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修车铺分店开业聚会,老公的青梅提议玩“默契大考验”。
新来的学徒笑着问她:
“林晓,说说陆老板最爱的轮毂尺寸、饮食忌口,还有后腰的文身?”
她一一答得准确。
“十九寸锻造,不香菜,文身是……”
她顿了顿,红着脸补完:“一串字母拼音。”
关于陆远的十道题,她拿了满分。
学徒撑着下巴:“林姐,你不会是陆哥的白月光吧?”
有人马上接话:
“肯定是啊,陆哥当年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林家非逼着要三十万彩礼,轮得到现在这位?”
林晓靠在沙发里,语气平淡:“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轻轻抿了一口果汁:“以后连朋友都不是了。”
林晓撩了撩头发,语气讥诮:
“怎么,老板娘这是心虚了?”
我看着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我真切地意识到,她死记硬背的那些关于陆远的“秘密”,全是十五年前他为了娶我,一点点戒掉的坏习惯。
而那个暧昧的拼音缩写,恰好就是我的名字。 ……
我将手里的高脚杯重重搁在玻璃茶几上。
清脆的碰撞声,让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林晓,你是不是以为,捡我扔掉的陈芝麻烂谷子,特别有成就感?”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林晓的得意神情僵住。
“陈初,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把陆远当哥哥。”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当哥哥?哪个好妹妹连已婚哥哥后腰上的文身都一清二楚?”
旁边刚才还在起哄的新学徒,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我没有停下,一步步走到林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他不吃香菜?”
“难道不是吗?他以前一闻到香菜味就恶心!”
林晓昂起下巴,试图找回气场。
“那是十五年前。”
我语气里满是嘲弄,“现在,他最爱吃的就是我亲手做的香菜拌牛肉。”
林晓愣住了,嘴唇微微发颤。
我继续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她脸上。
“你还说,他最爱十九寸的锻造轮毂?”
“这总没错吧!他以前天天拿着汽车杂志念叨!”
林晓死鸭子嘴硬。
“那是他当年穷,买不起只能过干瘾。”
我摇了摇头,觉得她可笑。
“他现在开的那辆迈巴赫,用的是原厂二十寸的大饼轮毂。”
“怎么,你这位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没坐过他的副驾吗?”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咳,几个老员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林晓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
“陈初!你不要太过分!我只是配合大家玩个游戏而已!”
她拔高了音量掩饰心虚。
“玩游戏?”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我也来陪你玩一个。”
“你刚才没说完的那个文身拼音,到底是什么?”
林晓咬着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大声点说出来啊。”
我催促道,“让大家听听你们有多默契。”
“是……是CC。”
林晓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闪躲。
我看着她,眼底满是怜悯,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你知道,CC是谁的缩写吗?”
林晓眼眶一红,换上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他年轻时交往的前女友吧!”
“那是我名字的缩写,陈初,CC。”
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包厢里响起了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晓的脸色变得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我退后半步,嫌恶地拍了拍衣角。
新来的学徒小周结结巴巴地站出来打圆场:“嫂子……林姐可能真的是忘了……”
我转头,目光射向他。
“你叫小周是吧?既然叫我一声嫂子,就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叫姐。”
小周吓得缩了缩脖子,彻底噤声。
林晓眼见局势失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当着大家的面逼死我才甘心!”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妇。
“我逼你?”
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是你自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当小丑,怎么现在还委屈上了?”
“我没有!我只是羡慕你们感情好!”
林晓哽咽着控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羡慕到背着我,偷偷穿我的真丝睡衣在他办公室里睡午觉?”
我毫无预兆地抛出一个炸弹。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林晓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仅知道你穿我的睡衣,我还知道你用的那瓶祖马龙香水,是他上个月拿我的副卡给你刷的。”
我继续加码。
“陈初!你这是诽谤!”
