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情感 > 她的日记,每一页都在写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41:22

搬进新租的房子,收拾衣柜时摸到一个硬东西。

夹层里有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今天搬进来了,房租一千二,贵但值,因为离他公司近。”

字迹太熟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日期是去年。

手开始抖。

这是江遥的字。

我的前女友。

我坐在地板上,从头翻到尾。

每一页,都在写我。

看完最后一页,我退了房。

1

离婚手续办完的第三天,我搬进了城东一套月租一千二的老式单元房。

六楼,没电梯。

家具是上个租客留下的,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掉了漆的书桌。

够了。

我以前住的那套复式三居室判给了韩绮,法院调解的时候她律师问我有没有异议,我说没有。

我妈在法院门口骂了我半个小时,说我窝囊。

窝囊就窝囊吧。

搬家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衣服往衣柜里塞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块硬东西。

衣柜后板有个夹层,合页松了,露出一道缝。

我掰开来看。

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A5大小,封面磨得发白。

翻开。

第一页,一行娟秀的字:

“2022年3月15日。今天搬进来了,房租一千二,贵但值,因为离他公司近。走路十五分钟,骑车七分钟,跑步的话大概十分钟。但我不跑步,太容易撞上了,他会认出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字迹。

这个字迹我太熟了。每一笔的力度,每一个转折的弧度,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上大学的时候,她给我写过一抽屉的纸条。

江遥。

我的前女友。

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往下翻。

“3月16日。今天在楼下的早餐店第一次看见他。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豆浆加了糖。他以前不爱加糖的。是开始嫌苦了,还是有人教他加糖了?”

“3月18日。他换了个手机壳,黑色的,商务风。以前那个蓝色的是我送的,他扔了吧。”

“3月22日。他今天加班到十一点,办公楼灯灭的时候我在路对面坐着,看他出来拦了辆出租车。他揉了好几次脖子,颈椎肯定又不舒服了。想给他买个颈枕放他工位上,但不行,他会发现的。”

我蹲在衣柜前面,手指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僵。

分手的时候她说的是什么来着?

“陆沉,我们不合适。”

就这一句。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我当时信了。

她搬走了,号码换了,朋友圈清空了,共同好友那里也打过招呼不要透露她的消息。

消失得很彻底。

我以为她走了。

走得很远。

结果她没走。

她搬到了离我公司走路十五分钟的地方,在一个衣柜夹层里,写了一本关于我的日记。

我翻到第十页。

“4月3日。今天在路口看到他和一个女的一起走。穿风衣,踩高跟,长头发,笑起来声音很大。他也在笑。他们很配。我站在奶茶店里面,杯子捏变形了都没发觉。”

下面一行字写得很轻,几乎看不清:

“我没有资格吃醋的。是我先说的不合适。”

我坐到了地板上。

后背靠着衣柜门,日记本摊在膝盖上。

窗外传来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楼下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

傍晚的风从阳台灌进来,穿堂而过。

我翻到下一页。

2

日记从三月写到了五月,几乎每天都有。

有时候长,整整一页,有时候短,只有一句话。

“5月7日。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色卫衣。领口松了,该换了。”

“5月12日。下雨了,他没带伞,在公司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打到车。我带了伞,但我不能给他送过去。”

“5月20日。朋友圈被秀恩爱刷屏了。他没发。我也没发。我们都是一个人。但他不知道我也是一个人。”

我攥着日记本的手一直没松开。

她写了每一天。

写我几点出门,写我买了什么早餐,写我换了什么衣服,写我和谁一起走出公司大门。

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记得。

比如六月九号那天,我在路口蹲下来系鞋带。

她写:“他系鞋带的方式还是没变,先打个圈再绕两下。大学的时候我教他的,说这样不容易散。他还记得。”

