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死。
但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只因半年前。
我在大学选修课上多看沈慕一眼。
柳如烟便动用家族势力将我父亲送进了监狱。
母亲得知后急火攻心当场猝死。
哥哥闻炳为了保护我被人打断了双腿。
仅半年。
这个家天塌地陷。
我也时刻在面临生命的威胁。
我犹豫再三从天台上走下来。
“真好呀。”
“那就都别活了。”
1
燕大教学楼内。
我自下而上将人拦在楼梯口。
“沈慕。”
“你喜欢柳如烟吗?”
他闻言仰起头,挑眉、嘴角扬起轻蔑的笑。
貌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那你别喜欢她了,喜欢我吧。”
我俯身将头侧到他耳畔,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陈述道:“我叫闻昭,记住我的名字。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柳如烟干的。”
我重新站直身子。
扫了一眼周围陆续围满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沈慕!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话音落。
人群开始躁动,议论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不断。
“这人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新闻系的?”
“她是疯了吗?敢不自量力追沈学长,那可是咱燕大的校草,神级存在啊!”
“还有更可怕的……沈慕和柳如烟是青梅竹马,都是京圈的!”
“人家动动手,如捏死一只蚂蚁样简单。听说凡是离沈慕近点的女生,后都销声匿迹了……”
“……”
驻足的人越聚越多。
想必很快就能上校园热榜了吧。
沈慕一副错愕见鬼的神情愣在原地,我则佯装娇羞的模样径直跑开。
谁在乎他到底喜欢谁。
我只想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越多人知道越好。
利于我,将不利的棋局推倒重来。
2
离开后,我转身进了警局。
“我要报警。”
“什么证据都没有,不能你说立案就立案啊。”
“你这不是胡闹吗!”
“快走吧,不然叫你家大人来。”
我举报受到柳如烟的生命威胁,但因拿不出证据,被办案民警当作无理取闹的瓜皮。
“我虽眼下拿不出证据,但你们可以先让她来备个案呀,非要等到她对我有实质性的伤害才可以吗?!”
“那万一她派人荒郊野岭把我杀了,死无对证怎么办!”
我拍案而起,与其争辩。
“你这丫头……”
对方正欲反驳,突然望向我身后收敛了表情。
“秦队!”
我闻声扭头。
只见一具高大的身躯径直从我身边走过,那人一脸严肃的先是冲办案台内点点头,又在扫视我一眼后,脚步不停的走进一间办公室。
“那人是你们的头儿吗?”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胡来,赶快回家!”
这么紧张?
那估计就是了。
我摆摆手不再与他争辩。
走出警局大门后,我寻得一处隐蔽的墙角坐下。
我看着手机里我同沈慕表白的视频和照片,经过一天的发酵,此刻已经冲到了校内热点的榜首。
不知道柳如烟看到,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我?
等待。
我要耐心等待一个敌人慌乱出错的机会。
3
太阳西垂,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
黑夜如期而至。
“警察叔叔~”
我起身叫住那个叫秦队的男人。
他可真难等啊。
都凌晨了。
“你是?”
“我们刚……”我在心里默捻,“我们十个小时前见过!”
“我是燕大新闻系的学生,我叫闻昭。十个小时前在这里报案!”
“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警觉的反问。
“他们说我没证据,不给立案。但我真的受到了人身威胁,我很害怕……”
“警察叔叔,你能保护我吗?”
我孱弱委屈的如同被暴雨侵蚀的小白花。
为了更显无助,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痛得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该死。
下手重了!
“……那个你先别哭,你和我说明下情况。”
我抽泣着将情况添油加醋的又同他讲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
“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立案。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维护你的安全。”
“真的吗?”
“真的。”
“警察不骗人?”
我仰面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严肃脸,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让人摸不透情绪,最让人担心。
对方却忽的笑出声。
坚定道。
“警察不骗人。”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心稍安。
抹掉眼泪,也回敬一笑。
“好。”
4
我不知道那个警察说的维护我安全,具体怎么做。
但这一周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偶尔被校内找事而已。
“啪!”
我的饭盘被来人打翻在地。
“你要不要脸啊?整天缠着沈慕干嘛!”
“你给他提鞋都不配,难道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成!”
“滚开啊!!”