林晓急了,伸手就想来拽我的胳膊。
我侧身躲开,她脚下不稳,狼狈地跌坐在沙发上。
“我诽谤你?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信用卡账单拉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你们有多清白?”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林晓彻底慌了,她求救般地看向周围的员工,可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2
陆远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晓。
“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林晓扶了起来。
林晓顺势靠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远哥,嫂子她……她误会我们了……”
她紧紧抓着陆远的袖子,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陆远抬起头,不悦的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的我。
“陈初,你又在闹什么?晓晓胆子小,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吗?”
我看着他毫不避讳地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殆尽。
“我闹?”
我气极反笑,指着林晓,“陆远,你问问你的好妹妹,刚刚都干了什么好事。”
“不就是玩了个默契游戏吗?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陆远不耐烦地打断我。
“大家就是图个乐子,你非要上纲上线,至于吗?”
“图个乐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图乐子图到连你的文身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远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语气:“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知道点我的事情怎么了?”
“知道你的事情没问题,但穿我的睡衣,花我的钱,也有理了?”
我一步不退。
“嫂子,我真的没有……”
林晓在陆远怀里瑟缩了一下,委屈地吸着鼻子。
“远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参加聚会的,惹嫂子不高兴了……”
陆远听到这话,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陈初,你听听晓晓多懂事!你能不能别总是像个泼妇一样斤斤计较?”
“泼妇?”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十五年,我陪他从修车沟里爬出来,熬瞎了眼睛帮他看账本。
如今他功成名就,我倒成了他嘴里的泼妇。
“行,我斤斤计较,我不懂事。”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包。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意重,这老板娘的位置,我让给她。”
陆远愣住了,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了这么点小事,你拿离婚威胁我?”
“威胁你?陆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陈初!你给我站住!”
陆远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别想我再去求你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放心,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嫌恶心。”
包厢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错愕与死寂。
走出修车铺,一阵冷风吹来,我不仅没觉得冷,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远发来的微信。
【你闹够了没有?晓晓只是个妹妹,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我直接将他拉进了黑名单,顺手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我上次让你查的东西,都查清楚了吗?”
“陈总,查清楚了,陆远这半年来,私下给林晓转了不下三百万,还在郊区给她买了一套公寓。”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语气专业。
我冷笑一声,陆远啊陆远,你还真是大方。
“很好,证据保存好,按原计划推进。”
“明白陈总,另外,陆总的母亲那边,听到风声了,正吵着要见您呢。”
“随她去。”
我挂断电话,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
这对母子,是时候让他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养着谁了。
3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办公室,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陆远的母亲,我的好婆婆赵淑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不仅有陆远那几个喜欢秋风打牙祭的穷亲戚,还有躲在后面假装无辜的林晓。
“陈初!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你凭什么要跟我儿子离婚!”
赵淑芬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坐在老板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老人家消息挺灵通啊,怎么,陆远回家找您哭鼻子了?”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赵淑芬一巴掌拍在我的办公桌上,“我儿子现在是大老板,要什么女人没有!”
“你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滚蛋了!”
旁边的大姑姐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阿远现在身价千万,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提离婚?”
我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放下手里的钢笔。
“既然你们觉得他这么有本事,那正好,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净身出户,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全归我。”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赵淑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做梦!我儿子的钱,凭什么给你!”
“就是!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想钱想疯了吧!”
大姑姐跟着附和。
林晓这时站了出来,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嫂子,远哥创业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心狠,要拿走他全部的心血?”
“他创业不容易?”
我冷笑出声,直接拉开抽屉,甩出一本厚厚的旧账本。
账本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五年前,陆远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是我拿了我妈留给我的二十万陪嫁,给他开了第一家修车铺!”
“这十五年里,店里的每一个进货渠道,每一笔烂账,全是我一家一家去跑、去要回来的!”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陈初赚来的钱?”
赵淑芬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耍无赖。
“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你是陆家的媳妇,给陆家赚钱是天经地义的!”
