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海水淹没大陆后的第七十年,刚修好岛上唯一的淡水泵,族长就把我锁进铁笼。海盗战船停在防波堤外,广播反复索要“懂机械的人”。族长向岛民保证,交出我便能换来一年平安。我却从广播杂音里听见,他们连登陆后如何分配女人和粮食都商量好了。
第1章
生锈的铁插销撞上笼门,发出刺耳的闷响。
“赵老爹,水泵刚出淡水,你锁我干什么?”
我抓着粗铁栏,掌心的黑机油蹭在铁锈上。
族长赵德柱后退两步,拿丝绸手帕捂住口鼻。
“沈昭,防波堤外的黑鲨帮战船点名要机械师。”
他转身面向围拢的百十号岛民,高高举起双手。
“大家放心,交出沈昭就能换全岛一年平安!”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我却听见广播喇叭的电流杂音。
防波堤外的大功率扩音器没关严,漏出底下的哄笑。
“等那蠢货把修泵的送出来,咱们顺势抢滩。”
“岛上那几个水灵娘们归老大,粮食全搬空!”
我浑身发冷,指着海岸线外的钢铁战船大喊。
“广播没关麦,海盗商量好了登陆后抢粮分女人!”
赵德柱脸色一沉,抄起地上铁管砸在笼门上。
铁管震得我虎口发麻,不得不松手后退。
“你为了贪生怕死,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赵德柱的侄子赵金宝挤出人群,手里端着白瓷碗。
碗里盛着我刚抽上来的第一捧清澈淡水。
“叔,她就是嫉妒我拿到了首席技师的名头。”
赵金宝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凑到铁笼前,把碗里的水慢条斯理地倒在地上。
“其实水泵的核心阀门是我刚才暗中调好的。”
“沈昭不过是在底下拧了几个螺丝,纯属贪天之功。”
干裂的泥土瞬间吸干了水渍,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为了修好这台老旧蒸汽水泵,我在井底泡了三天。
双手被高温蒸汽烫出十几个血泡,指甲盖翻起两个。
“单向止回阀的图纸你看得懂吗,就敢揽功?”
赵金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
那是我在海难遗迹里拼死捞出来的机械手册。
“现在这图纸在我手里,我自然看得懂。”
他当着我的面,刺啦一声撕掉手册的封皮。
“黑鲨帮要的是懂机械的,把你交出去正好顶包。”
“我留在岛上造大船,这叫合理分配核心资源。”
周围的岛民纷纷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原来是赵公子修好的水泵,沈昭差点害死大家。”
“快把她推到码头去,别耽误大伙儿领干净水!”
我看着这群半小时前还求我救命的人,心脏像被钝刀割开。
赵德柱满意地颔首,一脚踢翻我放在笼边的工具箱。
扳手和垫片散落一地,滚进脏兮兮的泥水坑。
“把笼子抬上平板车,赶在涨潮前送出防波堤!”
四个壮汉上前抬起铁笼,我随着剧烈的颠簸撞在栏杆上。
额头磕破一层皮,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进眼角。
赵金宝跟在车旁,将那本机械手册一页页撕碎抛洒。
“沈昭,到了海盗船上记得替我多美言几句。”
“就说黑石岛由我赵金宝坐镇,让他们趁早滚蛋。”
海风卷着碎纸片糊在我脸上,广播里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限你们半小时内交人,否则第一轮火炮直接洗地!”
壮汉们吓得双腿发软,推着平板车狂奔向码头。
车轮碾过碎石,铁笼剧烈摇晃,离海水只有十步之遥。
第2章
平板车停在码头尽头,脚下就是拍岸的浪花。
“把她连人带笼子拴在浮标上,我们快退回掩体!”
赵德柱缩在防波堤的石墩后,连头都不敢露。
我死死抠住铁笼底部的木板,指尖摸到一块凸起的铁片。
那是三天前我检修码头起重机时,嵌在木缝里的备用扳手。
“慢着,我还藏了一批高纯度净水片没交出来。”
我仰起头,冲着石墩后的赵德柱高声喊话。
赵金宝眼睛一亮,大步走到铁笼前蹲下身子。
“净水片藏在哪儿了,快点给我交出来!”