我被柳如烟和她一众姐妹,从座位上推开。
沈慕坐在对面冷眼看着,一声不吭。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我们同校不同系,见面机会并不多,在假意表白前都谈不上认识。
眼下之所以一直跟着他,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安全,另一方不过是想激怒柳如烟而已。
我对沈慕的模糊印象也仅有那次选修课。
那时他刚走进教室便引来一阵躁动,我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我们视线相对的刹那,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在扫视一圈后。
最终在我身旁空位坐下。
我带着内心疑虑多看了他一会儿。
全程落在柳如烟眼里。
竟导致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我明明都解释了。
“我不认识你们说的沈慕,放开我!”
我被一群人围堵在墙角。
“还说不认识,你眼睛都快掉到他身上了!和我抢男人,你不想活了是吗?!”
“我限你一周内主动退学,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解释没用。
她疯了。
为了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人疯魔了。
我何其无辜。
一个月后。
父亲被人诬陷侵占资金、欺诈发行。
罚没上市所得,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母亲听到消息心脏病复发,当场没了。
我上门去找柳如烟理论。
“是不是你做的?!”
“是不是你!!”
“我警告过你,你为什么不听话呢?”她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看我。
她指挥十多个壮汉,手持棍棒向我走来。
哥哥全程将我护在怀里,硬生生被他们打断了双腿。
我抱着满身是血的哥哥,崩溃大哭。
“啊——!!!”
医生说哥哥以后再难站起来。
可柳如烟他们却轻飘飘的以自卫名义,逃脱掉法律制裁。
当真是权力滔天啊……
我们卖掉所有资产。
请最好的律师,为父亲申诉。
却总是被各方势力阻碍。
审批流程一拖再拖。
我好恨啊。
我强忍着泪水,一只手紧抓着托盘,另一只手将掉出的饭菜一点点抓回盘子里。
然后起身。
猛地将托盘扣到柳如烟头上。
饭菜混着汁液,从她无瑕的脸上滑落。
泥泞不堪……
“啊啊啊啊啊!!!”
“闻昭!!!!!”
她破房的崩溃大叫,引来食堂众人纷纷侧目、驻足、议论……
我很满意。
5
周五晚间放学路上。
我总隐隐感到不安,直到转角遇到柳如烟一众。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尖刀,堵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好大的架势。”
“你们对付我,应该用不上这些吧?”
我嬉笑间掉头就往回跑。
“给我抓住她!”
“救命啊!!”
另一边巷口突然又冒出两人将我围住,眼看左右都没了退路。
“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怎么这么叛逆?”
柳如烟上前嘲讽道。
我被人擒住臂膀动弹不得,索性不再挣扎。
“柳如烟,你安排人设计诬陷我父亲闻少忠‘侵占资金,欺诈发行’,害我家破人亡。现在还想把我杀了吗?”
我尝试引诱她承认犯罪的事实。
但她比我想象的要狡猾。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父亲又是谁?”
“你之前不是都承认了吗,现在又装什么傻!”
她突然收敛了笑意。
“你离沈慕远点,不要勾引他。我和他才是一路人,而你什么都不是!”
“既然我什么都不是,那你究竟在怕什么?”
我们怒目而视,都恨不得生吞了彼此。
我已经想好了。
反正大不了一死。
要么今天让我录到她承认犯罪的事实,要么今天我横死街头。
只希望那个姓秦的警察能在看到我尸体后,查到柳如烟。
毕竟如果去学校打听的话,人尽皆知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她了。
我内心默默祈祷。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
突然巷口传来一声怒喝。
“警察,别动!”
那人左手指向众人,右手持警棍甩过肩头。
警灯闪烁,逆光而站。
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柳如烟见状想跑。
我反应过来抬腿起绊,趁乱挣脱束缚,率先将她压倒在地。
那警察好生厉害,竟然一人放倒四个壮汉。
不过另有两名隔得远、反应快,还是趁乱跑了。
直到他将第四个放倒与我对视时,我才看清那人模样。
“秦警官?”
“受伤了?”
“……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小臂,才发现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也不浅,血液将将流到手背,在黑夜里极难察觉。
“嗷,没事。”
我们合力将人塞进车里,带回警局。
他们挨个被带去问询。
我独坐大厅,任由医务人员为我处理伤口。
大概是肾上腺素退去。
我开始感觉到疼了。
“好痛啊!!”
“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好了!”
