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突然听到了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心声。
【妈妈快跑!爸爸在你的香槟里下了绝嗣药!】
【他想让你生不出孩子,好名正言顺的把那个养女的私生子抱回来继承家产!】
【上辈子你被蒙在鼓里,最后被他们一家三口联手送进了精神病院活活烧死!】
我端着香槟的手顿住。
抬眼看向面前的未婚夫,和旁边的养女妹妹。
我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将两杯酒互换了位置。
1
我眼底漫上水光,将酒杯递向他。
“阿泽,这杯酒,你替我喝一半好不好?”
他眼底闪过慌乱。
随即温柔的推开我的手。
“乖,这是我们的交杯酒。”
“必须自己喝完,寓意长长久久。”
我闭上眼,仰头将酒液倒进嘴里。
吞咽的瞬间,牙齿狠狠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瞬间在口腔深处炸开。
我硬生生逼的自己胃部剧烈痉挛。
连带血丝与酒液尽数吐在了他的高定西装上。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沈泽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西装上的污渍,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叶湘琴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她眼眶通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喝口水压压惊。”
她将水杯递到我唇边。
就在那一秒,那个稚嫩的童声再次在我脑海中凄厉的尖叫起来。
【妈妈别喝!】
【那杯水里也有药,他们在杯沿涂了高浓度溶解液!】
【喝下去你的子宫壁就会开始不可逆转的萎缩!】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的挥手打翻了那杯水。
温热的液体溅在叶湘琴的手背上。
她立刻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姐姐,我只是想关心你……”
沈泽彻底沉下脸,他大步跨过去将叶湘琴扶起来,目光冷冷的扫向我。
“许婵,你在闹什么?”
“今天是我们两家百亿并购案的订婚宴,全城的媒体都在看着。”
“你非要在这里耍大小姐脾气吗?”
我捂着绞痛的胃,冷汗顺着额角砸在地毯上。
“我胃疼。”
我连声音都在发抖,胃痛和极度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沈泽看着我惨白的脸,似乎意识到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变脸极快,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手想要擦拭我唇角的血丝。
“怎么疼成这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的手指刚碰到我的下巴,我的胃里再次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干呕出声。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一种极其强烈的恶寒感,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收紧手指,将手帕攥成一团。
“连碰都不让碰了,婵婵,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叶湘琴躲在他身后,用怯弱的声音补充。
“姐姐是不是不想结这个婚?”
“如果不愿意,千万别勉强自己。”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我说了,我只是胃病犯了。”
最终,这场订婚宴以救护车的鸣笛声草草收场。
深夜的私人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冷的刺骨。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砸落。
病房门被推开,沈泽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脱下了那件被我吐脏的西装,换上了一件羊绒衫。
昏黄的壁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十年来我最熟悉的温润轮廓。
“医生说你是急性胃痉挛,吓死我了。”
他坐在床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的鸡汤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他小心的吹了吹汤匙里的热汤,递到我嘴边。
“这是我亲手熬的安神汤,喝一点暖暖胃。”
他的眼神十分深情。
我定定的看着他,脑海里却回荡着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喊。
【妈妈,快打翻它!】
【里面加了双倍的绝嗣药!】
【他怕你今天没喝够剂量,要彻底毁了你!】
我的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勺递到唇边的汤。
热气熏在我的脸上,让我浑身发冷。
“怎么了?是不是还嫌烫?”
沈泽耐心的再次吹了吹。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阿泽,我不想喝鸡汤。”
“我想喝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白粥。”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凌晨两点了,那家店早就关门了。”
我垂下眼帘,声音微弱。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半夜发烧,你也是跑了半座城去给我敲开那家店的门。现在结了婚,就不行了吗?”
