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确诊绝症那天,前小姑子主动登门,说要帮我分担压力。
她跟着我大骂前夫冷血,并递给我每月的抚养费。
只是那笔钱,从五万变成了五百。
为了给女儿治病,我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夜市端盘子,凌晨还去摆摊卖菜。
可这些钱,根本填不满高昂的医药费。
因为交不起住院费,我和女儿被赶到走廊加床。
看着女儿疼得打滚,我想去求前夫救命,却被小姑子拦住。
“我哥早就破产了,钱都被新欢卷跑了,你现在去就是自取其辱!”
“嫂子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救侄女的!”
三个月后,女儿抢救无效死亡。
我拿着刀冲进前夫家,却听见小姑子正在和前夫吐槽。
“我那个荡妇嫂子,把侄女的救命钱全拿去包养男模了,害得侄女惨死……”
我疯了一样劈过去。
“畜生!还我女儿的命!”
前夫侧身躲过,一脚将我踹飞。
“每个月五万抚养费,外加四十五万的特效药钱,还不够你点男模的吗?!”
我彻底愣住了。
“五十万?不是只有五百块吗?”
……
护士站的王护士长把一张催缴单推到我面前。
“今天下午五点前如果补不齐三万二的靶向药费,明天的药就只能停了。”
我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发抖。
“王姐,能不能再宽限两天?我已经在凑了……”
王护士长叹了口气。
“这是医院的系统设定,欠费自动停药,我也没有权限改。”
回到病房,果果的病床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前小姑子陆芷萱手里拎着果篮,拿着纸巾擦了擦干涩的眼角。
“嫂子,你受苦了。”
她抓住我的手。
“我哥那个畜生!果果生病都不来探望,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简直不配当爹!”
陆芷萱一边骂,一边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嫂子,这是我瞒着家里,自己偷偷攒的抚养费。”
“虽然不多,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
我连忙打开信封,五百块。
连果果做一次基础血常规的钱都不够。
我大脑一片空白。
“芷萱……这……”
“嫂子,你别嫌少。”
陆芷萱按住我的手。
“我哥的公司破产了,外面欠了几千万的债。”
“他现在东躲西藏,连新欢都卷了剩下的钱跑路了。”
我抓紧了手里的五百块钱。
“不行,果果的药不能停,我必须亲自去找他!”
陆芷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现在去就是自取其辱!那些催债的黑社会正到处找他呢!”
“万一催债的找到你,果果怎么办?”
她盯着我的眼睛。
“嫂子你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救侄女的!”
陆芷萱走后,我把那五百块钱存进医院账户。
为了凑齐三万二,我接了三份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夜市端盘子,凌晨还去摆摊卖菜。
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下午一点,我提着一个高档定制的翻糖蛋糕,匆匆赶到市中心的写字楼送单。
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耳边传来蜂鸣声。
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客人的公司门口,手里的蛋糕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走出来的顾客脚上。
不仅蛋糕摔得四分五裂,奶油和果酱还n弄脏了他那双名牌皮鞋。
客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没长眼睛啊!这鞋可是我刚买的限量款!还有这蛋糕,摔成这样我还怎么拿去给人庆生?!”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磕在瓷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往外渗着血丝。
“对不起先生,我太累了没站稳,我赔……”
很快,外卖站长接到了客人的投诉电话,在语音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那单蛋糕一千八,加上客人那双鞋的干洗费,全从你这个月的跑腿费里扣!”
同一时间的城市另一端,陆芷萱被一个男人堵在巷子里。
“陆大小姐,你从公司账上挪用那三百万填你赌债的事,你哥还不知道吧?”
陆芷萱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延笑了笑,吐出一口烟圈。
“三十万,我守口如瓶!”
陆芷萱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直接划了三十万转进了周延的账户。
“钱给你了,嘴巴闭紧点!”
