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会上,丈夫为她的女助理点天灯,拍走我的奖学金账户。
她上台致谢,说要用这笔钱开一家帮助贫困生的公司。
台下众人赞不绝口。
但这笔钱,本来就是资助六个女孩子读大学的。
我拽住丈夫,希望他不要抢走账号。
他低声说:“别任性,你不差这点钱,大不了重新办一个账户。”
“她刚起步,比你更需要这笔钱。”
助理朝我鞠躬,说替受助学生谢谢我。
最后就连协议上,项目创办人都改成了她。
可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别人抢走?
我举牌,这笔钱,谁也不能替那六个女孩许出去!
1
“陆瑶,这笔钱在你手里只是锦上添花,但对依然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你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我大失所望。
我是靠奖学金才熬过最困难的那几年的,如果没有奖学金 ,我连小学都读不完。
顾妄知道那时候我过得多苦。
所以十年前我要成立这个账户,顾妄嘴上特别支持,在我忙得腰酸背痛的时候还会贴心给我按摩。
他说他原本想和我一起完成,但是这是我的心血,所以这里面的全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包括框架的构建与运行,也包括以后的所属权。
如今,为了讨其他女人欢心,我倒成了自私的那一个了。
我起身,俯视着顾妄,一字一句开口:
“顾妄,这不是儿戏!”
“这是六个女孩的前程!”
孟依然立刻举起手发誓:
“姐姐,你的奖学金只发给六个成绩优异的,我要是成立了公司,能发给更多的贫困生,意义更大。”
“我也是领着这笔奖学金从初中读完大学的,我知道这笔钱对于她们的重要性。”
“所以我也比姐姐更清楚,现在的奖学金应该怎么发。”
是了,孟依然也是我重点关照的对象,当初她的老师说她家非常困难。
家暴的爸,偏心的妈,叛逆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尽管如此,她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
当初我去了她家十几趟,终于让她父母答应让她继续读书。
之后一直关注她的情况。
我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给顾妄唠一唠,还带回来一些她托老师送给我的土特产。
有时候是自家种的红薯,有时候是山核桃、小板栗。
顾妄总是嫌弃那些东西上不得台面,拿去扔到垃圾桶。
我再去捡回来洗干净煮了吃。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善意。
我看着顾妄: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顾妄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孟依然,眼神变得柔和。
“依然说得对,这笔钱在你手里,只能资助六个女孩,等她的公司开起来,资助六十个,六百个都不是问题,你的目光不要这么短浅。”
可笑!
连陆氏集团都不敢夸下海口,去资助六十个六百个优秀贫困生。
孟依然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成立一个公司就能做到如此阔绰?
这只不过是她空口白话的幻想而已,却要拿六个孩子的前途做代价。
“我坚决不同意!”我举起牌子竞拍。
顾妄大手一举。
“点天灯。”
声音在拍卖会大厅回荡。
孟依然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就像紫霞看见孙悟空踏着五彩祥云而来时一样。
拍卖师看向顾妄。
这场拍卖会是陆氏集团为了帮助更多的山区儿童特意举办的。
拍卖所得,全部用于购买山区儿童所需生活用品和修建教学楼。
所以顾妄让我拿出奖学金账户压轴,他再用高价买回来,我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买回来还给我,而是送给孟依然开公司。
顾妄手轻轻一抬,“继续!”
“顾妄,公司姓陆!不姓顾!”
他不置可否。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公司上下是我在管。”
“你再阻止拍卖会流程,那就只有请你先出去了!”
孟依然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是啊姐姐,你有顾总,还有陆氏集团,大不了你再成立一个账户嘛,为什么偏偏要抢我的东西呢?”
席间有人同情的看着我。
但是大部分人对我指指点点。
“拿出来拍卖不就是价高者得吗?在这儿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能成立第一个,就能成立第二个,和一个小助理较劲干什么?”
“顾总也太帅了吧!为自己的助理点天灯!”
也有两个清醒的人解释:
“这件事压根就不是一个账户的归属问题。”
但是因为现场混乱,没有人继续说下去。
最终,账号被顾妄拍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卡,不死心的对他说:“顾妄,别让我失望。”
他搂着我的肩,“放心吧老婆!”
拍卖会结束后,一行人到楼上酒店休息,下午还有一场答谢宴。
2
我正在换礼服,顾妄走了进来。
他熟练的帮我拉上拉链。
然后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瑶瑶,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心里暖暖的,转身温柔的问他:
“阿妄!”