沈泽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但他伪装的极好,立刻放下汤碗,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怎么会,只要你想吃,天涯海角我都给你买回来。你先把这碗汤喝了垫垫肚子,我这就去。”
他固执的将碗再次端起来,大有我不喝他就不走的架势。
我伸手接过碗。
在触碰到碗沿的瞬间,手腕猛的一转。
热鸡汤尽数泼在了羊绒衫上。
“哎呀,对不起,我手没力气。”
沈泽的下颌线瞬间紧绷。
他死死盯着羊绒衫上的污渍,眼神阴鸷的可怕。
几秒钟后,他重新扬起温和的笑。
“没关系,我让护士来收拾。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粥。”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将胃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净。
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我知道,明天出院后,该去亲眼看看他藏在暗处的真面目了。
2
清晨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对戒。
戒指的款式陈旧,甚至边缘有些划痕。
这是大学毕业那年,沈泽在手工坊里熬了三个通宵亲手打磨的。
他单膝跪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红着眼眶对我说。
“婵婵,我现在没钱给你买钻戒。但这是我一锤一锤敲出来的真心,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沈泽,而是来查房的医院董事,也是沈泽生意上的死对头,梁砚修。
他穿着白大褂,目光锐利而冷漠。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停顿了两秒。
“许小姐这枚戒指,纯银材质,成本不超过五十块。”
“手工打磨的痕迹很重,显然是为了掩饰工艺的粗劣。”
我收拢手指,将戒指藏进掌心。
“梁医生不仅管治病,还兼职做珠宝鉴定?”
梁砚修翻开手里的病历本,头也没抬。
“我只是记性好。三年前,沈总在宝格丽专柜买下那款限量版蛇骨包的时候,我刚好也在场。他说,那是送给他最重要的人的毕业礼物。”
我的心脏猛的一缩。
三年前,正是许家养女叶湘琴大学毕业的时候。
而那一年,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条沈泽亲手编的红绳。
他说礼轻情意重。
梁砚修合上病历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各项指标正常,随时可以出院。许小姐,如果身体没病,就别赖在医院里占用医疗资源。”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室死寂。
中午的时候,沈泽提着城南的白粥满头大汗的赶来。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副疲惫的模样。
“婵婵,那家店老板回老家了,我跑了三个区才找到另一家口味差不多的。”
他邀功似的将粥盒打开。
我看着那碗粥,胃里再次涌上熟悉的恶心感。
“阿泽。”
我开口。
“我们结婚以后,让湘琴搬出去住吧。”
沈泽盛粥的动作猛的顿住,塑料勺子在碗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琴琴她刚回国,一个人在外面住多不安全。”
我看着他伪善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
“更何况,她只是许家领养来的,我才是许家真正的女儿。她一直霸占着我的位置,我心里不舒服。”
沈泽放下碗,脸上的温存逐渐退去。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婵婵,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你忘了吗?当年我妈重病没钱做手术,是你爸爸不肯借钱给我。”
“是琴琴砸碎了她存了十年的存钱罐,把所有的零花钱塞给我。”
“虽然我妈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但琴琴对我有恩。”
他转过身,眼眶微红,满脸都写着痛苦的挣扎。
“她只是个可怜女孩,现在连家都没了。你已经拥有了许家的全部财产,为什么就容不下她?”
“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只是为了报当年的恩,你连这都要计较吗?”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好男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孩的心声,我大概真的会被他这番说辞打动。
我垂下眼,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叶湘琴发来的一条短信。
“姐姐,昨晚订婚宴上我被开水烫伤了。阿泽哥为了给我涂药,半夜都没合眼呢。”
配图是一张红肿的手背,背景是沈泽那件被我弄脏的羊绒衫。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半夜没合眼。
去给我买粥。
真是好一个时间管理大师的苦情戏。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好,既然你觉得她可怜,那就让她留下吧。”
沈泽松了一口气,重新端起粥碗。
“我就知道,我的婵婵最懂事了。”
出院那天,沈泽说公司有会议,不能来接我。
我没有拆穿他。
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叶湘琴现在的公寓地址。
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阴暗潮湿。
我坐在出租车里,远远的看着沈泽那辆迈巴赫停在角落里。
车门打开,叶湘琴穿着居家服,笑意盈盈的走出来。
沈泽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接吻。
就在这时,后座的门被推开。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沈泽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
“爸爸,抱抱!”