凌晨四点,我回到医院。
站在缴费窗口前,我看着屏幕上鲜红的“欠费31500”字样,眼眶酸涩得发痛。
值班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
“姜女士,很抱歉。”
“因为长期欠费,32床明天早上必须腾退。”
“你们得搬去走廊加床了。”
2
走廊尽头的过堂风冷得刺骨,头顶是二十四小时亮着的惨白日光灯。
临时加的折叠床狭窄摇晃,推车和人群来来往往,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
果果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脸色苍白。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替她掖好被角。
“果果乖,这里的医生叔叔更厉害,过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
果果伸出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妈妈不哭,果果一点都不疼。”
她越是懂事,我的心越痛。
市中心,陆氏集团顶层的高级会所。
陆寒川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这个月打给姜念的五十万,到账了吗?”
秘书连忙点头。
“陆总放心,五万的抚养费和四十五万的专项医疗资金,已经按时汇入陆副总指定的账户了。只是……”
秘书欲言又止。
“陆总,真的不直接把钱打到太太……姜女士的卡上吗?”
陆寒川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如果钱直接打给她,指不定又被她偷偷拿去填她娘家的无底洞。”
“果果治病需要专款专用,芷萱心思细,由她设立医疗专户代为缴费,我才放心。”
他又转过头问陆芷萱。
“怎么我今天去探望果果,才到医院门口就被拦住了?”
陆芷萱叹了口气。
“哥,你还去干什么呀!”
“嫂子现在恨透了你,她放了狠话,只要你敢靠近病房半步,她就带着果果从楼上跳下去!”
陆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疯了吗?”
陆芷萱连连点头:“可不是疯了吗!”
“而且果果现在在无菌舱,就算你去了也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还惹得嫂子发疯,何必呢?”
陆芷萱看着哥哥的脸色,心里有了主意。
“哥,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顿了一下。
“嫂子最近带娃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我好几次撞见她半夜去夜店借酒浇愁,那一身名牌买得眼都不眨。”
“你给的那些钱,我怕她花得没节制……”
陆寒川闻言冷笑一声。
“只要她能治好果果,那点钱我不在乎,但你给我盯紧她!”
走廊的冷风中,我正翻着微信通讯录。
家族群里一片死寂。
我咬牙发了一条消息:【大伯,果果明天要交两万押金,能不能先借我一点?下个月发工资一定还。】
三分钟后,大伯母在群里回了一条:【姜念啊,不是我们不帮,大家都不容易。】
紧接着,堂妹也冒泡了:【姐,你前夫那么有钱,你怎么不去管他要?非得逮着我们这些穷亲戚薅羊毛?】
【就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现在连累大家。】
我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冷嘲热讽,退出了群聊。
我翻出陆寒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刚放下手机,陆芷萱又来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扔在果果的床头柜上。
“嫂子,你拿这钱去给果果买点营养品吧。”
我看着那张一百块,心头火起。
“我不管陆寒川欠了多少债,果果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明天必须去公司找他!”
陆芷萱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镇定。
“随你便吧,只要你不怕被那些要债的打死。”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楼梯拐角,陆芷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氏集团安保部的内线。
“明天早上,如果看到姜念出现在公司楼下,直接当成闹事的疯子给我赶出去!”
“记住,绝对不能让她靠近总裁办半步!”
3
第二天,我站在陆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外。
刚迈上台阶,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这里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我是来找陆寒川的,我是他前妻,我有急事……”
我话还没说完,保安队长冷笑了一声。
“陆总交代过,防的就是你这种来闹事的疯子!”
他一挥手,三个保安架起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台阶下拖。
“你们放开我!果果快不行了,让他见我一面!”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保安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给脸不要脸!”
保安队长猛地一推。
我脚下一滑,摔在积水里。
本就因为送外卖擦破皮的膝盖,再次磕在坚硬的石阶上,旧伤崩裂,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同一时间,迷情酒吧的VIP包厢里。
周延把一份新的账单拍在茶几上。
“陆大小姐,新的一月到了,封口费该涨涨了。”
他阴冷地笑了。
“五十万,打我卡上,不然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哥的邮箱里就会准时收到这份大礼。”
陆芷萱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酒杯。
“你疯了!我上个月刚给了你三十万!”