“你会把那张卡还给我的,对吧?”
他眼神回避,“瑶瑶,你就安心备孕,等生了小孩,我把公司和卡全部给你。”
“今天我就要卡。”我眼神坚定,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轻轻叹息一声,点点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头。
顾妄,我再相信你一次。
宴会即将开始,我的手机突然找不到了。
顾妄牵着我的手,说今日来的都是重要人物,不能让他们久等。
我心里隐隐不安。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
往常向我敬酒的人,如今都默默往顾妄身边靠近。
简单的主持过后,顾妄代表本次主办方上台发言。
他在台上讲述这张卡已经资助过六十个贫困女孩,如今她们各有所为。
有的进了陆氏,有的进了与陆氏有合作的公司当了高管;
还有许多人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成为了陆氏的合作方。
对于这些人,只要带上这张卡,她们就会尽力相助,将利益拉到最低。
陆氏也因为她们,越做越大。
成为京市最大的集团。
顾妄掏出卡,看向我。
“当初我太太的初衷已经达到,如今这张卡就有了它更大的使命。”
大家鼓掌恭维。
顾妄转头看向孟依然,“现在,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孟依依想建立一个公司,专门帮助贫困女学生。”
“一张卡,只能资助六个人!但是一个公司,可以资助六十个,六百个......”
“甚至更多!”
台下掌声雷动。
“顾总真的是神仙领导!”
“誓死效忠顾总!”
只有少数几个敷衍的鼓着掌。
眼神却悄悄看向我。
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的丈夫,为了讨别的女人的欢心,将我的心血,随手奖励给了别的女人。
甚至还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
孟依然款款走上讲台,与顾妄并立,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不合时宜的是,其中一个是我的丈夫。
“顾妄,你怎么不说清楚,资助是我建立的,那些人才也是我挑选的。”
是因为我,才有陆氏的今天!
顾妄心虚的回避了一下,又抬起头来。
“老婆,这里面的功劳你肯定占大头。但是这里面的所有是我们俩共同完成的,你不能一个人私吞所有功劳吧。”
“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有一年没有管公司了,账号虽然一直是你在管理,但是是属于公司的财产。”
我明白了,这是一场专门针对我的围剿。
我知道形势对我不利,本能的转身往外走。
顾妄使了一个眼色,保镖立即上前将我拦住。
“陆小姐,顾总吩咐了,晚宴没结束,谁都不能先离开。”
我再次看向台上,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孟依然开心的拿着卡,热泪盈眶的看着顾妄。
而顾妄微仰着头,满意的看着台下的反应。
最后缓缓看向我,眼中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没有看孟依然一眼。
宴会开始,
女眷们纷纷走向孟依然,夸她年轻漂亮年少有为。
以往属于我的夸赞也尽数落到了她的身上。
孟依然端着酒杯走向我。
“姐姐,我还要感谢你呢!”
“你将账户经营得这么好,还有顾总,也很好!”
我知道她的意图,懒得和她纠缠。
只想快点离开。
我现在可以确定,手机是被顾妄拿走了。
在他深情拥抱我的时候。
如今我想找人来撑场子都做不到。
小时候我便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后来被陆氏找回,爷爷手把手教我管理公司,把控风险。
我又将座右铭换成了:「君子不立于危墙」!
顾妄今天铁了心的护着孟依然,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这个大女子自然也是能屈能伸,一切等宴会结束再说。
“啊!”
孟依然突然尖叫一声。
我端着的酒杯也微微歪斜,红酒尽数倒在了她的脸上。
刚刚走神那一下,她就快速自导自演了一场被我泼酒的戏码。
不愧是我当初挑中的人,有点手段。
只不过如今尽数用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空酒杯自嘲一笑,看来低调也不可避免。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欲静却遇疯子!
“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我也是为了陆氏。”
“我为陆氏培养更多的人才不好吗?”
“难道陆氏千金就可以随意欺负员工吗?”
所有人都看过来,用眼神指责我不尊重员工。
3
顾妄疾步而来。
脱下西装外套裹在孟依然身上。
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在身后。
“陆瑶,你闹够了没有?”
“我要求你立马给依然道歉!”
“不是我泼的。”
我面色坦然,陈述事实。
“那是红酒自己跑她脸上去的?”
