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习惯的,就是弄假成真。
读书时,资助人怀疑我早恋,不听解释就停了我的生活费。
我当晚就弄假成真,收了首富独子的天价表白礼。
毕业那年,上司污蔑我泄露部门标书,当众撕了我的转正合同。
我走出大厦就弄假成真,带着核心客户名单去了死对头公司。
所以后来。
当老公沈言川声称公司破产欠债百亿,逼我净身出户去住地下室,却把白月光养在山顶别墅时。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白月光挽着穿地摊货的沈言川,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姐姐,言川现在落魄了,只有我不嫌弃他,你快走吧。”
我接过那一百块塞进包里,干脆利落地按了离婚手印。
“好,这百亿债务就辛苦你替我扛了。”
毕竟三天前,我在私人会所门外听见他跟发小炫耀。
“瑶瑶刚回国没安全感,想看我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样子。”
“我装破产把许知意吓跑,正好和瑶瑶过两个月神仙眷侣的日子。”
他大概还不知道。
签字前,我已经弄假成真,实名举报他违规转移婚内财产了。
1。
茶杯砸在地板上,碎片溅到了我的脚边。
沈言川穿着件领口松垮的地摊货短袖,双手抓着头发蹲在沙发旁。
“公司资金链断了,现在欠债整整百亿!”
“许知意,我不能连累你跟着我喝西北风,这婚必须离!”
一纸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被推到桌面上。
站在一旁的林楚瑶穿着全套高定裙装,脸上却没化妆,她顺势挽住沈言川的胳膊。
眼眶泛红的林楚瑶打开手里的限量版皮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递到我面前。
“姐姐,言川现在落魄了,身边只有我不嫌弃他。”
“这一百块钱你拿着打车走吧,别再留在这儿吸言川的血了。”
钞票上的折痕很深,明显是特意找出来的道具。
我伸手接过那张百元大钞,平平整整地塞进帆布包内侧的口袋里。
三天前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门外,沈言川和发小的哄笑声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当时他夹着雪茄,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笃定。
“楚瑶刚回国没安全感,非要看我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样子。”
“我装破产把许知意那个木头吓跑,正好和楚瑶去山顶别墅过两个月神仙眷侣的日子。”
“等我玩够了勾勾手指,许知意为了她那个半死不活的师父,还不得乖乖爬回来求我复婚?”
回忆散去,桌面上的协议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找印泥,我直接低头咬破食指,在女方签字栏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无名指上的结婚钻戒被我摘下来,随手一扬,精准地落进了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
“这枚戒指是个假货,真钻戒上个月就被我拿去典当行换钱花了。”
“好,这百亿债务就辛苦你们替我扛了。”
金属戒托撞击塑料桶壁的声音,让原本低着头的沈言川抬起了头。
盯着垃圾桶里的戒指看了几秒,沈言川拧起眉头,语气里染上几分烦躁。
“许知意,我们结婚八年,你走得就这么痛快?”
“听到我背了百亿债务,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迎着他质问的目光,我拿起了靠在沙发边的行李箱拉杆。
“沈总说得对,我这人最怕吃苦受累。”
“既然你连饭都吃不起了,我当然要赶紧找下家,总不能留下来陪你睡桥洞。”
沈言川被我的话堵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林楚瑶连忙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转头冲我露出个得意的笑。
“言川你终于看清姐姐的真面目了吧,只有我才会陪你共渡难关。”
懒得再看两人拙劣的表演,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玄关换鞋的间隙,客厅里传来了林楚瑶娇滴滴的笑声和沈言川放松的调侃。
“看到没有,我稍微演一下她就吓破胆了,连夜卷铺盖滚蛋。”
“宝贝你放心,等她去城中村地下室吃几天苦头,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不敢吭声。”
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屋内的欢声笑语。
走到马路边的公交站台下,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经侦举报平台的短信回执。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您提交的关于沈氏集团实控人涉嫌违规转移婚内资产及偷税漏税的实名举报材料,已正式受理立案。
紧接着,敦煌研究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老师,大漠这边的千年经卷修复项目下个月正式启动,之前您为了照顾家庭婉拒了调令,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看着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我握紧了手机。
“院长,我答应调派,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结束我就过去报到。”
挂断电话后,我想起装有明代孤本残页的工具箱落在了书房,便折返回去拿。
推开虚掩的书房门,林楚瑶正握着一把裁纸剪刀,刀刃已经贴上了我熬了三个通宵才修复好的明代残页。
2。
听到开门声,林楚瑶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紧接着她手腕一斜,端在另一只手里的半杯红酒全泼在了我的工作台上。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木纹蔓延,浸透了旁边摊开的宣纸。
“哎呀,姐姐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得我手都抖了!”