我那天只是蹲下系了个鞋带,两秒钟的事。

她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记下了。

翻到六月底,语气变了。

“6月28日。他瘦了。下巴尖了一圈。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公司附近那家鱼粉店还开着,他以前最喜欢吃那家的酸菜鱼粉,加辣加蛋。我今天中午去吃了一碗,跟老板说多放点辣。老板说,你们年轻人都不怕辣。我说,不是我要吃的。老板没听懂,我也没解释。”

“7月2日。今天没在路口看到他。不在公司门口,也不在早餐店。打他以前的电话,关机。不对,我不应该打。号码存着但不能打,这是规矩。我自己定的规矩。”

“7月3日。还是没有。”

“7月4日。第三天了。他是不是出差了?还是生病了?还是搬家了?我查不到,问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7月5日。今天看到他公司同事在朋友圈发了张合照,里面没有他。配文是‘祝陆哥早日康复’。”

“康复。”

“他生病了?出事了?多严重?在哪家医院?”

“我找了一个小时,翻遍了能翻的所有账号。”

翻到七月六号,我的手停住了。

因为我知道七月五号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后脑着地,送进医院,昏迷了好几天。

“7月6日。找到了。市三院,外科ICU,408号床。”

“我请了假。”

3

七月六号之后的日记,字迹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她写字很端正,一笔一画都带着点做笔记的认真劲。

从这天开始,字变得潦草、急促,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一片。

“7月6日。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ICU。护士不让进,说只有家属可以。我说我是他表姐。护士看了我一眼,没问第二句,让我进去了。”

“他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旁边的仪器一直响,滴滴滴滴,每一声都踩在我心口上。”

“我握了他的手。凉的。”

“7月7日。医生说情况稳定,但还没醒。我在病房里坐了一整天。护士给了我一个折叠椅,说你表姐真好。我没说话。”

“晚上去医院旁边的店买了一份粥,太烫了,端回来的时候洒了一点在手背上,没太在意。给他擦了脸,换了枕巾。他的指甲长了,我找护士借了个指甲刀。”

“7月8日。第三天了。他妈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就走了,说医院味道大。走的时候跟我说,辛苦你了小姑娘,回头让陆沉请你吃饭。”

“她不认识我。当然不认识。她见过我一次,但那次她看的不是我的脸,是我的穿着和鞋子。”

看到这里我停下来了。

我妈见过江遥?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

我继续往下翻。

“7月9日。第四天。今天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我叫了医生,医生说是好现象。我在走廊里蹲了十分钟才缓过来,腿软了。”

“7月10日。第五天。今天来了个女的。穿黑色连衣裙,高跟鞋,提了一袋水果。问护士408在哪,护士指了方向。她进病房的时候看到我,愣了一下,问你是谁。我说我是陆沉的远房表姐。她哦了一声,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看手机。”

“我继续擦他的脸。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们家人都这么细心的吗?”

“我说,还好。”

“她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奇怪。”

“后来护士告诉我,那个女的说她是陆沉的女朋友。叫韩绮。”

心脏被人攥住了。

韩绮。

我的前妻。

我闭上眼,使劲回忆了一下。

车祸醒来之后,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韩绮。她坐在病床旁边,眼眶红红的,说她守了我好几天。

床头柜上有一碗粥。

她说是她熬的。

“你昏迷的时候我每天给你熬粥。”她的原话。

我信了。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能在我出事的时候守在病床前,这说明什么?

我妈也说了同样的话:“绮绮这姑娘,靠得住。不像有些人,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有些人”,说的是江遥。

我当时想,也是,江遥确实跑得挺快的。分手以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日记告诉我,她没消失。

她就在那间病房里。

待了五天。

我翻到七月十一号。

“7月11日。他醒了。”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他睁开眼。我在走廊里听到病房传来动静,跑到门口往里看。他在说话。声音很哑,但我听清了。”

“他说的是:‘韩绮?’”

