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县衙验尸学徒,奉命上山查失踪案,却在祭台底下摸到自己的腰牌。那东西昨夜还锁在衙门。我来不及细想,就被身后的向导勒住脖子。醒来时,我已成了今夜的祭品,寨主举着黑刀问我:“查了十九具尸体,轮到自己,可查得出死因?”
第1章
指尖触到青石板下的硬物,我心头猛地一跳。
抠出积满黑泥的木牌,上面赫然刻着沈昭二字。
“沈学徒,你蹲在祭台底下摸索什么呢?”
向导孙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股劣质旱烟的臭味。
我捏紧这枚昨夜还锁在县衙值房的腰牌,缓缓转过身。
“这祭台下有古怪,孙大哥不如过来看看。”
孙二咧开黄牙笑了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我的手心。
“姑娘家家的懂什么验尸,别脏了咱们衙门的差事。”
我刚要起身,脖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皮肉,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怪只怪你非要接这趟差,坏了贵人的好事!”
孙二膝盖死死顶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往地上按。
我拼命抠抓着颈间的麻绳,指甲在粗麻上崩裂出血。
“这腰牌是周捕头给你的,对不对?”
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质问,换来的却是后脑勺重重的一记闷棍。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时,手脚已被牛筋绳死死捆在冰冷的石柱上。
四周火把噼啪作响,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一个独眼壮汉提着豁口的黑刀走上祭台,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醒得倒是挺快,不愧是县衙里出来的验尸学徒。”
黑风寨主屠烈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颊,冰冷的铁器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甩掉眼睫上的血珠。
“屠寨主费尽周章引我上山,就为了杀我一个小小女流?”
屠烈哈哈大笑,一脚踩在祭台边缘的骷髅头上。
“查了十九具尸体,轮到自己,可查得出死因?”
台下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娇笑声,刺耳得让我浑身发冷。
县令千金赵婉儿挽着我的未婚夫周显,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屠寨主跟一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赶紧放血祭山神吧。”
赵婉儿穿着原本属于我的云锦春衫,手里把玩着我娘留下的玉镯。
我死死盯着周显腰间挂着的衙门钥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显,昨夜是你偷开我的值房,把腰牌给了孙二!”
周显非但没有半点愧色,反而理了理身上的锦缎长袍。
“沈昭,要不是你整天揪着那十九具尸体不放,我何苦出此下策?”
他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受尽委屈的人是他自己。
“我这是在帮你解脱,一个天天摸尸体的女人,哪配进我周家的门。”
赵婉儿顺势靠进周显怀里,挑衅地冲我扬起下巴。
“显哥如今是县太爷的乘龙快婿,你这种贱籍学徒还是乖乖给山神当点心吧。”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手腕在粗糙的石柱上暗暗摩擦。
“那十九名死者根本不是山匪劫掠,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显脸色微变,随即上前半步,抬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我看你是验尸验疯了!”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蔓延,嘴角溢出一丝铁锈味的血水。
“屠寨主,误了吉时我岳父怪罪下来,你们黑风寨可担待不起。”
周显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在地上。
屠烈眼神一凛,双手握住黑刀刀柄,高高举过头顶。
第2章
黑刀在火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却没有立刻落下。
赵婉儿突然娇喝一声,伸手拦住了屠烈的动作。
“慢着,就这么一刀砍了,岂不是太便宜这个贱人了?”
她踩着绣花鞋走上祭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的我。
“你不是最得意自己那双会验尸的手吗,本小姐看它碍眼很久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腕上晃动的玉镯,那是母亲临终前套在我手上的。
“赵婉儿,抢别人的男人和遗物,这就是县令千金的教养?”
赵婉儿脸色瞬间扭曲,猛地拔出头上的金簪扎进我的肩膀。
“一个下贱的仵作之女,也配跟本小姐提教养!”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我死死咬住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周显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却开口替赵婉儿说话。
“沈昭,你向来性子倔,给婉儿磕头认个错,还能留个全尸。”
他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辈姿态。
“当年要不是我看你可怜,县衙验尸房哪有你的容身之地。”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混账话,三天前在停尸房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那天大雨倾盆,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查出第十九具尸体指甲缝里的青盐。
周显端着热汤进来,温柔地哄我交出验尸格目去给县令请功。
我信了他的甜言蜜语,转头他就把格目烧毁,还反咬我私藏证物。
“周显,你靠着我查出的三桩奇案升任捕头,如今倒成了施舍我?”
