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舟把婚礼策划书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帮他擦皮鞋——明天他要去沈薇薇家提亲，穿的那双。
「知意，你审美最好，薇薇的婚纱你帮她选，预算没有上限。」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家沙发上，脚上那双限量版 AJ 踩着我刚擦好的茶几。手机屏幕亮着，是他跟沈薇薇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宝宝，婚礼的事全交给知意，她最靠谱，你啥都不用操心。」
我低头把鞋油盖子拧好，笑着说：「行，包在我身上。」
陆淮舟满意地揉了揉我脑袋，跟摸他家金毛一个手法：「就知道你最好，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手机又响了。沈薇薇发来一条语音，他当场外放，娇滴滴的女声传出来：「淮舟，我闺蜜说知意姐以前帮你追过好多女生呢，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陆淮舟笑得前仰后合：「她？得了吧，知意是我兄弟。她喜欢女的都不可能喜欢我。再说了，她要喜欢我，能帮我追你？」
我捏着鞋刷的手指紧了紧，指甲盖泛白，脸上还挂着笑：「赶紧滚蛋，明天还要提亲呢。」
他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我把那双擦好的皮鞋拎起来，对着门板比了个中指。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顾淮安。陆淮舟的大学同学，他恨了十年的死对头。照片上顾淮安穿深灰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陆淮舟公司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整面玻璃幕墙。
我亲了照片一口：「老顾，该你上场了。」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陆淮舟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说沈薇薇要去巴厘岛办婚礼，预算两百万。我困得睁不开眼：「你他妈自己不会订机票酒店？」
「你办事我放心。我跟薇薇说了，我发小是专业婚礼策划。知意，求你了，回头给你介绍对象。」
我给你介绍你大爷。
但我还是接了。为什么？因为我犯贱。我从十五岁开始帮陆淮舟写情书，写给隔壁班花、写给学生会长、写给他大学辅导员。每封情书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打磨。他用我写的情书追到了校花周晴，转头跟我说：「知意，还是你懂女生，我以后结婚你帮我写誓词呗。」
我当时笑着踹了他一脚，回家蒙着被子哭了半宿。第二天起来接着帮他追下一个。
二十万。我给他追女生花了整整二十万。他说请女生吃饭没钱，我转。他说给女生买包没钱，我转。他说情人节要包电影院，我掏钱。他陆淮舟追了七个女生，一毛不拔，全他妈是我掏的。
他以为我是兄弟，兄弟之间谈钱不伤感情。他不知道我每转一笔账就在备忘录里记一笔——「陆淮舟欠林知意 5,200 元，用于购买 TF 口红礼盒送给校花周某某」「陆淮舟欠林知意 12,800 元，用于购买 LV 手袋送给学姐陈某某」「陆淮舟欠林知意 8,000 元，用于包场私人影院表白学妹某某某」。
到现在那备忘录里连本带利滚到了二十三万八千六。
我本来打算忍到他把第七个女生娶进门，随个份子钱就算全了我的青春。结果沈薇薇出现了。
沈薇薇第一次见我是在陆淮舟的生日局上。她穿香奈儿套装，拎爱马仕，往陆淮舟旁边一坐，上下打量我：「你就是淮舟那个青梅竹马？怎么穿得跟个高中生似的。」
我当时穿着优衣库打折 T 恤和回力鞋，是陆淮舟凌晨两点把我叫出来说喝多了让我接他。
陆淮舟搂着沈薇薇肩膀冲我笑：「薇薇你别看她这样，她可爷们了，我们高中男生打架她都敢上去劝。」
沈薇薇捂着嘴笑：「怪不得淮舟说你是他好兄弟，确实像男的。」
那天晚上我把陆淮舟送回家。他醉醺醺地拉着我的手说：「知意，薇薇跟你不一样，她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女生。你太坚强了，你一个人能扛煤气罐上六楼，薇薇不行。」
我把他扔床上，转身出门给他买了醒酒药、蜂蜜水、粥，放床头。然后回家对着镜子看了半小时——我确实不漂亮，短发、黑框眼镜、永远的运动鞋。但我他妈也能穿裙子。
我只是不敢在陆淮舟面前穿。
我怕他说：「卧槽知意你穿裙子好奇怪啊哈哈哈哈。」
我承受不起。
沈薇薇跟陆淮舟在一起三个月，我查了她三个月。
别问我为什么查她。直觉。陆淮舟这人虽然蠢，但运气一直不差。他历任女朋友我虽然都故意挑了拜金女，但顶多就是花他点钱。沈薇薇不一样——她第一次见面就故意把红酒泼我鞋上，然后娇滴滴地跟陆淮舟说「不好意思我手滑」。陆淮舟转头骂我：「你站那儿碍什么事？赶紧擦擦。」
我蹲在地上擦鞋的时候就想：这女的要么是真傻逼，要么是装的。看她拎爱马仕的姿势我就知道，她不傻。
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三万八，我自己掏的。查出来的东西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沈薇薇真名叫沈翠花，老家江西某县城，中专毕业。来上海五年换了四份工作，每一份都是靠跟老板睡觉上位的。她同时吊着三个男人，陆淮舟是其中条件最好的。另外两个一个开连锁餐饮，一个搞跨境电商。