“天经地义?”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我指着赵淑芬:“三年前你做心脏搭桥手术,陆远当时在外面花天酒地,是我签的字,是我交的五十万手术费!”
我又指着大姑姐:“你儿子出国留学的保证金,到现在还在我名下抵押着!”
我最后看向林晓,语气如同结冰的刀子。
“还有你,你以为陆远给你买房买包的钱是哪来的?那是从公司账上挪用的公款!”
“只要我报警,你现在就得进去吃牢饭!”
林晓吓得倒退了一步,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不……不是的……那是远哥自愿给我的……”
“他自愿给,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给!”
我厉声喝断她。
赵淑芬见势不妙,干脆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啦!儿媳妇要逼死婆婆啦!大家都来看看这个毒妇啊!”
我看着她在地上打滚的丑态,连报警的力气都省了。
直接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上来几个人,把我办公室里的垃圾清出去。”
“陈初,你敢!”
赵淑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回去转告陆远,三天内,如果不把协议签了。”
“我保证,他连一条底裤都带不走。”
4
三天后,修车连锁集团五周年庆典暨新店剪彩仪式在市中心最大的酒店举行。
这也是陆远筹备了半年的高光时刻,他请了全市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和媒体。
我穿着一袭定制的红裙,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在会场大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无数闪光灯亮起。
但我很快发现,镜头对准的并不是我。
会场中央,陆远正搂着林晓的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林晓穿着我原本定好要在周年庆上穿的限量版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陆远说好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项链。
她笑得像个真正的老板娘,骄傲而得意。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林小姐也是才貌双全,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听说林小姐马上就要担任新店的总经理了,真是前途无量!”
宾客们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林晓娇羞地靠在陆远怀里:“大家过奖了,我只是帮远哥分担一点压力而已。”
陆远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晓晓就是太谦虚了,这新店的10%股份,就是我给她的奖励。”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全场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陆远看到我,脸色一沉,松开林晓,快步朝我走来。
“陈初,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人通知你,今天你不用出席了吗!”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舞台,拿起了司仪台上的麦克风。
“陈初!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你敢闹事试试!”
陆远急了,想要上来抢麦克风。
我侧身躲过,对着麦克风,声音清脆地传遍全场。
“大家晚上好,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公司的五周年庆典。”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林晓站在台下,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喊道:“嫂子,你别闹了,远哥把股份给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是吗?”
我笑了笑,看着她,“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你的远哥。”
我转头看向陆远,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陆远,你真以为你刚才签的那份股权转让书,是把新店的股份给林晓吗?”
陆远愣住了,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连自己签的合同,连附加条款都不看一眼吧?”
我嘲弄地看着他。
陆远脸色大变,意识到了什么,厉声吼道:“陈初!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抬头看看大屏幕吧。”
我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巨大LED屏。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了屏幕上。
原本播放着公司宣传片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被强制切换。
出现的,并不是什么股权转让书。
而是一份高清放大的《债务转移及法人变更确认书》。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晓死死盯着屏幕,尖叫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远哥!这……这上面怎么写着,我是法人?我怎么会欠了银行三千万!”
我看着他们惊恐扭曲的脸,对着麦克风,语气轻快。
“哦,忘了告诉你们。”
“陆远,你引以为傲的总店法人,早在三个月前,就不是你了。”
5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陆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这是伪造的!”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着后台怒吼,“关掉!快把大屏幕关掉!”
后台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电源,但那份文件的内容,已经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崩溃的丑态。
“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三个月前,你为了给林晓买那套郊区别墅,急需现金,于是盲签了一堆我拿给你的文件。”
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
“你以为那是新的融资协议,实际上,那是资产剥离和债务转移书。”
“现在,修车连锁集团的所有核心资产、专利技术、甚至连你引以为傲的客户名单,全都在我名下的信托基金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告他的死刑。
“而你,陆远,现在名下只有一个空壳公司,和三千万的银行贷款。”
陆远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你……你算计我!陈初,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这么算计我!”