“啊啊啊……!!!”
满警局。
都是我的哀嚎和医务小姐姐的哄骗声……
“好了!”
“注意伤口一周内不能沾水。”
“谢……谢谢美女姐姐~”
6
我力竭地望着审讯室,见秦警官出来立马迎上前。
“怎么样?他们会被判刑吗?”
“你们这恋爱纠纷问题,算治安案件。”
“谁跟她有恋爱纠纷问题啊,都是她自己脑补的。她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和她抢男人,她有精神病!”
“既然判不了刑,那给她送精神病院吧!”
“伤口处理好了?”
我见他开始转移话题,颓然地一屁股又坐回冰凉的长椅上。
“哀莫大于心死。”
柳如烟很快被家里人保释走了,另外四人被拘留十五天。
一切结束后。
地铁、公交都已停运。
我搭上秦警官的顺风车。
“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她想找我麻烦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我也不会放弃找她麻烦的。”
“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这么极端吗?”
谈恋爱?
谈什么恋爱?
我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专心致志开车的秦警官。
他好像误会了。
但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影响,也就懒得解释了。
“对了,还要感谢今天秦警官的救命之恩。”
“为人民服务。”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想到那一张严肃脸,竟然说出了一句颇具活人感的话。
难得。
“还不知道秦警官全名叫什么呢?”
“秦铭。”
“那我可以叫你名字吗?感觉叫警官有点生分。”
“或许你可以叫我秦大哥,我应该比你大很多。”
“我十九。”
“叫秦大哥吧,我比你大十岁呢。别叫叔叔就好。”
“秦大哥住哪个小区?不用特意送我的,把我就近放下就可以,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很近,我送完你再开五分钟就到家了。”
这么近?
我内心有点惊讶。
看来很有缘嘛!
“那谢谢啦~”
7
自从卖掉房子后。
我和哥哥便搬进了月租,仅需1300元的老旧小区。
这里很偏距离市中心很远,好在公共交通线路还算齐全,我上下学方便。
楼道内老旧的白织灯,一闪一闪的。
什么也照不清。
我蹑手蹑脚掏出钥匙,开门。
“回来了。”
只见客厅灯火通明,闻炳端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手臂怎么了?受伤了!”
他焦急的推动轮椅朝我过来。
我加速换完鞋迎上前。
“哥你怎么还没睡啊?不是发了消息说不要等我的吗?”
“你这么晚不回来,我怎么放心的下。这是怎么搞的……伤的深不深,去医院看了吗?”
“疼吗?”
面对至亲至爱的关心。
所有疲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鼻头一酸,扑到了哥哥怀中。
“不疼。”
“不疼怎么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都怪哥哥没用,哥是你的累赘!”
“才没有!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我最爱的哥哥!”
我抓住他用力敲打自己残腿的双手,仰头看着那张与我十分相似的脸。
我们血浓于水。
他生的比我还要好看。
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人也聪明。
他原本应该意气风发驰骋在商界,可为了我如今却叫轮椅蹉跎了心志,愁白了头发。
“哥,我送你出国治疗吧。我打听了,你这种情况还有机会站起来。”
“钱你不用担心,我周末给人上课赚得钱,可以养活自己。这学期的奖学金也有不少,卖房子剩下的钱凑一凑,足够送你去治疗。”
“父亲那边申诉的费用我会再想办法。”
“我不去!”
“你要去!”
“只有你我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我们若一蹶不振爬不起来,父亲就更难了!”
“……”
那日后。
我不断的给哥哥洗脑,消除他一切顾虑。
终于在三个月后,将他送上飞往国外的飞机。
8
哥哥走后我便没了后顾之忧。
我将原本只在周末教小朋友钢琴的课程,也排满了周一到周五的晚上。
可是算下来不吃不喝,一年也攒不到十万。
燕大一年的学费要三十万,还有半年的时间。
我要去哪里搞钱啊!
“啊!”
感觉头撞上了一堵墙。
“想什么呢?球飞来都不知道躲一下,你是猪吗!”
我低头揉着脑袋,闷声道:“猪价现在贵吗?”
“怎么,你很缺钱吗?”
“缺啊!很缺,非常缺!”
“缺钱你可以去卖啊。”
我闻言仰起头。
“怎么卖?可以卖吗?什么价?”