周延摊了摊手。
“那是上个月的,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见不到钱,后果自负!”
陆芷萱咬牙,将这个月的五十万全额转给了周延。
为了掩盖这五十万的去向,她拨通了陆寒川的电话。
“哥,你快看我发给你的照片!”
陆寒川点开了微信。
照片是在昏暗的酒吧卡座拍的。
画面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依偎在一个肌肉男模的怀里,桌上摆满了昂贵的神龙套。
女人的脸,正是我。
这张图,是陆芷萱用AI做的假图。
“嫂子疯了!她不仅不去医院管果果,还把这个月治病的五十万全拿去包养男模了!”
陆芷萱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
“我今天去医院,护士说果果的药费根本没交!哥你刚打的钱全被她挥霍了!”
陆寒川猛地将手机砸在办公桌上。
“这个贱人!”
陆寒川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冰冷。
“立刻通知财务,冻结姜念名下所有的援助账户!”
“通知法务部,明天一早带律师去市一院,强制剥夺姜念的抚养权,把果果给我抢回来!”
下午三点,我站在市中心血站的门口。
刚卷起袖子,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是王护士长。
“姜念!你快回医院!果果突发室颤!”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献血站,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一院!求求你快点!”
我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全塞给司机,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当我冲进急诊抢救室时,里面静得可怕。
医生站在抢救床边看着我。
“对不起,姜女士,果果五分钟前……走了。”
我一步一步挪到床边,颤抖着掀开那层白布。
果果闭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4
果果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我坐在病床边,出奇地平静。
既然陆寒川用断粮逼死了我的女儿,那我就拖着这个冷血魔鬼一起下地狱。
安顿好果果的遗体,我去了街角的菜市场,买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晚上十一点,市郊的半山富人区。
我避开了门口的安保岗亭,从后山的铁栅栏翻了进去。
我贴着墙根,摸到了半开的侧门。
我的女儿在嘈杂冰冷的走廊里等死,他们却在这里喝着几万块一瓶的红酒。
陆寒川正坐在沙发上,签署着几份文件。
他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最近还在闹吗?”
陆芷萱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边让美甲师修着指甲,一边吐槽。
“哥,你还提她干嘛呀,简直晦气死了。”
她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油。
“我那个荡妇嫂子,把果果的救命钱全拿去包养男模了。”
“五十万啊,眼都不眨就砸给那些小白脸。”
“害得果果今天下午在医院惨死,她连个面都没露。”
“这种女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听到“惨死”两个字,陆寒川签署文件的钢笔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
“你说什么?果果死了?!怎么可能!那些特效药不是一直用着吗?市一院的专家组呢!”
他丢下笔,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往外冲。
我一脚踹开半掩的侧门。
“畜生!还我女儿的命!”
我怒吼着,从袖管里抽出那把剔骨刀,朝着陆寒川的脸狠狠劈了过去。
陆寒川侧身躲过。
一把抓起桌上的醒酒器,狠狠砸在我的手腕上。
剧痛袭来,剔骨刀掉在地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陆寒川抬起长腿,一脚重重地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瞬间碎裂。
碎片扎进我的后背,鲜血迅速染红了旧羽绒服。
陆寒川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每个月五万抚养费,外加四十五万的特效药钱!”
“整整五十万,还不够你点男模的吗?!”
“你竟然还有脸拿着刀来我这里撒野!”
我捂着胸口,咳出一大口鲜血。
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颤抖。
“五十万?”
“不是只有五百块吗?”
5
我咳着血,强撑着从满地玻璃渣里爬起来。
点开微信转账记录。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那个好妹妹,每个月亲手交给我的‘抚养费’!”