他疯了一样冲上台,想要对我动手。
早就埋伏在台下的几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陈初,我要杀了你!”
陆远在地上拼命挣扎,像一条丧家之犬。
林晓这时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提着那件昂贵的礼服裙,跌跌撞撞地跑到陆远面前,抓住他的领子。
“陆远!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我没有欠三千万对不对!”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陆远被按在地上,看着林晓那张惊恐的脸,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她骗我们的!”
他冲着林晓大喊:“晓晓,你别信她!我还是大老板,我还有钱!”
“你有个屁的钱!”
我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
“林晓,你那份所谓的股权奖励书里,夹着一份担保协议。”
“你不是想当老板娘吗?现在如你所愿,那三千万的债务,你是连带保证人。”
林晓尖叫一声,松开陆远,像触电一样后退。
“不!我不要当什么法人!我不要还债!我不签了!”
她转头看向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嫂子!陈总!我错了!我把陆远还给你,我不插足你们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年轻,我不能背三千万的债啊!”
我看着她跪地求饶的卑微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说,你们是真爱吗?不是说你们默契十足吗?”
我走到她面前,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现在怎么不谈感情,只谈钱了?”
林晓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撇清关系。
“没有真爱!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非要给我买东西,是他勾引我的!”
“陈初,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陆远听着林晓的倒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晓!你他妈说什么!老子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倒打一耙!”
“你对我好也是用别人的钱!你这个骗子!”
林晓毫不示弱地对骂回去。
看着这对昔日恩爱的狗男女在地上互相攀咬,我嫌恶地转过身。
6
会场里一片混乱,记者们的闪光灯几乎要把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投资人们见势不妙,纷纷黑着脸离场,谁也不想沾染上这摊烂泥。
陆远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停止了和林晓的对骂,挣扎着看向我。
“初初……初初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保镖稍微松开了他,他像一条狗一样爬到我脚边,紧紧抱住我的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这个贱女人鬼迷了心窍!”
他指着林晓,把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是她!是她一直在勾引我,说你不懂风情,说你只会管着我!”
“初初,你看在我们十五年感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仰起头,试图用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来打动我。
“我保证,以后绝不和她来往了,公司还是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觉得无比反胃。
“十五年的感情?”
我抽回自己的腿,嫌恶地拍了拍裙摆。
“陆远,你提这十五年,只会让我觉得我当初瞎了眼。”
“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地下室吃一碗泡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发誓的?”
陆远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说,以后有钱了,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是啊。”
我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可你现在有钱了,给别的女人买别墅,买钻戒,甚至让她穿着我的衣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管这叫不让我受委屈?”
陆远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晓见陆远把锅都甩给她,像疯子一样扑了上来,对着陆远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远你个王八蛋!你当初脱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早就烦透了陈初那个黄脸婆,说只有跟我在一起才觉得是个男人!”
“你现在出事了,想让我背锅?门都没有!”
陆远被打得鼻血直流,反手一巴掌将林晓扇倒在地。
“臭婊子!要不是你天天要这要那,老子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挖脸,丑态百出。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哥,你们可以进来了。”
不到一分钟,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李哥手里拿着一叠欠条,直接走到正在扭打的两人面前。
“哎哟,陆老板,林小姐,这么热闹呢?”
李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
陆远看到李哥,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李……李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陆老板,你那三千万的过桥资金,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
李哥揪住陆远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钱呢?”
陆远吓得裤裆都湿了,指着我大喊:“找她!钱都在她那里!她是老板!”
李哥转头看了我一眼,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
“陈总早就把资产剥离了,现在这债务,可是白纸黑字落在你和这位林小姐头上的。”
李哥将陆远扔在地上,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今天拿不到钱,先剁他一根手指头利息!”
“不!初初救我!初初!”