“我说她自己倒的,你信吗?”
“你知道的,我不屑于背后捅人刀子。”
顾妄沉思片刻。
相处了十多年,顾妄知道我的脾气。
我处事雷厉风行,敢作敢当!
压根不屑于背地玩阴的。
如果遇到不诚恳的,我便直接离席,绝不过多纠缠。
因为我讨厌和烂人烂事扯上关系。
就像今天,我直觉很不好,只想离开。
“够了!赶紧给依然道歉!”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刚刚他眼神躲闪了几秒,分明是已经清楚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我说了,不是我!”我看着顾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顾妄看着我,他知道我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挣扎。
“陆瑶,我以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要求你对我公司员工孟依然道歉!”
一年前,我才是陆氏总裁。
顾妄说我们结婚十一年还没有小孩,让我在家好好备孕。
他向我承诺,一定会好好经营公司,等我生了小孩,他辞职在家带孩子。
总裁的位置还是我的。
他还说,要不是他没办法替我怀孕,他甚至想自己在家备孕了。
如今短短一年,他便以陆氏总裁的身份对我施压。
“要是我不道歉呢?”
顾妄贴近我,小声警告:
“今天来的不只是陆氏的员工,还有其他参加拍卖会的,还有受邀的几家大媒体。”
“你想把事情闹大?”
“你想看着陆氏毁在你的手上?”
陆氏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慢慢爬到京市第一集团的。
顾妄接手的时候,陆氏已经稳居第一了。
如今再放眼看,当初我一手扶持上来的人才,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宴会上。
看来顾妄早就将他们换下去了。
就这一瞬间,我好像知道顾妄想干什么了。
我本想屈一下将宴会糊弄过去。
但是以顾妄对我的了解,知道我突然的乖顺一定是为了蓄谋更大的阴谋。
若我现在低头,他一定会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所以,我提起一瓶红酒。
握着瓶底暴力开瓶。
“既然说是我泼的,那我不泼是不是太冤枉啦!”
不规则的瓶口倒悬在孟依然头顶,红酒顺着她的五官往下流。
她尖叫着想要躲开。
我不紧不慢的开口:“别乱动哦,小心扎着脑袋。”
顾妄愤怒的看着我,想伸手抓开我的手,又怕我发疯将瓶口往下扎。
“陆瑶,你疯了?快住手!”
“对哦,还有你呢!”
我嫣然一笑,用另一只手快速砸开另一瓶红酒,悬在顾妄头上。
等红酒倒完,我砸碎酒瓶。
顾妄再也忍不了,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脑袋嗡嗡响,重重的摔到地上。
玻璃渣子扎入手掌,鲜血瞬间流出来。
和地上的红酒混在一起。
“陆瑶,你太过分了。”
他搂着孟依然,失望的看着我。
“我就不该心软答应带你参加宴会。”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诊断书。
“这大半年,你在家经常发脾气砸东西,对我家暴就算了。我理解你有躁狂症,也不忍心将你送去精神病院。”
“但是现在你已经开始伤害其他人了。”
“医生早就建议我尽早送你去治疗。”
“如今,我真的不能再纵容你了。”
台下众人愣了半晌。
还有看热闹的小姑娘感动得吸鼻子。
“原来顾总如此深情,我之前还误会顾总。”
“被家暴还忍了这么久,简直是好男人的典范。”
“怪不得顾总要将卡交给依然,依然肯定更加合适啊!”
我看着报告上的日期。
三个月前。
顾妄说备孕这么久,肚子还没有动静,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就是那时候开的这个证明?
原来他已经谋划这么久了。
两个保镖上前将我制住,拖着我往门外走。
我的手捂在渐渐肿起来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但是心里更疼。
未干的血迹令我狼狈至极。
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
可悲的是,十几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权势的诱惑。
难道说,这十几年的感情压根就是假的?
我不敢深究。
看着越来越远的顾妄。
他已经挪开了落在孟依然肩上的手。
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忍,然后慢慢变得坚毅。
他铁了心要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不管我今天是硬面直刚还是委屈求全。
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就该用他们的脑袋开瓶了。
4
被拖出门之前,我看向宴会角落。
一个男人朝我点了点头。
宴会厅开始热闹起来。
顾妄和孟依然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满意的看着我消失在门口。
走出宴会厅,两个保镖将我往车里塞。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劳斯莱斯堵在出口。
车上下来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头发黑白相间,面色威严。
身后跟着八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
“你们准备把我女儿带去哪儿?”