“韩绮不在。上午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但他醒来喊的第一个名字是她的。”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粥在床头柜上。是今天早上五点熬的,放了他喜欢的瘦肉和皮蛋。不知道凉了没有。”

“应该凉了。”

“7月11日。补记。晚上。”

“我收拾了东西走了。护士问我怎么不进去,我说家里有事。”

“他不需要我了。或者,他从来不知道他需要过我。”

我把日记扣在膝盖上。

仰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粥是她熬的。

五天是她守的。

指甲是她剪的。

脸是她擦的。

她什么都做了。

然后在我醒来的那一刻,转身走了。

而我喊的名字是韩绮。

4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翻到八月份的日记,还是没扛住。

这一页不长,但每个字都扎进肉里。

“8月3日。今天写写为什么分手吧。”

“之前一直不想写,因为写出来就变成真的了。但已经是真的了,不写也是真的。”

“去年十一月,陆沉跟我说,带我见他妈。我高兴了一整天,专门去买了件新衣服,八百块,是我那个月的伙食费。”

“结果他妈没等到正式见面。”

“她提前来了。来我的出租屋。”

“不知道她怎么找到地址的。敲门的时候我在画图,以为是快递,开门看见一个穿羊绒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进来看了一圈,没坐。站着。”

“她说:‘小江,你是个好姑娘,但你和陆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了,离开陆沉。他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我说不要。”

“她把卡放在我桌上。‘你爸妈在老家种地,你弟弟还在读高中,你一个月工资五千块。你觉得你拿什么给陆沉?’”

“我说我可以努力。”

“她笑了一下,不是嘲讽的那种笑,是那种真的觉得你天真的笑。”

“‘小姑娘,努力有用的话,还分什么阶层?我不是要为难你。我就问你一句,你能给陆沉买房吗?能给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婚礼吗?能让他以后不用为了钱发愁吗?’”

“我说不出话。”

“她走的时候把卡收回去了。‘钱你不要,那随便你。但该想清楚的事,自己想清楚。’”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地上哭了两个小时。”

“不是因为她的话多伤人。”

“是因为她说的全是对的。”

看到最后这一行,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说的全是对的?

哪里对了。

我那时候年薪三十多万,不需要她买房。婚礼大小都无所谓,我从来不在乎那些。钱的事我自己扛得住。

我妈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日记继续。

“我想了三天。”

“第四天,我给陆沉发了消息:我们不合适。”

“他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他来找我,我躲在房间里不开门。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

“后来他走了。”

“我从猫眼里看到他走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很快。”

“他大概不想让别人看到。”

我记得那天。

十七个电话,一个小时的门外等待。

她在里面。

我在外面。

一道门。

我以为她在里面等我走。

她在里面等自己别冲出去。

“8月3日。补记。”

“我没收那五十万。这是唯一让我还觉得自己有骨气的事。”

“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他回来。”

“算了。”

我翻回前面的日期,脑子里飞快地算。

去年十一月,我妈偷偷去找江遥。

十二月,江遥跟我分手。

而我妈是什么时候给我介绍韩绮的?

今年一月。

分手后一个月。

那些拼图碎片在我脑子里一块一块合上。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韩绮。

还没删。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钟,退了出去。

还不是时候。

翻到下一页。

5

九月之后的日记,写的不多了。

有时候一周才写一篇。

但九月十二号这篇很长。

“9月12日。今天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

“傍晚去公司附近等他下班。远远看到他和韩绮走出来。她挽着他的胳膊,他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甩开。”

“我在奶茶店里坐着,看着他们走远。”

“本来今天就到这了。”

“但是。”

“晚上八点多,我出门去便利店买东西,路过北街那家商务酒店,看到韩绮从里面出来。”

“她旁边有个男的。不是陆沉。”

“那个男的揽着她的腰,她也没躲,两个人一起上了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

“我站在马路对面,手机相机打开了,拍了两张。”

“然后关掉了。”

“删了。”

看到这里我的手心全是汗。

韩绮出轨。

九月。

而我和韩绮,九月才刚确定关系。

也就是说,她跟我在一起的同时,一直没断另外那个人。

我后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年三月。结婚半年之后。

在她手机里看到的。

她当时跟我说:“那是以前的事了,我和他早就断了。”

断了?日记上写得清清楚楚,九月她就在那个酒店门口搂着别人。

而我那时候还觉得她靠得住。守了我三天病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我的胃在翻涌,嘴里发苦。

日记下面还有一段。

“我想过要不要告诉陆沉。”

“想了很久。”

“但我没有。”

“因为说出来,动机是什么?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拆散他们?他会怎么想我?觉得我在报复?在吃醋?在撒谎?”