沈慕一把将我从怀中推开。
“不值钱的东西!”
沈慕自从知道我会弹钢琴后,他便也和我学。
我在外面一节课两百,收他五百。
同时包揽帮他每天买早点,在他运动时给他端茶倒水的杂活,一个月两千。
算下来他是我老板,不能骂老板。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真的很想踹一脚。
SB。
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又没花我身上。
真该收他一节课一千块!
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身上多捞点?
想到这,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凑到跟前。
“沈少爷?沈公子?沈美男?”
“你们这个圈层的少爷小姐们平时聚会吗?有没有机会带我见见世面啊?”
“这么着急卖?”
卖你M。
“我这不想着多认识一点像您这样有品味,喜欢钢琴的嘛。”
“想卖你的钢琴课?”
没错!
知道就懂事点推人给我!!
“说什么卖课,多俗啊。那叫知识付费。”
沈慕:“……”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我:“……”
理由?
我们天地之差。论权、名、利我好像都提供不了,有什么能值得他所图的呢?
传言,他好像在追隔壁艺大的校花……
啊哈~
有了!
“我帮你追隔壁校花叶瑾啊!”
他瞥了我一眼,越走越快。
我小跑跟在旁边。
“哎,你别走啊!”
“我保证帮你追到……真的,你信我!”
“……”
9
后来。
我在沈慕组的局里,加了很多富哥富姐的微信。
又凭借口口相传,和我学琴的人越来越多。
忙不过来时,我索性跑到隔壁艺大,组织了一群钢琴专业的学生。
开了一间学琴的工作室。
我看着手机里每月五位数的流水,细细盘算。
如果每月开销控制在两千的话,明年应该能凑齐学费。
“太难啦~”
“我就不是练琴的那块料儿,不练了不练了!”
我的思绪被打断,于是放下手机,上前安抚道:“慢慢来嘛,开始的时候会难一些。基础打好后面就简单了。”
对方喜笑颜开的合上琴盖,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我。
那双眼睛如一汪清水,透着未被世俗沾染的稚气。
她是赵勇的独女赵晴。
赵勇则是燕市最高法院的法官。我通过私下找人调查,得知父亲的案子一直被卡,便是他在从中作梗。
谁能想到一个贪腐之家,竟然能养出这样灵动干净的孩子。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闻老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哦?你以前认识我吗?”
“听柳姐姐讲过。”
柳如烟吗?
那大概是没什么好话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能和我说说你眼里的柳姐姐吗?”
她仰起头,陷入思考。
“柳姐姐为人很和善,对我们这些小辈极好。不过只要沈哥哥在的时候,她就不和我们玩了。”
“所以我不是很喜欢沈慕,他花边新闻很多。柳姐姐喜欢她,但我觉得他配不上姐姐。”
为人和善?
这说的是柳如烟吗?
我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只淡淡道:“人是有很多面的。”
人心险恶。
你可千万不要被表象欺骗啊。
她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下去,周身弥漫着不属于十四五岁孩子的阴郁。
“可纵使十恶不赦的坏人,只要她对我是好的,我就不能说她是坏人对吗?”
我愣在原地。
突然意识到什么。
也对。
像她这样的家庭,又怎么会教出等闲之辈呢。
后一代的眼光和见解,不过是延续了前一代的生存法则而已。
“也许吧。”
我回。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从来如此不是吗?”
她低头喃喃,像是在同我说话,又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可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自古以来不缺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君臣道,也不乏君不正,臣投他国的大义抉择。
希望你……以后可千万别误入歧途啊。
我在心中暗道。
10
校内我为沈慕马首是瞻,校外凭借秦铭的庇佑。
两年后。
我顺利从燕大毕业。
在这期间我通过直播,积累了不少人气。
虚名粉饰下。
纵使柳如烟再怎么想动我,也开始审慎起来。
但我可没打算放过她们柳家。
我一直在私下寻找,同为柳家权钱交易的受害者,并搜集整理证据,只为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另一边,我还同时运营着直播工作室和钢琴培训室。
眼下除去供给哥哥国外治疗的费用,以及父亲申诉的费用,手里也有了一些结余。
我想我应该重新租一个离市中心近的房子。
方便我日后工作。
我正想着,门铃突然响起。
“叮咚——”
“谁啊?”
