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夜探鬼火车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46:37

1 矿洞惊现怪票

大三暑假,穷得叮当响的我们六个,凑了三千二百块,决定去西南边陲那个叫“落雁镇”的地方玩。攻略是阿凯找的,说那地方没开发,原生态,有荒废的古矿洞,有野瀑布,最主要的是,物价低到令人发指。我们一拍即合,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绿皮硬座,又倒了三趟破中巴,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灰头土脸地站在了落雁镇的石板街上。

镇子确实老,房子都是黑黢黢的木头搭的,歪歪斜斜,屋檐上长着草。街上没什么人,就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打量我们这群背着大包的年轻人。我们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阿姨,姓李,挺热情,给我们烧了壶开水,问我们来干嘛。阿凯嘴快,说听说后山有个老矿洞,想去看看。

李阿姨脸色当时就变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后山那个矿洞?去不得去不得!那洞子邪性,早几十年就封了,说是里面闹东西。你们这些小年轻,白天去耍耍就算了,千万记住,晚上,尤其是十一点以后,绝对不要出门!咱们镇上,天一擦黑,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你们也老实待在屋里,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瞅。”

她这话匣子一开,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凑过来,七嘴八舌,说什么晚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路上走,还说什么以前的驴友不听劝,晚上出去,回来就疯了,净说胡话。说得神神叨叨的。

我们六个面面相觑,心里那点探险的小火苗不但没灭,反而被浇了桶油。等李阿姨一走,关上门,宿舍老大小辉就压低声音说:“操,这不就是现成的鬼故事背景吗?越不让去,我越想去看看。”

“就是,”睡我上铺的阿凯搓着手,“这才叫刺激啊!穷游不玩点野的,跟报旅行团有什么区别?” 剩下几个也都是一脸跃跃欲试。我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觉得这些就是当地人吓唬小孩的封建迷信。我们甚至打了个赌,谁晚上要是不敢出去,负责接下来三天的早饭。

第一晚,我们目标明确,就是后山那个废弃矿洞。晚上十点半,我们揣着手电筒、充电宝,还有几根在镇上小卖部买的火腿肠,偷偷摸摸溜出了客栈。镇子晚上果然静得吓人,连狗叫都听不见一声,月光白惨惨的,照在石板路上,影子拉得老长。

矿洞口在村子后头一片密林里,被铁栅栏封着,但旁边有个被扒开的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进去。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我们打开手电筒,光柱在粗糙的岩壁上乱晃,大家兴奋地嗷嗷叫,回声在洞里荡来荡去。我们决定玩捉迷藏,猜拳输的蒙眼当鬼,数五十下。

前两轮都没事,轮到阿凯当鬼。他蒙着眼睛,背对我们数数。我们几个跟兔子似的,撒腿就往洞子深处跑。这矿洞四通八达,岔路很多。我找了个犄角旮旯蹲着,关了手电,大气不敢喘。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就听见阿凯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远,这小子是真找不着我们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们陆陆续续自己走回集合点,就差阿凯一个。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我们有点慌了,拿着手电往回找。大概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最深处一条黑咕隆咚的岔道口看见他蹲在地上,手里抱着个东西。

手电光照过去,他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不知道谁藏这儿的,让我摸着了。”

他手里是个脏兮兮的灰蓝色布包,看着有些年头了。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六张火车票,绿皮车的票,纸都发黄变脆了。我们凑过去一看,票面上印着出发站是“落雁镇”,终点站赫然印着我们大学所在城市的名字!时间写的是:明天,23:00。座位号都清清楚楚。

“卧槽!”小辉第一个笑出来,“谁啊?谁的恶作剧?咱学校谁跟咱们有仇?还专门跑这深山里藏几张假票?票贩子下乡扶贫啊?”

阿凯也笑了:“估计是之前哪个驴友留下的恶作剧道具吧,这破镇子哪来的火车站?” 我们仔细看了看,镇上确实没火车站,连个铁轨影子都没有。这事虽然有点诡异,但完全可以用“恶作剧”解释。阿凯觉得好玩,把票分了,一人一张,说留个纪念,回去发朋友圈肯定火。

第二晚,我们本来打算去镇子外那个废弃的水碾房看看。可到了晚上十点多,阿凯突然神神秘秘地把我们叫到一边,掏出他那张车票:“哥几个,反正也是闲着,要不……咱去票上写的站台看看?万一真有呢?就当我请客前最后一哆嗦,试试呗?”