“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那就算了。”

她拍了照片,删了。

她有证据,藏了。

她知道真相,咽了。

她替我挡了一刀,然后把刀拔出来,擦干净,放回原处。

让我继续做梦。

日记往后翻了几页,都是些短句。

“10月8日。他在公司门口等她下班,手里拿了一束花。百合。他以前给我送满天星。”

“10月15日。他胖了一点。在好好吃饭了。”

“11月。天冷了。他穿了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还是前年买的那件。”

“11月20日。他们越来越像一对了。”

“12月24日。平安夜。路上全是情侣。我在出租屋里画了一晚上的图。接了三个急单。忙起来就不会想他了。”

“骗人的。”

“越忙越想。”

我翻到十二月的最后一页。

她在年终这天只写了两句:

“今年最大的收获:他过得还行。”

“今年最大的遗憾:他过得还行,但不是因为我。”

6

翻到一月份,日记只剩几页了。

纸张从这里开始有些起皱,有几处墨水晕开的痕迹。

我用手指搓了一下那些起皱的地方。

不是水渍。

是泪痕。干了之后纸面会变硬,摸得出来。

“1月4日。他结婚了。”

“今天。”

“我从朋友圈的共同好友那里看到的。有人发了现场照片。万豪酒店,大堂布置得挺好看的。”

“我换了三趟地铁,去了万豪。”

“没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四车道的马路,看着酒店大门。”

“他穿了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红花。”

“新娘穿白纱。”

“新娘不是我。”

“我站了一个小时。”

“一月份的风很冷。但我没觉得冷。”

“说不出什么感觉。看着他笑,看着他接受别人的祝福,看着他牵着那个女人的手走进去。”

“好远。”

“他离我好远。”

“1月5日。搬走了。”

只有四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

但后面还有一页。

日期是空白的,字迹跟前面都不一样。很小,很轻,贴着纸面刻上去的。

“希望你过得好。”

“但别住我住过的房子,我会吃醋。”

我把日记合上了。

盖在脸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再从暗到更暗。

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没接。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画面。

一月四号。万豪酒店。马路对面。

那天我走出酒店的时候,韩绮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跟来宾打招呼。

我记得那天风很大。

我还说了一句:“今天这风真够大的。”

她在风里站了一个小时。

而我连头都没有回过。

7

我从地板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腰酸背痛,但脑子清醒得不像话。

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我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朋友老韩。他在市三院上班,值夜班。

“我问你个事。前年七月,我住院那次,ICU408号床。当时陪护记录还能查到吗?”

他嘀咕了几句,说要看系统里有没有存档。

十分钟后回了消息,附了一张截图。

陪护登记人:江遥,关系:表姐。

登记时间:7月6日。

注销时间:7月11日。

五天。

不是韩绮说的“我守了你好几天”,而是江遥守了我五天。

韩绮来过,但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陪护记录上清清楚楚。

第二个电话打给大学室友刘闯。

“2022年年底,你在朋友圈发过我婚礼的照片,对吧。”

“发了啊,怎么了?”

“那天你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站在马路对面。”

他想了一会儿。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的,在马路对面站了挺久的。我当时还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嘴。但没太在意。”

“什么样子?”

“看不太清。挺瘦的,个子不高。”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每一件事都对得上。

日记里写的每一件事,全部对得上。

我又拿起手机,打了第三个电话。

打给我妈。

凌晨两点半。

响了十几声才接。

“陆沉?大半夜的你有病啊?”