陆远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7
陆远被讨债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场。
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林晓瑟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见李哥的人没有抓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等讨债的人走后,她连滚带爬地凑到我脚边,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嫂子……陈总,你看,陆远已经被带走了,他完蛋了。”
“我真的是被他骗的,你能不能……把那份债务转移书销毁了?”
她异想天开地看着我,仿佛只要我点点头,她就能重新做回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孩。
“你把钱分我一半,我马上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好不好?”
我看着她这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分你一半?林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微微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我今天布这么大一个局,只是为了让你背债?”
林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恐惧再次爬上她的眼底。
“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过,你买包买房的钱,是从公司账上挪用的公款。”
我直起身,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林晓和公司财务总监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她是如何指使财务做假账,将一百五十万资金转入她私人账户的过程。
录音播放完毕,林晓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彻底绝望。
“你不仅插足我的婚姻,还偷我的钱。”
我语气冰冷,“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不……你不能报警……我会坐牢的……”
林晓抱住自己的头,拼命往后缩。
“晚了。”
我看了看手表,“警察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话音刚落,会场的大门被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
“哪位是林晓?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晓尖叫着想要逃跑,被警察当场按住,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陈初!你不得好死!你这么恶毒,迟早会有报应的!”
她在被押走的过程中,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我。
我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她离开:“报应我已经见到了,不过是应在你们身上。”
会场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哭嚎声。
“我苦命的儿子啊!天杀的毒妇啊,你把我的阿远怎么了!”
赵淑芬在几个亲戚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会场。
她刚才在外面看到了陆远被高利贷带走的惨状,此刻连撒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陈初!初初啊!妈求求你了!”
她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模样。
“你把钱还给阿远吧,那些人会要了他的命的!”
“你不是最爱他吗?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我厌恶地踢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老太婆。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冷地说,“你刚才不是说,结了婚就是共同财产吗?”
“现在他的债也是共同债务,你们陆家人,慢慢还吧。”
8
一周后。
我坐在新公司总部的落地窗前,喝着咖啡,翻看着最近的财务报表。
没有了陆远那个草包在中间瞎指挥,公司的利润率直接翻了倍。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李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陈总,陆远又在楼下闹事了。”
我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保安没把他赶走?”
“赶了,但是他死活不走,就跪在大门口,说见不到你就不起来,已经引起很多人围观了。”
我放下咖啡杯,冷笑一声:“走,下去看看。”
公司的旋转玻璃门外,陆远像个流浪汉一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短短一周,他仿佛老了十岁。
昂贵的高定西装变得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还有几块明显的淤青,是高利贷的杰作。
看到我走出来,他黯淡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
“初初!初初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试图扑过来,被保安用警棍狠狠挡了回去。
“别过来!再过来报警了!”
保安呵斥道。
陆远不管不顾地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眼泪横流。
“初初,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人要把我逼死了……”
“我去找了我以前的那些兄弟,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全把我当瘟神一样赶出来!”
“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初初,你给我点钱吧,哪怕十万,不,一万也行!”
他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霸道总裁的影子。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凭什么给你钱?”
“我们是夫妻啊!我们十五年的感情啊!”
陆远疯狂地捶打着胸口,试图唤醒我的一丝怜悯。
“夫妻?”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陆远,从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关系了。”
“至于十五年的感情,已经被你亲手喂了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而且,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要钱吧?”
陆远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已经接到了派出所的传唤?”
我一针见血地拆穿他。
他浑身一抖,彻底崩溃了。
“初初……林晓那个贱女人,她在里面把我咬出来了!”