我隔着铁栏看着他油腻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在我住的窝棚床板下,垫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
“密码只有我知道,但你得先把我父亲的怀表还我。”
那块铜怀表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昨天被赵金宝硬抢走了。
赵金宝从兜里掏出怀表,在指尖转了个圈。
“一个死鬼老爹留下的破铜烂铁,你还当个宝了。”
我呼吸瞬间急促,盯着那块怀表的眼神像要喷火。
三年前父亲为了加固海堤,被狂浪卷进海底尸骨无存。
赵德柱当时承诺会善待我,结果转头就霸占了渔船。
我住进漏风的猪圈,每天靠替岛民修补铁器换点霉米。
“我告诉你密码,是七零九,把怀表递给我!”
我伸出手去够,赵金宝却猛地收回手掌。
他站起身,用皮鞋后跟狠狠砸向地面上的铜怀表。
咔嚓一声脆响,表盘玻璃碎裂,里面的齿轮崩飞出来。
“密码我都拿到了,还留着这破表给你陪葬不成?”
赵金宝用脚尖把扁塌的怀表踢进海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昭,你爹当年就是个蠢货,修海堤连命都搭上。”
“你们父女俩天生就是给我们老赵家当垫脚石的命。”
海水吞没怀表的那一刻,我胸口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给这种人渣看眼泪简直是脏了我的脸。
“赵金宝,那盒子里装的是强酸腐蚀粉,祝你好运。”
我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看着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赵金宝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皮鞭狠狠抽进铁笼。
皮鞭带着风声劈在我肩膀上,粗布衣服瞬间裂开一道血口。
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我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痛呼。
“臭婊子,死到临头还敢耍我,看我不抽死你!”
他又是一鞭子挥来,我侧身躲避,手肘重重撞在铁栏上。
“金宝,别跟个死人置气,海盗的快艇放下来了!”
赵德柱在后面焦急地招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海面上,两艘涂着骷髅标志的摩托艇正破浪而来。
赵金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将皮鞭塞回腰间。
“算你走运,等海盗把你千刀万剐,我再把你骨灰扬了!”
他转身跑回防波堤后,厚重的防洪铁门缓缓合拢。
整个码头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锁在狭窄的铁笼里。
海浪拍打着石阶,溅起的咸水泡得我肩头的伤口生疼。
我收回视线,将手指伸进木板缝隙,握住那把冰凉的扳手。
第3章
扳手卡住铁笼内侧的固定螺母,我用力拧动。
铁锈卡得很死,我手心的血泡彻底磨破,血水混着铁锈往下淌。
就在扳手敲击笼门的瞬间,我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绝境,近海防御系统已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中:制式连发弩图纸、破浪级装甲战船改造方案。”
庞大的数据流涌入脑海,我甚至能看清防波堤每一处结构弱点。
“里面的人听着,把笼子推下水,否则我们开枪了!”
海盗的摩托艇停在三十米外,艇上的机枪黑洞洞地指着我。
防波堤的铁门突然拉开一条缝,赵金宝带着两个护卫钻出来。
我迅速将扳手滑进裤腿,双手做出无力抓握铁栏的姿态。
“赵金宝,他们只有两艘快艇,机枪弹链是空的!”
我冲着他低吼,试图让他看清海盗艇上的破绽。
系统视野里,那挺重机枪的供弹口根本没有挂实弹箱。
赵金宝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沈昭,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你回堤内吗?”
他非但没退,反而从护卫手里接过一桶刺鼻的柴油。
“海盗大爷说了,嫌你身上机油味太重,让我给你洗洗。”
冰冷的柴油当头浇下,瞬间浸透了我的头发和伤口。
刺骨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视线被黄褐色的油污糊住。
“你疯了,浇了柴油海盗怎么用我修机械!”
我抹了一把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面目扭曲的赵金宝。
赵金宝从兜里掏出防风打火机,啪嗒一声擦出火苗。
“我刚刚想通了,要是海盗知道你才是真技师,肯定会回头找我麻烦。”
“不如趁现在把你烧成哑巴,就说你抗拒交接自焚了!”
他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杀意,一步步逼近铁笼。
“反正黑鲨帮要的是个懂机械的人,死了的也算人!”