我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沫。
“那十九具尸体的查验记录,是你骗走烧毁的吧!”
周显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我。
“住口,明明是你学艺不精验不出死因,还敢往本捕头身上泼脏水!”
碎石砸破我的额头,温热的血糊住了左眼,视野变得一片猩红。
“显哥何必跟她动气,看我怎么替你拔了她这嘴硬的毛病。”
赵婉儿拔出带血的金簪,转身从火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木炭。
“听说仵作最重嗅觉,这炭火要是塞进鼻孔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闻见尸臭。”
滚烫的热浪逼近面门,皮肤被烤得生疼,我拼命往后仰头。
“赵婉儿,我师父是京城退下来的老提刑,我若惨死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我眼下唯一能用来拖延时间的筹码,哪怕那个便宜师父早已云游四海。
赵婉儿手里的火钳顿了顿,转头看向台下的周显。
“显哥,她那个瞎眼师父真有这么大来头?”
周显嗤笑一声,走上祭台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一个早就死在半路上的老棺材瓤子,她拿出来诈你的!”
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我浑身冷汗直冒,差点昏死过去。
“原来是个孤魂野鬼,害得本小姐白担心一场。”
赵婉儿一把扯下手腕上的玉镯,高高举起,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玉镯瞬间碎成数截,正如我此刻被彻底碾碎的尊严与期盼。
“你娘的遗物我嫌晦气,还是摔碎了给你陪葬更合适。”
我看着满地碎玉,胸腔里的恨意如同毒火般疯狂翻涌。
“屠寨主,这女人的手脚归你了,我要看她一寸寸流干血而死!”
第3章
屠烈狞笑着接过话头,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小刀。
“赵小姐放心,老子别的不会,这活剥人皮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刀尖贴上我手腕的脉搏,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慢着,屠寨主就不想知道,那十九个人死前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我强忍着膝盖和肩膀的剧痛,声音急促而清晰。
屠烈的刀尖顿住了,独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与猜疑。
“死人还能留什么东西,小娘皮,你少在这儿耍花招!”
我喘着粗气,目光越过屠烈,死死锁在周显突然绷紧的脸上。
“第十六具尸体的肚子里,吞着半枚刻着黑风寨暗记的铜印。”
这是我胡诌的,但尸体胃里确实有未消化的金属残片。
“那铜印如今被我藏在县衙后院的枯井里,只要我死,明日就会有人捞出来交公!”
屠烈猛地转头看向周显,手里的剔骨刀发出嗡嗡的颤鸣。
“周捕头,你岳父不是说所有的尾巴都清理干净了吗?”
周显脸色瞬间惨白,几步冲上祭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贱人,你什么时候剖开的第十六具尸体,我明明看着你入殓的!”
窒息感再次袭来,我却在他惊慌的瞳孔里看到了破绽。
原来他们真的漏掉了什么重要凭据,而且对黑风寨也并非全然信任。
“就在你去向赵婉儿献殷勤的那个晚上,我一刀刀剖开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周显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手指几乎要捏碎我的喉骨。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进蛇窟!”
赵婉儿也慌了神,冲上来对着我的脸就是左右开弓。
“说不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到底藏哪儿了!”
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牙齿松动,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看看县太爷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
我闭上眼不再开口,任由他们的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
肋骨处传来剧烈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肺管。
“别打了,再打真把人打死了,老子上哪儿找铜印去!”
屠烈一把推开赵婉儿,粗暴地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
“小娘皮,只要你说出铜印的下落,老子让你做压寨夫人!”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赵婉儿尖叫起来,指着屠烈的鼻子骂道。
“屠烈你疯了,我爹让你杀她灭口,你敢留着这个祸害?”
屠烈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独眼里满是不屑的凶光。
“县太爷吃肉老子喝汤,真出了事,顶罪的还不是我们黑风寨?”
周显连忙拉住暴跳如雷的赵婉儿,眼神阴毒地盯着我的肚子。
“屠寨主别信她的鬼话,衙门枯井早就被填平了,她根本没地方藏!”
我心头猛地一沉,没想到衙门后院在昨日已经被他们动了手脚。
“她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等衙门里那几个老捕快发觉不对劲罢了。”
周显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往我嘴里灌。
“这是哑药加软筋散,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直接剁碎了喂狗!”