“妈,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你是不是去找过江遥?”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五秒。十秒。

“你听谁说的?”

“你去没去?”

”……去了。“

”你拿了五十万去让她离开我。“

”那有什么不对吗?!她什么家庭什么条件,你自己看看——“

”她没拿你的钱。“

”那是她识相!“

”她没拿你的钱,然后跟我分手了。“

”那不正好吗——“

”然后你把韩绮介绍给了我。一个月之后就介绍了。配合得真默契。“

我妈沉默了。

”你们俩商量好的是不是?你赶走江遥,她来填这个位。“

”什么商量好的,你别乱说!绮绮是你王阿姨介绍的——“

”王阿姨是韩绮的什么人?“

”……小姨。“

”韩绮知不知道你去找过江遥?“

这次沉默更久了。

”……是绮绮先跟我提的。说你身边那个女孩条件太差了,配不上你。我一查,确实不行。我是你妈,我不能看着你找一个——“

”够了。“

”陆沉你听妈说——“

”我说够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黑暗里,听自己的呼吸声。

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很稳。

韩绮先跟我妈提的。

她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她知道我妈嫌贫爱富。

她知道江遥家庭条件不好。

她借刀杀人。

我妈做了刀。

而我做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拿起日记。

把它放进纸箱里,和我的行李放在一起。

凌晨三点。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一个人的信息。

不是韩绮。

是江遥。

8

找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很难。

但不是找不到。

我花了三天。

先从她以前的工作入手。她分手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我找到了她那时候的同事。

对方说她早就辞职了,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然后找她的大学同学。问了五个人,四个说不知道。

第五个犹豫了很久,说她好像去了苏城。

”她发过一条朋友圈,就一张图,一碗面,定位是苏城老街的一家面馆。但很快就删了。“

苏城。

离这里两个小时高铁。

我又花了一天时间,翻遍了苏城设计相关的招聘信息和工商注册记录。

最后在一个招聘网站上看到了一条信息:某设计工作室招聘设计助理,联系人:江。

工作室名字叫”予棠设计”。

予棠。

她妈妈叫秦予棠。

我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铁票。

凌晨五点出门。

到苏城的时候天刚亮。

老街不大,巷子弯弯绕绕的。

我按着导航走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个门面,不大,上面挂了块木头牌子,白底黑字:予棠设计。

门开着。

里面亮着一盏台灯。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

瘦了。

头发长了,扎了个低马尾。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袖口卷到手肘。

右手握着数位笔,左手端着一杯水。

她在画图。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看了她大概有一分钟。

她没发觉。

我敲了敲门框。

她头也没抬:“请进,有什么需要——”

抬头了。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手里的数位笔掉在了桌面上。

咔嗒一声。

很轻。

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清楚楚。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站了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陆……”

她没把我的名字说完。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哭。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劲压回去了。

“你怎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

棕色封面,磨得发白。

她看到日记的那一秒,脸上所有的伪装全碎了。

手指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你……看了?”

“从头到尾。”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店里安静得能听到巷子外面自行车骑过去的声音。

“那……你不该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该看的。看了也不该来的。你已经——”

“离婚了。”

她的话停住了。

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种很深的、按了很久的东西。

“什么时候?”

“半年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低头看着桌上的日记。

9

我把日记递给她。

她接过去,翻了翻,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最后一页呢?”

“被我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后那句话不对。”

她愣住了。

我说:“你让我别住你住过的房子。”

“晚了。我已经住了。”

“搬进去那天就闻到了你用的那个洗衣液的味道,阳台上还有你种的薄荷,活着呢,比我活得好。”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的。

一颗一颗砸在日记封面上。

棕色的封皮颜色变深了一小块。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你说你会吃醋。”

“那现在呢?我住了你的房子,看了你的日记,找到了你的门口。你吃不吃醋?”