“她说挪用公款的事情是我指使的!她说我是主谋!”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满是惊恐。
“初初,你帮我作证好不好?你告诉警察,那是林晓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只要你帮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帮你作证?”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陆远,挪用公款的证据,是我亲手交上去的。”
“里面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你。”
陆远的表情凝固了,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
“进去好好改造吧,里面包吃包住,不用躲高利贷了。”
我直起身,转身往回走。
“关门,放狗。”
9
半个月后,法院。
离婚及财产纠纷案、连带职务侵占案合并审理。
坐在被告席上的陆远,已经被折磨得完全脱了相。
他穿着囚服,剃了平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在他旁边的被告席上,坐着同样穿着囚服的林晓。
两人一见面,就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不是法警拦着,当场就能咬起来。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庭审正式开始。
陆远的辩护律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称那些资产转移是在陆远不知情、被我蒙蔽的情况下签署的。
我的律师张律师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方有完整的视频和音频证据,证明被告陆远在签署所有文件时,神志清醒,且有第三方公证人在场。”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当时的录像。
录像里,陆远急不可耐地在文件上签字,嘴里还念叨着:“快点签完,晓晓看中那套别墅不能被别人抢了。”
法庭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鄙夷的唏嘘声。
陆远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捂住脸,痛哭出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个畜生啊……”
他跪在被告席上,冲着我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陈初,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把公司还给我吧!”
法官重重地敲击法槌:“被告人控制情绪!再扰乱法庭秩序,将强制带离!”
陆远被法警强行拉了起来,按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接下来,是关于职务侵占的审理。
林晓在法庭上声泪俱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陆远,声称自己只是个被感情蒙蔽的弱女子。
“法官大人,我真的是无辜的!钱都是他打给我的,我不知道那是公款啊!”
陆远听完,像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你放屁!是你天天说谁谁谁又买了新包,谁又换了新车,逼着我去弄钱!”
“你这个见钱眼开的表子,你把我害惨了!”
他们互相攀咬,互相揭短,把彼此最肮脏、最恶心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内心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所有的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半点狡辩。
经过漫长的庭审,法官终于当庭宣判。
“判决如下,原告陈初与被告陆远,准予离婚。”
“原告名下所有资产、公司股权,均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及合法收益,被告陆远无权分割。”
“被告陆远、林晓,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证据确凿。”
“判处陆远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判处林晓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责令两名被告退赔所有侵占款项。”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
陆远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法庭上。
林晓则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嘴里绝望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外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大步走出了法庭。
10
半年后。
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修车连锁集团的第十五家旗舰店正式开业。
我剪完彩,在众人簇拥下,准备上车离开。
就在这时,我在街角的施工工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吃力地推着一辆装满砖头的独轮车。
他的背彻底驼了,皮肤晒得像黑炭一样粗糙,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
监工拿着喇叭在旁边大喊:“那个新来的临时工!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男人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加快了脚步,却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连人带车摔进了泥坑里。
周围的工友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正好与坐在迈巴赫后座的我相撞。
是陆远。
听说他因为在狱中表现极差,经常和狱友打架,不仅没减刑,反而被安排去最苦的农场劳改,偶尔会被带出来做外派的苦力。
看到光鲜亮丽的我,他的眼睛红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
“初……”
他张了张嘴,想叫我的名字。
但他干裂的嘴唇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双手,又看了看我身边站着的几名彪形大汉。
最终,他低下头,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臭虫,重新缩回了阴暗的泥潭里。
至于林晓。
听说她在女监里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虚荣心作祟,经常吹嘘自己以前多有钱,结果被同监舍的大姐教训了好几次,现在已经被打得彻底没了脾气,天天洗厕所。
赵淑芬在陆远入狱后,心脏病发作,因为没钱做手术,只能瘫痪在床,靠捡垃圾的大姑姐接济,每天住在漏水的出租屋里咒骂陆远不争气。
一切,都结束了。
“陈总,我们接下来去哪?”
新招的年轻助理恭敬地问我。
我收回视线,升起黑色的车窗。
“去机场,飞巴黎,并购案的最后一场谈判还在等我。”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街道,将过去的肮脏与不堪永远地抛在了脑后。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路璀璨,我的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