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妻火葬场 > 男友把保送让给青梅,我转身去麻省理工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50:44

周肆拿到清北保送名额后,还是怕我丢下他出国。

我晚自习多留十分钟,他便淋着大雨在教学楼下死等。

我跟留学中介打个电话,他能红着眼把自己的竞赛奖杯全砸了。

他攥着我的校服衣角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他这个穷小子了。

为了让他安心备考,我骗他:“我已经让爸妈撤回了常春藤的申请。”

那天在天台上,桀骜不驯的校霸抱着我掉了眼泪。

高三这一年,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一人。

唯独每周日去省队集训基地封闭训练,绝不让我送饭。

他说,基地竞争残酷,不想让我看到他狼狈拼命的样子。

这个周日下着暴雪,我揣着护膝和热汤摸到了基地门口。

器材室半掩的门里,却传出女生娇俏的笑声。

“阿肆,你把保送名额让给我,苏念知道了不会跟你分手吧?”

贫困生林薇薇穿着周肆的宽大羽绒服,手里捏着志愿填报单。

周肆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语气笃定:

“之前哄着她,不过是图她爸给的竞赛推荐信,怕她中途反悔才装可怜。”

“她现在留学申请撤了,高考报名也截止了,除了跟着我读二本,她没别的路可走。”

我低头看着保温桶里熬了五个小时的骨头汤,只觉得荒唐。

他口中争分夺秒的封闭集训,只是为另一个女孩铺路搭桥。

我转身把保温桶扔进雪堆,掏出手机确认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邮件。

1。

器材室半掩的门缝里,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来。

“阿肆哥哥,苏念辞那个人眼高于顶,要是知道你算计了她三年,肯定会闹翻天的。”

门内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周肆把身上的羽绒服往林薇薇肩头拢了拢。

“闹?她拿什么跟我闹?”

周肆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与轻蔑。

“上个月为了哄我去参加省队选拔,她当着我的面给中介打电话撤回了留学申请。”

“前天本省高考报名系统彻底关闭,她连考场都进不去。”

林薇薇趴在他怀里笑出了声,伸手把玩着周肆领口的拉链。

“还是阿肆哥哥聪明,随便砸几个塑料奖杯,再掉几滴眼泪,那个大小姐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她爸苏教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省招办的专家顾问。”

周肆低头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屑,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推荐信的初审章苏老头早就盖过了,原件就在苏念辞手里,这两天我哄哄她就能拿到。”

“等把你的名字报上去,木已成舟,她就算哭死也没用。”

“到时候她一个没大学读的高中生,除了死心塌地跟着我去读本省二本,给我洗衣服做饭,还能去哪?”

手里的保温桶重得坠手,里头是我凌晨四点起来熬了五个小时的骨头汤。

上周周肆说集训基地没有暖气,膝盖旧伤犯了疼得睡不着。

我信了他的鬼话,冒着大雪跨了半个城区给他送汤和护膝。

原来他所谓的封闭式残酷集训,就是把我的未婚夫身份、我爸的学术声誉,全都剥下来捧给他的小青梅。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松开手,保温桶砸进门外的雪堆里,滚烫的肉汤泼洒出来,很快将积雪融出一个黑洞。

脚步声被风雪掩盖,我转身走出了集训基地的大门。

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加急邮件通知。

那是麻省理工学院招办发来的全额奖学金最终确认函,下面附着签证通过的回执单。

当初为了照顾周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当着他的面撤回了另外两所学校的保底申请,却唯独保留了这所理工科最高殿堂的录取通道。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我直接提交了入学确认书,顺手用软件订下了七天直飞波士顿的机票。

出租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学区房楼下。

这套两居室是我爸为了方便周肆高三备考,特意花高价租下来的,房租水电全由我家承担。

推开门走进卧室,我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打开盒盖,最上面放着一枚粗糙的素圈银戒,内侧刻着我名字的缩写。

高一那年周肆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肋骨,是我替他交了医药费。

他当时跪在天台上,红着眼眶把这枚他攒了三个月早饭钱买的戒指套在我手上,发誓这辈子要是负了苏念辞,就让他不得好死。

银戒下面,整整齐齐压着整整一百封手写的保证书。

每一封上面都按着他鲜红的手印,写满了卑微讨好的情话。

搬过书桌旁的碎纸机,插上电源。

我将那一百封保证书分批塞进进纸口。

机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些曾让我心软妥协的字句,转眼间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纸屑。

接着去阳台引燃了冬天取暖用的小炭盆,随手将那枚银戒扔进了火里。

劣质的银戒在高温下很快发黑变形,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刚把碎纸机里的纸屑倒进脚边的垃圾桶,客厅的大门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周肆顶着一身风雪冲了进来。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我,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连伞都顾不上收就朝我跑过来。

他拉开破旧的棉服拉链,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递到我面前。

“念辞,今天基地信号屏蔽,我刚出来就看你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外头雪太大了,我怕你饿着,从基地门口一路揣在怀里跑回来的,快趁热吃。”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想要来握我的手,眼底满是深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我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纸屑,平静地抬眼看向他。

“周肆,今天在集训基地,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2。

托着烤红薯的手僵在半空,周肆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愧疚无奈的模样。

叹了口气,他把烤红薯放在茶几上,垂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念辞,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那个清北的保送名额,我确实签了转让协议,让给林薇薇了。”

看着他这副顺水推舟的坦然模样,我冷笑了一声。

“那个名额是我爸帮你写了推荐信,我熬夜陪你刷了上千道竞赛题才拿到的,你凭什么让给她?”