我后背紧贴着铁栏,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防波堤上的岛民探出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烧吧,万一她去了海盗船上出卖咱们岛的虚实怎么办。”
“对,死人最守规矩,赵公子真是深谋远虑!”
听着这些冷血的议论,我彻底掐灭了对这群人的最后一丝怜悯。
赵金宝狞笑着举起打火机,就要往我身上扔。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把活人给我们留着!”
海盗艇上的人发现了异常,拿着扩音器大声咆哮。
一发信号弹拖着红烟射过来,擦着赵金宝的头皮炸开。
赵金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打火机掉进海里。
“妈的,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你们给我等着!”
海盗头目站在远处的战船甲板上,举着望远镜骂骂咧咧。
赵金宝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快关门,海盗要强攻了,把防波堤彻底封死!”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隔绝了内外。
我抹去眼角的柴油,从裤腿里抽出那把染血的扳手。
“系统,调出防波堤广播站的线路图。”
第4章
我用扳手别住笼门合页的销钉,双脚蹬住对面铁栏。
伴随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笼门被我一脚踹飞出去。
海盗的摩托艇正在调头去接大船的登陆艇,没人注意码头死角。
我猫着腰钻出铁笼,顺着防波堤外侧的排水管往上爬。
柴油让我的手脚直打滑,每爬一步都要用指甲抠进石缝。
广播站的窗户就在防波堤顶端,里面传来赵德柱的声音。
“黑鲨帮的各位好汉,人是她自己想不开跳海的,不关我们事啊!”
“我们愿意交出岛上一半的粮食,只求各位高抬贵手!”
我翻上窗台,透过玻璃看到赵德柱正跪在麦克风前磕头。
赵金宝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我新绘制的淡水管网图。
“叔,把这张水网图也献出去,海盗肯定喜欢。”
他指着图纸上的主水泵位置,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只要保住咱们叔侄俩的富贵,死几个泥腿子算什么。”
“等海盗走了,咱们就说粮食是被沈昭偷走献给海盗的。”
我听着这无耻的算计,胸腔里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赵金宝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撞上窗外的我。
“鬼啊!沈昭从笼子里爬出来了!”
他凄厉地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热水壶就朝窗户砸过来。
玻璃碎裂,滚烫的开水泼在我左臂上,瞬间起了一片水泡。
我强忍剧痛翻窗而入,抡起铁扳手砸向赵金宝的脑袋。
“护卫!快拦住这个疯女人,她要杀我!”
赵金宝抱头鼠窜,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立刻扑了上来。
我刚经历三天劳作又浑身是伤,动作慢了半拍。
左肩被护卫一脚踹中,整个人重重摔在控制台上。
肋骨传来剧痛,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另一个护卫上前拧住我的胳膊,将我的脸死死按在碎玻璃上。
玻璃碴刺入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广播台的线路板上。
“好你个沈昭,命挺硬啊,这都摔不死你!”
赵金宝见我被制住,立刻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我满是血泡的右手上,用力碾压。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把她的手指头一根根给我掰断,看她还怎么拿扳手!”
赵德柱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麦克风大声嘶吼。
“海盗大爷们,那个懂机械的贱人被我们抓住了!”
“我们这就把她打断手脚扔下去,求你们千万别开炮!”
护卫掐住我的小指,狞笑着往后掰去。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死亡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
就在小指即将折断的瞬间,我的左手摸到了控制台底下的高压电线。
那是昨天我检修广播站时,还没来得及包绝缘胶带的裸线。
我扯动嘴角,迎着赵金宝狰狞的目光,一把扯断了电线。
“想断我的手,你们叔侄俩先去阎王殿探路吧!”
第5章
刺眼的电火花在广播站炸开,我顺势抓住护卫的手腕。
两百二十伏的电流顺着他的身体导过去,护卫浑身抽搐着栽倒。
另一个护卫吓得松开手,我抄起地上的铁扳手砸在他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赵金宝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我一步跨过去,扳手横在他咽喉前,将他死死抵在墙上。
“别杀我!沈昭,我是族长唯一的继承人,杀了我没人管岛民了!”
