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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37:31

我是温叙,是被人称作远赴国外的留学白月光。

在海德堡这三年,课业繁重,文献、研讨、课题任务一桩接着一桩,常常耗到深夜,不是我不想回来,是学业捆住了脚步。

旁人以为我远在异国,断了音讯。其实不是。

除了上课、和国外同学交流,我一有空就扎进国内好友群里冒泡,从没和这边断过联系。

没有一天,我不再盼着回国。

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终于敲下一行字发进群里。

【温叙】:朋友们!明早的飞机,下午就回国了!

消息刚落,群里很快跳出回复。

【江逾】:我们阿叙出国三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陆峥】:可不是嘛,要不要我们去机场接你?

我看见那句“舍得回来”,无奈地笑了笑,飞快打字反驳。

【温叙】:哎不是!什么叫舍得回国了!

【温叙】:这三年我无时无刻都想回来啊!

隔了片刻,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阮知遥】:@陆知衍 @沈砚 你们的白月光回国,总得去接一下吧!

我一眼扫到,连忙发消息叫停。

【温叙】:诶诶!

【温叙】:打住打住!我可不是谁的白月光!

【许荞】: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接机!

我不是没有试着澄清过这些流言,只是每次说出去的话,都像投进深海里的石子,悄无声息石沉大海,根本没人当真。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凭空衍生出一堆和我相关的小故事。

有人写了《沈少爷的替身白月光》,还有《陆少爷苦等白月光》、《白月光出国的二三事》这类名字,一个比一个狗血。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实在想不通是谁起的这些土里土气的书名,简直让我百口莫辩。

其实我有原配。

那个人,在国内安安稳稳等了我整整三年。我还听到了传闻,沈砚在国内找了一个和我相像的替身。

我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如果当真喜欢,本该安安静静等我回国才对,为什么要去找一个和我相像的人,拿来顶替?

这凭空被扣上“白月光”名头的委屈,大概也就只有我自己清楚了。

出关的风裹着故土温热的气息扑过来,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口的几个人。

江逾、陆峥、阮知遥还有许荞都在,笑着朝我挥手。

“可算出来了,我们的白月光总算落地了。”江逾迎上来,顺手接过我手里不轻的登机箱,语气熟稔,话里那层调侃的意味,和昨天群里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峥紧跟着接上:“阿衍还没到,阿砚昨天在群里也一直没吭声,你别往心里去啊。”

阮知遥也跟着轻声劝:“是啊,别难过,他们俩那边……你不用多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脸怕我失落、忙着宽慰我的样子,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拜托,谁伤心了。

这事本来就和我没关系。

我轻轻拉回自己的箱子,语气无奈又认真:“你们别这样,我真的不是什么白月光。”

他们对视一眼,只当我是嘴硬,还在笑着打圆场。

我望着出口往来的人群,心里暗自叹气。流言传久了,好像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了这个设定,任凭我怎么解释,都很难掰过来。

跟着几个人走出机场大厅,午后的阳光落在柏油路上,晃得人微微眯眼。

路边停着一辆车,陆知衍就斜倚在车门边,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我身上,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阿叙,欢迎回来。”

我脚步顿了顿,只礼貌朝他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江逾几人在一旁热闹地张罗,说订好的餐厅不远,一行人陆续上车。等推开门进到包厢的时候,沈砚已经先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抬眼,声音平稳温和:“阿叙,恭喜回国。”

我和他对视一眼,心里还记着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还有方才朋友们生怕我失落的劝慰,暗自叹气。

好像所有人都顺着那套“白月光”的剧本在走,可从头到尾,我从来都不是。

江逾笑着打圆场:“这下齐了,咱们阿叙总算回来了,今天好好聚一聚。”

我顺着热闹的氛围跟着说笑,席间灯火暖融,好友齐聚,久违的松弛感终于漫上心头。

可就在众人举杯闲谈、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清瘦陌生的人影缓步走了进来,气质眉眼隐约有几分和我相似的影子。