苦涩辛辣的药粉滑入喉咙,我拼命咳嗽,四肢百骸瞬间涌起一阵绝望的麻木。
第4章
药力发作得极快,我的舌头开始发木,连抬头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显哥真是深谋远虑,看这贱人还怎么摇唇鼓舌。”
赵婉儿拍着手笑起来,捡起地上的半截玉镯狠狠划过我的脸颊。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裂开,剧痛却被身体的麻木感死死压住。
“可惜了这张狐媚子脸,当初在衙门里没少勾引显哥吧。”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吐不出来。
周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与怜悯。
“沈昭,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跟有权有势的人作对。”
他转头看向屠烈,语气恢复了官老爷的威严。
“时辰差不多了,屠寨主,动手吧,我们还要赶在城门开之前回衙门。”
屠烈扔掉剔骨小刀,重新握住那把沉重的黑刀,大步走到我面前。
“小娘皮,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挡了贵人们的财路!”
台下的寨兵们齐齐举起火把,嘴里发出怪异而狂热的呼喝声。
孙二缩在人群最前面,双手合十冲我拜了拜,满脸都是贪婪的笑意。
“周捕头,小的把人带到了,那二十两赏银您可得兑现啊。”
周显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连看都没看那条摇尾乞怜的走狗一眼。
我被绑在石柱上,看着这群衣冠禽兽分食着我的血肉与尊严。
意识在剧痛与窒息中逐渐模糊,胸腔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他们手里,更不甘心替这群蛀虫背负污名。
屠烈高高举起黑刀,全身的肌肉高高隆起,刀锋对准了我的脖颈。
“山神老爷开眼,今日用这女仵作的血,保我黑风寨三年平安!”
破空声在头顶炸响,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彻底笼罩。
就在刀锋距离我咽喉不足三寸的刹那,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乱世霸主系统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与复仇欲望,现已正式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完毕,体能全面恢复,满级古武搏杀术已灌注。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软筋散与哑药的毒性眨眼间荡然无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屠烈脸上狰狞的笑意清晰可见。
我甚至能听见他因为用力过猛,胸腔里发出的那声粗重的换气声。
“去见你的阎王爷吧!”
屠烈双手下压,黑刀带着腥风狠狠斩落。
赵婉儿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周显则冷漠地别过头去,准备迎接血液飞溅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人头落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我双臂猛然发力,坚韧的牛筋绳在暴涨的力量下寸寸崩断!
第5章
“这不可能,牛筋绳怎么会断!”
孙二在台下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手里的银锭啪嗒掉在地上。
屠烈瞳孔骤缩,想要收刀变招,但他换气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我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右手直接握向黑刀刀身。
咔嚓一声脆响,百炼精钢打制的黑刀被我徒手拧成了两截!
“什么妖法!”
屠烈吓得魂飞魄散,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往后暴退。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出,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屠烈两百斤的壮硕身躯被我一击砸翻在地。
我反手将半截断刀抵在他的大动脉上,一脚踩住他挣扎的右臂。
“屠寨主,现在轮到你自己,可查得出死因?”
全场死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周显猛地拔出腰刀,色厉内荏地冲着台下的寨兵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她只有一个人,快上去把她乱刀砍死!”
赵婉儿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周显的袖子往祭台边缘退。
“显哥,她是个妖怪,我明明看着你给她灌了软筋散的!”
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脚下用力,屠烈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都别动,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先拿你们陪葬!”
屠烈被刀锋割破颈皮,吓得肝胆俱裂,连忙冲手下嘶吼。
就在寨兵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之际,祭台底下突然传出凄厉的鬼哭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真有山神恶鬼从地底爬出。
“山神发怒了,祭品造反,山神老爷要降罪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十个迷信的寨兵顿时吓得丢掉兵器,纷纷跪地磕头。
周显见状大喜,指着我的鼻子放声大笑。
“沈昭,你惊扰了山神,就算武功再高,今日也插翅难逃!”
我冷笑一声,满级搏杀术带来的敏锐听觉,让我瞬间捕捉到了地底的气流变化。
“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一脚踢飞脚边的半块青石板,顺着气流涌动的方向猛地掀开祭台底座。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瘦小汉子正缩在暗格里,手里还举着一枚白森森的骨哨。
“鬼啊,不是我,是寨主让我吹哨子吓唬人的!”
瘦小汉子被我一把揪住后领提了出来,像只小鸡仔一样摔在众人面前。
跪在地上的寨兵们看着那个眼熟的传令兵,全都傻了眼。
“原来根本没有山神,每次祭祀都是猴子在底下吹哨子!”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议论声,屠烈苦心经营多年的神权威慑瞬间崩塌。
我踩住那传令兵的手指,断刀顺势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这祭台底下的暗道通往哪里,不说我现在就切了你的手!”
