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温以宁,给顾景修当了七年见不得光的备胎。
他订婚那天我退房拉黑跳槽一条龙,京圈全等着看我哭。
结果凌晨三点,他发小陆沉舟踹开我出租屋的门,把我抵在墙上:“七年了,你终于肯甩了他?”
我懵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疯批手里攥着七年我受委屈的完整档案——他到底想干嘛?
......
1
顾景修订婚的消息,我是从朋友圈刷到的。
九宫格正中间那张,他搂着林薇笑得温良恭俭,配文“余生请多指教”。底下齐刷刷的恭喜,有人问“那温以宁呢”,他回了四个字——“她身体不好”。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七秒,然后把手机摔了。
七年。他每次让我咽委屈都是这句。家族宴上他妈把茶泼我裙子上,“她身体不好,你多担待”。林薇从国外回来他半夜去接机,“她身体不好,你别多想”。合着他白月光是玻璃做的,我他妈是钢筋混凝土?
我爬起来给中介打电话:“房子退了,今天。”
奢侈品包、限量表、他随手甩的卡——全堆客厅地板上,拍照发他微信:“你的破烂,明天叫人来拉。”
秒回:“你闹什么脾气?”
我拉黑,顺手订了张去对手公司报到的机票。顾氏对家,陆氏集团,同行业挖我过去当设计总监,薪水翻三倍。面试官当时问为什么离开顾氏,我说:“老板脑子有泡。”
整个京圈都在传我疯了。顾景修他妈在贵妇群发语音:“小门小户的,撑不过三天就得回来跪着求。”名媛们等着看我笑话,赌我什么时候哭着回头。
第三天,我没哭。
陆沉舟哭了。
准确地说,他是半夜三点把我出租屋门踹开的。我刚洗完澡,敷着面膜开门以为送外卖的,结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着门框挤进来,整个人带着满身寒气怼到我面前。
“温以宁。”他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七年了,你终于肯把他甩了?”
我面膜差点吓掉:“陆沉舟你有病——”
“我有。”他把我往里一推,门在背后砰地关上,手臂撑在我脑袋两边,低头看我,呼吸热乎乎喷在我面膜上,“病七年了,今天才他妈有药。”
我仰头看他,这位爷京圈出了名的疯,连他爹都管不住。顾景修穿开裆裤的发小,陆家独子,当年我和顾景修在一起他第一个反对,指着鼻子骂我“眼瞎”。后来我跟着顾景修受委屈,他每回碰见我都冷笑:“还没分呢?忍者神龟都没你能忍。”
现在他堵我门口跟我说这个?
我抬手撕面膜:“你发小刚订婚,你来撬墙角?”
“撬?”他嗤了一声,从大衣内袋掏出个U盘拍我鞋柜上,“温以宁,你给他当了七年孙子,他给你买过一束花吗?知道你芒果过敏还三回往你跟前递芒果蛋糕,你半夜胃疼打他电话他在陪林薇看星星——这些破事我记了七年,今天终于能他妈给你看了。”
U盘外壳冰凉,上面贴了个标签,手写体:“温以宁委屈清单·卷一到卷七。”
我愣神的功夫,他弯腰凑近,额头快抵着我额头:“当年是他先抢的,现在该轮到我了。”
手机在客厅狂响,顾景修用陌生号打进来,我瞟了一眼没接。陆沉舟听见铃声笑了,笑得特浑:“接啊,开免提,让他听听谁在你屋里。”
我抬脚踹他小腿:“滚。”
他躲都不躲,挨了一脚反而乐:“不滚。你把那U盘插电脑上看看,看完再决定让谁滚。”
2
U盘插进电脑,弹出来七个文件夹,按年份命名。
2017年,我刚跟顾景修在一起。第一条记录:3月12日,顾家老宅,温以宁给顾母倒茶,顾母说“这种茶叶你分得清好坏吗”,温以宁笑了一下没说话。备注:她笑的时候右手掐自己虎口,疼了就不想哭了。
我往下翻。2018年,顾景修生日,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他做了一套设计图当礼物,他转手送林薇当留学作品集。记录里写着:她蹲在公司楼梯间吃冷掉的盒饭,辣椒油呛出眼泪,跟同事说是辣的。
2019年,顾景修他妈当着全家的面说我“基因不好生不出好孩子”,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马桶盖上坐了二十分钟。记录:她出来眼睛是红的,但补了妆,只有睫毛膏晕了零点五毫米。陆沉舟在现场,递了包纸巾,她没接。
2020年到2023年,每年都有几十条。我过敏起疹子他替我买药还损我“活该嘴馋”那次,记录最后一行写着:芒果是顾景修让助理送的,理由是林薇想吃,顺手给温以宁带一份。
我把鼠标摔了。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我冰箱里一罐啤酒,正拿牙起瓶盖:“别摔,我整理七年呢。”
“你有病吧陆沉舟?”我嗓子发紧,“你记这些干嘛?”