林楚瑶放下酒杯,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顺手抓起工作台上那套祖传的纯金修复刀具,直接塞进了她自己的皮包里。
“言川现在欠了那么多钱,我正帮他清点屋里值钱的物件拿去抵债呢。”
“这套破刀看着有点分量,我拿去废品站换几百块钱,好给言川买胃药吃。”
那套纯金刀具是师父传给我的吃饭家伙,更是古籍修复界有钱都买不到的孤品。
我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林楚瑶的皮包带子。
“把刀还给我,这属于我的私人婚前财产,跟沈家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
林楚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沈言川冲进来,伸出双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毫无防备之下,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实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将林楚瑶护在怀里后,沈言川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压低声音怒斥。
“许知意,你还要不要脸!我都已经破产到连饭都吃不起了,你居然还守着这一堆破铜烂铁不肯拿出来共渡难关!”
“楚瑶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帮我填窟窿,你却为了几把破刀对她动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指责我自私,一边抬手去擦林楚瑶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袖口滑落的瞬间,他手腕上那道常年佩戴百达翡丽名表留下的深色压痕,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兜里明明揣着额度千万的无限黑卡,嘴上却为了演戏逼我交出安身立命的工具。
扶着桌沿站直身体,我没有去拆穿他手腕上的表痕,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把我的修复刀具留下来,工作台上其他的东西,你们随便处理。”
见我退让,林楚瑶眼底划过算计,不甘心地把金刀扔回桌上,转而拿起了桌角那本厚实的纪念册。
“这本画册装裱得挺好,撕了卖废纸也能换几毛钱吧?”
那是结婚八年来,我一笔一划手绘的夫妻日常,原本打算在下周的纪念日送给沈言川。
不等沈言川开口,我直接伸手夺过画册,按下旁边大型碎纸机的开关,将整本画册塞进了进纸口。
齿轮转动的嗡鸣声中,八年的心血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纸屑。
“既然沈总都破产了,这些不值钱的垃圾确实该清理干净,省得占地方。”
盯着透明收集箱里的纸屑,沈言川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许知意,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倒霉,好趁机把以前的东西全毁了?”
站在他身边的林楚瑶连忙捂住肚子,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打断了他的质问。
“言川,我胃好疼啊,你现在是个穷光蛋,可不能对前妻太凶,万一姐姐去告你家暴又要赔钱了。”
听到这话,沈言川收回了迈向我的脚步,冷哼一声扶着林楚瑶走出了书房。
收拾好修复工具和明代残页,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栋住了八年的婚房。
深夜十一点,我按照沈言川给的地址,走进了城中村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室。
墙皮大片脱落,水泥地上积着黑水,一张生锈的铁架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坐在床沿上,我拿出手机,将相册里存了八年的两千多张夫妻合照全部选中,点击了永久删除。
清理完手机内存后,我打开加密邮箱,把沈言川近半年来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分批次向海外信托账户转移五千万婚内资产的银行流水明细,全部打包发送给了负责此案的经侦专员。
发完邮件躺下没睡几个小时,天刚蒙蒙亮,明天就是去民政局做离婚登记备案的日子。
“砰”的一声巨响,地下室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沈言川的母亲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闯了进来。
3。
沈母穿着一身昂贵的貂皮大衣,拿着真丝手帕死死捂着口鼻,满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许知意你这个天生的丧门星,要不是娶了你这种孤儿院出来的贱种,我们沈家怎么会破产背上百亿的债!”