方才还喧闹不止的包厢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默契地压低声音,两两低头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落进我耳里。

我心里瞬间通透,不用任何人多说,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就是大家口中,沈砚找的、用来顶替我的替身。

心底攒了一路的无奈、被强行冠名的白月光枷锁,在此刻彻底攒到了顶点。

我敛去所有笑意,面色平静无波,抬眼直直看向来人,声音清亮冷静,打破了满室窃窃私语:

“你就是沈砚找的替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骤然死寂。

我抬步,径直朝着那个陌生的少年走去,身侧手腕忽然传来一股微凉的拉力。

是陆知衍。

他动作很快,下意识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带着一丝隐晦的阻拦,似乎怕我难堪、怕我闹僵局面。

但我脚步未停,微微挣开了他的手。

力道很轻,却格外坚定,他终究,没有拉住我。

少年没有慌乱,也没有闪躲,只是微微颔首,举止礼貌温和:“学长好,我叫苏予安。”

苏予安。

我在心里默念一遍,确实是个温柔干净的好名字。

可耳边那群细碎的议论、探究的目光依旧没有停下,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打量他,揣摩着这场荒唐的“白月光对峙戏码”。

积压了一路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三年留学被扣上疏离白月光的帽子,回国还要被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我终于忍无可忍,骤然冷声低喝:“闭嘴!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满室窃语瞬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没人敢再出声,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我。

我懒得再看满包厢故作尴尬的众人,侧头看向身侧的苏予安,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跟我出来一下。”

话音落,我转身抬步朝外走。方才陆知衍伸手拽住我的衣袖,想要阻拦,力道轻柔犹豫,被我径直挣开,他终究没能拉住我。

我带着苏予安径直走出喧闹的餐厅,避开身后一众复杂的目光与沉默的人群。

街边晚风微凉,吹散了席间闷热。我没有回头,带着他走到街对面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推门而入,隔绝了身后所有荒唐的流言与闹剧。

我选了靠窗最安静的卡座坐下,暖色灯光轻轻落在苏予安脸上,看得出来他格外局促,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整个人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没等我开口,他先攥了攥衣角,低声匆匆说了一大段话,语气满是自知卑微的退让。

“学长,我知道的。我只是……顶替你的那个人。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我本来就配不上沈砚哥,这些日子承蒙他照顾,我很知足。等今天过后,我就彻底离开,不会碍你的眼,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坐在对面,听完这一长串自我贬低、自我退场的话,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眉心狠狠一跳,满脑子只剩懵逼。

什么叫我回来了,他就要走?

这都是什么离谱的白月光替身剧本?

他是小说看多了,还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荒唐的设定?默认我是沈砚的执念白月光,默认苏予安只是我的替代品,默认我的归来就该终结他的存在?

我沉默几秒,压下心底荒谬又无语的情绪,认真抬眼看向他,字字清晰。

“苏予安,你搞错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你确实应该离开沈砚。”我看着他澄澈又单纯的眼睛,缓缓开口,“但不是因为我回来了,不是因为你不如我,更不是你不配。”

“是因为沈砚配不上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予安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微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怔怔地看着我,完全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我轻轻叹了口气,褪去了方才的冷戾,只剩坦然:“所有人都在拿我当标杆,拿你当替身,把一场无关我的闹剧套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但说实话,是沈砚分不清真心,靠着一张相似的脸将就度日,是他拎不清,是他辜负了你纯粹的心意。”

“该退场的是他,不是你。你很好,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我顺着温和的灯光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指尖从衣兜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的钱,足够你换个城市读书、生活,彻底脱离这里的所有纠缠。”我语气很平静,“不用为任何人妥协,不用做谁的影子,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苏予安看着那张卡,愣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把卡推了回来。

“我谢谢你,学长。但我不能要你的钱。”

他眼底清亮了很多,终于褪去了方才的卑微和局促,轻轻点头,“我听你的,我离开他。不是因为你回来,是我确实、不值得为他耗着。”