传令兵痛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指向祭台后方的山壁。
“通往后山悬崖的滑索,那是寨主留着逃命的唯一退路!”
我看向瞬间面如死灰的周显和赵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人,把那块千斤巨石给我推过去,彻底堵死这条暗道!”
第6章
周显见退路被断,终于慌了神,抓过赵婉儿就往寨门方向跑。
“拦住他们,谁放跑一个,我就拿谁填刚才那个暗格!”
我拎起地上的铁链,手腕一抖,铁链如毒蛇般呼啸而出。
啪的一声巨响,铁链精准缠住周显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拽翻在地。
赵婉儿被带倒,精心梳妆的发髻散乱,一头栽进了满是黑泥的火盆灰里。
“我的脸,周显你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赵婉儿顶着一脸黑灰尖叫打滚,彻底没了方才的千金做派。
周显狼狈地爬起来,捂着摔断的门牙,含糊不清地冲我求饶。
“昭昭,这一切都是赵婉儿逼我干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把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偷你腰牌是县令下的死命令,我也是为了保住性命才不得不从。”
赵婉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扑上去疯狂撕扯周显的头发。
“周显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当初是谁跪在我爹面前求着入赘的!”
我懒得看这对狗男女狗咬狗,转身走到被掀开的祭台夹层前。
暗格深处放着一个上锁的铁盒,我直接用断刀撬开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厚厚的账簿,还有一叠盖着县衙大印的盐引。
我翻开第一页,十九名死者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全都标注着押送私盐的斤数。
“好一个清廉的父母官,原来这十九条人命,全都是替县令运私盐的苦力!”
我将账簿高高举起,声音穿透夜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寨兵耳中。
“你们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祭拜山神,其实不过是替县令杀人灭口的屠夫!”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寨兵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恐慌。
就在这时,站在前排的两个小头目突然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发难。
“别听这娘们胡说,她是官府派来的奸细,快把账簿抢回来!”
左边的刀疤脸猛地扑向我手中的账簿,右边的络腮胡则拔出大刀砍向我的后心。
他们动作极快,显然是县令早就安插在黑风寨里的死士。
“找死!”
我头也不回,左脚后踢正中络腮胡的手腕,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大刀。
刀光一闪,扑过来的刀疤脸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我一刀劈翻在地。
我反手将大刀掷出,精准贯穿了想要逃跑的络腮胡胸口,将他死死钉在木柱上。
温热的鲜血溅了我半身,我面无表情地把账簿扔在两具尸体的血泊旁。
“谁还想替县令守秘密,现在就站出来,我成全他的忠心。”
我拔出木柱上的大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寨兵。
“顺我者留,逆我者死,你们只有三息时间考虑!”
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孙二第一个承受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姑奶奶饶命,小的愿意归顺,小的知道寨子里所有的机关暗哨!”
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的寨兵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饶命。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屠烈,冲孙二努了努嘴。
“把屠寨主和这两位贵客绑起来,关进水牢,派重新编伍的弟兄看守!”
第7章
水牢里阴暗潮湿,浑浊的臭水刚好没过周显和赵婉儿的胸口。
我披着一件干净的狐裘,坐在水牢上方的太师椅上,手里翻看着刚收缴的盐引。
“沈昭,你敢私自扣押朝廷命官的家属,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赵婉儿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改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气。
“等天一亮我爹发现我们没回去,必定会调集全县的衙役踏平黑风寨!”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抓起桌上的茶杯,将滚烫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倒进水牢。
“赵小姐还是省省力气吧,你爹现在恐怕比你们还要忙。”
周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哆嗦着嘴唇抬头看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拿这几本账簿去州府告状不成?”
他强忍着恐惧,试图用官场的那套规矩来瓦解我的底气。
“官官相护的道理你不懂吗,没有铁证,州府根本不会受理你一个贱籍的状纸!”
我合上盐引,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盲目信任的男人。
“谁说我要去告状了,放着这么大一笔买卖不做,我岂不是白挨了你们一顿打?”
我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孙二,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去把库房的钥匙拿来,所有寨兵按十人一队重新打散编伍,随我清点家当。”
一个时辰后,黑风寨的三个大库房被全部打开,火把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成堆的雪白私盐码得像小山一样,旁边是上百石粮食和几十箱精良的兵器。
我让人搬来桌椅,当场将所有的盐、粮、兵器和通关文书全部登记造册。
“报,大当家的,我们在寨主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今日的交接路引!”