骂完这一句,她直接挥手向身后的四个保镖下达命令。
“给我搜!把这个白眼狼的行李箱全砸了,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我们沈家的东西!”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粗暴地一脚踹翻了我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和书籍散落一地。
在看到滚落出来的绒布首饰盒时,我脸色一变,扑过去想要捡起来。
“别碰那个盒子,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伸出大脚,重重地踩在我的手背上,鞋底的砂石磨破了皮肉,我的手背很快肿起老高,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另一个保镖弯腰捡起首饰盒递给沈母,沈母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水头极好的满绿翡翠玉镯。
沈母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将玉镯套进了她自己的手腕里。
“什么你妈的遗物!你吃我们沈家的住我们沈家的,这镯子也是用我们沈家的钱保养出来的,现在正好拿去拍卖给言川还债!”
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传来,我却顾不上擦拭血迹,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怀里装着古籍修复工具的木匣。
就在保镖伸手准备抢夺木匣的时候,地下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沈言川带着林楚瑶走了进来,林楚瑶的脖颈处带着几处显眼的红痕,手里还拎着五星级酒店的早茶食盒。
看到沈言川出现,我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向他。
“沈言川,管管你妈!那只翡翠镯子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让她还给我!”
接触到我的视线,沈言川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又板起了脸。
走到沈母身边,他伸手将那只翡翠玉镯从沈母腕间褪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他要把遗物还给我时,他却转身拉起林楚瑶的手,将那只属于我亡母的玉镯直接戴在了林楚瑶的手腕上。
“知意,你懂点事行不行?楚瑶为了帮我还债,连她父母留给她的嫁妆都搭进去了。”
“这只镯子就当是我们沈家暂时欠她的抵押物,等我以后东山再起了,自然会花钱赎回来还给你。”
林楚瑶抬起手腕晃了晃,趁着沈言川转身跟沈母说话的空档,她走上前弯下腰,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姐姐,这镯子真衬我皮肤,顺便告诉你一声,昨晚言川在山顶别墅的恒温泳池里向我求婚了,他说你这种木头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翡翠。”
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无耻的嘴脸,我压下翻涌的恶心感,扶着墙壁站起身来。
没有再去争辩那只镯子的归属,我冷冷地看向沈言川。
“现在立刻去民政局签离婚冷静期回执单,别耽误时间。”
半小时后,民政局大厅内,工作人员将两张盖好章的离婚申请回执单递了出来。
我接过属于我的那一张,放进包里,转身就往大门外走,没有给身后的男人留下一眼。
看着我毫不犹豫的背影,沈言川似乎有些不适应,快步追上来在台阶下叫住了我。
“许知意,你等等!”
“你卡里那点钱早就给你师父交医药费了吧,这一个月住地下室你打算吃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似乎还在等我像过去八年那样低头向他服软求助。
连脚步都没有停顿,我背对着他直接走下台阶。
“吃大街上讨饭来的东西,不劳沈总费心。”
我的话音刚落,跟出来的沈母站在民政局高高的台阶上冷笑了一声。
“光拿走一个破镯子可远远不够抵债的!”
“许知意,你那个住在我们沈家私人疗养院里、天天靠进口药吊命的瞎眼师父,今天也该给我们腾地方了!”
4。
沈母的这句话,让我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师父是当年把我从孤儿院领出来、手把手教我古籍修复手艺的唯一亲人。
三年前他老人家突发脑溢血引发严重的肺衰竭,为了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我日夜颠倒地接私活赚钱,一直按照市场价的双倍标准,按月将费用打进沈家旗下私人疗养院的账户里。
转过身,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这三年来的银行转账记录举到沈母面前。
“疗养院的床位费和进口药费,我每个月都按双倍价格提前结清,从来没有欠过你们沈家一分钱,你们凭什么赶我师父走!”