他灌了口啤酒,喉结滚了一下:“一开始想攒够了给顾景修看,让他知道自己多不是东西。后来发现给他看没用,他只会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那你给我看?”
他垂眼看我,把啤酒罐捏得咔咔响:“给你看是让你知道你那些委屈有人看见。别他妈觉得那七年是自己犯贱。”
我鼻子一酸,硬憋回去。不能在他面前哭,这狗东西嘴毒,哭了能被他笑到明年。
手机又响,这次是顾景修他妈。我接起来开免提,老太太声音尖得能划玻璃:“温以宁你本事大了?把景修拉黑了?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订婚宴找你找疯了——”
陆沉舟凑过来对手机喊了一嗓子:“姨,她在我这儿呢,忙着呢,您让他别找了。”
对面静了三秒,炸了:“陆沉舟?!你俩——”
“嗯,我俩。”他挂了电话,转头冲我乐,“行了,明天全京圈都知道你跟我跑了。”
“谁跟你跑了!”
“你。”他指指电脑屏幕,“卷七第48条,2024年3月,温以宁说‘顾景修再让我受一次委屈我就跟陆沉舟跑’,原话。”
我操。
3
第二天一早顾景修堵我公司楼下。
他穿得人模狗样,手里还拎着我爱喝的那家豆浆,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三步并两步过来:“以宁,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绕开他往大堂走。他跟上来:“我妈说话难听你知道的,我代她道歉。林薇那边就是走个形式,家里逼的,我心里——”
“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我刷卡进闸机,他挤着跟进来,“顾景修你他妈订婚了,昨晚上搂着林薇发朋友圈,今早来我跟前说‘走个形式’?你当我是你妈请的保姆,随叫随到?”
他脸白了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瞎。”我按电梯,“现在好了,陆沉舟给我治的。”
电梯门开,陆沉舟站里面,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顾景修乐了:“哟,顾少,来给我员工送早饭?”
顾景修脸从白转青:“陆沉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沉舟把咖啡塞我手里,走出来挡我前面,比顾景修高半个头,低头看他,“她跳槽来我这儿了,我的人。你再来堵她,我让你顾氏明年财报见。”
顾景修他妈下午就杀到陆家老宅去了,哭天抹泪说我狐媚子勾引她儿子发小。陆沉舟他妈更绝,端了杯茶听她嚎完,慢悠悠来了句:“我儿子乐意,你管得着吗?”
当晚顾景修喝多了拿助理手机给我发语音,六十秒方阵。我点开第一条:“温以宁你行,你攀上陆沉舟了不起了是吧?我告诉你他就玩玩你——”
陆沉舟抢过手机按了条语音回过去:“对,我玩玩,玩一辈子那种。你有意见?”
顾景修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改方案,陆沉舟坐我旁边沙发上打游戏。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送花,我下去一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堆大堂,卡片上写着“以宁,我错了,回来”——顾景修的笔迹。
陆沉舟跟下来,扫了一眼,掏出手机打电话:“花店吗?对,陆氏大厦,来个人把花拉走,捐了,捐给养老院。卡片撕了扔垃圾桶。”
我踹他:“你凭什么处理我花?”
“你想要?”他挑眉,“那我再买九百九十九朵。”
“……你钱多烧的?”
“嗯。”他理直气壮,“烧七年了,终于能花你身上了。”
我翻白眼上楼,没注意他落在后面跟花店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那批花全捐了,每束卡片上让人重写了一句——“温以宁,对不起。”
顾景修在圈子里丢了个大脸。有人把花店送货单拍照发群里,九百九十九束,收花地址写“顾景修前女友公司”,备注“捐给养老院献爱心”。
他打电话骂陆沉舟,陆沉舟开的免提,我坐旁边啃鸭脖。
“陆沉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嗯。”陆沉舟啃我递过去的鸭脖,含含糊糊,“你才知道?”