这提议太他妈二了,但也太他妈对我们胃口了。我们就喜欢这种不着调的事儿。于是十一点整,我们按照票面上模糊的地址,摸到了镇子最西头。那里是一片长满荒草的乱石岗,平时根本没人去。但就在我们面前,真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枕木都快烂没了,从黑暗里延伸过来,又消失在另一头黑暗里。旁边,居然还真有个用木板搭的破候车亭,歪歪斜斜,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们站在月台上,又兴奋又有点发毛。这地方太荒了,手电光打出去,周围全是黑黢黢的树影子。

“妈的,不会真有车吧?”胖子老三缩了缩脖子。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像叹息一样的汽笛声。然后,铁轨开始震动,非常轻微,但我们脚下的碎石子确实在跳。一列火车,无声无息地从黑暗深处滑了出来。

那是一列老掉牙的绿皮火车,车皮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车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它停在我们面前,车门“嗤——”地一声,自动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车厢里吹出来,带着霉味和说不出的怪味。我们用手电往里一照——

整个车厢,坐满了人。

全是我们六个。穿着我们今天的衣服,背着我们的包,一模一样,连阿凯那件破洞的优衣库T恤,小辉脚上的特步运动鞋,都分毫不差。那些“我们”,全都歪着头,脸上挂着一种僵硬又诡异的笑,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门口的我们。

我们六个真人,全僵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阿凯手里的票“啪嗒”掉在地上。

车厢里,离车门最近的那个“阿凯”,慢慢抬起手,冲我们招了招,嘴巴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但我们看懂了口型:“上来啊。”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我们六个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滚带爬,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耳边全是风声和彼此粗重的喘气声,不敢回头,感觉那列鬼火车就在屁股后头追。

一口气冲回客栈,反锁房门,把所有灯打开,六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顶着黑眼圈去找李阿姨,把昨晚的事结结巴巴说了。李阿姨脸色煞白,拍着大腿:“哎呀!咋就不听劝呢!那站台早废了五十多年了!以前跑山货的小火车,后来出过大事故,死了好几十号人,就埋在那附近!那火车,半夜阴气重的时候,就会出来‘接人’!上了那车的,就没见下来过!”

2 车票自动更新

我们腿都软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立刻滚蛋。结账的时候,李阿姨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熟悉的灰蓝色布包:“这个……是早上在你们房门口捡到的,是你们的吧?”

我们头皮一炸。打开布包,里面是六张票,还是那六张泛黄的绿皮车票。

只是票面上的时间,变了。

今晚,23:00。

我们六个盯着那六张票,谁也没敢伸手去拿。布包被李阿姨放在桌上,灰扑扑的,跟昨晚在矿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胖子老三咽口水的声音。

“阿姨,这包……您真是在我们门口捡的?”小辉声音都劈了。

李阿姨点头,眼神有点躲闪:“就搁在门槛外头,我还以为你们落下的。咋了?”

“没事没事,”阿凯一把抓起布包塞进自己包里,冲我们使了个眼色,“我们自己处理,谢谢阿姨。”

出了客栈门,我们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六个人围成一圈。阿凯把票掏出来,果不其然,日期变成了今晚。背面还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别迟到,等你们。

“操。”老三骂了一句,声音都在抖,“这他妈是缠上我们了?”

“冷静。”小辉到底是老大,强撑着镇定,“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走,去镇上坐中巴到县城,转火车回学校。第二,留下来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走啊!还留个屁!”老三差点跳起来。

“走得了吗?”我指了指票,“这玩意儿能自己跑到我们门口,说明什么?说明这镇上有人盯着我们。或者说……有东西盯着我们。你觉得咱去坐中巴,它会不会跟着?”

大家沉默了。说实话,我心里也直打鼓。昨天晚上的事太真了,那列火车,那些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那种阴冷的感觉,到现在后脖颈子还发凉。

阿凯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我们齐刷刷看他。这小子平时鬼点子多,胆子也最大,但这次他脸上没什么兴奋劲儿,反倒有点发白:“你们想想,那矿洞里的布包,是谁放的?票为什么是六张?为什么写我们大学的名字?我觉得……这玩意儿像是专门冲我们来的。如果它真想弄死我们,昨晚在站台直接动手不就完了?干嘛还搞张票提醒我们‘别迟到’?”

“你的意思是……还能商量?”我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跑可能跑不掉。你看昨晚那火车,它也没追上来对吧?它好像就得守那个规矩——十一点,站台,上车。那如果咱们不去呢?它会不会换种方式来?”