赵金宝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
我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反手一扳手砸碎了他的右肩琵琶骨。
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响起,赵金宝瘫软在地上。
“赵德柱,把麦克风给我递过来。”
我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族长,眼神冷得像深海的寒冰。
赵德柱哆嗦着举起双手,双膝一软跪在碎玻璃上。
“沈昭,误会,这都是金宝的主意,我从来没想害你!”
我走过去,一脚踢开他,切断了通往海面的外部广播。
接着按下全岛内线广播的红色按钮,抓起带血的麦克风。
“从现在起,水泵、船坞、哨塔归我指挥。”
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岛,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赵德柱叔侄勾结海盗,企图出卖淡水管网,已被我拿下。”
“不想被海盗杀光抢光的,立刻带着武器到船坞集合!”
我松开按钮,用麻绳将赵德柱和赵金宝像捆猪一样绑在一起。
推开门走下防波堤时,百十号岛民正惊慌失措地聚在广场上。
看到我满身是血地押着族长叔侄出来,人群一阵骚动。
“沈昭疯了,她居然敢绑了族长,海盗怪罪下来怎么办!”
赵家的几个远房亲戚举着鱼叉冲上来,想要抢人。
“把她抓起来献给黑鲨帮,不然咱们全得完蛋!”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水泵的唯一主控阀门芯。
左手举起铁锤,直接架在脆弱的黄铜阀芯上。
“谁敢往前一步,我现在就砸碎主阀芯,大家一起渴死!”
冲在最前面的赵家亲戚猛地刹住脚,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没有这个特制阀芯,整座岛的淡水供应立刻就会中断。
“海盗的广播杂音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我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岛民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着我拼命守岛。”
“要么我现在毁掉水泵,大家等着被海盗当成两脚羊宰杀!”
铁匠老陈第一个站出来,将手里的打铁锤重重顿在地上。
“沈丫头,我信你!水泵是你修好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有了老陈带头,几个家里有女眷的渔民也握紧了鱼叉。
“听沈技师的,跟这帮海盗拼了!”
我点点头,按照脑海中系统的防御图纸迅速下达指令。
“老陈,带所有铁匠去废弃车场,把旧卡车的钢板全拆下来。”
“年轻力壮的男人分成两队,一队去砍伐硬木,一队去搬运蓄水罐。”
“我有造连发弩和改装装甲船的图纸,天黑退潮前必须完成布防!”
为了稳住人心,我直接掏出自己攒了半年的五张口粮配额券。
“所有参与赶工的工匠,今天的口粮算我的,管饱!”
工匠们眼睛瞬间红了,拿着工具疯了一样冲向船坞。
第6章
船坞里炉火通明,打铁声和切割钢板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我用木炭在木板上画出连发弩的零件图,精确到每一寸卡槽。
“弓弦用废弃轮胎里的钢丝编织,箭矢直接拿钢筋磨尖!”
老陈看着图纸啧啧称奇,手里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弩机结构太神了,根本不需要电力就能连发十支钢筋箭!”
我一边指导工匠组装弩机,一边用余光观察海面上的动静。
黑鲨帮的战船依旧停在防波堤外两海里处,没有立刻进攻。
被绑在柱子上的赵德柱见状,又开始扯着嗓子蛊惑人心。
“大家别被沈昭骗了,海盗那是慈悲,在等我们交人呢!”
“你们现在把船拆了改什么装甲,以后还怎么出海打鱼?”
几个正在给渔船焊接钢板的渔民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犹豫。
那几艘木壳渔船是他们的命根子,焊上死沉的钢板确实伤船。
我走过去,拿起望远镜递给领头的渔民老周。
“老周,你看看海盗船的水线位置,还有他们炮口的状态。”
老周疑惑地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船吃水很浅,而且主炮的炮衣根本没摘下来!”
我接过望远镜,声音洪亮地向所有人解释。
“吃水浅说明他们底舱根本没多少重型炮弹,最多只有几发威慑弹。”
“如果他们弹药充足,刚才就不会用广播逼降,早就直接轰开防波堤了!”
工匠和渔民们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原来海盗也是外强中干,全靠吓唬人!”
“焊!把我家船底也焊上双层钢板,撞沉这帮狗娘养的!”