沈泽立刻松开叶湘琴,弯下腰,满脸慈爱的将那个孩子高高举起。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
我坐在后排,心烦意乱。
3
我没有下车去撕破脸,而是让司机原路返回了许家别墅。
大厅里,我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核对着并购案的合同细节。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我妈微微皱眉。
“沈泽呢?不是说今天他接你出院吗?”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公司有事,他去忙了。”
我爸放下手里的钢笔,推了推老花镜。
“忙点好,马上两家企业就要正式合并了。这几天你把脾气收一收,订婚宴上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沈家那边已经有意见了。”
“许婵,这份百亿合同牵扯到上万名员工的饭碗,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我看着父母严肃的面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我是许家的掌上明珠。
可实际上,在利益面前,我不过是一个筹码。
一旦我提出悔婚,不仅会面临违约金,还会让许家的股票在一天之内跌停。
这就是沈泽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用一纸合同,将我死死拿捏住。
下午的时候,沈泽派了司机来接我去试婚纱。
那是他半年前就在巴黎高定手工坊为我定做的。
推开婚纱店的玻璃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叶湘琴。
还有那个正在店里跑来跑去的私生子。
沈泽正在翻看相册,听到风铃声,抬起头对我温柔的笑。
“婵婵,你来了。琴琴说她一个人在公寓太闷,我就带她出来透透气。”
叶湘琴立刻站起来,满眼羡慕的看着假人模特上那件婚纱。
“姐姐,这件婚纱真美。阿泽哥为了这件婚纱,可是花了大半年的心血呢。”
她转头看向沈泽,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
“阿泽哥,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穿上这么美的婚纱了。我能不能……试穿一下?”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导购员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那是我的婚纱。
为我量身定制,代表着我一生一次的承诺。
现在,我未婚夫的情人,当着我的面提出要试穿。
沈泽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
“婵婵,琴琴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她从小就梦想能穿上高定婚纱,你就让她试一次,过过干瘾好不好?”
“反正也就是穿几分钟,脱下来还是你的。”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让我痛苦不堪。
我看着他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胃部的痉挛感再次袭来。
“好啊。”
我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既然她喜欢,就让她试吧。”
叶湘琴爆发出一阵欢呼,非常兴奋的扑进试衣间。
沈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我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三岁的私生子把沾满巧克力的手印拍在沙发垫上。
十几分钟后,叶湘琴提着宽大的裙摆走了出来。
尺寸并不合适,但她依旧笑的非常得意。
“阿泽哥,好看吗?”
沈泽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帮她整理背后的拉链。
我偏过头,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我控制不住的发抖。
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这个充满谎言的空间。
“我去趟洗手间。”
我猛的站起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我的双手。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极其憔悴。
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两天的心声,再次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尖锐。
【妈妈!别去体检!】
【明天的婚前体检,那家私立医院已经被他买通了!】
【他要在你全麻做胃镜的时候,给你注射卵巢破坏剂!】
【他要把你变成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着。
我双手撑在台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镜子里的我,眼球布满了血丝。
我感到了极度的恐惧,这种恐惧深深笼罩着我的全身。
4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车窗外下起了小雨。
沈泽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
“婵婵,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腾出一只手,想要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落了空,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准备婚礼,辛苦你了。”
“等你做完今天的全身体检,我们就去选蜜月的海岛。”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让人沉溺的磁性。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脏难受极了,一点点被这种痛苦折磨殆尽。
十年的光阴,他用最深情的皮囊,伪装着最恶毒的灵魂。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阿泽,你真的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他转过头,眼神坚定的没有一丝杂质。
“当然,我发誓。”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话。