最绝的是，她跟对家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大学同学。陆淮舟上个月丢的那个八百万大单，就是沈薇薇把报价单发过去的。
我把证据发给顾淮安的时候，他回了我一个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林知意，你这水平，给我当合伙人得了，帮陆淮舟策划什么婚礼。」
我回他：「先帮我把婚礼策划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淮安约我喝咖啡那天，我正被沈薇薇折磨。她试婚纱试到第三十套，发朋友圈说：「试婚纱好累哦，还好有知意姐帮我参谋～」配图是我蹲在地上给她整理裙摆，她坐沙发上翘着脚吃马卡龙。
陆淮舟在底下评论：「知意靠谱！」
我截图发给顾淮安：「顾总，您说我这算不算窝囊废天花板？」
顾淮安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林知意，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你帮陆淮舟策划婚礼，不如顺便把自己也嫁出去。」
我以为他开玩笑，结果他给我发了一份 PDF——《假订婚协议书》。
条款第一条：甲方顾淮安配合乙方林知意，于陆淮舟婚礼当天在隔壁宴会厅举办订婚宴，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
条款第二条：乙方需穿着婚纱出席，并在陆淮舟面前与甲方完成敬酒环节。
条款第三条：事成之后，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第四条（手写补充）：甲方顾淮安自愿将名下某项目 5% 干股赠予乙方林知意，理由是「她写的情书比我见过的所有营销文案都好，值这个价」。
我打电话过去：「顾淮安你图什么？」
他反问我：「你图什么？你图陆淮舟什么？图他让你帮他擦鞋？图他拿你钱追别的女人？图他把你当兄弟？」
我哑了。
顾淮安语气软下来：「林知意，我要是你，我就让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婚礼当天看见你穿着婚纱嫁给别人。」
「你恨他？」
「我讨厌他。」顾淮安顿了顿，「但我喜欢你写的情书。我大学收到过一封，署名是陆淮舟，但我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你写的。你写『我愿做你窗前的月光，不吵不闹，只在你睡不着的时候悄悄亮着』——陆淮舟根本写不出这种话。」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是写给陈晴的。」
「我知道。陈晴把情书给我看了。她说『这肯定是女生写的，陆淮舟那傻逼没这文笔』。」顾淮安笑了笑，「林知意，你的情书写给谁都好，别再写给陆淮舟了，他不配。」
我签了那份协议。
签完协议第二天，我干了件大事。
我把沈薇薇约到咖啡馆，把她跟对家项目经理的聊天记录截图摆桌上。她脸刷地白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别管。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跟陆淮舟分手，我当没看见。第二，我把这些东西发给陆淮舟他爸。你猜他爸那个暴脾气，是打断你腿还是送你进局子？」
沈薇薇嘴唇哆嗦：「你……你为什么要帮他？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笑了：「谁跟你说我喜欢他？」
「你帮他追了七个女生！你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你不喜欢他你图什么？」
「我图他蠢。」我喝了口美式，「我就想看看一个人能蠢到什么地步，结果他给了我惊喜。」
沈薇薇咬牙：「我不分手。陆淮舟爱我，他不会信你的。」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歪头看她，「重要的是，你猜我手上还有没有别的？」
她瞪着我，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三秒后她怂了：「……你要多少钱？」
「一分不要。」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要你继续跟他结婚。」
沈薇薇愣了。
「婚礼照办，婚纱照照试，喜帖照发。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我晃了晃手机，「这些截图会出现在陆淮舟他爸、他妈、他奶奶、他三姑六婆的微信里。你试试。」
她咽了口唾沫：「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开始了我的双面人生。
白天帮沈薇薇试婚纱、选喜糖、定酒席。她挑中的喜糖是某品牌限量版巧克力，一盒六百八，让我「看着办」。我转头在顾淮安的订婚宴上订了同一款巧克力，只不过盒子上印的是「顾淮安❤️林知意」。
沈薇薇选婚礼主题色是香槟金，我订订婚宴主题色是墨绿——顾淮安说墨绿衬我肤色。沈薇薇选的主桌花是白玫瑰，我订的是红玫瑰——顾淮安说红玫瑰才配得上「抢亲」的戏码。
最绝的是，我把陆淮舟婚礼的司仪和顾淮安订婚宴的司仪约成了同一个人。陆淮舟知道后还夸我：「知意你真会省钱，一个司仪跑两场，牛逼！」
我笑眯眯：「应该的。」
婚礼前一周，沈薇薇终于露出了马脚。