面对铁证如山的转账记录,沈母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旁边的林楚瑶亲昵地挽住沈母的胳膊,柔声细语地替她回答了我的质问。
“姐姐你别生气呀,主要是我远房表叔刚从国外回来需要静养,你也知道言川现在破产了,疗养院的高级床位紧张,自然要先紧着帮言川还债的自己人用嘛。”
沈母拍了拍林楚瑶的手背,鼻孔朝天地看着我。
“听见没有?哪怕你交了双倍的钱,那也是我们沈家的地盘,我们沈家的疗养院绝不养前妻的累赘!”
就在我准备冲上去理论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按下接听键,疗养院护工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许小姐你快来啊!疗养院的保安队长带着人冲进病房,强行拔掉了老爷子的恒温供氧设备,现在外头下着暴雪,他们把昏迷不醒的老爷子连人带轮椅推到马路牙子上了!”
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肺衰竭的病人一旦离开恒温供氧设备,又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暴雪天里,根本撑不过半个小时!
我冲上台阶,一把死死揪住沈言川的衣领,通红着双眼朝他嘶吼。
“沈言川,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为了演这出破产的戏码,真的要眼睁睁害死我师父吗?快打电话让他们把氧气给师父接上!”
对上我通红的眼睛,沈言川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慌乱。
他张了张嘴,右手已经摸向了兜里的手机,似乎准备下令让疗养院把人送回病房。
站在他身侧的林楚瑶却在这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提醒。
“言川,你忘了周围还有狗仔和你的发小在暗中看着呢,你现在要是能调动疗养院的高级病房,装破产的事可就全露馅了。”
听到这句话,沈言川摸向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伸手用力掰开了我抓着他衣领的手指,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知意,你冷静一点,我现在自身难保,连那家疗养院都已经被银行查封收走了,我实在没能力再护着你师父了,你赶紧自己想办法找医院吧。”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推脱之词,眼底深处却藏着高高在上的算计。
那副表情分明是在告诉我,只要我当众跪下来求他别离婚、乖乖把修复秘技交出来,他就会大发慈悲地救我师父一命。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我心口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散。
没有再说半句废话,我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沈言川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民政局门口回荡,沈言川的左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趁着他们所有人愣神的功夫,我转身冲进漫天风雪里,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郊的私人疗养院。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疗养院大门外急刹停下。
隔着飞舞的雪花,我看到七十岁的师父正倒在路边的积雪里。
原本应该戴在他脸上的氧气面罩不翼而飞,老人瘦弱的身躯在雪地里剧烈抽搐着,嘴唇已经冻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我哭喊着扑进雪地里抱起师父,脱下外套紧紧裹住他失温的身体,抬头看向疗养院主楼。
二楼温暖如春的落地窗前,刚刚乘豪车赶到的林楚瑶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满脸笑意地低头俯瞰着雪地里狼狈不堪的我们。
5。
救护车鸣笛驶入医院大门,医护人员合力将担架车推向急救通道。
重症监护室的双开门合拢,门上方的红灯亮起。
主治医生拿着文件夹走出来,递给我一叠待签字的单据:
“老人家在低温下缺氧时间太长,现在肺部感染加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后续每天的机器维持费用至少上万,家属先去把字签了,再去窗口把费用交一下。”
接过单据签好名字,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双手布满红肿的冻疮,手背上干涸的血迹粘着衣袖。
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件,我将名下所有的定期存款全部转入医院的缴费账户。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沈言川的贴身助理停在我面前。
没有任何问候,助理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扔在我的膝盖上。
信封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助理推了推眼镜,俯视着长椅上的我:
“沈总让我带话给你,这五百块钱是他去工地搬砖预支的工钱。”
“看在你们夫妻八年的份上,这笔钱全拿给你师父买营养品。”
“沈总还让你懂点事,以后别再去沈家老宅哭闹,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捏起那个轻飘飘的信封,我站起身走到走廊拐角。