赵德柱的谎言不攻自破,气得在柱子上直翻白眼。
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一把混着机油的烂泥塞进他嘴里。
“再敢扰乱军心,我就把你挂在船头当防撞垫。”
解决了内部隐患,我带着二十个壮汉来到淡水储备库。
“把这十个空的铝合金蓄水罐全推到防波堤高处,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老周不解地挠挠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沈指挥,这是干啥,空罐子摆上去不成了靶子吗?”
我拍了拍亮闪闪的铝合金罐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片海域断水半年了,海盗比任何人都渴望淡水。”
“看到这么多大型蓄水罐,他们绝不会开炮轰击,只会想尽办法抢滩夺水。”
下午四点,潮水开始慢慢退去,防波堤外的狭湾露出了暗礁。
海盗战船上果然有了动静,四艘大型登陆艇被放入水中。
上面挤满了手持砍刀和土铳的海盗,像狼群一样扑向防波堤。
“全体注意,弩队进入预设掩体,装甲船准备封锁狭湾出口!”
我抓起一把刚造好的钢丝连发弩,大步走向码头最前沿。
第7章
四艘登陆艇借着退潮前最后的浪头,疯狂冲进防波堤外的狭湾。
领头的独眼海盗站在船头,看着堤岸上成排的蓄水罐哈哈大笑。
“兄弟们加把劲,拿下黑石岛,淡水和娘们管够!”
两百多个海盗嗷嗷叫着,完全没注意到狭湾两侧的水位正在急速下降。
我躲在焊死钢板的哨塔后,冷静地估算着潮汐时间和船速。
“还差五十米,所有人都别露头,等他们撞上暗礁!”
旁边的老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扣住连发弩的扳机。
十秒钟后,冲在最前面的两艘登陆艇底部传来刺耳的刮擦声。
退潮后的暗礁像鲨鱼牙齿一样,死死卡住了登陆艇的螺旋桨。
“妈的,怎么搁浅了,后面的拖船快拉一把!”
独眼海盗骂骂咧咧地挥手,后面的拖船立刻抛来粗大的缆绳。
狭湾内水道极其狭窄,四艘船挤作一团,根本无法调头转向。
“就是现在,弩队瞄准拖船缆绳和掌舵手,放!”
我率先扣动扳机,十根磨尖的螺纹钢筋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掌舵手胸口瞬间被三根钢筋洞穿,惨叫着栽进海里。
三十把连发弩同时齐射,密集的钢筋箭雨将手腕粗的缆绳硬生生射断。
海盗们顿时乱作一团,举起土铳和步枪胡乱朝堤岸射击。
子弹打在老旧卡车拆下来的厚钢板上,只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
“老周,开装甲船出去,把狭湾唯一的出口给我堵死!”
我吹响尖锐的铜哨,船坞方向立刻冲出两艘改装过的铁甲渔船。
船头焊着铲车改装的撞角,借着顺风顺水的势头横在狭湾入口。
接着,船员们直接拔掉海底塞,两艘铁甲船缓缓坐沉在浅滩上。
这一下,四艘海盗艇彻底成了瓮中之鳖,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别慌!岸上那帮泥腿子没多少箭,给我强行涉水冲上去!”
独眼海盗拔出砍刀,逼着手下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冲锋。
就在这时,被绑在广场柱子上的赵金宝突然用牙咬断了嘴里的破布。
他拼命扭动肥胖的身躯,撞倒了身旁一个装满火油的照明桶。
火油顺着石板流进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升空。
“海盗大爷快看,他们后方起火了,防波堤后面没人!”
赵金宝声嘶力竭地嚎叫,试图给海盗指明防御薄弱点。
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海盗看到浓烟,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调转方向。
“从东侧矮墙爬上去,那群泥腿子顾头不顾尾!”
上百名海盗嗷嗷叫着涌向东侧,那里只有几个老弱妇孺在搬运箭矢。
我眼神一凛,提着两把连发弩顺着防波堤的铁梯滑了下去。
“老陈,你带人继续压制浅滩,东侧交给我!”
第8章
我狂奔到东侧广场,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在狂笑的赵金宝。
“沈昭,你机关算尽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一脚踢翻了全局!”