我看着他终于想通,心底松了口气。

两人一同起身,原路折返,走回灯火喧闹的餐厅包厢。

一推门,满室目光齐刷刷盯在我们两人身上,寂静瞬间落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苏予安,眼神揣测、看热闹、等着看我施压、等着看一场“白月光归位、替身退场”的狗血戏码。

苏予安没有躲闪,径直走到沈砚面前,声音清晰、坦荡。

“沈砚,我们到此为止吧,分开。”

一句话,全场哗然。

沈砚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予安,又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太明显了。

委屈、不甘、一丝隐忍的怨怼。

他笃定,是我逼走的苏予安。

周遭所有人的眼神也都是同一个意思——

温叙回来了,容不下替身,所以逼得人家主动分手退场。

他们甚至在无声默认下一幕情节:替身走了,我这位所谓的正统白月光,就要接受沈砚,和他正式开始。

我站在人群侧方,冷眼看着这荒唐的众生相,心底只剩极致的可笑。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他沈砚辜负真心、将就替身、拎不清爱恨,最后所有人默认是我主宰他的感情、是我左右所有人的结局。

我微微垂眼,心底轻嗤。

他也配。

世人不知道,从头到尾我没有任何的念头。

我从来不是谁的白月光,更不会捡别人不要的、潦草将就的感情。

三年异国,我日日盼归,不是为了回来纠缠旧人,不是为了碾压替身。

是因为——我有我的正宫,我有等了我整整三年的人。

饭局后半段格外安静,没人再敢随意说笑,也没人再敢提白月光、替身的字眼。

整场聚会安安静静拖到尾声,再无半点波澜。

曲终人散,包厢里的人陆续起身道别。朋友们三三两两围过来,笑着跟我告别,语气客气又温柔,像是还在小心翼翼顾及我的情绪。

陆知衍站在人群最后,一身清冷。他抬眼看向我,眸色平静,只礼貌性颔首:“阿叙,我先回了,你注意安全。”

简短一句话,说完便转身随着人群一同离开,没有半分停留。

偌大的包厢很快只剩下我和沈砚两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喧闹散尽,沈砚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肯罢休的执拗。

他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阿叙,我送你回去。”

我心底淡淡一瞥,清晰记得,他家向来和我家完全是两个方向,从来都不顺路。

我没掩饰疑惑,看向他。

沈砚像是早料到我会疑惑,语气平淡解释:“我在你家附近新买了别墅,今晚准备住那边,刚好顺路。”

我稍一思忖。

确实,他既然暂住附近,那便是真的顺路。

我没有矫情拒绝的必要,有人顺路相送,总比我深夜独自打车、折腾回去要省事得多。

我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好,麻烦你了。”

坐进车里,车厢里密闭安静,只有低低的车载音乐漫开。沈砚发动车子,视线时不时从前方路况挪过来,落在我侧脸上,带着藏不住的试探。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阿叙,今天苏予安跟我提分开,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我靠在副驾的椅背上,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淡淡应了一声:“是他自己想清楚的。”

“我知道。”沈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清楚,你心里是介意苏予安的存在。你出国这三年,我太想你了,才会找一个和你相像的人陪着。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温柔:“阿叙,我等了你三年。我们正式开始好不好?”

我终于转过头,认认真真看向他。

窗外的霓虹一晃一晃,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眼底那点自以为是的期待格外刺眼。

“沈砚,你搞错了。”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清晰的疏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开始。苏予安离开你,不是因为我回来,是你不值得他。”

他眉头一蹙,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难道你回国,不是为了我?大家都说……”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打断他,直白地划开界限,“我从来不是谁的白月光。而且我早有相伴的人,三年里,他一直在国内等我。”

沈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紧了紧,车子微微偏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稳住。他低声追问:“是谁?”

我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前方小区,你把我放下就好。今晚谢谢你送我。”

沈砚闻声微怔,侧目看我:“你不是住别墅区吗?”