电话那头摔了东西,挂了。
4
顾景修他妈咽不下这口气,找了她牌搭子——陆沉舟他二婶,带着一堆名媛来我公司“参观”。
二婶走最前面,墨镜口红贵妇标配,往我工位前一站,从上往下扫我一遍:“你就是温以宁?长得也就那样。我劝你识相点,陆家的门你爬不进去。”
旁边名媛捂嘴笑:“人家在顾家当了七年保姆,业务熟练,换个东家接着干呗。”
我还没张嘴,身后一道声音插进来:“二婶。”
陆沉舟手插兜晃过来,站我工位旁边,看了一圈,笑了一下,笑得特和气:“您刚才说谁保姆?”
二婶脸色变了变:“沉舟,二婶是为你好,这种出身的姑娘——”
“什么出身?”他歪头,“二婶您不也是我二叔从夜总会领回来的吗?那年我五岁,记得特清楚,您穿个亮片裙管我二叔叫‘张总’。”
二婶脸绿了。
名媛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二婶回头瞪她。陆沉舟掏手机:“对了二婶,您上个月在澳门输的那三百个,我二叔知道吗?要不我帮您问问?”
二婶脚底下抹油跑了,一群名媛跟鹌鹑似的溜出去。我坐椅子上仰头看陆沉舟,他低头冲我眨眨眼:“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那家你收藏半年的私房菜。”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收藏——”
“卷七第13条,2023年6月,温以宁点评‘想吃但没人陪’。”他背课文似的。
我脸有点热,别开眼:“……你记这些到底图什么?”
他正要张嘴,我电脑屏幕亮了,顾氏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温以宁女士违反竞业协议的律师函”。我点开一看,条款歪歪扭扭,说我签过补充协议三年内不得入职同行——签字页是我三年前批设计稿时顺手签的,他们夹在文件里让我画的押。
陆沉舟扫了一眼,笑意没了:“他们拿这个卡你?”
“顾景修知道这事。”我盯着邮件,“他当时说‘走个流程,没事’。”
陆沉舟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两下,屏幕怼我脸上:“那你看看这个。”
备忘录截图,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顾景修发的朋友圈,分组可见,有人截了图转给陆沉舟。内容就一行:“陆沉舟你等着,以宁签过竞业,她跑不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
陆沉舟划到下一张图,是顾景修跟律师的聊天记录:“起诉她,让她知道谁说了算。等她来求我,我再撤诉。”
我指甲掐进掌心。
陆沉舟把手机收回去,蹲下来跟我平视,声音压得特低:“温以宁,他起诉你,我就敢把顾氏偷税漏税那堆烂账递上去。但我问你一句——你想让我动手吗?”
我张嘴正要说话,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顾景修他妈”。他接了,开了免提,老太太嗓门贼大:“陆沉舟!你跟我儿子过不去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爸外面那个私生子的事捅给你妈?!”
陆沉舟笑了,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姨,您捅。我妈早知道了,那私生子是我劝我爸认回来的。您猜怎么着?我妈现在跟那阿姨处得跟姐妹似的,正愁没热闹看呢。”
电话那头呼哧带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等着!”
挂了。
陆沉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我:“想好了吗?动不动手?”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律师函,深吸一口气——
“动手。”
陆沉舟眼睛亮了,一把抓住我手腕往外走:“走,去我办公室,给你看样东西。”
他拉我到他那层,推开门,整面墙的电子屏亮着,上面是顾氏近三年的财务数据、内部邮件、转账记录,红红绿绿密密麻麻。他指了指标红的一块:“这三年他拿你名义签的竞业协议,补偿金一分没给,本身就不合法。但我不打算跟他打官司——”
他点了点屏幕正中间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顾氏年报美化包”。
“我打算让他自己把起诉撤了,还得给你道歉。”
5
陆沉舟的操作骚得我头皮发麻。
他把顾氏偷税的证据打了个包,没发给税务局,发给了顾景修他爹。
顾老爷子正在三亚钓海鱼,收到邮件半小时后给儿子打电话:“你他妈招惹陆沉舟干什么?!赶紧把那个什么破起诉撤了!给人姑娘道歉!”
顾景修懵了:“爸,她签了——”
“签你妈!那合同补偿金一毛没给,律师看了说废纸一张!你拿废纸起诉人家,人家手里攥着你把柄!撤!”
顾景修不情不愿撤了诉,但拒不道歉。他妈在贵妇群发小作文,说我“勾搭完儿子勾搭发小,好手段”。陆沉舟他妈看见了,直接在群里@她:“我儿子乐意被她勾搭,你儿子想被勾搭人家还看不上呢。”
贵妇群炸了。有人站顾家,有人站陆家,吵了三百条。最后陆沉舟他妈甩了张截图,是顾景修去年在三亚搂林薇的照片,配文:“你儿子订婚宴上搂的那个姑娘,去年就搂上了吧?以宁还不知道呢吧?”