当着助理的面,我将那五张百元钞票全部塞进了医院的爱心捐款箱里:
“替我谢谢沈总的大方,这笔巨款我已经帮他捐给更有需要的人了。”
助理冷哼一声,转身迈步离开。
拿起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跳出一条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点开一看,那是林楚瑶特意设置了仅对我一人可见的动态。
视频里灯火通明,高耸的香槟塔流淌着酒液,沈言川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从背后紧紧环住林楚瑶的腰。
下方配着一行文字:感谢落魄时陪在我身边的女孩,这座山顶庄园是给你最好的安全感。
看着视频里两人碰杯欢笑的画面,我直接点开了手机自带的录屏功能。
保存好完整视频后,我调出电脑备份的网盘资料。
里面有一份沈言川上个月挪用公司公款、全额买下半山别墅并直接登记在林楚瑶名下的产权交易合同。
我将录屏视频和这份交易合同打包压缩,直接发送给了沈言川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兼债权方代表周总。
在邮件正文中,我敲下一行字:沈氏集团实控人恶意逃避债务、掏空公司流动资金的证据都在这里,周总现在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还能追回三个亿的欠款。
点击发送成功后,头顶上方的重症监护室红灯终于熄灭。
大门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的肺部受损太严重,不能再待在潮湿阴冷的环境里。”
“你们最好尽快联系西北那边气候干燥的专科医院,转过去做长期静养。”
听完医生的嘱咐,我走到窗边拨通了敦煌研究院院长的电话:
“院长,我想求您帮个忙,帮我师父在西北那边安排一间疗养病房。”
电话那头的老院长爽快地答应下来,承诺三天内办好所有转院对接手续。
三天后的上午,我正在护士站办理师父的出院结算单。
走廊的电梯门打开,沈言川穿着那身领口变形的地摊货短袖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的廉价盒饭。
6。
推开病房门,沈言川弯下腰,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胃部,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
走到病床头,他将那个散发着馊味的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向我:
“知意,为了给你师父凑这两天的医药费,我在外面饿了整整两天,刚才还去黑诊所卖了四百毫升的血。”
“我这胃病又犯了,疼得厉害,你快帮我倒杯热水揉一揉。”
过去八年里,只要他露出这副难受的模样,我都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去照顾他。
看着床头柜上渗出汤汁的塑料盒,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戴在脸上。
按响墙上的呼叫铃,我指着那个塑料袋对走进来的护士开口:
“麻烦帮我把这个坏掉的盒饭当医疗垃圾扔出去,放在这里污染病房环境。”
护士拎起盒饭走出门外,沈言川维持在脸上的深情表情挂不住了。
直起腰杆,他压低声音冲我发火:
“许知意,你现在的良心怎么变得这么硬?”
“我低声下气过来给你送饭,你连句软话都没有,还敢让人把我的心意扔进垃圾桶?”
“你别忘了,五年前要不是我为了救你师父,在酒桌上替那些专家挡酒喝到胃穿孔,你师父早就没命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之恩的?”
听到这番话,病床上刚刚苏醒的师父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人抬起插着留置针的手,一把扯下脸上的氧气面罩,指着沈言川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满嘴谎话的畜生,少在这里骗我徒弟!”
“知意,你别信他的鬼话,五年前我做手术的钱,根本就跟姓沈的没有半点关系!”
连忙上前扶住师父颤抖的肩膀,我顺着老人的背帮他顺气。
师父喘着粗气,当着我的面把五年前的真相全盘托出:
“当年我突发重病,是老院长帮我联系买家,把我老家的祖宅变卖了才凑齐的手术费!”
“这个畜生当年的胃穿孔,分明是他自己在国外赌场输光了流动资金,跟林楚瑶那个女人吵架喝闷酒喝出来的!”
“他看中了你手里的古籍修复秘技,想让你免费替他们沈家的古董行掌眼赚钱,才故意买通医生篡改了病历,足足骗了你五年!”
站在床尾的沈言川脸色大变,慌乱地迈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捂师父的嘴:
“老不死的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快给我闭嘴!”
看着他伸向师父的双手,我抓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桶,迎面砸在沈言川的额头上。
闷响声中,保温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沈言川的额角破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捂着流血的额头后退两步,沈言川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许知意,你疯了?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挡在师父的病床前,我冷冷地盯着他:
“沈言川,这五年我替沈家古董行修复了上百件孤品,赚来的几个亿早就把这莫须有的恩情还清了。”
“离婚冷静期还剩下最后十天,你最好祈祷你嘴里的百亿债务是假的,否则我一定让你连牢饭都吃不上!”