听到我的质问,周肆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苏念辞,你从小锦衣玉食,根本不懂我们这种穷人活着有多难!”

“十岁那年村里下暴雨,薇薇替我挡过一面坍塌的土墙,我欠她一条命!”

“现在她妈在老家查出了尿毒症,只有拿到清北的保送光环,当地政府才会批下来十万块的特困医疗救助金,我不帮她,她妈就会死!”

他把背叛和算计包装成了一场感天动地的报恩,说得义正词严。

双手抱在胸前,我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你把名额让给她去救命,那我呢?你让我为了你放弃出国,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提到这个,周肆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眼底掠过算计得逞的笃定。

走上前一步,他用一种近乎施舍的温和语气开口。

“念辞,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你现在留学撤了,高考报名也截止了,闹也没用。”

“我已经决定了,放弃保送之后我就去考本省的二本院校。”

“到时候你在大学城旁边租个房子陪读,我课余时间去送外卖打工养你,绝不会嫌弃你没有文凭的。”

他大概觉得这番话感人肺腑,伸手就想来揽我的肩膀。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拉开门一看,林薇薇正跪在走廊的瓷砖地上。

她身上穿着我上个月刚花三千块买给周肆的纯羊绒衫,此刻正哭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往地上磕头。

“苏姐姐,你别怪阿肆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生怕死求他救我妈!”

“我这就去把志愿表撕了,我把名额还给你,哪怕我妈明天就死在医院里,我也绝不破坏你们的感情!”

看到这一幕,周肆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我就冲了出去。

把林薇薇从地上抱起来护在怀里,周肆转过头冲我怒目而视。

“苏念辞!薇薇刚做完检查身体那么弱,你非要逼死她们母女俩才甘心吗?!”

“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被他大力推撞的后腰磕在鞋柜棱角上,生疼得厉害。

周肆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抱着林薇薇大步流星地走进屋,一脚踢开了次卧的房门。

“薇薇,今晚你就住这儿,我看谁敢赶你走!”

次卧里很快传出周肆低声细语哄人的声音,还有林薇薇破涕为笑的道谢声。

揉了揉发痛的后腰,我转身走回主卧,反手锁上了房门。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医院住院结算单,还有一张私立疗养院的金色担保卡。

高二那年冬天,周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突发急性肾衰竭昏倒在教室。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需要立刻筹集十万块做血液透析和微创手术。

那时候周肆不想让我看不起他,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没钱,是我背着他偷偷卖了外婆留给我的小提琴,去收费处替他交齐了十万块押金,骗他说那是学校批下来的特困基金。

至于林薇薇那个所谓的尿毒症母亲,早在半年前她转学过来哭穷的时候,我就托我爸的关系,把她妈接进了市里最好的私立疗养院,每个月两万块的护理费全刷在我的副卡上。

掏出手机,我直接拨通了市中心医院院长的私人电话。

“王叔叔,两年前我替周肆垫付的那笔十万块特困医疗垫付款,麻烦您明天一早让法务部按借款合同走催收程序,连本带利追讨回来。”

挂断院长电话后,我又拨通了私立疗养院的客服专线。

“你好,我是三号楼林秀兰家属的费用担保人苏念辞,现在正式申请撤销医疗担保,停掉后续所有的免费进口药和透析疗程。”

客服核对完身份信息后,立刻在系统里办好了撤回手续。

收起那两张单据扔进碎纸机,我贴在门板上,听见客厅里饮水机接水的声音。

周肆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得意的轻笑声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薇薇你只管放心住着,她现在没学上,除了靠我没别的出路,顶多闹两天就老实了。”

3。

第二天一早,我刚推开卧室门,一股甜腻的奶腥味就扑面而来。

林薇薇系着我的真丝围裙站在餐桌旁,双手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牛奶朝我走过来。

“苏姐姐,昨晚是我不好,惹你和阿肆哥哥生气了。”

“我特意早起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一点消消气吧。”

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可递杯子过来的右手手腕,却特意往上抬了抬。

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细瘦的手腕上。

那是三年前我妈去世前,亲手从腕上褪下来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平时我连戴都舍不得戴,一直锁在梳妆台的丝绒盒子里。

盯着那只镯子,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准你进我房间翻东西的?把镯子摘下来。”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起来。

“苏姐姐,我只是觉得这镯子好看,想戴着沾沾你的福气……”

去拿杯子的手还没碰到玻璃壁,林薇薇突然惊呼了一声,手腕故意一歪。

装着滚烫牛奶的玻璃杯直接砸在大理石茶几上,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液体溅了她一手背,林薇薇跌坐在地毯上,捂着发红的手背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苏姐姐!我这就摘下来还给你,你别拿热牛奶泼我啊!”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周肆连脸上的剃须泡沫都顾不上擦,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用力将我甩到沙发上。

“苏念辞,你有完没完?!”