她借口「彩排流程」把我约到酒店，结果当着陆淮舟的面把一杯红酒泼在我新买的包上——那包是顾淮安送的，两万八。
「知意姐不好意思啊，我手滑。」她嘴上道歉，眼里全是得意，「对了淮舟，我听说知意姐最近跟顾淮安走得很近？你那个死对头。」
陆淮舟脸色变了：「顾淮安？你怎么认识他？」
我面不改色：「工作关系，婚礼项目对接。」
沈薇薇捂着嘴笑：「什么项目啊？我听人说你们天天见面，知意姐你不会是喜欢顾淮安吧？他可是淮舟的仇人。」
我还没说话，陆淮舟先急了：「不可能！知意跟他就是工作！知意你说话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好笑。我帮他追了七年女生，他连我每天跟谁吃饭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需要我擦鞋、写情书、垫钱、挡酒的时候，我永远在。
「是工作。」我笑着说，「陆淮舟，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兄弟。」
他长舒一口气，拍拍我肩膀：「吓死我了，你要是跟顾淮安好，我跟你绝交。」
沈薇薇在旁边补了一刀：「淮舟你别凶知意姐嘛，她又不会真喜欢顾淮安，她不是一直帮你追女生吗？她肯定有喜欢的人啦。」
陆淮舟挠挠头：「也是，知意喜欢谁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恋爱。你不会真喜欢女的吧？」
我笑着踹了他一脚：「滚。」
当天晚上我给顾淮安发消息：「协议提前生效，婚礼当天我要穿那件 VeraWang。」
他秒回：「我早说了，你穿裙子肯定好看。」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有点想哭。
顾淮安又发了一条：「别哭。陆淮舟不配看你哭。」
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他：「我猜的。你这个人，嘴硬心软，帮别人出头的时候比谁都勇，轮到自己就躲被窝里哭。林知意，你写情书那么会写，怎么不给自己写一封？」
我没回他。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我这辈子写过的每一封情书都是替陆淮舟写的，我从来没给自己写过——我总觉得我不配。
婚礼前三天，出了个岔子。
陆淮舟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声音含含糊糊像喝了酒：「知意，薇薇说你要在她婚礼上搞事情？她说你跟顾淮安勾搭上了，要抢亲？」
我困得要死，火气蹭就上来了：「陆淮舟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他妈帮你策划婚礼策划了三个月，你女朋友一句话你就怀疑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没怀疑你。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你以前天天围着我转，现在动不动就找不着人。上周你三天没回我微信。」
我差点笑出声：「陆淮舟，你以前天天围着我转？你以前天天围着周晴、陈晴、李某某转。我三天没回你微信怎么了？你找你女朋友去啊。」
他噎住了。
过了好半天，他憋出一句：「知意，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关你屁事。」
「你他妈——我是你兄弟！关心你不行啊！」
「陆淮舟。」我从床上坐起来，深呼吸，「你听着。第一，我是你兄弟没错，但兄弟也有自己的生活。第二，我谈不谈恋爱跟你没关系。第三，你婚礼还有三天，你要是再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把你婚礼策划成冥婚。」
他沉默很久，忽然说了一句特别不对劲的话：「知意，要是……要是我不想结婚了呢？」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语气又变回平时那个傻逼样，「我喝多了，瞎说的。你睡吧，明天还得帮我取礼服呢。」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坐了半小时，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什么意思？他不想结婚？他为什么不想结婚？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凌晨四点，我给他发了条微信：「陆淮舟，你昨天说的不想结婚，是醉话还是真话？」
他秒回：「醉话。你别多想。」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管他醉话还是真话。我林知意这辈子，不可能再被你一句话搞得心神不宁了。
婚礼当天，我凌晨四点起床，去顾淮安给我安排的化妆间试妆。化妆师是我自己请的——我花了一万二，为了今天。
沈薇薇的化妆师是我帮她砍的价，两千八，砍得她直夸我能干。
早上七点，陆淮舟给我打电话：「知意你在哪？薇薇这边缺个伴娘，你快过来顶一下！」
我对着镜子涂口红，语气抱歉：「淮舟对不起啊，我今天有点事，去不了你婚礼了。」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是我结婚！你跟我说你有事？！」
「真的有事。」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戴耳环，「我订婚。」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然后炸了：「你说什么？！你订婚？！跟谁？！林知意你他妈逗我？！」