到达体检中心的时候,叶湘琴已经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了。
这家私立医院是沈泽千挑万选的。
但他不知道,梁砚修前不久刚刚低调收购了这里的大部分股权。
叶湘琴今天穿了一件连衣裙,看着十分柔弱。
“姐姐,我今天刚好也来复查烫伤,就顺便等你们一起。”
“做无痛胃镜要全麻的,姐姐你别怕,我和阿泽哥都在外面陪着你。”
我越过她,直接走向体检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来,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
是梁砚修。
他手里拿着几份病历,眼神冷淡的扫过我惨白的脸。
“许小姐,走路看着点。”
他擦过我肩膀的瞬间,我的掌心里突然多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我猛的握紧拳头。
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我的掌心,一丝刺痛传来。
是一枚微小的手术刀片。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冰冷的手术室。
无影灯白的刺眼。
护士让我躺在手术台上,开始在我手背上寻找静脉。
沈泽换上了无菌服,戴着口罩走了进来。
他站在手术台边,伸手握住我没有拿刀片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暖,却让我感到阵阵发冷。
“阿婵,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他隔着口罩,声音有些沉闷。
“为了我们的未来,委屈你了。”
麻醉医生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
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进我的静脉。
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就在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
脑海中那个凄厉的童声爆发出极其惨烈的叫声。
【针进去了!】
【妈妈!他把你换成了死胎培育体!】
【药液一进去,你就再也生不出宝宝了!】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头顶的无影灯分裂成无数个刺目的光斑。
麻药的效力发作的极快,我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沉。
沈泽那双温柔的眼睛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扭曲、变形。
变成了一个极其面目可憎的人。
“婵婵,睡吧。”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最后的一丝清醒,握紧了藏在左手掌心的那枚刀片。
锋利的刀口切入我的皮肉。
鲜血涌出来的瞬间,剧痛短暂的撕裂了麻醉的混沌。
我不能睡。
我绝对不能睡。
陷入彻底的黑暗前,我听见体检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是叶湘琴。
“阿泽哥,药打进去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这辈子,是不是彻底毁了?”
沈泽松开我的手。
冷漠的回答。
“嗯,毁了。”
5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掌心传来的剧烈刺痛,强行拉回了我即将涣散的神智。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无菌床单上。
那微弱的痛觉成了我在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清醒。
其实在麻醉针推入静脉的前一秒。
梁砚修借着刚才交错的身位,已经用微表情暗示我放心。
作为这家医院真正的幕后老板,他早将那管毁灭性的药剂调包成了高浓度维C。
但我必须装作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他隐藏的真面目。
手术台旁的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答声。
沈泽的脚步声绕过手术台,停在叶湘琴身边。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阿泽哥,她真的彻底废了吗?”
叶湘琴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喜和迫不及待。
沈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温润。
“药剂是我亲自花高价从黑市买来的。破坏卵巢功能,不可逆转。”
“以后她就是个生不了孩子的废人,许家的百亿家产,只能由我们的儿子来继承。”
一只柔软的手臂环上了沈泽的脖颈。
叶湘琴娇笑着凑近他。
“还是阿泽哥聪明。等你们结了婚,我就带着小宝以你远房表妹的名义搬进许家。”
“这十年你在她面前装孙子,真是委屈你了。”
沈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算计。
“要不是许家当年看不起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快了,等并购案一签,许家的核心技术和股份就会慢慢转移到我的名下。”
“到时候,我会让她以精神病的名义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的心脏剧烈的抽搐着。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的血肉模糊成一片。
前世的惨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蓄谋已久的谋杀。
我闭着眼,将这些恶毒的字句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
两个小时后。
麻醉的效力渐渐褪去,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沈泽正趴在床边,眼眶微红,一副守了我很久的深情模样。
看到我醒来,他立刻握住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婵婵,你终于醒了。医生说胃镜做的很顺利,只是有点轻微的胃炎。”
他眼底的担忧如此逼真,简直能骗过全世界。
我虚弱的牵起嘴角,反手回握住他。
“阿泽,辛苦你了。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的手指抚过他虎口处细微的茧子,心里感到十分冰冷。
沈泽顺势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傻瓜,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我不守着你守着谁?”