他蹲下身心疼地捧起林薇薇的手背吹气,转头冲我咆哮。

“那只破镯子是我昨晚从你抽屉里拿出来借给薇薇戴的!”

“今天上午省队审核老师要见她,她穿得太寒酸会被人看不起,戴你个镯子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你身为苏教授的女儿,怎么心胸狭窄到这种地步,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看着林薇薇躲在周肆怀里朝我投来的挑衅眼神,我连多跟他们争辩一句的力气都省了。

直接弯腰捏住林薇薇的手腕,不管她怎么尖叫挣扎,硬生生把那只沾了牛奶的玉镯撸了下来。

拿纸巾擦干净镯子上的污渍收进兜里,我冷冷地看着周肆。

“我的东西,就算是砸碎了扔进臭水沟,也轮不到外人来戴。”

周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强行压下了火气。

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换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

“行了,镯子还你了,你也该消气了。”

“今天下午省招办要对保送名额转让进行复试答辩,你现在去书房,把你这三年整理的《全国物理竞赛压轴题独创推导手稿》拿出来给薇薇背一下。”

“另外,我已经拟好了资格转让单,你待会儿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以评审组顾问的身份在上面签个字。”

听到这话,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那本手稿是我从高一开始,结合我爸的课题研究,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独创出来的解题模型。

周肆之所以能在省队选拔中拿第一,全靠背熟了我手稿里的前两章内容。

现在他居然理所当然地让我把全部心血交出来,去替另一个女人铺路。

“周肆,如果我不给呢?”

周肆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念辞,认清你自己的处境,只有薇薇顺利拿到保送救了她妈,我才能安心去考二本陪你。”

“你要是不给,咱们两个的婚事就此作罢,我看你一个高中毕业证都悬的女人以后怎么活!”

林薇薇也在一旁柔声帮腔。

“苏姐姐,你就帮帮我吧,等我上了清北,以后肯定会赚钱报答你和阿肆哥哥的。”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嘲讽。

“好,我拿给你。”

转身走进书房,我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A4纸复印件。

前天晚上整理行李时,我就猜到周肆会打这份手稿的主意,特意把最核心的第三页公式推导改成了错误的逻辑死循环,打印出了这份残缺的废稿。

走出去把复印件扔在茶几上,林薇薇如获至宝地扑过去抱在怀里。

周肆满意地点了点头,满意于我的识趣和顺从。

“这才像话,你在家好好反省,我先带薇薇去学校办手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回书房反锁上门,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本厚达三百页、写满了我三年心血的牛皮纸手稿原件。

没有半分犹豫,我撕开封皮,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一页接一页地塞进了碎纸机。

纸张被刀片绞碎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十分钟后,三年的倾囊相授化作了一塑料袋碎纸。

刚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高三班主任严肃焦急的声音。

“苏念辞,周肆刚刚带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向教导处提交了你自愿放弃本省高考补录资格的确认函,这事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我看着楼下正并肩走出小区大门的周肆和林薇薇。

为了断绝我最后的退路,周肆甚至连本省最后一次专科补录的机会都替我掐断了。

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笑,我对电话那头的班主任轻声开口。

“是的李老师,是我自愿放弃的,麻烦您帮我批了吧。”

4。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到了傍晚时分,周肆独自一人回来了。

大概是今天在学校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加上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他进门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手里提着一盒路边摊买的廉价草莓蛋糕,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

“念辞,今天你表现得很懂事,薇薇已经把你的笔记背得差不多了。”

避开他的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

周肆也不恼,自顾自地拆开蛋糕盒子,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小猫小狗。

“明天就是阿姨的忌日了,我特意跟集训队请了一天假。”

“明天一早我全程陪你去南山墓园扫墓,顺便在阿姨墓前磕个头,等咱们毕业满法定年龄了,我就去跟你领证。”

提到我妈,他眼眶还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

“当年阿姨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让我这辈子好好照顾你,我周肆就算再混蛋,也绝不会辜负阿姨的遗愿。”

听着他提起我亡故的母亲,我攥紧了沙发坐垫,强行忍住了拿烟灰缸砸烂他脑袋的冲动。

“明天早上八点,墓园门口见,别迟到。”

第二天一早,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束白菊,七点五十就准时站在了南山墓园的牌坊下面。

雨水顺着伞沿砸在石板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把我的裤脚和鞋袜彻底浸透。

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整整三个小时过去,墓园门口连周肆的影子都没见到。

冻得僵硬的手指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周肆刚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语音,里头传来周肆夹杂着背景音乐的焦急声音。

“念辞,实在对不住,薇薇早上背你的笔记压力太大,突发急性哮喘进医院抢救了!”