胖子老三快哭了:“你他妈别分析了,越分析我越害怕。”

最后我们决定,白天先去打听清楚。李阿姨不是说以前出过大事故吗?那就找镇上年纪最大的老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万一能找到破解的法子呢?

3 还票失败了

镇东头有个晒太阳的老爷子,姓赵,八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腿脚不利索。我们买了包烟递过去,说想听听老矿洞和老火车站的事儿。老爷子眯着眼看了我们半天,突然笑了:“昨晚听见汽笛了吧?”

我们六个脸都绿了。

“别怕,”老爷子摆摆手,“我年轻那会儿也遇过。那火车啊,五几年的事了。当时镇上有个小铁矿,修了条窄轨铁路运矿石。有天晚上,下大雨,山体滑坡,把一列载人的小火车埋了半截,死了三十多口子。后来铁路就废了,矿洞也封了。但怪就怪在,每隔几年,就有人听见半夜有火车响,还有人看见站台上有穿旧衣服的人在等车。上了车的,回来就疯疯癫癫,说胡话,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那……那有没有人没上车的?”阿凯赶紧问。

老爷子嘬了口烟:“有。我堂哥那会儿二十出头,也碰见过一回。他跟我说,那车上的‘人’会下来叫你,你要是回头看了,或者应了声,它就记住你了。我堂哥当时憋着气没回头,闷头往家跑,第二天发高烧,烧了三天,好了。后来找了个先生,给他做了个‘替身’,烧了,才算彻底断了。”

“替身?啥替身?”我们异口同声。

“就是用纸扎个人形,写上你名字生辰,烧的时候念叨‘来的不是我,走的也不是我’,糊弄过去。不过那先生早死了,现在镇上没人会这个。”

我们面面相觑。老爷子又补了一句:“还有个法子,更笨。那车认票不认人。你们把票还回去,搁站台上,别带身上。等它开走,票没了,这事儿就算结了。但记住,还票的时候千万别回头,也别说话。它叫你名字也别应。”

这话听着比纸人靠谱点。我们谢过老爷子,赶紧回客栈商量。阿凯把票掏出来,六张,整整齐齐摆在床上。今晚十一点,把票送回站台,放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听起来可行。

但小辉提了个问题:“万一它今晚不让我们走呢?万一站台上那些东西拦着我们呢?”

阿凯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就按老爷子说的,死活不回头,不应声,跑就完了。”

天一擦黑,我们就开始准备了。每个人都换上了运动鞋,包里清空,只带手电和手机。李阿姨看我们神色不对,问了两句,我们没细说,她也没多问,只叹了口气:“晚上别出门啊,听阿姨的话。”

十点五十,我们六个人站在客栈门口,互相看了一眼。老三腿肚子转筋,被阿凯踹了一脚:“走!别怂!”

镇子里的路白天走不觉得,晚上走瘆人得要命。石板路缝里往外冒凉气,两边的木房子像蹲着的黑怪兽。我们一路小跑,谁也不敢说话。到了镇西头那片乱石岗,远远就看见那个破候车亭的轮廓,还有那条锈铁轨,在月光底下泛着惨白的光。

十一点整。

汽笛声又来了,比昨晚更清晰,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铁轨开始震,碎石蹦跳。绿皮火车从黑暗里滑出来,车窗里透着昏黄的光,看不清里面。

阿凯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个布包。他走到月台边缘,蹲下,把布包轻轻搁在地上,然后直起身。

车门没开。

但车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看见一个影子贴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人脸。紧接着,所有车窗同时暗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每扇窗户上都贴着一张脸。全是我们六个的脸,挤在玻璃上,五官都变形了,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然后,离我们最近的那扇窗户里,一个“我”慢慢抬起手,在玻璃上哈了口气,用手指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车门。

车门“嗤——”地开了。

阿凯转身就想跑,脚底下却像钉住了似的。他脸色煞白,低头一看,地上的布包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六张票飘在半空,一张一张,慢悠悠地往车门里飞。

“跑!!!”我一把扯住阿凯胳膊,死命往后拽。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动了,胖子老三鞋都跑掉一只,愣是没敢回头捡。

我们一口气冲回了镇子,冲进客栈,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六个人瘫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

过了得有十分钟,阿凯才哆哆嗦嗦把手伸进兜里摸手机。一摸,摸出来个东西。

他把手摊开,手心里是一张票,皱巴巴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票面上印着一行字:上车点已改,明晚十一点,镇东头赵老头家。不见不散。

4 门外是我们

阿凯盯着那张票,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完了,这玩意儿盯上我了。”

小辉猛地站起来:“不对,你们听。”