「顾淮安。」我挂了电话。
七点五十分，我穿着那件 VeraWang 站在顾淮安旁边，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婚纱是顾淮安挑的，鱼尾款，后背镂空，我从来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他站在我旁边整理袖扣，穿的是深灰西装，领带是我选的墨绿色——跟他眼睛一个色。
「紧张吗？」他问。
「紧张什么，我连他婚礼策划都做了，自己的订婚宴闭着眼都能走。」
「我是说，待会儿他踹门进来的时候，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不紧张。我给他准备了七年惊喜，今天该他给我准备一个了。」
九点整，订婚宴开始。
我和顾淮安站在台上，司仪正念串词：「在这个美好的日子，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顾淮安先生和林知意女士的——」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陆淮舟穿着新郎礼服冲进来，领带歪了，头发乱了，身后跟着四个伴郎拉都拉不住。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我冲他举了举酒杯：「哟，新郎官，你跑错厅了，隔壁左转。」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台，一把攥住我手腕：「林知意你疯了？！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被他攥得有点疼，顾淮安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掰开他的手：「陆总，注意场合，这是我未婚妻。」
「你闭嘴！」陆淮舟眼睛血红，「知意你给我下来！我婚礼还没办呢！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帮你把婚礼办了呀。」我笑盈盈看着他，「你婚礼不是交给我全权策划吗？我策划好了——隔壁宴会厅是沈薇薇和你的婚礼，这边是林知意和顾淮安的订婚宴，俩厅挨着，你随一份份子钱能吃两场，多划算。」
陆淮舟整个人都在抖：「林知意你别闹了行不行？薇薇还在隔壁等我呢！」
「那你回去啊。」我歪头看他，「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来不了我婚礼，我……我心里没底。」
「没底？」我笑了，「陆淮舟，我帮你追了七个女生，写了三百封情书，贴了二十万块钱，帮你擦皮鞋、挡酒、接你半夜喝醉的电话、替你背锅被沈薇薇骂——你什么时候有过底？你从来都觉得我林知意就该在这儿。」
全场鸦雀无声。
我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陆淮舟，你猜你追的那七个女生里，有几个是我特意挑的？全他妈是拜金女。你给周晴买口红她转头就跟别人说『陆淮舟那傻逼人傻钱多』，你给陈晴写情书她裱起来当笑话给别人看。你以为你追女生为什么一个没成？因为我每次都给你挑最烂的。」
他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我后退一步，挽住顾淮安胳膊，「顾淮安，告诉他，今天这顿酒谁请。」
顾淮安微笑：「我请。但我有个条件——」他看向陆淮舟，「陆总，你大学收到的那个『月光』项目策划案，是林知意写的。她怕你不接，特意用了我的名义。她帮你拿下了人生第一个百万级项目，你转头就骂我抢你客户。」
陆淮舟脸白了。
「还有，」顾淮安慢悠悠地补刀，「你上个月丢的那个大客户，是沈薇薇偷偷把报价单发给对家的。林知意提醒过你三次，你说『薇薇不可能做这种事，她那么单纯』。」
陆淮舟猛地转头看我，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报价单是我从沈薇薇手机里翻出来的。」我叹了口气，「陆淮舟，你婚礼策划书第七页，我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沈薇薇有问题，查她手机』。你看了吗？」
他表情空白——他当然没看，他连策划书都是让我「看着办」。
沈薇薇这时候从隔壁冲过来了，拎着婚纱裙摆骂骂咧咧：「陆淮舟你什么意思！婚礼不结了？！你跑这儿来找这个丑八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VeraWang 婚纱、JimmyChoo 水晶鞋、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我冲沈薇薇甜甜一笑：「沈小姐，你骂谁丑八怪呢？我好歹是你前未婚夫他发小，给点面子。」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她扑过来要撕我婚纱，被顾淮安一把拦住。
陆淮舟站在中间，看看我又看看沈薇薇，表情像吞了苍蝇。
「陆淮舟你说话啊！」沈薇薇拽他袖子，「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我慢悠悠地补了句：「沈小姐，你手机里给对家发报价单的聊天记录，我备份了七份。你要我现在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沈薇薇脸刷地白了。
陆淮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薇薇……你真发了？」