押住我的保镖被吓得一抖,连忙放开我,局促的站在原地。
带头的人梗着脖子解释:“陆董,小姐有躁狂症,伤了顾总和孟助理,我们把她送去治疗。”
“他们也配?”
“你们两个立马给我滚。”
他指着暴力押着我的手,眼中怒火掩盖不住。
“陆董,您不能迁怒我们,是顾总要求的,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好!好一个职责所在!”
他带来的保镖将我从他们手里救下,立马有人从车里拿出急救箱将我包扎好伤口。
处理好后,我钻进车里换礼服。
爸爸来了,我就不怕了。
被顾妄当众扇巴掌时我没哭,如今看到爸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目光。
陆佑铭大步走进宴会厅。
顾妄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爸,你怎么来了?”
他往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我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忙着公司的事没有照顾好瑶瑶。”
“我该早一点送瑶瑶去医院治疗的。”
“但是我想着也许等她有孩子后就会好了。没想到她今天当众伤人。”
说完还看向地上的血迹。
等他说完,爸爸才淡定开口,“顾妄,我只是老了,还没痴呆!”
“爸!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我换了一身红裙,在保镖的保护下走进来。
“地上的血是你的吗?”
“受伤的人是我吧?”
“装什么无辜又可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直接伤害别人。
只是淋酒的架势将他们吓到了。
顾妄瞪着眼恐慌的看着我,慢慢的颓下来。
我拿出一沓资料,扔到顾妄脸上。
“这是我前天去做的产检,可没检查出有躁狂症。”
报告第一页,孕六周,宫内单胎。
本来准备等宴会结束,回车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
“瑶瑶,你怀孕了?”
“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高兴的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现在就把卡给你。”
我神色冰冷的看着他,他笑得很开心,但是眼底全是冷静和算计。
“孟依然,把卡还给我。”
孟依然死死护住手里的卡,“顾总……”
“给我!”顾妄眼神阴鸷,语气不容置疑。
“顾总,是你主动给我的,你不收回去好不好?”
孟依然舍不得到手的钱,楚楚可怜的看着顾妄。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见孟依然不给,顾妄急了,再也不顾体面的伸手去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抢瑶瑶的东西!”
他将卡塞进我手里,我没接。
他将我的手和卡握在一起,看着我爸。
“爸,我只是和瑶瑶开个玩笑。她最近总因为怀不上孩子烦躁,所以我才想着和她玩个游戏解解闷。”
“我怎么可能真的把瑶瑶送去精神病院呢?”
我爸不为所动,如此拙劣的借口,傻子才会相信。
“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这场游戏了?”
顾妄见我爸不为所动,将目光转向我。
“瑶瑶,你快给爸解释解释。”
我把手抽出来,卡也随之掉到地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三个月前就计划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是解释你抢走我的卡哄你的小情人?”
顾妄挺后舒心一笑。
“原来你介意的是这个呀?”
“瑶瑶,我发誓,我和孟依然什么都没发生,我和她清清白白的。”
“把卡给她也是为了更好的建设公司。”
他朝着孟依然使眼色,孟依然立马站出来。
振振有词的说:“陆总,我和顾总清清白白的,如果你实在看不上我们这种出生卑微的牛马,那我立马辞职。”
说完眼泪说掉就掉,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对,瑶瑶,宴会结束我就让她滚蛋!”
大厅里有些人竟有些动容。
谁都怕成为下一个被莫名牵连的孟依然。
顾妄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答应了。
高兴的抱着我。
“我就知道瑶瑶是在吃醋。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
我爸使了个眼色。
保镖拿出一沓照片,递到我和顾妄面前。
“没在一起会这么亲密。”
顾妄看了上面露出来的那张照片,先是紧张,接着释然一笑。
“这个呀?这是瑶瑶备孕期间,喝不了酒,所以我才带着孟依然去应酬的。”
我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往下翻。
他们的行为越来越亲密,看到后面几张,已经有他们的接吻照了。
顾妄一把全部抢过去。
“瑶瑶,别误会,应酬难免会喝醉。”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觉得好可笑,“一定要上床了才叫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
“你把本该给你妻子的关心和宠爱给了别人,也叫出轨。”
顾妄不死心,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
“更何况,我们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我迟疑了。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这次过后,料想顾妄也不可能再有歪心思。
但我心里气不过,气愤的甩开他的手。
顾妄手里的照片被我甩了出去。
那几张没看到的照片也露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 ,顾妄和孟依然赤身睡在我们的婚床上。
连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顾妄立马扑到地上,拿起照片就撕碎。
然后抬头观察我有没有看到。
见我没有行动,他松了一口气。
我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爸爸连忙扶住我。
当他的手扶住我的一瞬间,心里突然一下子平静下来。
真可笑!