他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出院那天,天空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
我借口需要静养,没有让沈泽陪我回许家别墅。
而是独自让司机把我送到了许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总裁办公室里。
我冷着脸,将那份报告丢进了碎纸机。
助理战战兢兢的站在办公桌前。
“许总,您刚出院,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非常的冷。
“去查一下叶湘琴名下的那个海外信托账户。”
“半小时内,切断沈氏集团所有向该账户的资金转移渠道。以许氏风控部的名义,全面冻结该账户。”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退了出去。
我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猎杀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沈泽,你最在乎什么,我就要亲手毁掉什么。
6
海外账户被冻结的消息,非常突然。彻底打破了沈泽苦心经营的平静。
不到两个小时,他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慌乱。
“婵婵,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信托账户是沈氏用来做海外投资的,你为什么要让风控部冻结它?”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停下手里签字的钢笔。
抬起头,用公事公办的眼神看着他。
“阿泽,既然是两家合并,财务透明是基本底线。风控部查到那笔资金的最终流向是一个私人账户。为了不影响下个月的证监会审核,我只能先做冻结处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
“阿泽,沈氏的烂账我不管,但许家的钱,一分都不能不明不白的流出去。”
“你要是有困难,可以直接求我,别在账面上做手脚。”
沈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后强行挤出一个笑。
“怎么会呢,婵婵。只是那笔钱关系到一个很重要的海外项目。你突然冻结,沈氏这边的资金链会很紧张。”
我退后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就等审计团队查清账目再说吧。公事公办,阿泽你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他被我用商业逻辑堵的哑口无言。
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闷气,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周末的家族晚宴在许家别墅的玻璃花房里举行。
这是并购案签约前最重要的一次聚会。
沈泽带着叶湘琴准时出席。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大餐。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推杯换盏。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敲了敲。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让整个花房安静了下来。
“借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想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体检报告,轻轻推到长桌中央。
“前几天的婚前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完美。”
我微笑着看向沈泽,目光十分锐利。
“阿泽,我们下个月办完婚礼,就可以马上准备备孕了。我想早点给你生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
沈泽手里的刀叉瞬间滑落,砸在餐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音。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极其惊恐的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叶湘琴更是直接打翻了手边的果汁。
液体流了一桌,弄脏了她的裙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我故作惊讶的看着他们。
“怎么了?你们好像不太高兴?”
沈泽猛的回过神,慌乱的擦拭着桌上的果汁。
“没有,婵婵,我太高兴了。只是……只是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他的笑容很难看。
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晚宴结束后,我借口有些累,先回了二楼的卧室。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叶湘琴牵着那个三岁的私生子,正大光明的坐在我的梳妆台前。
她手里把玩着我最贵重的一条钻石项链。
看到我进来,她没有起身,反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姐姐,你真的以为你能生出孩子吗?”
我眼尖的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没有口袋的紧身裙。
但她特意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拿包没有拉严实,里面隐隐透出录音笔工作时的红光。
脑海中沉寂了几天的童声再次响起。
【妈妈当心!】
【她包里藏了录音笔,要激怒你!】
【只要你说出恶毒的话,她就会录下来给董事会听!】
7
我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叶湘琴拙劣的表演。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即将得逞的算计。
“姐姐,阿泽哥其实根本不想要你的孩子。他每次碰到你,都会觉得恶心。你不过是他用来收购许氏的一块跳板罢了。”
她刻意提高音量,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穿我的理智。
只要我发飙,只要我破口大骂或者动手打她。
那支躺在包里的小小录音笔就会成为我精神失常、善妒成性的铁证。
我没有如她所愿的暴怒。
反而关上房门,迈着极其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视线与那个三岁的私生子齐平。
小男孩被我平静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宝真乖。告诉阿姨,你今年几岁了呀?”
叶湘琴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你干什么?”
她想把孩子拉过去,却被我眼疾手快的挡住了。
我顺势抱起小男孩,手指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过。
“湘琴,既然你把孩子带来了,以后就让他认祖归宗吧。毕竟,这也是沈家的骨肉不是吗?”
说话间,我的指尖精准的捏住他耳后的一小撮头发,猛的用力一扯。
连带着毛囊的几根细软头发被我死死捏在掌心。
小男孩立刻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
“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刺破了二楼的平静。
叶湘琴疯狂的扑过来,一把抢过孩子。
“许婵!你对小宝做了什么!”