“她在这边没亲人,我在急诊室陪床实在走不开,你自己先上去拜祭阿姨吧。”

“对了,省招办那边催得急,你扫完墓赶紧回家,把苏教授给我写的那封专家推荐信原件寄到省招办去,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听完语音,我退出来随手往下滑了一下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林薇薇十分钟前刚刚发布的九宫格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市中心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专柜,根本不是什么医院急诊室。

镜头里,周肆正单膝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满脸温柔地替林薇薇试穿一件价值上万的白色礼服裙,桌角还放着两杯精致的下午茶。

下面配着一行文字:“谢谢阿肆哥哥带我买答辩战袍,告别过去,迎接属于我们的清北人生。”

关掉手机屏幕,我撑着伞,一步一步独自走上了湿滑的墓园台阶。

在母亲的墓碑前跪下,雨水混合着脸上的冷水一起往下淌。

看着墓碑上母亲温和的黑白遗照,三年前病房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地翻涌上来。

那时候母亲化疗脱光了头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还是心疼周肆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临终前最后一口气,母亲死死拉着我和我爸的手,哭着嘱咐我们。

“阿肆这孩子命苦,但心眼实诚,对我们家念辞更是没得说。”

“老苏,我走以后,你们爷俩一定要把阿肆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扶持,千万别让他受人欺负。”

正是因为母亲这句临终遗言,我爸一辈子治学严谨、从不给人走后门的老教授,才破例赌上自己的终身名誉,亲笔为周肆写下了这唯一一封泰斗级的保送推荐信。

可结果呢?

我们全家的真心托付,在周肆眼里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甚至成了他用来刺向我的刀。

“妈,这一次,是你看错人了。”

对着墓碑轻声说完,我从随身的黑色挎包里,掏出了那个贴着密封条的牛皮纸信封。

抽出里面盖着我爸鲜红私章的推荐信原件,还有母亲当年留给周肆当女婿见面礼的纯金传家怀表。

拿出打火机按亮火苗,我直接引燃了推荐信的一角,将其扔进了墓碑前的石制火盆里。

干燥的信纸遇火即燃,很快窜起一尺高的火苗。

接着我拿起墓碑旁的石块,对准那块纯金怀表的表盘狠狠砸了下去。

玻璃表蒙应声碎裂,齿轮和指针崩落一地,被我一把扫进了火盆里。

就在推荐信烧得只剩下最后一角带红头的纸边时,台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周肆撑着一把黑伞匆匆忙忙地跑上来,嘴里还喘着粗气喊道。

“念辞,医院那边刚稳定下来我就赶过来了,你爸的推荐信带在身上没……”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墓前火盆里那截尚未烧尽的“省物理学会专家推荐函”红头大字上,周肆的脸色彻底变了。

手里的黑伞直接掉在地上,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滚烫的火盆里去抓那团火苗!

火苗早已被雨水浇灭,被抓出来的纸灰在他的掌心里碎成了黑炭。

看着满手的黑灰和被滚烫石盆烙出的好几个大血泡,周肆双目赤红,转过身死死掐住我的肩膀嘶吼出声:

“苏念辞!这是你爸给我写的保送推荐信!你把它烧了我和薇薇怎么办?你是不是疯了?!”

5。

肩膀上的骨骼被周肆捏得咯咯作响。

抬起右手,我直接拍开了他满是黑灰的爪子。

“昨晚我妈给我托梦,说她当年瞎了眼看错了人,让我把苏家的东西全收回来。”

看着我不带半点情绪的眼神,周肆慌了神,后退了半步。

认识三年,他习惯了我围着他转的温柔模样,从没见过我这样冷漠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周肆连忙放软了声音,张开双臂把我往怀里揽。

“念辞,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急了,我不该凶你。”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其实我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都是林薇薇那个女人拿救命之恩死缠着我不放,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演戏哄她的,等把她打发走了,我就全心全意待你。”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我胃里直犯恶心,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肆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出林薇薇哭哭啼啼的声音。

“阿肆哥哥,省招办的老师刚才打电话来催了,说今天下午五点前要是见不到苏教授的推荐信,就要取消我的复试资格!”

“我该怎么办啊?没有名额我妈真的会死的!”

听到林薇薇的哭声,周肆脸上那点讨好消失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揣回兜里,他拧着眉头指向台阶下方,语气凶狠。

“苏念辞,烧了就烧了,你现在马上给我爸打电话,带他去省招办当面替薇薇作保!”

“今天要是耽误了薇薇的前途,我绝不念这三年的旧情,到时候你连二本都别想跟我一起读!”

站在原地没动,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周肆,我爸是省物理学会的顾问,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外人去招办撒谎作保?”

见我油盐不进,周肆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雨伞扔在泥水里。

“你不去是吧?行,那你就自己在这山上淋着雨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去求你爸,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丢下这句狠话,周肆转头就往山下跑,钻进了我爸给他配的代步车里。

汽车引擎轰鸣了一声,车轮碾过积水溅了我一身泥点,绝情地扬长而去。

低头捡起地上的雨伞撑开,我顺着墓园另一侧的柏油路往下走。

山脚下的路口处,我爸派来的黑色轿车已经打了双闪停在那里。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老司机连忙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调高了车里的暖风。

“大小姐,苏教授交代了,让我直接送您去市中心的银行总行。”

擦干头发上的雨水,我从包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烫金的联名银行卡,还有一份盖着公章的《同校志愿捆绑与四年助学协议》。