我陆瑶,陆氏总裁!
我爸陆佑铭,京都首富!
大哥陆桢,政坛新贵!
二哥陆骞,两杠一星!
只要我愿意,有的是人给我的孩子当爸!
我之前竟然还真的动摇了,觉得他们没睡到一起就可以被原谅。
“绿帽子还分颜色深浅吗?”
“瑶瑶,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那么爱我,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跪在我面前,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5
医生被带了进来。
是三个月前给我做检查的王医生。
我看着他的胸牌,扔出那张诊断单子。
“你一个妇科医生,怎么下的精神科诊断?”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妄,瞬间弄清当下形势,毫不犹豫的将他卖了。
“是顾先生让我这么写的!”
“你血口喷人!”
王医生掏出一张凭据。
“这是他给我的封口费,我良心过意不去,一直没敢用。”
“但我上有老下有小,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让我丢工作。”
“我想坚守底线,可是首先我要生活啊!”
我挥一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包括证据也一并提交到医院。
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包括顾妄。
我爸转身看向众人,“如今已经证明了我女儿没有精神病,就不继续留大家了。”
“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今天的事,走出大门就忘了吧。”
大家纷纷放下杯子告辞。
大厅不一会儿就空了。
我看着顾妄,冷静开口。
“签了离婚协议,你净身出户,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顾妄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瑶瑶,你吓唬我的对不对?咱们在一起十多年了,你怎么可能真的离开我。”
“我改,我都改好不好?”
“你现在怀孕了,得有个知心的人照顾。公司也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
我脑海里全是他们在我床上痴缠的画面。
我的孩子,也是在那张床上怀上的。
想到这儿,我一阵恶心。
直奔洗手间。
顾妄担忧的跟上来,语气宠溺:“你看看,没有我照顾你怎么行?”
“咱不闹小性子了好不好?”
“我要是走了,谁来哄你呀?公司谁管呀?”
我爸出现在身后。
“我只是老了,还没死!公司就不劳你操心了。”
“至于瑶瑶,有我和她妈,更不需要你。”
顾妄不认可,“爸,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你都这把年纪了,就和妈好好在家享清福吧。我和瑶瑶接手五年,就干到了首富的位置,你就放心把公司交给我们吧。”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糊涂了。”
我终于压下那股恶心感,“顾妄,我说,离婚!”
顾妄见我这么坚定,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陆瑶,你当真要这么不顾情面?我为任劳任怨,你一句话就想让我走,也不看董事会答不答应。”
“你爸是董事长又怎样?公司不是你爸的一言堂!”
我爸彻底气恼了,“顾妄,我劝你见好就收!”
顾妄听完反而自信了,“怎么?开始威胁了?”
“公司要辞退我,总得有个理由。现在陆瑶怀孕了,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在政界一个在部队,都没空来接手公司。”
“除了我,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话音刚落,一群老头西装革履的走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由董事会决定吧。”
“在这之前,有份报表可以给各位董事看看。”
我接过报表,看着上面的数据凉了半截。
“顾妄,你在搞什么?”
“公司怎么比上一年亏损了十三个点!”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要帮我管好公司?”
顾妄拿起报表,“年度有波动很正常,陆氏依旧是京市第一集团。”
我当初废寝忘食,终于让陆氏更上一层楼,如今他才接手一年,就给我滑下去一半。
再这么继续耗下去,大厦也会倾塌。
更何况是陆氏这样的大巨头,一旦倾倒,那就是一场灾难。
就连员工都幸免不了。
还好,只有一年。
顾妄见董事会不站在他那一边,依旧不慌。
“你们换了我,公司垮得更快!”