一名新提拔的小队长捧着一块铜牌跑过来,脸上带着立功的兴奋。
我接过路引一看,上面写着子时三刻,县令会派人从后山小路押送三千两买命银上山。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摩挲着铜牌上的暗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回大当家的,刚过子时一刻,算算脚程,送银队应该已经进山谷了。”
孙二哈着腰凑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带上一百号弟兄,拿上屠烈的信物,跟我去山谷口接财神。”
夜风凛冽,我带着换上精良装备的寨兵埋伏在狭窄的一线天两侧。
不多时,一队打着县衙灯笼的队伍推着三辆独轮车,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都机灵点,把银子交了赶紧回去复命,姑爷和小姐还在山上等着呢。”
领头的赫然是县衙的李副捕头,也是平日里跟在周显屁股后面欺负我的帮凶。
我晃了晃手里的通关路引,带着人直接堵死了谷口。
“李副捕头,深更半夜的,这是要把老百姓的血汗钱送到哪儿去啊?”
李副捕头看清我的脸,吓得手里的灯笼直接掉在地上烧了起来。
“沈昭,你怎么还活着,周捕头不是说你已经……”
我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挥手,上百把明晃晃的钢刀同时架在了送银队的脖子上。
“银子留下,人全部绑了带回寨子,从今天起,这黑风寨换主人了!”
第8章
三千两白花花的官银被抬进聚义厅时,所有的寨兵眼睛都看直了。
屠烈以前克扣军饷,所有的银子都进了他的私库,底下的喽啰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我直接用大刀撬开一口木箱,抓起一把碎银子撒在众人面前。
“今日跟着我下山截银的弟兄,每人赏银五两,其余人等各发两石粮食!”
聚义厅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军心彻底归附。
“大当家的威武,小的们以后生是大当家的人,死是大当家的鬼!”
孙二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手心里紧紧攥着刚分到的银锭。
我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声音冷冽地宣布了我的第一个军令。
“传我命令,从即刻起封山七日,把黑风寨所有的明哨暗卡全部查清堵死。”
我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或敬畏或狂热的脸。
“这七天里,每队补齐十日的口粮,所有人都给我操练起来,违令者立斩不赦!”
水牢里,李副捕头被扔进去的时候,周显和赵婉儿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清来人,周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李副捕头的衣领。
“老李,是不是岳父大人带兵来救我们了,外面打起来了吗?”
李副捕头哭丧着脸,把我们在山谷口截下三千两银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周捕头,咱们全完了,那个沈昭现在成了黑风寨的大当家,手底下几百号亡命徒呢!”
赵婉儿听完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死在臭水沟里。
“不可能,那些山匪怎么可能听一个女人的话,屠烈呢,让屠烈出来杀掉她!”
角落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哼哼声,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屠烈正像条死狗一样泡在水里。
“别喊了,那娘们手黑着呢,连账簿和盐引都在她手里,咱们全都是她的筹码。”
我站在水牢边缘,看着底下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豺狼互相绝望地嘶吼。
“周显,你不是一直嫌弃我身上的尸臭味吗,这水牢里的味道可还合你心意?”
周显抬起头,满脸的污泥混合着鼻涕眼泪,再也没有半点捕头的威风。
“昭昭,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他拼命拍打着水面,试图向我展示他那廉价的悔意。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立刻跟赵婉儿退婚,我风风光光地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赵婉儿闻言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周显的耳朵上。
“周显你个王八蛋,我爹还没死呢,你就敢背叛我!”
鲜血顺着周显的脖子流进臭水里,两人扭打成一团,场面滑稽又恶心。
我冷漠地转过身,冲身后的看守摆了摆手。
“从今天起,水牢里的伙食减半,给他们留口气撑到第七天就行。”
接下来的七天里,我利用系统灌注的练兵之法,将散漫的山匪彻底改造成了令行禁止的精锐。
后山的滑索被我改造成了运送物资的机关,所有的山口都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第七日夜里,探子来报,山下来了一队打着县衙旗号的人马。
“大当家的,县太爷派了师爷带人上山,说是来催交这一批的私盐和祭品!”