半年前我拿到全国物理竞赛金牌和二十万奖金时,周肆整整三天没理我。

他红着眼眶说自己是个拖油瓶,配不上拿金牌的千金大小姐,逼着我签下了这份协议。

协议规定,我把二十万奖金全存进这张联名卡里供他读完大学四年,并且保证高考和他填报同一所大学,违约方要赔付对方五十万。

轿车停在银行门口,我拿着身份证和协议走进了贵宾室。

把材料递给客户经理,我干脆利落地开口。

“你好,我要办理这张联名账户的主副卡彻底解绑,把里面的二十万本金和利息全部转回我的个人账户。”

“另外,麻烦帮我注销这份捆绑助学协议的银行托管备案。”

客户经理核对完印鉴,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很快递过来一张回执单。

“苏小姐,因为资金来源百分之百属于您的个人竞赛奖金,解绑和清零已经全部生效了。”

接过回执单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我走出银行大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五样东西已经全部收回,距离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起飞,只剩最后四十八个小时。

班级群里在这时弹出了一条全员通知。

班长发了一张红底黄字的海报,通知全班同学今晚去豪华酒店聚餐,共同预祝周肆和林薇薇明天在“清北保送生表彰暨名额交接大会”上圆满成功。

6。

推开酒店包厢的大门时,里面正热闹得像菜市场。

几十个同班同学围在主桌旁,一口一个“周神”和“薇薇姐”地叫着。

林薇薇穿着那件上万块的白色高定礼服裙坐在主位上,周肆就坐在她右手边替她剥虾。

看到我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常服走进来,包厢里的哄笑声停了一下。

林薇薇端起果汁站起身,满脸热切地朝我招了招手。

“苏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因为早上推荐信的事生阿肆哥哥的气,不肯来参加我的庆功宴了呢。”

她把“庆功宴”三个字咬得极重,顺手拉开主桌最角落的一个塑料加座让我坐下。

刚一落座,林薇薇就捂着嘴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看着四周的同学开口。

“大家待会儿说话可千万别提高考和出国的事啊,苏姐姐上个月为了阿肆哥哥把留学申请撤了,前天又签字放弃了高考补录,现在心里正难受呢。”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炸开了锅。

平时在班里总被我压一头的几个女生纷纷掩嘴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天呐,苏念辞以前霸占年级第一的时候多傲气啊,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现在居然连个大专都没得上了?”

“撤了留学又不参加高考,那她高中毕业证拿完不就成无业游民了吗?”

“还是薇薇命好,直接保送清北飞上枝头变凤凰,苏念辞以后怕是要给你们当保姆洗衣服做饭咯!”

听着周围刺耳的嘲讽声,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肆剥完最后一只虾放进林薇薇碗里,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

靠在椅背上,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施舍般地看着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传单扔到我面前的转盘上。

玻璃转盘转了半圈,那张印着“本省二本院校成人自考夜间班”的宣传单停在了我手边。

“念辞,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能让你太没面子。”

“只要你明天在全校表彰大会上,当着所有老师和督导组的面,公开承认是你主动把竞赛笔记送给薇薇的,这个自考班的学费我替你出了。”

“以后等我上了大学,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挤出两千块给你当零花钱,够你吃饭买衣服了。”

周围的男生立刻起哄鼓掌,夸周肆有情有义,发达了还不忘拉扯没文化的糟糠妻。

林薇薇更是感动得眼眶通红,握住周肆的手说他太善良了。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小丑嘴脸,我非但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哭闹,反而笑出了声。

伸手拿起那张成人自考的传单,我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包里。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我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给省教育厅督导组组长张伯伯发了一条短信。

“张伯伯,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学校礼堂的保送生表彰大会,您和评审组的老师们千万别错过,有好戏看。”

张伯伯是我爸带出来的第一个博士生,不到十秒钟就给我回了“一定准时到场”六个字。

收起手机,我端起茶杯朝主位上的周肆和林薇薇举了举。

“那我就提前祝你们两个,明天在全校师生面前得偿所愿,风光无限。”

看到我脸上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的笑容,周肆原本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认识这么久,他太清楚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我越是不吵不闹,就越不对劲。

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里,周肆一直心不在焉,频频转头看我。

好不容易熬到聚餐散场,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酒店大门。

我刚准备拦出租车,周肆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手腕。

把我拉到酒店大门旁的柱子后面,他盯着我的脸,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苏念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名额没了,大学也没得上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你是不是背着我留了什么后手?!”

7。

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抓皱的衣袖,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是你自己说的,我留学撤了,高考也弃考了,还能有什么后手?”

“我只是认命了而已,周大才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到“认命”两个字,周肆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刚想再嘱咐我两句,林薇薇已经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阿肆哥哥,我刚才替你挡酒喝了好多红酒,头好晕啊,你送我去楼上酒店房间休息好不好?”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周肆后背上,手还不老实地往周肆腰间缠。

周肆半推半就地扶住她的腰,转头冲我丢下一句。

“薇薇喝多了,我留在酒店照顾她一晚,你先自己打车回学区房,把明天上台要穿的校服熨平整了。”

说完,他甚至等不及我回答,就搂着林薇薇走进了通往酒店客房的电梯。

距离航班起飞,还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我没有打车,直接坐上了停在街对面等候的搬家公司货车。

回到学区房后,四个搬家工人手脚麻利地将属于我的所有衣物、书籍和日用品全部装进了纸箱,连一把牙刷都没留下。

看着搬空的房间,我拨通了房东太太的电话。

“刘阿姨,这房子我们家不续租了,违约金我已经转到了您的账户上,麻烦您明天早上八点带着保安过来换锁收房。”

工人们把箱子搬下楼装车运走后,我拉着最后一个随身登机箱站在客厅中央。

防盗门在这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轻轻拧开了。

林薇薇脱了那身累赘的礼服,换了一身紧身针织裙溜了进来。

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和我手里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笑了起来。

“哟,苏大小姐这是终于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配不上阿肆哥哥,准备卷铺盖滚蛋了?”