放完狠话,我直接叫来医院的保安将他轰出了病房。
沈言川捂着额头骂骂咧咧地走出医院大门,刚准备钻进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里。
三辆贴着法院执法封条的警车和经侦调查组的专车同时拉响警笛,从三个方向冲过来,直接将他的豪车堵在了墙角。
7。
车门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经侦人员快步走下车,将一张盖着红章的调查令举到沈言川面前:
“沈言川先生,经我们核实,你在公司债务重组期间涉嫌违规转移大额婚内资产,并且存在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
“现在依法对你名下及沈氏集团所有的对公、私人账户进行全面冻结,请你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死对头周总带着十几个债主和庞大的律师团从后面围了上来。
周总冷笑一声,直接将一叠法院出具的强制执行裁定书拍在沈言川的胸口上:
“沈总,你在外面哭穷说破产,背地里却用公款给小三买山顶别墅啊?”
“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限你今天之内把到期的三个亿违约金连本带利还清,否则法院马上启动对沈氏集团的破产清算程序!”
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债主和警察,沈言川彻底慌了神。
顾不上额头的血迹,他双手扯下身上那件地摊货短袖扔在地上,冲着众人高声喊叫:
“误会!全都是误会!我根本就没有破产!”
“那都是我为了哄楚瑶开心,故意演戏逗我老婆玩的,我们沈氏集团账上还有好几个亿的流动资金呢!”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沈言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听筒里却传来银行行长严肃的声音:
“沈总,鉴于这几天你本人四处散播沈氏破产的言论,加上经侦部门已经查实你们公司的违规账目,总行决定立刻抽回全部贷款!”
“从现在开始,你们沈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气中回荡,沈言川满头冷汗,用力推开面前的律师,发疯似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半山别墅。
只要找林楚瑶拿回之前转到她名下的五千万海外信托基金,再把这座山顶别墅抵押出去,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沈言川冲上山顶庄园的台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几名法院工作人员正在往门框上贴封条,客厅里的古董字画全都被搬空,墙角敞开的保险柜里连一张废纸都没剩下。
全身发抖地掏出手机,沈言川拨通了林楚瑶的电话。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响起林楚瑶娇媚的笑声:
“言川,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沈言川对着手机嘶吼出声:
“林楚瑶,你在哪儿?我放在保险柜里的别墅房本和那五千万的信托基金凭证呢?快拿回来给我救命!”
电话那头的林楚瑶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言川,你前几天装穷不是装得挺过瘾吗?那五千万我帮你拿去海外做投资了,至于你妈送我的那只满绿翡翠镯子,我也顺手卖给当铺换了三百万当路费。”
“你现在可是实打实背了百亿债务的失信人员,我可不想留下来陪你去住发霉的地下室,咱们好聚好散吧!”
电话被直接挂断,沈言川再拨过去时,听筒里只剩下机械的拉黑提示音。
就在这时,沈母披头散发地从山下跑上来,一把抓住沈言川的胳膊放声大哭:
“言川啊,我们家的老宅刚才也被法院查封了!”
“林楚瑶那个天杀的贱人,前天哄着我拿身份证去帮她做担保,结果她用我的名字在外面借了五千万的高利贷跑路了啊!”
沈言川听完这话,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别墅大门的封条上。
负责贴封条的执法人员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前妻许女士提交的那份海外转移资产流水单,证据链完整得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得知举报人是我,沈言川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十天后的早上八点,三十天离婚冷静期正式结束。
我拿着身份证走到民政局大门口,一个满脸胡茬、浑身脏污的人影突然从花坛后面扑出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双腿。
8。
低头看去,沈言川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挂满了泥浆,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油污。
抱紧我的小腿,沈言川把头磕在民政局门口的水泥地上,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抽打着他自己的耳光: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全都是我混蛋,是我猪油蒙了心,为了哄林楚瑶那个贱人开心才装破产骗你的!”