我起身去开门。
“秦铭。”
我打开房门,见对方一身便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饭盒。
“秦大哥?”
“煲了鸡汤。”他扬起手中的饭盒,用手指了指。
我笑着将人迎进门。
自从两年前的一天,他得知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且经常因为没钱去菜市场等打折剩菜起,他对我的关照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几乎一有时间就会给我送吃的,又怕我自尊心重不好意思,所以总是借口多做的吃不了怕浪费。
两年来我好像也有点习惯了。
“今天休假吗?”我看着他慢慢打开饭盒的动作,借机挑起话题,“你平时那么忙,难得休息还起这么早?”
“习惯了。”他将汤碗推到我面前,“在找房子?”
房源信息的彩页,铺满茶几。
“嗷。”我一边说一边将那一摊拾起,“正在看。想着找个离市中心近一点的,去工作室方便。”
主要近期也有意向去参加一场综艺,来提高曝光。
万一节目要录制居家部分怎么办,眼下这里好像有点不成样子。
毕竟父亲要翻案,柳家就必须先倒台。
而让柳家倒台可不简单。
我现在人微言轻的,不得猥琐发育嘛!
“先喝汤,趁热。凉了不好喝了。”
“好。”
“刚好我近期要出差,时间有点久。你搬去市中心吃喝都方便,也蛮好的。”
他身份特殊,以往出差办案、抓捕也是常有的。
不过基本都在数日到半月左右。
从没听他说过会有点久。
“要去多久?”我忍不住发问。
“还不知道。”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又不敢多问,怕涉密。
11
“喝完啦!”
我闷头喝完鸡汤,舒服的起身伸懒腰。
秦铭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侧,手里拿着马克杯,里面是刚煮好的咖啡。
被我一撞,洒了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看到你。”
“没事没事。”
我伸手想帮忙拍,却看到白色衬衫被打湿后,腹肌若隐若现。
更甚。
我还看到了一个点……
我慌乱的扭开头,心脏砰砰乱跳。
“你……你要不要先去洗手间处理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思忖后回道。
“……好,我去处理下。”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好尴尬啊!!!
我坐在沙发上脑中不断浮现刚刚那一幕,它就像一张定格照片,任我怎么想删也删不掉。
直到秦铭处理完离开,我依旧惊魂未定。
夜里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烦死了!”
我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拍打着发烫的脸颊。
“我这是怎么了?”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无法直视秦铭了。
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可能和他碰面的地点,回他消息的语气也变得官方冷漠。
面对他发来的简单问候,我都要踌躇很久不知道怎么回。
但我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期待他的消息,甚至会因为没有收到消息感到焦虑,因为收到消息而感到愉悦。
12
“手机里有什么啊?坐下就一直抱着看。”
“我看是有男人吧!”
我咬牙熄灭屏幕,看着沈慕和柳如烟坐在我对面,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冤家路窄。
本来想着参加个综艺提升提升曝光度。
结果同期嘉宾,竟然还有沈慕和柳如烟!
你俩私底下苟且不行吗?
参加什么恋综啊?!
我狠狠白了他们一眼,继续自顾自的看手机。
我看着那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的消息回复,停留在三个月前。
因为我的刻意躲避,自秦铭送完鸡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少有的信息往来,持续半个月就停止了。
他是已经去出差了吗?
为什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有点坐立难安。
“我们录完节目,晚上一起去喝点吧?”
“好呀,正好放松放松。”
“我没问题!”
“我也OK!”
“……”
综艺嘉宾一共五对男女,算我一共十人。
他们七嘴八舌的商讨着。
“闻昭,你呢?”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点事情。”
“哎呦,什么事情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喝完解决喽!”
挑头的赵凯,拨论道。
赵凯是自己开律所的,算起来和赵晴还算得上沾亲带故。
其余几人也都在政、商、娱乐等领域小有成就。
算得上年少有为,与其结识或许以后能为我所用。
“好。”
“对了嘛!”
13
推杯换盏间,时间已至晚上十一点。
包厢内烟雾缭绕,满屋酒气冲天。
令人作呕。
白日里人摸狗样的精英们,卸下伪装在酒精作用下染上情欲。
节目里互生好感的男男女女们,不知何时已经抱作一团。
柳如烟也趁着醉酒,有意无意的往沈慕身上靠。
脑壳痛。
我就不该来,真是高看他们了。
我起身向外走。
“哎!你去哪啊?”