我施施然的站起身,当着她的面,将那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
“没什么。”
我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十分冰冷。
“只是想去做个亲子鉴定。毕竟,沈家的财产,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继承。”
叶湘琴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她惊恐的看着我手里的密封袋,浑身不停的发抖。
“你敢!”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沈泽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他原本在楼下陪长辈,显然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才赶上来的。
当他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密封袋时。
眼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婵婵,你听我解释!”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我面前,试图去抢那个袋子。
我侧身躲过,冷冷的看着他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婚检报告上做手脚?”
“还是解释你和你的好妹妹,怎么筹谋着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第一次用极其嫌弃的眼神审视他。
十年的滤镜轰然碎裂。
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虚伪与懦弱。
沈泽的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暴露在阳光下。
窗外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沈泽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他的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婵婵,我错了!是叶湘琴勾引我的!是她骗我喝醉了才有了这个孩子!绝嗣药也是她出的主意,我鬼迷心窍才听了她的话。”
他转过头,指着面无血色的叶湘琴,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推脱。
“只要你不退婚,我明天就把她送出国,把她送给国外的老头子联姻!这辈子都不让她再踏进榕城半步!”
叶湘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他们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
在大难临头时,碎的连渣都不剩。
8
雷声滚滚,声音极大。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沈泽。
只觉得一阵反胃。
“明天送走?”
我将腿从他的禁锢中抽出来,后退了半步。
“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三天后的并购案答谢宴上,只要她不在,签约照旧。”
我抛下这句暗藏杀机的话。
转身走进了浴室,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叶湘琴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沈泽气急败坏的咒骂。
他们狗咬狗的声音,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安眠曲。
三天后的答谢宴,在榕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举行。
商界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个不停。
沈泽穿着高定的燕尾服,站在宴会厅中央,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他显然以为,牺牲一个叶湘琴,就能稳住这座百亿江山。
当司仪宣布请许氏集团总裁上台致辞时。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浑身湿透的叶湘琴,模样看起来极其狼狈和可怕。
手里拖着那个同样湿漉漉的三岁男孩。
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安保人员试图阻拦,却被她疯狂的咬开。
“放开我!我是沈泽的女人!”
她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宴会厅优雅的古典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
沈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他疯狂的冲安保使眼色。
“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叶湘琴却已经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的冲到主舞台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报告单,狠狠的砸向沈泽的脸。
“沈泽!你这个没种的废物!你为了独吞许家的财产,不仅要夺走我的钱,居然还要把我卖给国外的老头子!”
“你以为小宝是你的亲骨肉吗?”
她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你忘了你当年得过严重的腮腺炎并发症吗?你是个天生的无精症患者!一辈子也别想有自己的孩子。”
“小宝根本不是你的种,是我在酒吧随便找个男人生下来骗你的!”
这个消息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道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目光让沈泽感到十分痛苦。
沈泽死死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份医院确诊报告。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暴突。
整个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剧烈的痉挛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失去了所有精神。
他为了一个别人的野种,亲手给自己深爱了十年的未婚妻下绝嗣药。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更可悲的笑话吗?