“海盗大爷,是我点的火,上来先杀沈昭,我有水网图!”
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箭射穿了他的大腿。
钢筋箭将他的大腿死死钉在木柱上,狂笑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闭上你的狗嘴,等杀光海盗我再慢慢收拾你!”
十几个动作敏捷的海盗已经搭起人梯,爬上了东侧的矮墙。
负责运箭的几个妇女吓得尖叫后退,手里的箭筐洒了一地。
我没有后退半步,脚尖踢起地上的一个铝合金蓄水罐。
罐子里虽然没有淡水,但早就被我灌满了从海盗艇缴获的废柴油。
“把火把扔过去,给这帮杂碎洗个热水澡!”
我一箭射穿滚动的蓄水罐,黑色的柴油哗啦啦泼洒在矮墙外侧。
铁匠老陈的婆娘咬咬牙,抓起火堆里的木柴狠狠扔下墙头。
轰的一声巨响,火借油势,瞬间在矮墙外筑起一道三米高的火墙。
爬在最上面的几个海盗直接变成了火人,惨叫着跌回海里。
“退回防波堤射孔后,利用交叉火力逐船清剿!”
我捡起地上的箭筐,带着赶来支援的十几个猎户钻进防波堤内部。
防波堤原本就有排水孔,经过下午的改造,全变成了内宽外窄的射击孔。
海盗们被大火逼退回浅滩,挤在搁浅的登陆艇周围进退两难。
“瞄准那些拿火器的头目,三三制交替射击,别停!”
我冷静地指挥着,手中的连发弩每一次震动都带走一条人命。
狭湾里的海水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海盗的土铳在潮湿环境下频频哑火。
远处的海盗主战船见势不妙,竟然直接升起船帆,调头就跑。
“老大跑了!老大丢下我们跑了!”
浅滩上的海盗彻底崩溃,纷纷扔掉砍刀跪在海里举手投降。
只有那个独眼头目还不死心,抓起一包炸药想要冲过来同归于尽。
我眯起左眼,隔着八十米的距离和弥漫的硝烟,果断扣动扳机。
特制的加长钢筋箭穿透风浪,精准地从他仅剩的右眼眶钻了进去。
独眼头目身体僵硬了一瞬,手里的炸药包掉进海里,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在黄昏时分彻底结束,狭湾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剩下的五十多个海盗被渔民们用鱼叉逼着,双手抱头跪在码头上。
“沈指挥,我们在登陆艇底舱发现了好东西!”
老周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高分子反渗透净水膜。
“不止这个,后面两艘船上全是柴油燃料,还有整整两箱金银财宝!”
全岛瞬间沸腾了,岛民们欢呼雀跃,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待神明。
我擦掉脸上的血迹和黑灰,提着带血的扳手走向广场中央的木柱。
第9章
广场上的火已经被扑灭,赵德柱和赵金宝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柱子旁。
听到海盗被全歼、还缴获了整舱财宝的消息,赵德柱突然来了精神。
他挣扎着昂起头,摆出一副族长的威严架子。
“咳咳,既然海盗已经打退了,那也是咱们黑石岛祖宗保佑!”
“老周,老陈,快把我解开,按咱们岛的规矩,战利品得入族老库!”
几个平时跟在赵德柱屁股后面占便宜的族老也凑了上来。
“对对对,按血缘远近瓜分,赵家是大姓,理应拿七成!”
“沈昭一个外姓孤女,能分她两张净水膜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听着这群老家伙恬不知耻的话,直接气笑了。
我走上前,一脚踩在装满金条和精密零件的铁箱上。
“你们刚才缩在防洪洞里发抖的时候,怎么不提祖宗规矩?”
“赵德柱跪在广播站卖岛求荣的时候,怎么不提血缘大姓?”
一个胡子花白的族老吹胡子瞪眼,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
“放肆!自古以来黑石岛就是赵家说了算,你一个丫头片子想造反不成?”
“大家伙快上,把这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拿下,财宝人人有份!”
他试图煽动周围的岛民,然而站在我身后的几十个青壮年纹丝不动。
老陈上前一步,手里的连发弩直接顶在那个族老的脑门上。
“我看谁敢动!今天要是没有沈指挥,我婆娘和闺女早就被海盗糟蹋了!”