陆寒川皱着眉头。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陆芷萱每月的转账金额:【500.00元】
连续三个月。
陆寒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盯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陆芷萱。
“这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APP的划扣记录。
每月五十万的资金,准时打入陆芷萱指定的那个所谓“医疗专户”。
他一把揪住陆芷萱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你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陆芷萱吓得脸色惨白。
“哥……你听我解释,是嫂子她……”
我厉声打断了她。
“还敢撒谎!你告诉我他破产躲债,告诉他我拿着钱包养男模!”
“你两头骗,把果果活活拖死在冰冷的走廊里!”
陆寒川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才得知,我从未带果果住进过什么无菌舱,也从未阻拦过他探视。
是我被告知他破产失踪,被保安当成疯子驱赶。
而我也才得知,陆寒川从未断过医疗费,他以为果果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陆寒川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错过了见女儿的最后机会。
他看着陆芷萱,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你竟然……拿果果的命去填你的窟窿……”
“我要报警,把你送进监狱!”
陆芷萱突然停止了发抖。
她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报警?好啊,你报啊。”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在陆寒川面前晃了晃。
“哥,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干?”
“这里面,是公司近三年所有的灰色账本。”
“包括你在南郊那个项目里洗的三个亿,还有逃掉的八千万税款。”
“只要我进去,这份账本明天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桌子上!”
陆芷出萱步步紧逼。
“到时候,整个陆氏集团都要给我陪葬!你也要去坐牢!”
陆寒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陆寒川深吸了一口气,从陆芷萱手里抽走那个U盘。
他转过身,将我那部碎屏手机扔进壁炉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条五百块的转账记录。
“你干什么!”
我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他一把推开。
陆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念,你持刀入室抢劫,精神已经彻底失常了。”
“那五十万,就是你包养男模挥霍掉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来人!”
陆寒川大喝一声,门外的四个私人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按住。”
保镖将我死死压在地板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玻璃渣。
陆寒川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支镇定剂,毫不犹豫地扎进我的脖子。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送去郊区的康宁精神病院。”
“告诉院长,没有我的允许,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死死盯着站在陆寒川身后,大笑的陆芷萱。
我在心底刻下毒誓。
陆寒川,陆芷萱。
6
康宁精神病院。
第七病区,重症监护室。
我被绑在白色的约束床上,手腕和脚踝勒出了一道道青紫的血痕。
“张嘴!把药吃了!”
护士长捏着我的下巴,强行将三片白色的药丸塞进我嘴里。
接着灌下一大口水。
我顺从地咽了下去,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护士长满意地松开手,转身锁上了铁门。
听着脚步声走远,我立刻偏过头,将藏在舌头底下的药片连同口水一起吐在枕头缝里。
这半个月来,我就是靠着这种意志力,保持着大脑的清醒。
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陆芷萱。
她身后跟着那个叫周延的男模。
周延是以“家属探视”的名义被带进来的。
周延拉了把椅子坐下:“哟,陆大小姐,你这招偷梁换柱玩得挺溜啊。”
“把亲嫂子关进精神病院,自己拿着救命钱逍遥快活,手段够狠的。”
陆芷萱冷哼一声,嫌弃地看着病床上装疯卖傻的我。
“废话少说,你今天来干嘛?”
周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我那一百万花完了。”
“最近手头紧,再给我转两百万保护费。”
“你疯了!”
陆芷萱尖叫起来,“我哪来那么多钱!”
周延指了指我。
“你连她每个月五十万的救命钱都能吞,还在乎这两百万?”
“不给钱,邮件的备份立刻发给你哥。”
陆芷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压下怒火,扬起下巴。
“你急什么?我下个月就要和沈家大少爷办世纪订婚宴了。”
“到时候我能动用沈家的资源,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都打给你!”