我没有搭理她,只管低头检查护照和登机牌,顺手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见我不吭声,林薇薇以为我被她拿捏住了,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苏念辞,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医院那张怀孕六周的B超单,是我花了五百块钱找私人诊所买的假单子!”

“今晚在酒店客房里,我已经把那张假单子给阿肆哥哥看了,他听说我怀了他的骨肉,高兴得当场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不仅如此,前天说我妈尿毒症病危的诊断书,也是我买通校医伪造的,为的就是骗阿肆哥哥把保送名额让给我,再把你爸的推荐信和你的竞赛手稿全掏空!”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恶毒地笑着。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得上的蠢货,替我做了三年的嫁衣,现在连男人都被我抢走了,还不赶紧滚出阿肆哥哥的世界!”

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我关掉录音笔,从兜里掏出学区房的钥匙扔在她脚下。

“祝你明天好运。”

拉起行李箱绕过她走出大门,我直接坐车住进了机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周肆在酒店大床上醒过来,宿醉的脑袋一阵发胀。

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林薇薇发信息说已经提前回学区房拿身份证去学校化妆了,周肆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打车往学区房赶。

他得亲自盯着苏念辞穿上校服,再把她押到礼堂去当众认下转让成果的事,这样才能彻底绝了后患。

可当他满头大汗地跑上五楼时,却看到学区房的大门敞开着。

房东太太正带着两个物业保安站在门口,装修师傅手里的电钻嗡嗡作响,正在拆卸门上的密码锁。

周肆冲过去一把推开保安,闯进屋里把主卧和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衣柜是空的,书架是空的,连苏念辞平时最宝贝的那些物理原版书都不见了踪影!

“这屋里的东西呢?!住这儿的苏念辞去哪了?!”

房东太太白了他一眼,拿出一张解约单拍在他胸口。

“苏小姐昨晚半夜就把东西全搬空退租了,限你五分钟之内把次卧里那些破烂衣服收拾走,不然我全给你们扔垃圾站去!”

周肆脑子里嗡的一声,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点开微信发消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直接跳了出来!

他被拉黑了!

就在周肆慌得六神无主、站在空屋子里浑身发冷的时候,不远处的重点高中校园里,高音广播喇叭准时响起了激昂的进行曲。

“请全体高三师生及家长迅速前往大礼堂就座,我校清北保送生表彰暨名额交接大会,将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8。

周肆疯了一样冲下楼,一路狂奔跑进了学校大礼堂的后门。

礼堂里座无虚席,前排的贵宾席上坐满了省教育厅督导组的领导和各科教研组长。

林薇薇已经画好了精致的妆容,穿着那身白色礼服裙站在舞台侧幕旁,焦急地朝门口张望。

周肆喘着粗气,目光在礼堂里慌乱地搜寻着。

当他看到第一排家属席的最边上,我正穿着整洁的校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他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周肆在心里暗骂自己大惊小怪。

苏念辞果然只是昨晚吃醋闹脾气,故意搬空房子吓唬他而已,她现在不还是乖乖穿好校服来给他撑场面了吗?

彻底放下了戒备,周肆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挺直腰板走上了舞台。

从校长手里接过话筒,周肆看了一眼台下的我,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今天站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经过省队集训基地的共同研发,我决定将原本属于我的清北保送资格,正式转让给在《全国物理竞赛压轴题独创推导》课题中做出核心贡献的林薇薇同学!”

台下不知情的低年级学生立刻鼓起掌来。

林薇薇适时地用手帕擦着眼角走上台,对着麦克风哭得梨花带雨。

“谢谢阿肆哥哥的无私成全,也谢谢苏念辞同学主动把自己的基础笔记借给我参考,我进入清北以后一定会刻苦钻研,为校争光!”

看着她在台上颠倒黑白的表演,高三一班的同学们在底下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校长微笑着捧起烫金的保送确认书,正准备递给林薇薇。

礼堂厚重的大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我爸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带着省教育厅督导组组长张伯伯和三名佩戴执法记录仪的监察员,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看到我爸突然出现,周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伯伯一把按住校长手里的确认书,拿过备用话筒,严肃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堂。

“慢着!省教育厅督导组刚刚接到实名举报,指控高三学生周肆、林薇薇在保送资格转让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学术剽窃与材料造假行为!”