“这一年,我换了管理层,只要我走,没有人会留下来的。”
他看向身后的副总郭荛,“郭副总,告诉他们,如果我离开陆氏,会怎样。”
6
郭荛认真思考片刻:“可能有一部分傻子会跟你走,但是公司会变得更好!”
他蓦然回头,郭荛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他有知遇之恩。
“郭荛,你说过不会背叛我!”
郭荛看向我,“我一直说的是不会背叛陆总,是你把陆听成了顾。”
“为什么?你是我提拔上去的!”
“顾总,我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
顾妄不知道,这张卡不仅资助过六十个女孩,还差点资助过一个男孩。
当时他家里实在贫寒,父母身患重症,他求到老师面前。
求老师一定要帮忙,让他把书读下去。
他学习有天赋,又努力上进。
老师了解到我只资助女孩,隐瞒他的真实情况上报。
我调研时发现真相,没有气愤老师的故意隐瞒。
而是从我的私人账户资助他。
那张卡的初衷不能变,但是我可以重新设立新的。
就像这张卡一样。
郭荛毕业后如愿进了陆氏,他一步一步向上爬就是为了站到我的身边。
可是还差两步,我就退下来备孕了。
顾妄的异常是他提醒我的,我知道他有野心有干劲,还有良知。
所以把他安排到了顾妄身边。
在顾妄为孟依然点天灯的时候,我便给他发了消息。
我爸也因此及时从外地赶回来。
“陆瑶,原来你一直没有完全信任过我。”
我觉得可笑。
“我要是那么天真,怎么能把陆氏干到第一的宝座!顾妄,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郭荛拿出手机,将顾妄因公徇私,贪污转移几亿巨款的证据投到大屏幕上。
顾妄因个人问题及涉嫌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内部审计。
很快,审计组查出更多东西。
顾妄利用职务之便套出大量资金。
一部分转向孟依然账户。
一部分被他转进关联公司,试图做成自己的小金库。
顾妄被撤了职,并面临了牢狱之灾。
7
两年后,我抱着女儿悠悠去探监,这毕竟是他的女儿。
顾妄消瘦了许多,胡茬杂乱。
早已不见顾总时的风光模样。
他眼神眷恋的看着圆鼓鼓的悠悠。
“瑶瑶,你把悠悠养得很好。”
“要是我当初没有把卡送给孟依然,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拿出一张新卡。
“那张卡我早就不要了。”
顾妄不理解,“为什么?那时候你明明也可以重新办一张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
“当初,我需要那张卡证明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也需要它来证明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对陆氏放权。”
“如果你把卡给我,那我就愿意相信你之前说过的话。”
顾妄不信,“你真的那么容易放手?”
我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我连你说你和孟依然没有发生关系都信了,还想着原谅你。”
“从始至终,我都优先选择相信你。”
顾妄满脸懊悔。
我逗了逗怀里的悠悠,继续说:
“可是你不仅不把卡还给我,甚至为了独掌陆氏将我困在精神病院。”
“你是笃定我爸会为了陆氏像你那样再次舍弃我?”
“可是你忘了,他首先是个爸爸!”
悠悠听到爸爸两个字,伸手摸着玻璃,含糊不清的喊了两声:“粑粑,粑粑……”
“我只是想证明,陆氏我说了算。”
顾妄泣不成声,可是一切都晚了。
我没有憋住,任由泪水砸落。
悠悠以为我受伤了,伸出小手给我擦眼泪,“麻麻,吹吹。”
我抱着悠悠走出监狱。
顾妄缓缓跪到地上,崩溃大喊:“瑶瑶,对不起!”
“悠悠,爸爸错了!”
“我不该贪心的。”
我没有回头,擦干眼泪,大步走出监狱。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8
孟依然因为是顾妄的帮凶,也被定了刑,但是由于情节不严重,只判了五年。
等我再见她时,是在我们一家人聚餐的时候。
她端着盘子走到我面前。
没了顾妄的供养,她老了许多,人也瘦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没有为难她。
结账时,她朝着我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曾经的善意。”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了让我能上学,和我父母据理力争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笔奖学金,我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了。”
“后来是我自己走错了路,有任何一点点机会,我都想抓住。”
我点点头,没有说原谅的话。
只是牵着悠悠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父母也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帮我照顾悠悠。
郭荛能力不错,已经成了副总。
他事事都汇报,但我已经不会完全放权信任任何一个人。
我没有给悠悠找后爸,也不停的换男朋友。
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我长久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