我全程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声。
任由他们在病房里肆无忌惮地交谈。
周延站起身,准备离开。
路过我的病床时,他假装没站稳,手肘猛地撞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哎呀,不好意思。”
他弯腰去捡杯子。
就在这短暂的视线盲区里,他迅速将一个微型通讯器和一张卷成条的密码纸,精准地塞进了我病号服的口袋。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跟着陆芷萱走出了病房。
深夜。
我躲在没有监控的卫生间隔间里,激活了那个微型通讯器。
耳边传来周延低沉的声音。
“姜念,我是省厅经侦大队卧底警察,代号孤狼。”
“陆寒川涉嫌巨额洗钱,陆芷萱职务侵占,我们已经盯了他们半年。”
“你需要配合我,在半个月后的订婚宴上,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握紧了通讯器。
“好。”
与此同时,陆寒川正在电视台上接受专访。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眼眶微红,对着镜头大肆卖惨。
“我的前妻因为接受不了女儿离世的打击,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疗养院。”
“作为父亲,我深感痛心。陆氏集团将成立专项慈善基金,帮助更多患儿……”
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我冷冷地笑了。
陆芷萱为了给订婚宴造势,正在变本加厉地转移陆氏集团账上的资金。
陆寒川受制于那个U盘,敢怒不敢言。
半个月后,精神病院后厨突发一场“意外”的电气火灾。
火势迅速蔓延到第七病区。
在周延的暗中安排下,一具从停尸房运来的无名女尸被换上了我的病号服,烧成了焦炭。
而我,已经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彻底转入暗处。
第二天,新闻头条滚动播放:【康宁医院大火,陆氏集团前妻不幸葬身火海。】
陆家别墅里,陆寒川和陆芷萱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碰杯庆祝。
7
摆脱了我这个唯一的隐患,陆芷萱利用陆寒川给的高管权限,疯狂伪造合同,彻底掏空了陆氏集团三个核心项目的预付款。
整整八千万,被她洗进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但周延并没有因此收手。
他步步紧逼,不仅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陆芷萱用赃款买的江景大平层,甚至开始干涉她的生活。
“明天就是你的世纪订婚宴了,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怎么能缺席呢?”
周延坐在真皮沙发上,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
陆芷萱浑身发抖。
“沈家人全都在场!你一个男模去干什么?想毁了我吗!”
周延刀尖一转,扎进名贵的茶几里。
“带我去,或者我把邮件发给沈家老爷子,你自己选。”
受制于人的陆芷萱,只能咬牙答应。
陆氏集团顶层。
陆寒川看着财务总监递上来的赤字报表,眼前一阵发黑。
“八千万?!她把南郊项目的钱全抽走了?”
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股票已经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他冲进陆芷萱的办公室,想强行冻结她的权限。
却被陆芷萱甩出的一份复印件死死钉在原地。
“哥,你敢动我的账户,这份洗钱的明细明天就会出现在证监会的桌子上。”
“等我明天嫁进沈家,沈家的资金一进来,这点窟窿算什么?”
陆芷萱冷笑着理了理头发。
陆寒川死死捏着拳头,最终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订婚宴前夜,市中心最顶级的洲际酒店。
我穿着保洁员的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推着清洁车,潜入了宴会场地的主控室。
门外是喧闹的彩排声,门内,我熟练地将一个带有木马程序的接收器插进了主控电脑的机箱。
第二天晚上八点,世纪订婚宴正式开始。
为了掩盖公司的亏空,陆芷萱邀请了全城名流。
甚至花重金请来了无数权威媒体,全程进行网络直播。
她企图借这场豪门联姻,向外界展示陆氏集团的虚假繁荣。
宴会后台。
周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温柔地帮陆芷萱整理着拖尾裙摆。
“今天你真美。”
陆芷萱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警告。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在她转身走向前台的那一刻,周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聚光灯亮起。
陆芷萱挽着陆寒川的手臂,走上铺满鲜花的红毯。
她佩戴着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高亢。
“接下来,有请我们美丽的新娘致辞!”
全网数百万观众在直播间里,在线观看这场奢华的权钱盛宴。
陆芷萱满脸得意地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突然画面一闪。
原本准备播放的浪漫双人视频被强行切断。
音响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录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你连她每个月的五十万都能吞,还在乎这两百万?”
“废话!这个月的五十万是我骗我哥说她包养男模截下来给你的!我哪还有钱!”