“别墅暂时空置,没住。”我语气平淡,没有多余解释。

他心头疑虑未消,顺势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购置的住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买的。”我淡淡应声,“是托陆峥前两年帮我置办的,一直放在这里,方便我偶尔回国落脚。”

沈砚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错愕,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这两年……回过国?”

“嗯。”我坦然点头,“学业间隙偶尔回来,拿资料、处理私事,只是没参与圈子聚会,你们不知道而已。”

三年旅居,我从不是杳无音信、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只是悄悄归来,又悄悄离开,从未惊扰过任何人的生活。

说话间,车子缓缓停在小区正门。

我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沈砚,礼貌颔首道谢:“今天麻烦你送我回来了,谢谢。”

顿了顿,我想起纯粹通透的苏予安,还是认真嘱咐了一句,语气坦荡又郑重:

“沈砚,我再多说一句。你和苏予安分开,别再纠结、别再纠缠他。他很好,真心待过你,你辜负了他,就别再去打扰他的新生活,各自安好,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我不再停留,推开车门,利落下车,转身朝着小区内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留在车内的沈砚,僵在原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满心的期待与试探,尽数落空。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视线往客厅一落,暖黄的主灯居然已经亮着。

我脚步一顿,第一反应是心底一紧,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他会来,恐怕真要以为家里闯进来陌生人了。

换好鞋往里走,他就散漫地坐在沙发上,姿态坦然,仿佛在这里待了许久。我没忍住,开口吐槽他:“你来干什么?”

他抬眼看向我,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这也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来?”

我被他气笑了,挑眉反问:“房产证上写你名字了?”

“明天就去写。”他说得干脆。

“那现在也不是你家。”我不松口。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眼底带着一点委屈的执拗,语气都带上了不讲理的调子:“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回来,都没跟我好好说几句话,还有沈砚,他就是不安好心。”

我望着他这副模样,又无奈又好笑:“陆知衍,别人知道你这么幼稚吗?”

陆知衍还在自顾自嘀咕,眉头拧得紧紧的,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他敢觊觎我老婆!要不是看在他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早揍他了!”

我轻轻唤他:“陆知衍。”

他立刻收住小声嘟囔,眼睛一亮,飞快看向我,语调都软下来:“怎么啦老婆?你说,我在!”

我看着他这副急哄哄的模样,忍俊不禁,淡淡吐出一句:“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他也不恼,厚着脸皮凑过来一点,伸手虚虚搭在我胳膊上,收敛了方才的火气,只剩下认真:“本来就是,他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还找了苏予安当替身,拿别人来填补空缺,太不负责任了。”

我顺势往沙发边上坐,抬眼看向他,随口问道:“说起来,沈砚这三年找了替身,你怎么就没有?”

陆知衍闻言,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几分,他挨着我坐下,侧过头认认真真看着我:“我为什么要找?”

“很多人都像他那样,熬不住漫长等待,找个相似的人慰藉自己。”

陆知衍往我身边靠了靠,方才那点炸毛的火气尽数敛了,眼神沉下来,认真地望着我。

“我喜欢的是你。长得像你不行,声音像你不行,不是你更不行。”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又掺了点理所当然的甜:“而且我们早就订婚了,你本来就是我老婆。”

我靠在沙发软垫上,弯着眼轻笑出声:“得了吧,我们也就订婚半年,看你搞得好像已经持证上岗好几年似的。”

这话一出,陆知衍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不乐意了,凑过来跟我喋喋不休地辩解。

“半年怎么了?半年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皱着眉,语气委屈又较真,“订婚就是定了终身,我从确认关系那天就认定你了,跟结婚没区别!再说我等了你整整三年,半年婚约怎么够我显摆?”