组局的赵凯突然叫住我。
“我去下洗手间。”
“那你快点回来啊!你酒还欠着呢!”
“好。”
走出房间的刹那,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肺。
紧绷的身体一下舒展开来,浑身细胞都在大口呼吸。
从洗手间出来,返回包间的路上。
我突然被人拉住,打了一个旋儿。
那人用身体和双臂将我圈在与墙体之间。
“沈慕,你有病啊?!”
“你吓我一跳!!”
沈慕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呼吸间散发出浓重的酒气,热浪挑衅的喷薄在我面部。
我皱紧眉头。
“你想干嘛?”
“想亲你。”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很早就见过的。”
说完他的脸便向我靠近,单手控制住我双手,另一只手抵在我后脑。
大爷的!
我顺时扭头大喊:“来人呐!!”
还好柳如烟盯得紧,及时追了过来,在他身侧喊道:“沈慕!”
他一时失神,闻声望去。
我见状抬腿踢向他命根。
竟被他反应过来,伸手防住了!
是人吗?
我转瞬用力踩向他脚面,又在柳如烟的同步助力下,挣脱了束缚。
“喝多了管不住精虫,找别的女人去!”
“别和我发癫!”
我整理好领口,转身向外走。
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孔。
——秦铭。
他一身幽蓝警服,勾勒出完美身型。
在酒吧昏暗的壁灯下,端端站在走廊的尽头。
身侧还跟着两名面熟的警员。
几乎是在与我对视的瞬间,他扭头就走了。
“秦队?!”
“收队。”
“是!”
“……”
14
车子飞速行驶在归家的路上。
对方每次拨动档片都像拨动我的心弦,每脚刹车都像踩在我呼吸的命门。
我究竟在怕他什么?
“何时回来的?”
“今天。”
“今天抓的那些人犯了什么事啊?”
“吸毒。”
我哑然,不敢再继续问了。
沉默片刻。
他突然伸手拿起放在中控手盒中的保温杯,递给我。
“蜂蜜柠檬水。”
我双手接过:“谢谢。”
我盯着保温杯出神想继续说点什么,但酒后的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到。
“铃——”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抖动。
我忙不迭掏出,看到来电显示:
——陈履
柳家受害人之一。
我的复仇搭子。
我取一只耳机放进耳朵,然后才接听电话。
“喂。”
“你让我联络组织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等到明年春天。”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两秒,随后回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
我的心荡到了谷底,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我的主线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该有别的心思。
我抬头看着秦铭的侧颜,有些失神。
“男朋友?”
我意识到他在指那个电话,于是摇摇头:“不是。”
“今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秦……秦警官女朋友呢?我好像还没见过。”
“哦,正准备相呢。主要给不了人家陪伴,不好找。”
“哦。”
“你呢?”
“我有喜欢的人了。”
“……”
15
网球馆旁的咖啡馆内,我与陈履相对而坐。
“沈家真的干净吗?沈柳两家不是走的很近吗?”
“柳振国当年在战场上,替沈慕爷爷挡过子弹,也是被他爷爷提拔上去的。若说有罪,识人不当也算罪过一件吧。”
“柳振国年轻时也算得上英雄好汉,只是常在高位雾大迷眼啊。柳家的权钱交易,非法勾当,沈家并不知情。”
陈履捻着杯口,娓娓道来。
“另外要提醒你,柳家正在查你。我最近会减少与你联系,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好。”
结束与陈履的碰面后。
我开车着急往家里赶,想赶快洗个澡。
刚打完网球,身上臭烘烘的。
等灯时。
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哪位?”
“你是安隅公馆602的住户吗?”
“是我,你是?”
“你家漏水淹到我家了,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叫保安撞门了!!”
“不是,没搞错吧,我家漏水?”
“不是你家还是我家不成,你赶快、要不我报警了!”
“行行行,我大概15分钟就能赶回去。”
挂断电话时。
路口黄灯已经开始闪烁。
我见过不去了。
赶忙将渐渐抬离刹车的脚,又重重的踩回去。
“砰——!”
靠!
不是吧!!
我新提的车啊!!!
我将车停稳熄火后,准备下车。
后面大姐先一步,骂骂咧咧冲我走来。
“你会不会开车啊?!”