8
全场哗然。
原本端着香槟谈笑风生的名流们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上的陆芷萱。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贪污救命钱?】
【这声音不是新娘吗?她骗了自己亲哥的钱?】
【太恶毒了吧!这就是所谓的豪门千金?】
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死死对准了主席台上面容扭曲的陆芷萱。
陆芷萱大惊失色,精致的妆容因为恐慌而扭曲。
她冲着后台声嘶力竭地怒吼。
“关掉!快把电源关掉!谁放的录音!”
陆寒川也慌了神,他冲着安保队长大喊。
“去主控室!把网线给我强行拔掉!”
整个宴会厅乱作一团。
就在保安准备冲向二楼时,主控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我脱掉保洁制服,露出一袭黑衣,直接走到二楼的环形看台上,站定在聚光灯的交汇处。
“不用拔了,证据我已经同步发给了在场所有的媒体。”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我将厚厚一沓真实的医院催缴单、转账记录和果果的死亡证明,砸向一楼的主席台。
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陆芷萱的脸上。
“五十万的救命钱,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
“陆芷萱,你花着我女儿的命换来的钱,这订婚宴办得安心吗?”
陆芷萱看到本该“烧死”的我,吓得连连后退,高跟鞋一崴跌坐在地上。
随后,她立刻恢复了狰狞的本性。
“你这个疯婆子!你居然没死!”
她指着我,冲着台下的保安尖叫。
“她是精神病!她假死潜逃!给我把她的腿打断扔出去!”
十几个保安朝二楼扑来。
我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画面再次跳转。
这次播出的是陆家别墅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寒川冷酷地下达指令
“送去郊区的康宁精神病院,告诉院长,没有我的允许,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台下的沈家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摔了杯子。
“退婚!简直是伤风败俗!”
陆寒川眼看家族名誉尽毁,沈家的联姻也泡汤了。
为了自保,他竟然当场翻脸。
他猛地扑向地上的陆芷萱,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企图将所有的罪责都甩出去。
“都是你这个毒妇害的!是你骗我!是你截留了钱!”
“哥!你放手!你也有份!”
豪门盛宴变成了滑稽的互殴修罗场。
陆芷萱头发散乱,被掐得直翻白眼。
她绝望中看到了站在台侧的周延,尖叫着喊道:
“周延!你还愣着干什么?!”
“你拿了我那么多钱,帮我弄死他们!”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
周延缓缓走上台。
他没有去帮陆芷萱,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直接扣在了陆芷萱的手腕上!
陆芷萱懵了,咆哮着质问。
“你疯了吗!你这个靠我养的小白脸敢抓我?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这对狗男女!”
周延将陆芷萱死死按在地上。
他从内兜掏出证件,重重地拍在主席台的桌面上。
声音响彻全场,掷地有声。
“不用报警了。”
“我是省厅经侦大队警察,周延。”
“陆芷萱,你因涉嫌洗钱、职务侵占和间接故意杀人,被捕了!”
9
警笛声呼啸而至,撕裂了市中心的夜空。
陆氏兄妹在全网数百万人的注视下,被戴上黑头套押入警车。
当晚,省厅经侦大队正式进驻陆氏集团。
在周延提供的灰色账本和确凿证据下,公司账户被全面查封。
第二天开盘,陆氏集团股票直接跌停,随后被强制退市。
百亿资产,一夜清零。
看守所,提审室。
陆芷萱穿着黄马甲,手铐在铁桌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满脸嚣张。
“职务侵占怎么了?洗钱又怎么了?”
“我顶多就是经济犯罪,判个七八年,出来照样有钱花!”
“至于那个小野种的死,是她自己命短,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亲手杀的吗?”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我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周延将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档案袋扔在陆芷萱面前。
“你以为,我们只查了那五十万的流水吗?”
我死死盯着她,抛出了最后的致命绝杀。
“果果确诊第二个月,中华骨髓库就已经匹配到了合适的捐献者。”
“医院通知家属去签字确认手术时间。”
“是你,陆芷萱,私自伪造了陆寒川的签名,向医院提交了《放弃配型同意书》!”