窗外,远远的,有脚步声。不止一个,很轻,很整齐,像是一队人在石板路上走。

正朝着我们这边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那种散乱的走法,像有人排队,一步一步,踩得特别匀。我们六个挤在墙角,谁也不敢出声。胖子老三捂着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然后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客栈门口。

我听见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不紧不慢的,像个讲礼貌的客人。紧接着,一个声音传进来,清清楚楚,是我们自己的声音,六个人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开门,我们回来了。”

小辉嘴唇哆嗦着,压着嗓子说:“别应声!谁也别说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了,这回变了个调,像是在笑:“你们把票落下了,给你们送回来。”

阿凯手里那张湿漉漉的票还在往下滴水,滴在地板上,嗒,嗒,嗒。他赶紧把票塞进枕头底下,拿手使劲压着,好像怕它自己飞出去。

门外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点,木板门吱呀响了一声。李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谁啊?大半夜的?”

然后我们听见李阿姨上楼的声音,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木楼梯上。她走到门口,嘟囔了一句“没人啊”,又啪嗒啪嗒下去了。

门外彻底没动静了。

我们等了足足二十分钟,阿凯才敢爬过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回头冲我们摇头。我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瞅,石板路上空荡荡的,月光照得白花花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票呢?”小辉问。

阿凯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一碰就哆嗦了一下:“干的。刚才还湿的,现在干了。”

票面上那行字还在:明晚十一点,镇东头赵老头家。不见不散。

老三抱着脑袋蹲地上:“我不去了,我明天一早就走,我去坐中巴,我他妈走回去都行!”

“你走一个试试。”阿凯把票翻过来,背面又多了行小字,跟之前那歪歪扭扭的笔迹一模一样:走不掉的,出镇的路我们熟。

这下连小辉都绷不住了,骂了句特别脏的脏话。

那一宿谁也没睡。六个人挤在两间房里,灯全开着,拿椅子顶住门。阿凯把票塞进一个空矿泉水瓶里,拧紧盖子,搁在窗台上,离床最远的地方。我们轮流盯着那个瓶子,怕它自己拧开盖子跑出来。

5 换命票的秘密

天蒙蒙亮的时候,楼下李阿姨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味儿飘上来,我们才觉得活过来点儿。阿凯第一个冲下楼,抓住李阿姨胳膊:“阿姨,镇东头赵老头,就那个八十多岁的,他住哪儿?”

李阿姨被他吓一跳:“赵大爷?就东头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咋了?”

我们连早饭都没吃,直接杀到赵老头家门口。老爷子正坐院子里喝粥,看见我们六个灰头土脸地冲进来,一点不意外,慢悠悠放下碗:“昨晚没跑掉?”

阿凯把矿泉水瓶往他面前一搁:“大爷,您得救救我们。票还了,它不收。还跟到门口来了。还说要改在您家上车,这他妈什么意思?”

赵老头拧开瓶盖,把票倒出来看了看,脸色变了一下。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凑鼻子跟前闻了闻,最后把票搁石桌上,叹了口气:“麻烦了。这票不是普通票,这是‘换命票’。”

“啥玩意儿?”我们六个齐声问。

“我堂哥当年碰上的,就是普通索命票,你上了车,命就归它了。但你们这个,票上写了你们的名字和学校,还跟着你们走,这是要拿你们六个换那三十多个的命。当年死的那些人,不够数,凑不齐一车,这车就永远走不了,一直在那铁轨上转悠。你们六个,正好补上缺。”

胖子老三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那怎么办?烧了行不行?”小辉急眼了。

赵老头摇头:“烧了没用。这票是阴间的东西,火点不着。你们昨晚试了吧?”

我们确实试了——阿凯半夜拿打火机烧了半天,那票连个焦边都没卷。

“只有一个法子。”赵老头站起来,瘸着腿往屋里走,我们赶紧跟上。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个铁盒子,打开,里头是几张黄纸、一捆香、还有个小瓷瓶。“我年轻时候跟那先生学过两手,纸人替身我扎不利索,但有个笨办法。你们今晚十一点,还去那个老站台。”

“还去?!”老三快疯了。

“听我说完。”赵老头瞪他一眼,“这回六个人都去,一个别少。每人手里攥一把米,站台上等着。车来了,它开门,你们别上车,把米撒它车门口。米是阳间五谷,它踩不着。然后你们六个人手拉手,喊自己的名字,喊三遍。车上的‘你们’要是应了,那就坏了。你们得喊得比它快,先把自己的魂喊回来。”

“喊完呢?”