“求求你去经侦那边把举报材料撤回来吧,只要你肯用古籍修复大师的名义帮我向银行做担保贷款,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把命赔给你都行!”
跟在后面的沈母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妇,此刻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的貂皮大衣被扯破了好几个口子。
沈母伸出双手去抓我的裙摆,老泪纵横地哭喊着:
“好儿媳妇,以前都是妈有眼无珠,是妈嘴贱得罪了你!”
“只要你肯出面救救我们沈家,今天回家我就给你端洗脚水,你师父以后的住院费和养老钱,我们沈家包圆了一辈子!”
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母子的脏手,我打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包。
从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张林楚瑶当初施舍给我的百元大钞,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言川,松手将钞票扔在他的脸上。
纸币滑落在地上的泥水里,我将当初他们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沈言川,你现在落魄了,身边连个愿意陪你的人都没有。”
“这一百块钱你拿着打车去工地搬砖吧,别跪在这里耽误我领离婚证。”
看着掉在泥水里的百元大钞,沈言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双眼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右手从怀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将刀刃抵在了他自己的手腕动脉上:
“许知意,你别逼我!”
“你要是今天敢踏进民政局一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割腕死在你面前!”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死也要拉着你背一辈子的人命债!”
面对他的自残威胁,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按下了握在手心里的随身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正在路口执勤的两名巡逻民警在三秒钟内冲上台阶。
领头的民警飞起一脚踢掉沈言川手里的水果刀,反手一拧将他死死按在台阶下的泥水里。
沈言川的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嘶吼着让我别进去。
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盖着法院公章的文件,展开举到他的眼前:
“沈言川,其实今天根本就不需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因为你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巨额财产,并且涉嫌多项商业欺诈,法院昨天已经下达了诉讼离婚的强制执行判决书。”
“我今天过来,只是凭着这张判决书直接打印单身证明而已,从这一刻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收起判决书,我转身迈步走进民政局大厅。
十分钟后,我将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放进包里,拉着行李箱走向停在路边的机场大巴。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突然冲出十几个纹着花臂的高利贷催收人员,紧接着传来了沈母凄厉的惨叫声。
9。
那群催收人员将沈言川和沈母团团围住,为首的壮汉一把揪住沈言川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姓沈的,林楚瑶用你妈的身份证借了我们五千万,今天到了还利息的日子,赶紧拿钱出来!”
沈言川满脸是血地摇头求饶,壮汉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指挥手下扒光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高定西装外套。
旁边的两个催收员按住哭喊的沈母,硬生生从她的耳垂上扯下了那对金耳环,疼得沈母当街坐在地上打滚。
搜刮完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壮汉一脚将沈言川踹翻在路边:
“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钱,要是三天后见不到五百万的利息,我就把你们母子俩拉去黑煤窑抵债!”
催收团伙扬长而去,沈言川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衣,扶着满脸是血的沈母从地上爬起来。
掏出手机想要找以前的富豪发小借点钱买药,可拨出去的十几个电话全都是空号或者已经被对方拉黑。
寒冷的北风吹过街头,身无分文的母子俩走投无路,只能互相搀扶着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后,两人躲进了当初沈言川特意租下来羞辱我的那间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的租期还剩下最后三天,积着黑水的水泥地上有几只老鼠跑过,墙角散发着浓烈的霉味。
看着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破屋子,沈母彻底崩溃了。
她扑上前去,伸出指甲用力抓挠着沈言川的脸,破口大骂:
“你这个天杀的败家子!放着许知意这么能赚钱的贤内助不要,你非要为了林楚瑶那个外人演什么破产的戏!”
“现在好了,上百亿的家产全让你给作没了,你还害得老娘背了五千万的高利贷,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沈言川的脸被抓出几道血痕,连日来的饥饿加上急火攻心,他的老胃病在这时全面发作。
剧烈的绞痛让他弯下腰,整个人摔在满是霉斑的水泥地上来回翻滚。
看到沈母兜里露出一角的百元大钞,那是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我扔回来的钱,沈言川伸手就去掏沈母的口袋:
“妈,我的胃好疼,快把那一百块钱给我,我要去药店买盒胃药!”