她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了。

不是大哭。

是那种忍了太久太久,终于不用再忍了的那种。

肩膀一抖一抖的。

手捂着脸。

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你怎么才来。”

我走到她面前。

从日记里翻到中间某一页。

“7月11日。粥在床头柜上。是今天早上五点熬的。不知道凉了没有。”

我指着这行字。

“这碗粥,我喝了。”

“不是韩绮熬的,是你熬的。皮蛋瘦肉粥,盐放得刚刚好。”

“但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

“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她。

“那你再熬一碗。这次我想亲眼看着你熬。”

她捂着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巷子外面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车轱辘在石板路上碾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台灯的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本日记上。

我说了最后一句。

“走吧。”

“跟我回去。”

“房子退了,得重新找。”

“这次一起。”

10

两周后。

新房子,两室一厅,不大。

她在厨房收拾碗柜,我在客厅装书架。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韩绮站在门外。

脸比半年前憔悴了不少,妆倒是精致,眼线画得很利。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陆沉,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把房子判给我之后,房贷我一个人扛不动。我来商量——”

“找你律师跟我律师谈。”

我要关门。

她一把扶住门。

“你至少听我说完。你当初净身出户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

“我没有要反悔。”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

市三院的陪护记录。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定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在医院守了我好几天。记录上显示你总共来过四次,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

她的脸色变了。

“而守了我五天的那个人,你认识。你在病房里见过她。你问她是谁,她说是我表姐。”

“你知道她不是我表姐。”

韩绮的嘴唇抿紧了。

“陆沉,那都是过去的事——”

“粥也是她熬的。你告诉我是你熬的。”

“你去找我妈,告诉她江遥配不上我。我妈拿着五十万去逼她走。你们配合得不错。”

韩绮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神从故作镇定变成了慌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我把手机收回去。

“之前离婚,我净身出户,是因为我懒得跟你纠缠。但要是你现在还想来找事,那些出轨的证据,日期、地点、车牌号,我手里都有。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的脸白了。

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

江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是她?”

“嗯。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问更多的。转身回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了,碗碟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周末。

我去了一趟我妈家。

那通电话之后,她给我发过很多条消息。我没回。

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把电视声音关小了一点,搓着手。

“妈,有些话得说清楚。”

她的表情紧了一下。

“你去找江遥那件事,韩绮怎么来的,你怎么配合的,我都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

“我不是来吵架的。但你做的事,害了我。”

“我是为了你好——”

“你赶走了一个在我出事的时候守了我五天的人。然后把一个满嘴谎话的人塞进了我的生活里。”

“这叫为了我好?”

她的手停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我不知道韩绮品性有问题——”

“你也不知道江遥在医院守了我五天。你来的时候她就在那儿,你叫她小姑娘,说让陆沉请她吃饭。你当时就觉得她是个陌生人。”

她低下头。

“我没认出来……”

“你没认出来,因为你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她。你看的是她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住什么房子。”

客厅安静了。

电视画面在闪,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妈揉了揉眼角。

“陆沉,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

我站起来。

“以后的事,我自己做主。江遥回来了,我和她在一起。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插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到门口。

“妈,你种的那盆茉莉该浇水了。叶子蔫了。”

她怔了一下。

我关上门,下楼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遥坐在副驾驶,正拿着手机看什么。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

“说清楚了。”

“她难过了?”

“应该是。”

江遥点点头,没再问。

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我妈家那栋楼越来越小。

开出小区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妈发来的消息。

“茉莉浇了。”

下面还有一句:

“回头带她来家里吃饭吧。”

我把手机递给江遥。

她看了看屏幕。

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

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家楼下那个超市,有没有卖排骨的?”

“有。”

“那回头我炖一锅排骨汤带过去。你妈胃不好,排骨汤养胃。”

我看了她一眼。

她揉了揉鼻子,看向窗外。

窗外是六月的阳光。

车开得不快,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我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怕她耳朵冷。

虽然是夏天。

本文故事圆满结束,喜欢的朋友点赞收藏,主页持续更新高能短篇,我们下一篇见!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