“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
我等她“吧啦吧啦”骂累了才开口。
“大姐,红灯唉!是你追尾的我。”
“报警吧。”
我直接坐回车里,不再理她。
烦死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
这边交警和保险公司人迟迟不到,那边业主又一个电话接一个的打。
“我短信发你一次性密码,你直接进去吧。”
索性没什么贵重物品。
我把密码发给楼下业主,将手机按了静音。
终于安静了。
16
第一次见真人,拿着AI给交警普法。
我和保险小哥在一旁都听傻了。
“你这不对!AI不是这么说的,AI说是她全责,我没错!”
“你有AI,还要我警察干什么。”
“……”
很简单的交通事故,硬是拖了两个多小时,才解决完。
车子要被保险公司拖去4S店维修。
我去车里拿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怎么这么多未接电话?”
秦铭?
我们好像自那晚之后,许久未联系了。
还以为他忙着相亲,把我忘了。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什么意思?
我又尝试打语音电话,也没人接听。
据我了解。
以他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给我连续拨那么多电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将电话拨给相熟的警员。
“秦铭和你在一起吗?”
“秦队啊,没在一起,他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走的挺急的。”
“好,知道了。谢谢。”
刚转进小区街道。
车就被堵住了。
“我就把你放这吧,没两步了。”出租车司机转头看向我,解释道,“你看这消防车都停满了,我也开不进去。”
我看街道中间停了得有十多辆消防车,还有警车。
鸣笛声遥相呼应,远处还有车子往这里赶。
我回:“行。”
16
踏进小区大门。
我看到远处浓烟滚滚,楼栋被大火吞噬。
“怎么回事?”我伸手拦住一个年轻人打听道。
“6栋煤气泄漏,爆炸死人啦!”
“知道具体是几号吗?死的男的女的?”
“好像是……602,男的。”
我家?
怎么会是我家?
……秦铭。
我拼命向里跑,被消防人员拦下。
“不要命啦!这么大火硬往里闯?!”
“里面还有人吗?602有人吗?谁死了?!让我看一眼!”
“求你了,让我看一眼!”
我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邻居让我回家。
想到秦铭的电话。
不会的。
死的不可能是秦铭。
不可能是他!
“没人,没有住户。”拦着我的消防员回道。
随即另外一个消防员大吼道:“谁说没人啊?!有个警察不要命闯进去了!”
……警察?!
秦铭?
“放开我!!我要进去!”
“秦铭!”
“秦铭在里面!!你们快去救他啊!”
“里面还有人!!!”
我向那些进进出的消防员哭嚷道。
大火持续在燃烧,没有一点停下的迹象。
我的理智也随着大火彻底失控。
突然我看到一抹熟悉的幽蓝身影,从浓烟四起的楼道口冲出来。
“秦铭!”
我大喊。
那人先是一愣,后由不敢置信,到惊喜的向我奔来。
“闻昭!”
“好了,你们放开我,我不进去了!”
“我找的人出来,放开我!”
我被秦铭紧紧搂在怀里,听到他声音颤抖,言语里有委屈有气愤更多像是恐惧。
“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以为你在里面……”
我被他搂得快要窒息,无暇多想,只想快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先松开,让我看看你。”
他浑身上下,满脸都是黑黢黢的,混着血。
“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我急的跳脚。
眼泪止不住的流,视线有点模糊。
抬手去擦他脸上的血,想看清伤口深不深。
他却没心没肺,笑得阳光灿烂。
“没伤。不是我的血,救人时候沾到的。”
“你还笑!你笑什么啊!!”
“哇——!”
我咧开嘴大哭,爆哭。
我都要担心死了!
这个惹货的人还在笑!!
“哇——!”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不笑了不笑了。”
他再次俯身将我搂进怀里,安抚的轻拍我脊背。
耳畔响起他的陈述。
“你是在乎我的……”
17
我坐在秦铭家客厅,惊魂未定。
眼角还带着未干涸的泪珠。
所以如果我没有因为车祸耽搁,没有将密码发给邻居大哥。
死的就会是我?
邻居大哥才是因为我惨死的?
陈履的提醒……
是柳家吗?
明天与意外,生与死。
原来竟是那样的近。
我看着秦铭独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由的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秦铭,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身子僵在原地,手上搅拌的动作,也嘎然而止。
“我们差十岁。”
“十岁怎么了?”
