日快乐。听说你对天体物理感兴趣，这本书应该用得上。”
进门看见屋里两个人，他也愣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不是，乙游角色怎么会串线啊？这游戏bug也太大了吧！官方出来挨打！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砚穿着家居服走下来，手里攥着个丝绒小黑盒，看见客厅里的三个男人，脚步猛地顿住。
八目相对。
修罗场，正式开启。
最先炸毛的是江驰，他皱着眉看向我：“苏晚，这怎么回事？他是谁？他又是谁？”
温屿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受伤：“晚晚，你……同时和我们三个来往？”
陆时衍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苏晚，解释一下。”
我脑瓜子嗡嗡的，脚趾都快抠出地下停车场了。
沈砚走过来，站到我身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该解释的不是她。你们三个，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你家？”江驰挑眉，一脸不服，“你谁啊你？”
“我是她监护人。”沈砚语气冷硬，“离她远点。”
“监护人就了不起啊？”江驰不服气，“晚晚已经成年了，她有选择的权利！”
温屿也开口：“阿砚，你别太霸道了。晚晚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陆时衍淡淡补刀：“沈砚，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四个男人眼神交锋，噼里啪啦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电火花。
我缩在一边，脚步悄悄往门口挪，想趁机溜之大吉。
“站住。”
四个人异口同声。
我：“……”
完了，跑不掉了。
08
江驰率先逼问：“苏晚，你说清楚！你到底喜欢谁？”
“我……”我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我都喜欢不行吗！乙游本来就是多线攻略啊！你们都是我可攻略的角色，凭什么让我选！”
“乙游？”
四个人同时愣住，表情跟复制粘贴似的。
“对啊！”我梗着脖子，“我车祸醒来就在游戏里了！你们都是NPC！我攻略你们怎么了？游戏设定就是这样的！”
众人：“……”
沈砚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要命，心疼又好笑，还有点难以置信：“苏晚，你说什么？你以为这是游戏？”
“不然呢？”我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个工具人NPC废话啊？”
沈砚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精彩得很。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
无数碎片疯狂涌进脑海——
雨夜的街道，刺眼的车灯，我哭着冲他喊“沈砚，你永远都有你的理由，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他伸手想拉我，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还有更早以前，我父母葬礼上，他递给我温热的纸巾，低声说“以后有我在”；高考前的深夜，他陪我刷题，默默给我热牛奶；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喝醉了吻我，带着酒气说“晚晚，对不起，再等等我”……
所有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四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尤其是沈砚通红的眼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09
再醒来，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床边围了一圈人。
我闭了闭眼，想装晕蒙混过关。
太社死了。
真的。
我居然把现实当成了乙游，撩了三个帅哥，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们是NPC。
最丢人的是，我还把沈砚当工具人，天天怼他、嫌他管得多。
而我们两个，明明已经偷偷在一起快一年了。
因为我是他收养的妹妹，身份尴尬，沈家不会同意，所以我们一直谈着地下恋。
出事那天，就是因为他松口答应了家族的联姻提议，想先稳住长辈再慢慢周旋，我气不过，冲出门出了车祸。
“别装了。”沈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沙哑的笑意，“睫毛都抖了。”
我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把脸埋进被子里：“你们都出去……我没脸见人。”
温屿温柔的声音传来：“晚晚，你别难受，不管怎么样，我……”
“别说了别说了！”我闷在被子里哀嚎，“求求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沈砚示意了一下，几个人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坐在床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被子：“出来，别闷坏了。”
我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还有通红的眼尾，心里又酸又软：“你怎么不刮胡子啊，丑死了。”
“守着你，没心思。”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都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沈砚，我是不是特别蠢？”
“不蠢。”他笑了，伸手擦我的眼泪，“很可爱。就是……撩别人的时候，挺气人的。”
我脸一红，捶了他一下：“那我不是失忆了吗！我以为是游戏！”
“我知道。”他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懦弱，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让你受委屈了。联姻我已经退了，沈家那边我也会搞定。等你好了，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我愣住了：“你退婚了？”
“嗯。”他点头，语气很坚定，“以前我总想着再等等、再稳一点，可你出事那天我才明白，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晚晚，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我埋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打湿了。
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他。
我知道他难，知道他要面对多少压力。
我只是委屈，委屈我们的感情永远见不得光。
“那……那三个怎么办啊？”我突然想起这茬，抬头看他，一脸窘迫，“我都把人撩成那样了……”
沈砚捏了捏我的脸，似笑非笑：“还说呢，小没良心的。失忆了都不忘到处撩。”
“我那不是以为是游戏嘛！”我脸通红，“再说了，谁让你不可攻略来着……”
他低笑出声，吻了吻我的额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记住，你只有我一个攻略目标就够了。”
10
出院后，我分别见了温屿、江驰和陆时衍。
认认真真地跟他们道歉，说失忆的时候不懂事，冒犯了他们。
温屿笑着摇头，递给我一束向日葵：“没关系，能认识你，我很开心。以后做朋友也很好，花店永远欢迎你。”
他还是那么温柔，像一阵不灼人的春风。
江驰嘴硬得很，挠着头说“切，谁稀罕啊”，顿了顿又补充，“以后想玩卡丁车随时找我，我带你跑全场。”
少年别过头，耳尖还是红的。
陆时衍把那本古籍塞给我，推了推眼镜：“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以后有学术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他依旧清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
三个帅哥，最终都成了朋友。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我心里很清楚，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人从来都是沈砚。
那些失忆时的心动与玩笑，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而他，才是我现实里最真切的归宿。
后来，我们公开了恋情。
沈家果然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说我身份配不上他，说他不顾家族颜面。
沈砚态度很强硬，一步步把权力握在手里，雷厉风行地清理了反对的声音。没人再敢当着我的面说闲话。
某天晚上，我窝在他怀里刷手机，刷到一款新出的乙游，男主建模居然有几分像他。
我戳了戳他的腹肌：“哎，沈砚，你说我要是再失忆一次，会不会还把你当NPC啊？”
他低头咬了咬我的耳垂，低笑声震得我胸腔发麻：“那我就努力点，让你把我当成终极隐藏攻略目标。”
“那你可得加油啊，沈NPC。”
“放心。”他吻下来，声音含糊，“保证让你一辈子都通不了关，只能栽在我手里。”
窗外月色温柔，怀里的人温热真实。
我笑着闭上眼睛。
什么乙游模拟器，什么多线攻略。
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笨拙又坚定地爱着我。
这才是我人生里，最棒的主线情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