信仰崩塌的剧痛瞬间将他吞没。
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极度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我缓缓走下台阶。
停在他的面前。
他拼命的猛的抬起头。
双眼赤红,死死抱住我的脚踝。
“婵婵,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我是被这个贱人骗了!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毫无尊严的哭求着。
与当年那个在暴雨中为我买粥的清高少年,再也找不到半点重合的影子。
我静静的看着他。
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仇恨。
只有看着一个死人的淡漠。
我缓缓拂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纯银戒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将它狠狠砸在沈泽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
戒指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断成了两截。
“沈总,不好意思。”
我的声音清冷而决绝,通过胸前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从现在起,许氏与沈氏的百亿并购案,正式取消。许氏将全面撤回对沈氏的所有资金担保。”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对在地上互相撕打、状若疯魔的男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履坚定。
身后是沈泽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叶湘琴歇斯底里的咒骂。
这场长达十年的荒诞剧,终于在一地鸡毛中落幕。
9
并购案取消的第二天。
沈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
失去了许家的资金兜底,沈泽之前为了填补海外账户窟窿而挪用的公款彻底暴露。
董事会联名将他告上了法庭。
树倒猢狲散。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沈泽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强制执行。
他从高高在上的沈总,变成了身负巨债的穷光蛋。
而叶湘琴更是没有好下场。
得知她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彻底毁了沈家的财路,当年把她塞进许家的亲生父母直接将她打出了家门。
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
榕城下起了夹杂着冰渣的冷雨。
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
透过沾满水珠的车窗,我看到了沈泽。
他穿着一件单薄破旧的夹克,头发十分杂乱。
正蹲在街角的垃圾桶旁,翻找着别人吃剩的半块面包。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许氏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发布会的新闻。
屏幕里的我,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自信从容的面对着无数闪光灯。
沈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他手里的半块面包掉进了泥水里。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个旧日记本。
那是大学毕业那年,我写给他的满篇情话。
纸页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
他翻开日记本,突然失去了理智。
左右开弓,狠狠的扇着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中格外响亮,他的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
“我错了……婵婵,我真的错了……”
他跪在泥泞的街道上,抱着那个日记本嚎啕大哭。
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
车子平稳的向前驶去。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很久的童声最后一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空灵的温柔。
【妈妈。】
【这辈子你终于安全啦。】
【我要走啦,回天上排队去。】
【上辈子我都没来得及在你肚子里成型,你就被害死了。这辈子你一定要和梁叔叔好好的,下辈子,我一定会再来做你的真宝宝。】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
我在心里默默的回答。
“好,妈妈等你。”
车窗外,雨刮器规律的摆动着。
将前路的阴霾一点点扫净。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跪在街头痛哭的男人。
他已经被永远的留在了过去的泥沼里。
10
三年后。
榕城迎来了百年难遇的暖冬。
我穿着一袭高定礼服,挽着梁砚修的手臂。
站在了全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峰会顶端。
这三年里,梁砚修不仅是我商场上最默契的盟友,也成了我生命中最坚实的后盾。
他没有沈泽那种伪善的温柔。
有的只是在每一个我疲惫的深夜,默默递上的一杯温水。
和在我面临决策时,那句笃定的“放手去做,有我兜底”。
峰会结束后,我们驱车经过城南的一片建筑工地。
红绿灯前,车速慢了下来。
透过车窗,我看到工地的临时板房外。
一个满脸风霜的男人正扛着几袋沉重的水泥,步履蹒跚的走向搅拌机。
是沈泽。
三年的重体力劳动,彻底压垮了他的脊梁。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突然,一个体态臃肿、头发油腻的女人冲了出来。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手里的那个塑料饭盒打翻在地。
是叶湘琴。
“你把工钱藏哪了?小宝还要交幼儿园的学费!”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尖锐的指甲在沈泽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沈泽完全木然,任由她撕打。
只是绝望的看着地上那份混着泥沙的盒饭。
曾经高高在上的霸总,和自诩高贵的养女。
如今只能毫无理智的为了几块钱在泥地里互相撕咬。
阶层的鸿沟,已经将他们永远钉死在了社会的最底层。
梁砚修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我。
“需要我让人去处理一下吗?”
他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不用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自然死亡,远比借我之手来得更让他们痛苦。
车子重新启动,将那座喧嚣的工地远远甩在身后。
晚上,我在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举办了年度晚宴。
这个基金会专门致力于保护受虐妇女和儿童。
致辞环节结束时,我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透气。
这里,曾经是我和沈泽订婚的地方。
微风拂过我的脸颊,不再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我低头,手掌轻轻覆上微凸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
梁砚修从身后将一件羊绒披肩披在我的肩膀上。
他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发顶。
“宝宝今天闹你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忐忑和极度的温柔。
我转过身,回抱住他的腰。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有,她很乖。”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璀璨的星空。
我知道,那个在黑暗中拼命呼救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光明,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