“我职业特殊,随时可能会牺牲。”
“普通人也面临,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的困惑。”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会当好哥哥,照顾好你这个妹妹。”
“仅此而已吗?”
“仅此而已。”
“好。说出来我就没有遗憾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18
半年后。
中央督导组进驻燕省。
我和陈履带着一百多少号东躲西藏的人证,以及我们搜集整理的整个利益网上的关联人物、证据,全部对接给了督导组。
又过了半年。
京市柳家得到彻底清算,甚至牵连被抓的人员,也比我们当初统计的还要多。
燕省重新恢复了清明。
哥哥闻炳也渐渐可以独立行走,不再依附轮椅。
父亲的案子推进,步入正轨。
“用不了多久,父亲和哥哥就能来看您了。”
“母亲。”
我将手中的鲜花放到母亲的墓前。
“你以后什么安排?”我看向身旁的陈履。
“归隐山林,当一闲散道士。”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那你可难喽,你男人把你看得那么紧。那,他来了!”
我顺着陈履的目光望去,看见秦铭站在太阳升起的方向,缓缓向我走来。
周身好似发着光,他自光中来。
思绪重新将我拉到半年前——
……
我和陈履刚走出督导组大门。
就收到了来自秦铭同事的电话。
“你能不能……来看看铭哥。”
“他在哪?”
“我微信发你。”
“好。”
自从表白被拒后,我们已经半年没有联系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秦铭呢?”
我看向给我打电话的警察。
“在屋里。”
“他怎么了?”
“卧底暴露,被强制注射毒品。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人就没了。现在在戒毒。”
这又算什么?
回应当初拒绝我的理由吗?
我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到床上那睡得焦躁不安生的男人。
想到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们差十岁。”
“我职业特殊,随时可能会牺牲。”
“我会当好哥哥,照顾好你这个妹妹。”
“仅此而已。”
我想无论什么原因。
他都已经拒绝我了,我不该给它找一个归因。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他女朋友呢,他之前不是在相亲吗?”
“相什么亲,他哪有女朋友啊?他夜夜喊的都是你名字,我们都怕他熬不过去,没办法这才偷偷打给你的。他不让我们联系你。”
19
听完对方的话,我心头像塞满了棉花。
酸酸涨涨,堵的难受。
“我能和他单独待会吗?”
那人点点头,默默退出了房间。
“闻昭……小心!”
秦铭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挣扎的厉害。
我上前去安抚。
手指刚碰到他身体,便被一把拉过。
翻转后被压在身下,喉咙被紧紧掐死。
“……秦铭!”
“是我,闻昭。”
“骗子!她才不会出现在这,你休想再骗我!”
“我已经戒了,我已经戒了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
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将手放在他小臂。
“感受它,温的……”
他猩红的眼睛逐渐退却,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我得以喘息。
“咳、咳咳咳……”
“闻昭?”
他骑在我身上无措的看着身下的我,那模样倒像个无辜稚童。
“是我。”
“我来了。”
他神情些许松动,似乎渐信了我的存在。
“你不该来这。”
“好。那你起来我现在就走。”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再次按倒,一只大手擒住我的双臂,将其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近,温热的气息相呼交缠。
他用极具蛊惑的声音问道。
“你还喜欢我吗?”
我有些生气,却又无法违背真实心意,只得闷闷道。
“嗯。”
“不要嗯。”
“喜欢。”
“那你问我。”
“什么?”
“问那天没问完的话。”
“秦铭,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
停顿、遂而俯身。
“我爱你。”
他低头吻住我。
由开始的清清浅浅,到后面的放肆、猛烈。
好似陈列多年的干柴,伴着疾风突遭一场大火,烧的又快又急。
火焰随风翻转、跳跃。
燃烧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繁密的火星在顶点绚丽绽放。
两小时后。
他从背后环住我,将头抵在我的颈窝。
“嫁给我。”
“好。”
“给我生孩子。”
“好。”
“生两个。”
“好。”
“……”
【末尾】
“想什么呢?”
秦铭走近将我揽在怀里,抬手抚摸我隆起的小腹。
我从思绪中回过神。
发现陈履不知不觉已经走远。
正背身向我们挥手告别。
我嘴角不自觉扬起幸福的弧度,仰面望向我的爱人。
“在想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