“现在我宣布,暂停保送确认书的发放,立刻对林薇薇同学提交的竞赛成果进行现场公开答辩!”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林薇薇吓得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求助般地看向周肆。

周肆强装镇定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安慰她:“别怕,你把苏念辞给你的那份笔记背熟了就行,没人能挑出毛病。”

舞台中央的巨大电子屏幕亮了起来,林薇薇昨天提交上去的那份手稿扫描件被清晰地投影在大屏幕上。

我爸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指着第三页的公式,眼神冷厉地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同学,既然你在申报材料里声称这套‘多维磁场粒子运动模型’是你独立推导出来的,那请你现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解释一下。”

“第三页第四行的这个洛伦兹力偏微分方程,明显是一个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逻辑死循环,请问你是怎么跳过这个死循环,直接得出第五页的正确边界值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薇薇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她一个平时物理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文科转轨生,这几天全靠死记硬背我给她的那份复印件,连上面的符号代表什么意思都认不全,哪里懂什么偏微分方程!

豆大的冷汗顺着林薇薇的额角往下淌,她握着话筒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我……我当时推导的时候用的是简便算法,具体的步骤我、我忘在家里了……”

台下的物理老师们看着屏幕上的公式,已经开始摇头叹气,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肆见势不妙,冲上前一把抢过话筒想要替她圆场。

“苏教授!薇薇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紧张,其实那一步推导是我帮她完成的,我们当时参考了苏念辞同学的日常错题本……”

他居然还想把锅甩到我的头上!

我爸冷笑了一声,挥手让技术人员切换了大屏幕的画面。

屏幕上跳出一份全英文的国际顶级物理学期刊网页,上面赫然印着两年前的发表日期和数字时间戳!

“参考我女儿的错题本?周肆,你可真是好大的脸!”

我爸指着期刊第一作者栏上“苏念辞”的英文拼音,声音洪亮地怒斥道。

“这套粒子运动算法,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由我女儿苏念辞独立完成,并发表在了国际物理学会的核心期刊上!”

“你们两个连偷都只偷到了我女儿故意留给你们的残缺废稿,就敢大言不惭地说是你们的核心贡献,简直是败坏学风、无耻至极!”

铁证如山,台下彻底沸腾了,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台上的两个人。

林薇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舞台地板上。

周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地冲下舞台,跑到第一排伸手就想来拽我的胳膊。

“念辞!你快跟苏教授解释啊!是你亲手把复印件给我的,你不能看着我和薇薇毁了啊!”

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我从座位上站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直接递给了走下台的张伯伯!

9。

张伯伯接过录音笔,转身交给音响控制室的老师插上了音频线。

下一秒,集训基地器材室里周肆那副轻蔑笃定的声音,通过礼堂环绕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之前哄着她,不过是图她爸给的竞赛推荐信,怕她中途反悔才装可怜。”

“她现在留学申请撤了,高考报名也截止了,除了跟着我读二本,她没别的路可走!”

全校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平时在学校里对苏念辞百依百顺、深情款款的校霸学神,背地里竟然是这种狼心狗肺的算计嘴脸!

周肆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拼命摇头喊着“别放了”,冲向控制室却被两名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音响里的声音没有停,紧接着传出了昨晚林薇薇在学区房里嚣张跋扈的笑声!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医院那张怀孕六周的B超单,是我花了五百块钱找私人诊所买的假单子!”

“前天说我妈尿毒症病危的诊断书,也是我买通校医伪造的,为的就是骗阿肆哥哥把保送名额让给我,再把你爸的推荐信和你的竞赛手稿全掏空!”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大礼堂陷入了一片哗然,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和怒骂声!

被按在地上的周肆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舞台上的林薇薇。

他为了这个女人,背叛了扶持他三年的苏家,毁掉了自己的清北前途,结果所谓的救命之恩、病危通知、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全都是她编出来骗他的局!

就在这时,周肆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一名保安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扔在他面前,屏幕亮起,三条催缴通知同时弹了出来。

第一条来自市中心医院法务部:“周肆先生,鉴于担保人苏念辞已撤销特困垫付,请您于三日内连本带利归还两年前急性肾衰竭手术费共计十一万两千元,否则将移交法院强制执行!”

第二条来自私立疗养院:“通知:三号楼林秀兰家属担保卡已停用,今日起停止一切免费透析与进口药物,请立刻结清本月欠款两万四千元并办理出院!”

第三条来自银行客服:“您尾号8832的联名助学账户已被主卡持有人解绑并清零,当前可用余额为0.00元!”

看到屏幕上的一串零和十几万的催债单,原本瘫在台上的林薇薇连滚带爬地冲下台,一把揪住周肆的衣领尖叫起来。

“周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医院的钱是学校发的奖金吗?!”

“你不是说你卡里有二十万助学金可以养我吗?!你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害得我妈被赶出疗养院,你赔我钱!”

她疯了一样用长指甲去挠周肆的脸,把周肆的脸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林薇薇转头跪在督导组面前痛哭流涕地磕头。

“领导!这所有的事都是周肆一个人逼我干的!是他贪图苏家的资源,也是他偷了苏念辞的身份证去教导处篡改了苏念辞的高考志愿,全都跟我没关系啊!”

周肆被她反咬一口,气得一脚踹在林薇薇肚子上,两个人在过道里扭打成一团,丑态百出。

张伯伯站在台上,拿着盖好红章的处理决定书高声宣布。

“经省教育厅督导组现场核查,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第一,立刻取消周肆、林薇薇二人的清北保送资格!”