“谁敢抢沈指挥的战利品,先问问我手里的钢筋箭答不答应!”
老周也带着船队的人围了上来,亮出明晃晃的鱼叉和砍刀。
“没错,我们的命都是沈指挥救的,这黑石岛以后只有沈岛主!”
族老吓得双腿打颤,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我俯下身,用扳手拍了拍赵德柱那张老脸。
“赵德柱,你听清楚了,从今天起黑石岛废除族长制。”
“所有战利品全部登记入我的岛主府库,按劳分配,绝不养闲人!”
我当场让人搬来桌椅,打开战利品箱子,开始现场兑现报酬。
“老陈,你带人造弩有首功,分十斤大米,两桶柴油,外加十块银元!”
“老周,你沉船封路毁了自家渔船,海盗那艘完好的铁壳拖船归你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拿到实实在在报酬的岛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那些刚才缩在后面看戏的赵家亲戚,连一粒米都没分到。
赵金宝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地拽住我的裤脚。
“沈岛主,饶命啊,我愿意把我家藏的粮食全交出来,求你给我治伤!”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起那块被他踩碎踢进海里的铜怀表。
“治伤可以,海盗不是缺劳力吗,正好跟他们一起去挖矿。”
我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叔侄俩拖向苦力营。
“把赵德柱家的宅子给我腾出来,今晚我就搬进去办公。”
第10章
三天后,黑石岛最高处的赵家大院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原本挂着“赵氏宗祠”的牌匾被劈成了柴火,换上了“岛主府”三个大字。
我在大厅里铺开巨大的羊皮海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最新的防御工事。
老陈带着几个工匠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制定好的律法木牌。
“沈岛主,新的用水、服役和分配律法已经刻好了,就立在广场水塔下。”
“现在全岛人都知道,只有干活和参战才能换取淡水配额,没人敢偷懒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合上海图走出大厅,来到后院的露天泳池旁。
在全岛人喝泥水的时候,赵德柱叔侄竟然在后院修了个私人淡水泳池。
此刻,泳池里的水已经被抽干,填上了从后山运来的肥沃腐殖土。
赵德柱和赵金宝戴着沉重的脚镣,正佝偻着腰在池子里挑大粪施肥。
“动作快点,太阳落山前翻不完这片地,今晚的霉米粥就别喝了!”
负责监工的老周挥了挥皮鞭,吓得赵金宝一哆嗦,差点一头栽进粪桶里。
他那双曾经擦得锃亮的皮鞋早就没了,赤着的双脚布满水泡和血口。
听到我的脚步声,赵德柱连忙跪在泥土里,满脸堆笑地磕头。
“沈岛主,这育苗池的土我们已经翻了三遍了,绝对松软!”
“您看我年纪大了,能不能让我去扫厕所,挑粪实在太呛人了。”
我蹲在池边,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捻了捻,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泳池是你修的,改成育苗池自然也得由你亲自伺候。”
“什么时候第一批青菜长出来,什么时候再考虑给你换个活计。”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从海盗战利品里翻出来的耐盐碱青菜种子,颗粒饱满。
我亲手将种子均匀地撒在育苗池里,再指挥工匠覆盖上缴获的保温薄膜。
有了反渗透净水膜过滤出的优质淡水,加上系统的农业技术指导。
仅仅过了五天,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石岛就迎来了第一抹绿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育苗池上,嫩绿的青菜芽顶破黑土,生机勃勃。
全岛的老人和孩子围在池子外,隔着栅栏贪婪地看着那片绿色,久久不愿离开。
在这个海水淹没大陆的第七十年,新鲜蔬菜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
我站在二楼的露台上,迎着咸湿的海风,喝了一口清甜的温水。
脑海中,近海防御系统的界面再次闪烁,解锁了全新的跨海远征图纸。
我转身走回书房,拿起炭笔,在海图外围的另一座荒岛上重重划了个圈。
“老陈,通知船坞准备扩建,我们要在那里建第二座装甲船坞。”
这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再也不是困住我的牢笼。
在这片海上,我终于有了可以死死守住的家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