顾景修他妈退群了。
我在公司笑得拍桌子,陆沉舟坐我对面啃苹果,一脸淡定:“我妈当年在胡同里骂街一绝,后来嫁进陆家收敛了,这回算给你面子。”
“阿姨为什么帮我?”
他苹果嚼得咔嚓响:“我跟她说了,追不上你我就去庙里出家。她怕丢人。”
“……你跟你妈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他理直气壮,“正经能追着你七年不敢吭声?”
我噎住。
顾景修消停了一礼拜,憋了个大招。我前同事发消息说,顾氏下周办品牌发布会,林薇以“准老板娘”身份站台,邀请函发遍了京圈,唯独没给我。
发布会当天陆沉舟拉我去逛街,路过会场酒店门口,他停了车:“走,带你蹭饭。”
“你有病吧?”
“有。”他把我拽下车,直接往宴会厅走,门口迎宾的是我前同事,看见我俩眼珠子快瞪出来。
陆沉舟掏出张邀请函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到的。他搂着我肩膀往里走,低头在我耳边说:“待会儿别说话,看我演。”
发布会中场,顾景修上台致辞,刚说到“感谢我未婚妻林薇女士”,陆沉舟从自助餐台抄起杯香槟,拉着我往台前一站:“顾少,恭喜。”
全场安静。顾景修脸僵在台上。
陆沉舟举杯:“顺便说个事。温以宁女士在顾氏任职期间主导的‘云栖’系列,专利归属存在争议,我们陆氏法务已经启动程序。在争议解决前,顾氏所有涉及该系列的产品,暂停销售。”
顾景修他妈从第一排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陆沉舟歪头看她:“姨,证据在律师那儿,您要看去我办公室,管够。”
林薇在旁边拽顾景修袖子,脸白得跟纸似的。顾景修咬牙:“陆沉舟你冲我来,别动公司——”
“我就冲你。”陆沉舟笑,“你动我的人,我动你的钱,公平。”
他拉着我往外走,经过林薇身边时停了停,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林薇脸刷地变了。
回车上我问他跟林薇说了什么。
他发动车子,哼了一声:“我跟她说,‘你去年堕胎那事顾景修知道吗?他不知道。我知道。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医院有我的人。”他打方向盘,“她拿这个威胁顾景修娶她,我拿这个让她闭嘴。”
6
顾景修的“云栖”系列被暂停销售那天,我收到条陌生短信:“温以宁,算你狠。但我手里有你七年的所有聊天记录,你信不信我发网上让你社死?”
我截图发给陆沉舟。
他回了个语音,背景音是键盘噼里啪啦:“让他发。他发一条我放一条他偷税的证据,看谁先死。”
顾景修没敢发。
但他换了个路数——打感情牌。大半夜喝多了跑我出租屋楼下喊我名字,邻居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是顾家少爷,客气地劝走了。第二天他换个时间,早上六点,我下楼买豆浆,他堵单元门口,胡子拉碴:“以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我跟林薇退婚——”
“你退不退婚关我屁事?”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看着他,特平静,“顾景修,我恨我自己,瞎了七年。现在眼好了,你长什么样我都懒得看了。”
他眼圈红了,要拉我手,旁边一辆黑色大G按喇叭。陆沉舟摇下车窗,墨镜推到头顶:“顾少,让让,挡道了。”
顾景修回头看他,突然笑了,笑得特讽刺:“陆沉舟,你牛什么?她跟我七年都没跟我睡过,你以为你能——”
陆沉舟推门下车,走到他跟前,比他高半头,低头看他,声音不大但街上全听得见:“我知道。她跟你七年连手都没让你多牵,因为她嫌你脏。”
顾景修脸刷地白了。
陆沉舟拍拍他肩膀:“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卷七第89条,她跟闺蜜打电话说的,我录下来了。你要听吗?”
顾景修走了。当天下午他助理打电话给我,说顾景修把林薇所有东西扔出别墅了,退婚流程走起来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改方案。陆沉舟坐旁边沙发上看我,看了半天突然开口:“温以宁,你要不要看看卷八?”
“卷八是什么?”