“喊完就跑,往镇子里跑,别回头。进了镇子地界它就追不上了,那铁轨出不了乱石岗。”

阿凯皱眉:“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万一没喊过它呢?”

赵老头从瓷瓶里倒出六颗黑乎乎的药丸:“这是朱砂混着雄黄搓的,含嘴里,别咽。能顶一阵子。喊不过它,至少它一时半会儿近不了你们的身。剩下的……看命吧。”

6 正经车票

我们六个人拿着药丸和黄纸从赵老头家出来,站在太阳底下,谁也笑不出来。黄纸是让我们写自己名字用的,说是烧了给“那边”报备,相当于打招呼:这人我们看上了,别抢。

阿凯把药丸分给我们,一人一颗。胖子老三捏着那颗黑丸子,表情跟要吞毒药似的:“这玩意儿……卫生吗?”

“大爷说一百多年了,你说卫生吗?”阿凯自己先塞嘴里了,含了一会儿,龇牙咧嘴地说,“苦,辣,还有点臭。”

我们全塞嘴里了。确实难吃。

白天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客栈里躺尸。李阿姨上来问了两回,我们只说身体不舒服。下午五点多,赵老头让孙子送过来一兜子大米,说是自家种的,让我们一人抓一把揣兜里。

晚上十点半,我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米在左边兜,手电在右边兜,手机满电,药丸含好了,手拉手别松。阿凯打头,小辉收尾,胖子老三搁中间,前后夹着。

出门前,我照了一下镜子。镜子里那个我,脸色白得吓人,嘴里的药丸把腮帮子顶出一个鼓包,跟含了颗核桃似的。

十一点整,我们站在老站台上。这回我没那么怕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药丸的味儿冲得我脑子发胀,反倒冷静了。铁轨开始震,汽笛响,绿皮火车滑出来,停在我们面前。车门“嗤——”地开了。

车门口,站着六个“我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就是眼睛不太对,黑洞洞的,像两个窟窿。其中一个“我”往前迈了一步,冲我伸手,嘴巴一张一合:“把米给我。”

我差点把米掏出来给他。手都摸兜里了,阿凯猛地拽了我一把,扯着嗓子喊:“别搭理!喊名字!”

我们六个手拉手,扯着脖子开始喊:“张凯!”“李辉!”“王磊!”“刘洋!”“陈晓东!”“赵胖子!”

喊了三遍,嗓子都劈了。

车门口那六个东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们的嘴还在动,但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跟铁轨摩擦似的那种刺耳噪音。阿凯喊了声“撒米”,我们六个把兜里的大米全扬出去了,白花花一片,全砸在车门口。

那些东西往后退了一步,像被烫着了似的,龇牙咧嘴地缩回车厢里。

“跑!!!”

这回跑得比昨晚还快。我鞋差点甩飞了,胖子老三跑丢了手机都没敢停。一口气冲进镇子,冲回客栈,冲上二楼,反锁房门,六个人趴地上喘。

过了好半天,阿凯先爬起来,拿手电照了照自己的兜,又照了照我们的兜。米没了,票也没了。他摸了摸嘴,药丸还在,没化。

“成了?”老三声音发抖。

阿凯没说话,等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赵老头打了个电话。老爷子在那头接起来,听我们说完,嗯了一声:“成了。票没了就行。明天你们走吧,中午十二点之后走,别赶早。走之前来我这儿一趟,把药丸吐给我,那玩意儿不能咽,咽了拉肚子。”

第二天中午,我们蔫头耷脑地去赵老头家还药丸。老爷子一人给了我们一个红纸包,说是压惊的,里头包着三块钱。我们谢了又谢,背着包往外走。走出院子的时候,赵老头突然喊了一句:“哎,那个姓张的小子。”

阿凯回头:“大爷,咋了?”

老爷子坐在枣树下头,眯着眼,嘿嘿一笑:“你们昨晚跑的时候,后面确实跟了一串。不过别怕,没跟出乱石岗。以后别作死了,听见没?”

我们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上了中巴。车开出落雁镇地界的时候,胖子老三突然拍我肩膀:“你摸摸你右边兜。”

我一摸,硬邦邦的,掏出来一看,是张纸。

一张崭新的,红彤彤的,动车票。

票面上印着:今晚八点,落雁镇站——我们大学站。座位号清清楚楚,连身份证号都给我们印好了。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一码归一码,这次的票是正经的。落雁镇人民政府欢迎您下次光临,记得晚上别出门。

我们六个盯着那张票,沉默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小辉把票撕了,从车窗扔了出去。

“老子走路回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