“第二,因周肆涉嫌盗用他人身份证件、恶意篡改苏念辞同学的高考补录志愿,性质极其恶劣,现依法取消周肆本年度全国高考报名资格,记入国家教育考试诚信黑名单,全省通报批评!”

听到连高考资格都被取消了,周肆彻底停止了挣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没有了保送,没有了高考,还背上了十几万的巨额债务,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周肆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抓住我的校服裙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念辞!念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林薇薇那个贱人骗我的!”

“你别不管我好不好?反正你现在也没大学上了,咱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让你爸撤回起诉,我明天就去工地搬砖赚钱养你,我们去读那个成人夜校好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做着我无路可退、只能跟着他吃苦受罪的春秋大梦!

我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

“周肆,谁跟你说我没大学上了?”

我的话音刚落,礼堂大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满头大汗的国际部老师,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贴满航空邮票的烫金大信封!

校长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忙走到麦克风前高声宣布。

“各位领导、全体师生!刚刚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加急喜报!”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一班苏念辞同学,凭借国际物理期刊的独创算法论文,跳过常规申请流程,直接获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全额奖学金录取通知书!”

“今天下午两点,苏念辞同学就将搭乘国际航班飞往波士顿,开启全新的求学之路,让我们全体起立,为苏念辞同学鼓掌!”

轰隆隆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礼堂,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我那张全英文的麻省理工全奖录取书,以及下午两点直飞波士顿的头等舱机票信息!

周肆跪在地上,仰头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行刺眼的航班信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10。

在全校师生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我没有再低头看地上的周肆一眼。

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我挽住我爸的胳膊,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出了大礼堂。

学校门口,前往国际机场的专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坐进车里换下校服,车窗外的校园景物飞快地往后倒退,将那场闹剧彻底甩在了身后。

礼堂里的人群散去后,周肆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架出了学校大门,扔在了马路牙子上。

他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肯相信我就这么彻底抛弃了他。

跌跌撞撞地跑回已经被换了锁的学区房楼下,周肆扑到小区垃圾站的大桶旁边,徒手在散发着馊味的垃圾堆里拼命翻找。

很快,他从最底下的黑色塑料袋里,翻出了被碎纸机绞成一条一条的一百封手写保证书,还有那本被彻底粉碎的三百页竞赛手稿原件!

紧接着,他在阳台的炭盆灰烬里,摸出了那枚早已被烧得焦黑变形、看不出字迹的劣质银戒!

“怎么会这样……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销毁这些东西的……”

周肆捧着那一把碎纸屑和烂铁圈,脑子里闪过这七天来我的每一个眼神。

从集训基地回来的那个雪夜,我问他有没有事瞒着我;

林薇薇住进家里抢走玉镯的那天,我平静地把废稿扔在茶几上;

还有昨天在南山墓园的大雨里,我当着他的面烧掉了推荐信,砸碎了纯金怀表!

原来从七天前他在器材室里算计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这七天里我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顺从,根本不是因为认命,我是在倒计时里,亲手把他赖以翻身的五样筹码,一件一件全部抽干销毁!

想通了这一切,周肆吓得魂飞魄散,把兜里仅剩的一百块钱塞给路边的出租车司机,嘶吼着让司机往国际机场开。

下午一点半,国际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已经办好了行李托运,挽着我爸走到了国际出发的安检通道口。

跟父亲拥抱道别后,我拿着护照和登机牌,转身走进了透明的玻璃隔离区。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嘈杂声。

周肆顶着满头乱发和一脸抓痕冲了进来,被两名机场防暴巡警死死拦在了安检口外的玻璃护栏前!

隔着那层擦得锃亮的防弹玻璃,周肆看到了正准备去盖出境章的我。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拼命拍打着玻璃护栏,扯着嗓子哭喊我的名字。

“念辞!苏念辞你别走!你看看我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算计你,我不该把名额让给林薇薇,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去美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我给你磕头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拼命拿额头往坚硬的玻璃护栏上撞,没撞几下额头就肿起了一大块青紫,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周围的旅客纷纷驻足围观,对着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指指点点。

听到身后的动静,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明亮的玻璃看了他最后一眼。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意,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漠然。

就在周肆以为我心软了、哭着想要往里爬的时候,披头散发的林薇薇带着几个催债的壮汉追到了机场大厅!

看到跪在地上的周肆,林薇薇冲上去一把薅住周肆的头发往后拽,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周肆你个王八蛋!你害得我被学校开除,害得我妈被医院赶出来,你还想跑?!”

“今天你要是不把那十几万块钱给我吐出来,我就去告你强奸!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肆被她拽得仰面摔倒在地上,彻底红了眼,反手一巴掌扇在林薇薇脸上,两个人当着所有旅客的面在地上互相撕咬殴打起来。

四名机场警察立刻冲上去,用防暴叉将还在嘶吼掙扎的两个人强行按住,拖着他们往机场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收回目光,我转过身,将护照递给了边检人员。

清脆的出境章落下的声音响起,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廊桥。

半个小时后,巨大的银色客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迎着气流直冲云霄。

透过舷窗往下看,那座承载了我三年错付与隐忍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下方。

穿过云海,机舱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与刺眼的金色阳光。

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我翻开腿上的全英文物理教材,迎向了属于我的广阔天地。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