“没写呢。”他耳朵尖有点红,“打算从现在开始记,记到八十大寿。”
我手里鼠标差点飞了:“你告白能不能挑个好时候?我改图呢。”
“那挑什么时候?”他凑过来,“你画完这张?”
“滚。”
“不滚。”他赖在沙发上,“你画你的,我等着。七年都等了,差这一会儿?”
7
顾景修退婚的消息传出来,京圈风向变了。以前站顾家骂我的贵妇名媛,转头开始阴阳林薇。林薇气不过,在姐妹群骂我“二手货”,截图被人转给我。
我正琢磨怎么回,陆沉舟把截图要过去,发了条朋友圈,配文:“二手?我追七年没追上的,叫限量版。”@了我。
底下一排“卧槽”。他那些发小全冒出来了,有人问“舟哥你认真的?”他回:“领证那天通知你们随份子。”
顾景修他妈气疯了,在另一个群里骂我“狐狸精转世”。陆沉舟他妈看见了,直接回复:“你儿子先撩的,人家姑娘不搭理了,你儿子又回头舔。谁狐狸精?你儿子属狗的吧?”
两老太太在群里吵了五百条,最后陆沉舟他妈甩了张图,是顾景修去年给林薇买车的转账记录,备注“宝贝生日礼物”。配文:“以宁生日你儿子发了个八十八块八的红包,备注‘讨个彩头’。我截图了。”
群主把群解散了。
但架不住截图满天飞。顾氏股价跌了三个点,顾老爷子气得停了顾景修所有卡。顾景修跑来我公司楼下堵我,这回没喝酒,人模狗样的,递了张卡:“以宁,这卡里五百万,你拿着,算我补偿你的——”
“你当年让我签那份假竞业协议的时候,补偿金是一万二。”我看着他,“现在涨到五百万了?”
他脸挂不住:“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笑了,“顾景修,你听好了。你公司‘云栖’系列的原始设计稿,我电脑里还存着备份。你当时让我签的版权转让协议,签字是伪造的——你助理代签的,他手抖,把我名字里‘宁’字宝盖头写歪了。要打官司,你赢不了。”
顾景修脸绿了。
我往前一步:“现在,带着你的五百万,滚。”
他走了。晚上陆沉舟请我吃火锅,听我说完过程,笑得筷子都掉了:“他助理代签这事你怎么早不说?”
“早说干嘛?早说他还以为我跟他闹脾气。”我涮毛肚,“现在说,他才知道我是真不要他了。”
陆沉舟看了我一会儿,捞了片毛肚放我碗里:“温以宁。”
“嗯?”
“你比我想的还狠。”
“夸我还是骂我?”
“夸。”他咧嘴笑,“狠点好,不吃亏。”
8
顾老爷子亲自出面了。
他包了个茶楼,请我和陆沉舟。老头开门见山:“沉舟,你爸跟我几十年交情,你非得为个女人把两家关系搞僵?”
陆沉舟给他倒茶:“叔,两码事。我爸跟您的交情归交情,您儿子坑我女朋友归坑。您要觉得交情不够,我让我爸亲自来跟您说。”
顾老爷子茶盏往桌上一墩:“那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三个条件。”陆沉舟掰手指,“第一,顾景修公开发声明,承认那七年是他在吊着温以宁,把锅甩给人家姑娘不地道。第二,顾氏‘云栖’系列专利归温以宁个人所有,她爱卖给谁卖给谁。第三——”
他看了我一眼。
“您儿子以后见着温以宁绕道走。绕不过就低头,叫一声‘温总’。”
顾老爷子脸憋通红:“你欺人太甚!”