我被他絮絮叨叨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连忙抬手轻轻挡了挡他的话,顺势转移话题:“好啦不跟你贫了。说真的,今天接触下来,我觉得苏予安人很好,温柔又纯粹,心性通透。”

我想起少年局促又干净的模样,缓缓说道:“其实他挺适合沈砚的。沈砚偏执念重、不懂珍惜,刚好苏予安性子温柔包容。就是可惜沈砚一开始抱着替身的心思,辜负了人家。往后能不能好好相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发展了。”

陆知衍闻言收敛了嬉闹,神色淡了几分,淡淡颔首:“苏予安确实很好,干净坦荡,是沈砚不配。能不能走到最后全看沈砚能不能彻底放下对你的执念,真心对他。”

说完他又立刻黏回我身边,语气带着点小醋意:“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我只要我的阿叙,仅此而已。”

陆知衍懒得再提旁人,顺势把话题彻底拐回我们身上,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我,带着十足的蓄谋已久。

“先不说他们了,你先说说你答应我的事。”

我一愣,茫然地看着他:“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他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又较真的模样,步步逼近:“你别装傻,也别不认账。”

脑海里电光石火,我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瞬间耳根微热,立刻开口反驳:“那能一样吗?两年前我还是Beta,现在我是纯正的Omega!”

我理直气壮地抬眼怼他:“你一个Alpha,就不能稍微忍一忍?再说还有半年我们就正式结婚了,你急什么。”

谁料他半点不依不饶,凑得更近,眼神执拗又委屈,字字较真:“我跟你表白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一个男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五年耗在一个人身上?”

他这话掷地有声,一副道理全在他这边的模样。

我看着他小题大做、故意卖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直接精准回怼:

“五年是你心甘情愿等的,没人逼你。”

“我出国三年清清白白,守着规矩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

“订婚是你求的,等我是你选的,现在又拿五年压我?陆知衍,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陆知衍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看着我,活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大型犬。

被我几句话堵得彻底没词,陆知衍僵持半天,最后闷闷憋出一句,带着浓重的委屈腔调:“温叙!你欺负人!”

我当场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下意识挑眉回怼:“我哪欺负人了!明明是你胡搅蛮缠在先。”

话音落下,陆知衍不说话了。

他闷闷地挪到沙发角落,背对着我,脑袋直接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彻底摆出一副拒不搭理人的模样。

我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袖,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人,被我怼哭了。

无奈又心软的情绪漫上来,我放软语气:“你过来,我看看。”

他肩膀微微一僵,死死埋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坚决抗拒:“不!”

“过来!”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终究拗不过我,缓缓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平日里清冷沉稳的眉眼此刻尽数染上委屈,眼尾泛红,眼眶湿漉漉的,眸底还盛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水光,像只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说理的大狗狗。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没来由地突兀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故作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陆知衍,你哭什么?”

对上我目光的瞬间,陆知衍再也绷不住,漂亮的桃花眼一瞬氤氲起水雾,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白皙的手背上,滚烫又真切。他也不闹也不吵,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角,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一双素来凌厉矜贵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泛红,吧嗒吧嗒掉着泪,委屈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这副反差极致的模样,彻底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抚摸他泛红的眼角,语气又无奈又宠溺:“我的陆大少爷,顶级alpha,在外头杀伐果断、人人敬畏,怎么一到我跟前,就哭的这么可怜兮兮的?”

陆知衍吸了吸鼻尖,眼泪掉得更凶了,微微仰头望着我,眼底满是攒不住的委屈,嗓音软糯带着浓重的哭腔:“因为只有你会欺负我……别人都不敢。”

我顺着沙发微微侧过身子,单手撑在身侧,微微俯身低头看着角落里委屈落泪的人,想好好哄哄这只闹别扭的大型犬。

视线静静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看得专注。

陆知衍被我直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地动了动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就是这轻微的一动,瞬间打乱了我撑着身子的受力点。

重心骤然一空,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

温热的气息相撞,我整个人直直扑向他的颈侧,唇瓣堪堪擦过皮肤,鼻尖精准对上了他后颈敏感的Alpha腺体。

空气瞬间凝滞。

客厅暖黄的灯光静静落着,周遭静得能听见两人急促又慌乱的心跳声。

我能清晰感受到颈下腺体细微的发烫,也能看见他瞬间绷紧的肩线。

两个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红得彻底,简直能滴出血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撑着沙发想退开,慌乱又无措,下意识低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手腕却忽然被他攥住。