第9章
第八日清晨,山门大开,两侧站满了手持长刀、甲胄鲜明的寨兵。
钱师爷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地走进聚义厅时,还低着头在算盘上拨弄着。
“屠寨主,县太爷说了,这月的私盐利钱得再加两成,还有……”
钱师爷抬起头,看清主位上坐着的我时,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验尸房的那个沈学徒吗,你怎么会穿着屠烈的虎皮外袍?”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县衙腰牌。
“屠寨主前几日不小心从祭台上摔断了脖子,现在这黑风寨,归我沈昭管。”
钱师爷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往外跑,却被两把明晃晃的长刀架住了脖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姑爷和小姐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冲旁边努了努嘴,孙二立刻带人把像死狗一样的周显和赵婉儿拖了上来。
两人浑身散发着水牢里的恶臭,衣服破烂不堪,见到钱师爷如同见到了亲娘。
“钱师爷救命啊,这个疯女人把我们关在水牢里折磨了整整七天!”
赵婉儿哭得嗓子都劈了,拼命往钱师爷的脚边爬。
“快让我爹调集大军上山,我要把这个贱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周显则死死捂着被咬掉半只的耳朵,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钱师爷,她抢了岳父的三千两官银,还私吞了所有的盐引,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钱师爷看着凄惨的两人,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强撑着官威冲我吼道。
“沈昭,你现在放了小姐和姑爷,再把账簿和银子交出来,县太爷还能饶你一命!”
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着十九条人命和私盐往来的账簿,扔在钱师爷面前。
“饶我一命,钱师爷不如先看看这本账,算算你们县太爷够砍几次头的?”
钱师爷颤抖着手翻开账簿,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上。
“这、这是绝密账册,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我站起身,踩着皂靴一步步走到钱师爷面前,伸手拿过他怀里揣着的催缴公文。
“以前屠烈蠢,拿着刀子却甘心给你们当狗,我沈昭可没那么好打发。”
我让人取来笔墨,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公文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回去告诉赵县令,想要他女儿和女婿的命,三日之内,给我送五千石粮草、两千两黄金上山。”
我将写好的公文塞回钱师爷怀里,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
“顺便提醒他一句,那十九具尸体的苦主名单我已经让人抄录了十份,少一粒米,我就往州府寄一份。”
赵婉儿听到我不放她走,顿时崩溃地抱住我的腿尖叫起来。
“凭什么不放我回去,我是县令千金,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一脚踹开她,任由她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想要活命,就祈祷你那个贪财如命的爹,舍得花银子来买你们这两块烂肉吧!”
第10章
钱师爷屁滚尿流地逃下山去,连毛驴都忘了骑。
周显看着钱师爷远去的背影,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跪在地上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昭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被赵家父女利用!”
他膝行到我脚边,毫无尊严地用脸蹭着我的靴子。
“我知道县衙里所有的布防图,我还知道赵县令藏私房钱的密室,我全都告诉你!”
赵婉儿闻言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周显头上砸。
“周显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我爹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出卖我们赵家!”
周显反手一巴掌将赵婉儿扇翻在地,骑在她身上疯狂掐住她的脖子。
“要不是你这个毒妇勾引我,我怎么会得罪昭昭,落到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都是你害了我,你去死,你去死啊!”
我冷眼看着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男女在聚义厅里自相残杀,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把他们拉开,还没到换银子的时候,别让人死在寨子里脏了地方。”
孙二立刻带人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奄奄一息的赵婉儿和状若疯魔的周显重新拖下去。
“大当家的,赵县令老奸巨猾,他真的会乖乖把粮食和黄金送上来吗?”
孙二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担忧地看着山下蜿蜒的官道。
我走到聚义厅门口,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群山,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黑风寨,开启乱世争霸第一步,奖励精兵百人及高产粮种。
“他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他一定会去借隔壁卫所的驻军来围剿我们。”
我转过身,看着厅内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寨兵们,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那又如何,我如今手里有兵有粮,还有他通敌卖国的铁证。”
三天后,赵县令果然带着五百卫所官兵气势汹汹地杀奔黑风寨而来。
只可惜他们连山门都没摸到,就被我提前布置在山谷里的滚木礌石砸得哭爹喊娘。
趁着官兵阵脚大乱,我亲率三百精锐寨兵从侧翼杀出,一举生擒了督战的赵县令。
当赵县令被五花大绑扔在周显和赵婉儿面前时,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我拿着从赵县令身上搜出的官印,派人连夜打开了县城的粮仓,将所有的私盐和粮食分给了城外的流民。
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自发涌上黑风寨,我的队伍在短短半个月内扩充到了三千人。
站在新修筑的箭楼上,我看着脚下热火朝天操练的兵马,将那枚刻着沈昭的木牌扔进了火盆。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任人宰割的验尸学徒,只有拥兵自重的乱世霸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