“那您回去等着收税务局通知。”陆沉舟起身拉我,“以宁,走。他家的茶不喝也罢。”
“等等!”顾老爷子牙咬得咯咯响,“我答应。”
顾景修的公开声明发出来那天,京圈群全炸了。他那些发小有人骂他怂,有人问他是不是被陆沉舟拿刀架脖子了。他回了一句:“我爸说再闹停我卡。”
声明最后一段他写:“本人顾景修,在与温以宁女士交往期间,未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导致温以宁女士遭受诸多不公。特此致歉。”
陆沉舟转发了,配文:“早这么说不完了?非等人掀桌。”
顾景修他妈咽不下这口气,托人找了陆沉舟他爸外面的私生子,想让人家来闹事。结果私生子跟陆沉舟关系好着呢,转头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陆沉舟:“哥,这阿姨想收买我,给我五十万让我去你公司拉横幅。”
陆沉舟回:“你收呗,收完来我这儿,我给你一百万事成之后你再把转账记录晒出来。”
私生子真干了。顾景修他妈给人转账五十万的截图传遍全网,标题起得绝——“顾夫人豪掷五十万雇私生子拉横幅,私生子反手投诚:哥给我一百”。
顾老爷子气得住院,出院第一件事把顾景修母子俩送国外去了,说是“疗养”,其实就是眼不见为净。
9
顾家消停了,陆沉舟他妈约我喝茶。
我特紧张,穿得规规矩矩。结果阿姨一见面就拉我手:“闺女,那七年受委屈了。以后那小子再犯浑你告诉我,我拿擀面杖抽他。”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她接着说:“沉舟那孩子从小没个正形,但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他把你那七年记了七个本子,锁保险柜里,我偷看过一回,看完哭半宿。”
我耳朵热了:“阿姨……”
“你别有压力。”她拍拍我手,“你俩处得好就处,处不好你也是我干闺女。我跟他爸说了,咱家不兴门第那套,他爸当年也是胡同里出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沉舟来接我的时候他妈塞了盒点心让我带走,他看他妈一眼:“我那份呢?”
“你吃个屁,你把人闺女拐跑了还想要点心?”
他乐呵呵从他妈手里顺了块绿豆糕,塞嘴里拉着我就跑。
回去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啃点心,他突然开口:“温以宁。”
“嗯?”
“卷八第一条,今天写。”
“写什么?”
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了个盒子扔我腿上。我打开一看,戒指。
“你他妈——”
“别骂。”他目视前方,耳朵红透了,“你先戴着,什么时候想嫁了说一声。不想嫁就扔抽屉里,我不催。”
我把戒指盒盖上,放他扶手箱里:“开车呢,到家再说。”
“那到家你戴不戴?”
“看心情。”
“温以宁你给句准话——”
“陆沉舟你看着路!”
他闭嘴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到家门口我下车,他跟着下来,站楼道里看我掏钥匙。我回头看他:“你不走?”
“等准话。”
“你有病。”
“嗯。”他点头,“准话。”
我把钥匙捅进锁眼,转了半圈,回头冲他晃了晃左手——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套我无名指上了。
“卷八第二条,”我进门,“今天写的。”
门关上前听见他在楼道里嗷了一嗓子,对门邻居开门骂他,他边道歉边乐。
10
三个月后我和陆沉舟领证,没办婚礼,拿办婚礼的钱盘了家设计公司,法人是我。
顾景修在国外刷到他发小转的领证朋友圈,半夜给我发了条短信:“以宁,祝你幸福。”
我回都没回。陆沉舟在旁边看见了,拿我手机把他号码拉黑:“卷八第37条,温以宁收到前男友祝福短信未回复,陆沉舟亲了一口。”
“你那是第几卷?”
“卷八。我自己的卷。”他把我手机扔沙发那头,“记着呢,记一辈子。”
公司开业那天,顾景修他妈托人送了花篮,卡片写“开业大吉”。陆沉舟把花篮摆门口最显眼地方,转头跟我说:“留着,让全京圈看看,她当年泼你茶,现在给你送花。”
我没扔。花篮摆了七天,蔫了才丢。
后来有人在贵妇圈传话,说顾景修在国外喝多了念叨“早知道当初……”陆沉舟他妈听见了,接了一句:“早知道当初?当初干嘛去了?我儿媳妇现在过的日子,你儿子下辈子也追不上。”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正跟陆沉舟在公司吃外卖。他嗦着粉头也不抬:“我妈说得对。”
我踹他一脚:“你妈夸我你骄傲什么?”
“我媳妇被夸我不该骄傲?”
我翻白眼,他凑过来把我碗里的煎蛋夹走吃了,含含糊糊:“对了,卷八写到第几页了?”
“谁给你数那玩意儿——”
“第88页。”他咽下煎蛋,“今天加一条:温以宁翻白眼的时候特好看。”
“陆沉舟你恶心不恶心?”
“不恶心。”他擦了嘴看我,“温以宁,你当年甩了顾景修那天,是我这七年睡得第一个好觉。”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现在每天醒来旁边是你,我睡得更好。这买卖,值。”
后来京圈都说温以宁命好,甩了少爷攀上疯批。只有陆沉舟自己知道——他那七卷档案攒的不是把柄,是台阶。她往哪儿走,他就在哪儿铺路。她回头看不见顾景修,低头就能踩着他。
“老子等了七年才等到她踩上来,谁他妈敢把她拽下去,我掀他全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