陆知衍掌心滚烫,力道牢牢扣着我,不让我后退半分。

他刚刚还湿漉漉泛红的眼眶,此刻染上浓烈的情欲,呼吸微微发颤,低沉的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又裹着满满的偏执与缱绻:“不是故意的,那就别退。”

我整个人僵在他身前,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我耳廓,精准抵着我耳畔轻声呢喃:“阿叙,扑到我腺体上,就别想装傻糊弄过去。”

“你是我的Omega,早就注定是我一个人的。”

方才所有的委屈好像尽数翻成了温柔的占有,他抬手轻轻扶住我的后腰,把我稳稳揽进怀里,彻底终结了所有拉扯与斗嘴。

夜色渐深,满室温柔缱绻,所有等待、委屈、偏爱,都在此刻尽数落定。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温柔又明亮。

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侧的人还睡得安稳,长臂习惯性搭在我的腰上,牢牢把我圈在怀里。

昨晚荒唐又甜蜜的一幕幕涌上脑海,我耳根微热,轻轻挪开他的手,拿起枕边的手机。

点开昨晚那群好友的微信群,里面还残留着昨天饭局热闹的零碎消息,偶尔还有人私下调侃昨天的替身闹剧、白月光传闻。

我指尖轻点屏幕,没有多余铺垫,干脆利落敲下一行字,发送置顶。

【温叙】:跟大家说一声,我和陆知衍半年后正式结婚,届时欢迎各位来喝喜酒。

消息发出的瞬间。

原本沉寂的微信群,瞬间炸了。

江逾:????什么情况?!

陆峥:我没看错吧?半年后结婚??

阮知遥:等等等等!昨天饭局我们还都以为……

许荞:天呐!原来不是沈砚!!

消息刷得飞快,所有人都被砸得猝不及防,昨天那场替身风波、所有人默认的“白月光归位”的戏码,一下子被这条消息掀了个底朝天。

隔了片刻,沈砚的消息才慢悠悠出现,字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沈砚:……原来是这样。

陆知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窝,睡哑的嗓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把手机往他面前偏了偏,让他看见群里炸开锅的对话框。

他扫了一眼,唇角扬起一点得逞的笑意,伸手拿过我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跟着发进群里。

【陆知衍】:提前通知各位,到时候红包记得准备厚一点。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群里又是一阵哀嚎起哄。

江逾:好家伙!藏得也太深了!昨天我们还傻乎乎担心温叙难过!

陆峥:服了,合着就我们一群外人蒙在鼓里。

我侧头瞪了一眼身侧洋洋得意的人,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添乱。”

陆知衍顺势捉住我的手腕,低头在我颈侧轻轻蹭了蹭,气息温软:“本来就是,官宣这种事,我当然要跟着你一起。”

他眼底盛着晨光,没有昨晚委屈落泪的模样,只剩下稳稳当当的欢喜。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我笑着摇摇头,正准备关掉群聊,私人消息的提示音忽然轻轻响起。

是沈砚。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不甘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发来一段话,格外坦荡通透。

【沈砚】:刚刚想了一整晚,终于彻底想通了。

【沈砚】:以前我总执念年少的遗憾,把你当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执念太深,困住了自己,也委屈了予安。

【沈砚】:昨天你说得对,是我不配他,也一直误会了你。你从来不是谁的执念、谁的替身参照物,你只是你自己,是陆知衍爱了五年、等了五年的人。

【沈砚】:恭喜你。也祝我能好好弥补予安,认真对待真正留在我身边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一片释然。

折腾了这么久的误会、流言与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没有撕破脸的难堪,没有耿耿于怀的纠缠,只有各自归位,各自安好。

陆知衍凑过脑袋看完消息,轻轻揽住我的腰,语气温柔又笃定:“都结束了。”

我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是啊,都结束了。

旁人的执念与闹剧彻底落幕,而属于我和陆知衍的圆满,才刚刚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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