陆芷萱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复印件,嘴唇开始发抖。
“利用职务之便,截留专项救命资金,并恶意切断被害人唯一的生机。”
周延冷冷地宣读,“陆芷萱,这在法律上,叫间接故意杀人!”
隔壁的审讯室里。
陆寒川戴着手铐,通过单向玻璃听到了这一切。
他一直以为是姜念包养男模害死了女儿。
直到这一刻,他才得知,是他的亲妹妹,为了几件名牌包和赌债,亲手掐断了果果唯一的生机!
而他,竟然还为了保全公司,包庇了这个杀人凶手,把无辜的前妻送进精神病院。
“啊——!”
陆寒川发出一声惨叫,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疯了一样用头猛撞审讯室的铁墙,直到鲜血直流,被狱警强行按住。
看着那份签名鉴定书,陆芷萱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她回想起这半年来,自己如何被周延玩弄于股掌,如何一步步跳进经侦大队布下的网。
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笑声,在看守所里彻底疯癫。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是沈家的少奶奶……”
三个月后,开庭日。
全网直播审判。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抱着果果的遗像,坐在原告席上。
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告席上的两人。
法庭上,陆寒川和陆芷萱互相指责。
陆寒川骂陆芷萱是毒妇,陆芷萱咬出陆寒川更多的偷税内幕以求减刑。
法槌敲响。
法官庄严宣判:“被告人陆芷萱,犯职务侵占罪、洗钱罪、间接故意杀人罪,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全网爆发出欢呼。
“被告人陆寒川,犯商业洗钱罪、非法拘禁罪、偷漏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听到宣判的那一刻,陆寒川双腿一软,当庭被法警拖走时,裤子湿了一大片。
10
半年后。
刑场的枪声划破了郊区长空。
陆芷萱被执行死刑。
因为陆家已经彻底破产倒台,树倒猢狲散,连个愿意出面认领遗体的人都没有。
她的骨灰被殡仪馆按无主处理,随意扔进了乱葬岗。
而陆寒川在狱中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因为他迫害亲生女儿、把前妻关进精神病院的丑闻早已传遍全网。
连监狱里的犯人都最看不起这种连亲骨肉都害的人渣。
每天放风、打饭,他都会遭到狱友的唾弃和殴打。
狱警也对他这种劣迹斑斑的犯人冷眼旁观。
在极度的悔恨和肉体的折磨下,陆寒川最终精神分裂。
他整天对着墙壁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果果的名字。
陆家旁系的亲属也未能幸免。
在周延的深挖下,陆氏家族的其他几个叔伯因涉嫌严重的税务问题和利益输送,全部被连根拔起,判刑的判刑,罚款的罚款。
判决生效的那天下午。
我站在法院的大门外,仰起头,看着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了。
我谢绝了警方发给我的十万元见义勇为奖金。
并且将法院追回的、属于果果的那部分医疗资金和抚养费,全部捐了出去。
我用这笔钱,联合市一院,成立了“绝症儿童法律援助基金会”。
我考取了高级社工证。
每天奔走在各个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和地下病房。
专门帮助那些遭遇家庭纠纷、资金被恶意截留、甚至被父母抛弃的绝症儿童。
我要让果果经历过的绝望,不再发生在其他孩子身上。
三年后的一个深秋。
我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来到南山公墓。
果果的墓碑前被打扫得很干净。
我放上了一块她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想吃的草莓蛋糕。
“果果,妈妈来看你了。”
我摸着墓碑上她笑得灿烂的照片,眼眶微热,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姜阿姨!”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七岁左右、戴着毛线帽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她是我基金会去年救助成功的一名白血病患儿,名叫小雅。
小雅跑到我身边,轻轻牵住了我的手,仰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小雅的头。
一阵秋风吹过。
挂在墓碑旁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那声音轻柔、欢快,仿佛是果果在天堂里,给我的轻声回应。
在这片废墟之上,开出了名为希望与重生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