沈母一把推开他的手,迅速掏出那张粘着泥水的百元钞票,直接塞进她自己的嘴里死死咬住:
“买什么药!这是老娘接下来几天的救命饭钱,给了你我就得饿死,你个败家子干脆疼死算了!”
为了抢夺那唯一的一百块钱,母子俩在肮脏的泥地上扭打成一团,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撞得头破血流。
地下室角落里那台租客留下的破旧电视机还通着电,屏幕闪烁了两下,开始播放当天的跨国法制新闻。
画面中,林楚瑶戴着手铐被外国警察押出赌场,她的一张脸被打得青紫交加,昂贵的裙子也被撕成了布条。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机喇叭里传出来:一名林姓华裔女子在境外试图通过地下钱庄洗白五千万来路不明的资金时,遭到当地诈骗团伙设局,不仅资金被骗得一干二净,其本人也因持有伪造金融票据被警方当场逮捕。
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沈言川停止了扭打,眼神空洞地看着四周脱落的墙皮。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了一个骗子,亲手毁掉了原本安稳幸福的人生,可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蜷缩在当初我坐过的那张生锈铁架床下,沈言川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与此同时,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厅内,广播里响起了飞往敦煌的登机提示音,我的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了关于沈言川的消息。
10。
低头点开手机屏幕,那是一条来自法院执行局的结案通知短信。
上面写着:许知意女士,您母亲遗留的满绿翡翠玉镯已由警方从当铺依法追回,今日已通过特快专递寄往敦煌研究院。
紧接着是第二条汇款通知,因为我实名举报有功,加上作为婚姻期间的无过错受害方,沈家资产拍卖后划拨给我的合法补偿款已经全额到账。
我点开银行界面,将这笔补偿款一分不留地全部转入了古籍修复公益基金账户,用于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年轻修复学徒。
处理完资金转账,我抬起头看向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机场跑道边缘的专用通道上,一辆印着垃圾清运标志的环卫三轮车慢慢驶过。
三轮车停在候机楼外的露天垃圾桶旁,一个穿着破旧反光背心、身形佝偻的男人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他熟练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弯下腰将大半个身子探进去,从里面翻找出客人吃剩的半个冷馒头和几根菜叶。
哪怕他脸上沾满了黑灰,头发乱得像杂草一样,我还是认出了那个因失信被限制一切高消费、只能靠在机场打黑工捡垃圾抵债的沈言川。
就在他把冷馒头往嘴里塞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满是污垢的脸朝贵宾候机厅的玻璃窗望了过来。
隔着明亮的防爆玻璃,他看清了站在窗前、穿着一身得体风衣的我,也看清了我身边坐在定制轮椅上、脸色红润的师父。
沈言川手里的半个冷馒头掉在地上,滚进了车轮下的污水坑里。
他疯了一样冲到落地窗外,伸出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双手,用力拍打着厚实的玻璃。
隔音玻璃阻挡了外面的声音,我只能看到他张大嘴巴,涕泪横流地冲着里面一遍遍哭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双膝一软跪在玻璃窗外不停地磕头。
看着窗外那个摇尾乞怜的男人,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收回视线,我用取卡针挑出手机里那张用了八年的电话卡,双手用力将其折成两半,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握住轮椅的推手,我低头对师父笑了笑:
“师父,登机时间到了,我们该去敦煌了。”
师父拍了拍我的手背,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我推着轮椅转身走入了贵宾登机通道。
三个月后,敦煌莫高窟研究院的修复室内,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宽大的实木工作台上。
我的左手腕上戴着那只失而复得的亡母翡翠玉镯,右手握着纯金打造的修复刀,正屏住呼吸将一片残破的千年经卷平整地拼接到一起。
抬头看向窗外辽阔的大漠与湛蓝的天空,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场充满算计与谎言的婚姻已经被我弄假成真地埋葬在了过去,而属于我许知意的万里前程,才刚刚在西北的风沙中铺展开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