「我没有！她诬陷我！」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段录音——沈薇薇的声音清晰无比：「陈总，陆氏那个报价底线是八百万，您出七百五准能截胡。」
全场哗然。
沈薇薇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我手机，被顾淮安的保镖直接架走。她一边被拖一边骂：「林知意你个贱人！你早就设计好了！你装得跟条狗似的舔陆淮舟，转头就咬我一口！」
我看着她被拖远，心情愉悦地喝了口香槟。
陆淮舟站在原地，像个傻逼。
「知意……」他往前一步，声音发颤，「你……你喜欢我？」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陆淮舟，你听了我刚才那一堆话，就听出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你帮我追什么女生？你不喜欢我你贴钱给我买礼物？你不喜欢我你……」
「我犯贱。」我打断他，「我十五岁开始喜欢你，喜欢了十二年。你每次找我帮忙我都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你每次搂着我肩膀说『好兄弟』我都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表白了』。结果你他妈的转头就让我帮你追下一个。」
他嘴唇翕动：「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一下，「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去年我生日，你打电话给我说『知意江湖救急，薇薇发烧了你帮我送点药过去』——那天我发烧三十九度，在家躺着起不来，你让我去给你女朋友送药。」
陆淮舟脸彻底白了。
「所以，陆淮舟。」我举起酒杯，「今天这杯酒，算我敬你——感谢你十二年如一日把我当工具人，让我终于清醒了。」
他站着不动，眼眶红了：「知意，你别这样……」
「哪样？」我歪头看他，「陆淮舟，你婚礼在隔壁，宾客都等着呢。新娘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这边忙，订婚宴还有三桌要敬酒。」
我拉着顾淮安转身要走。
陆淮舟猛地拽住我胳膊，声音带了哭腔：「林知意！我喜欢你！我现在知道了！你别跟他走！」
全场倒吸冷气。
我回头看他，忽然觉得特别解气。我等这句话等了十二年，真听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陆淮舟。」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他眼睛亮起来。
「我最喜欢你蠢。」我笑了，「你蠢到十二年都没发现我喜欢你，蠢到我把你所有女朋友的聊天记录截图存在一个叫『陆淮舟女友观察日记』的文件夹里，你从来没问过那个文件夹是干嘛的。」
他愣住：「那文件夹里有什么？」
「有沈薇薇跟对家的交易记录、有前女友周晴说你坏话的录音、有陈晴把你情书发朋友圈的截图。」我拍了拍他肩膀，「我本来打算攒够证据哪天一块儿发给你，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傻逼。后来想想算了——你傻逼是你的事，我凭什么替你操心。」
陆淮舟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你婚礼尾款还没结。策划费、执行费、违约金，加上我这七年帮你垫的二十万——账单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结一下，兄弟。」
我挽着顾淮安走了。
身后传来陆淮舟的喊声，被宴会厅的门隔断。
顾淮安低头看我：「爽了？」
「爽了。」
「那五十万还给你？」
「留着吧。」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槟，「你帮我出了这么大一口气，我请你度个蜜月。」
顾淮安脚步一顿：「假订婚协议没写蜜月条款。」
「那就续签。」我冲他眨眨眼，「顾总，我这人写情书一绝，你要不要试试？」
他耳尖红了。
我正想再逗他两句，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气特别激动：「林知意吗？我是沈薇薇的闺蜜，她刚才在警车上疯了，一直喊你名字。我主要是想问你——你那个『陆淮舟女友观察日记』的文件夹，能不能发我一份？我暗恋陆淮舟五年了，我想看看我有没有被收录进去。」
我沉默了三秒：「你叫什么？」
「周晴。」
「周晴？」我乐了，「你确定？陆淮舟说你把他情书裱起来当笑话给别人看。」
电话那头炸了：「放屁！那情书写得太好了！我他妈裱起来是因为我喜欢！谁说是笑话了？！林知意你告诉我谁说的，我撕了他的嘴！」
我缓缓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默默掏出手机：「陆淮舟邮箱我有，我把这段录下来发给他。」
电话那头周晴还在喊：「林知意！陆淮舟婚礼黄了对吧？那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我暗恋你很久了！你帮我写的情书我每一封都留着呢！我当年还以为那些情书是你写给我的，后来才知道是替陆淮舟那个傻逼写的——我他妈当场就把陆淮舟拉黑了！」
我：？
顾淮安：。
陆淮舟（三秒后杀回来踹门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