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成，三十岁，公司最老实的员工。
同事们都说我「人好」，然后让我背锅、加班、请客。
我妈说二叔一家「最疼我」，然后把我的学区房过户给堂弟。
我女朋友说她「最爱我」，然后转身就和我最好的兄弟开了房。
直到那天，我捡到一个U盘。
里面是小区所有监控的备份，包括那些「坏了」的摄像头。
我看到了善良的二婶，在我妈面前哭穷，转身就去商场刷十万。
看到了体贴的女友，搂着兄弟说「那个傻子真好骗」。
看到了和蔼的老板，私下商量怎么吞我的提成。
原来这个世界没病。
有病的，是我信了他们的演技。
【第1章】
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
刘婷的笑声。
我女朋友的笑声。
但今天不是周末，她说她要加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的沙发上，刘婷正坐在一个男人腿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那个男人是王浩。
我最好的兄弟。
他们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刘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她推开王浩，站起来。
「成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理了理头发，语气很自然，就像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家一样。
我的手还握着钥匙，指节有点发白。
「我住这里。」
我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王浩也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冲我笑。
「成哥，你别误会，我和婷婷就是聊聊天。」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刚才那个姿势只是「聊天」的标准动作。
我看着他们俩。
刘婷的嘴唇有点肿，口红花了。
王浩的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领口有个红印。
【聊天能聊成这样？】
【你们当我瞎？】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脱掉鞋，走进客厅。
「哦，聊天啊。」
我说，「聊什么？」
刘婷的眼神闪了闪，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成，你听我说，我和浩哥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
「就是怎么样？」
我打断她，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
「张成，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你怀疑我？」
王浩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成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的手很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警告。
「婷婷心情不好，我就过来陪陪她，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
上个月他说没钱，找我借了三万。
我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还有半瓶红酒。
我拿起酒瓶看了看，八二年的拉菲。
【我柜子里那瓶。】
【上个月我妈过生日都舍不得开的那瓶。】
我把酒瓶放回去，抬头看着他们。
刘婷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
王浩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所以，」
我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主持人的笑声很刺耳。
刘婷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在说什么……」
王浩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
「成哥，你真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们是为了你好。」
我抬起头。
「为了我好？」
「对，」
王浩蹲下来，手搭在我肩上，语重心长，
「婷婷跟着你三年了，你给了她什么？」
他指了指这个五十平的出租屋。
「你看看这房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你受苦，你于心何忍？」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认识十年。
大学室友，毕业后一起来这座城市打拼，一起喝酒吹牛，一起骂老板骂甲方。
我以为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所以你就帮我照顾她？」
我问。
王浩摇摇头，站起来。
「成哥，你就是太死心眼。」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婷婷需要的，你给不了，我能给。」
「这不是背叛，这是各取所需。」
刘婷也走过来，她蹲在我面前，眼眶有点红。
「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
「但是我也要为自己考虑啊。」
「浩哥有车有房，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你呢？你每个月就那点工资，还要给你妈寄钱，还要还房贷。」
「我跟着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说完，眼泪掉下来。
【她哭了。】
【她他妈还哭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所以，」
我说，声音很轻，
「是我配不上你？」
刘婷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
王浩又点了根烟，递给我。
「成哥，咱们都是兄弟，我也不瞒你。」
他吐出一口烟，
「我和婷婷是真心相爱，我们打算下个月订婚。」
「你要是识相，就放手，大家还能做朋友。」
「你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接过烟，夹在手指间，没点。
「我要是不放手呢？」
王浩笑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对面是一个女客户。
她穿着低胸裙，正弯腰递文件给我。
角度很巧妙，看起来像是我在盯着她胸口看。
「这是什么？」
我问。
「这是你性骚扰客户的证据，」
王浩收回手机，
「你信不信，我现在发到公司群里，明天你就得滚蛋？」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你他妈一直在防着我。】
我把烟还给他，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刘婷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我同意什么？」
我拿起钥匙，
「我同意你们继续演？」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房子的房租我付到月底，你们爱干嘛干嘛。」
「但是记住，」
我盯着王浩的眼睛，
「不是所有人都好欺负。」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婷的声音。
「神经病！」
然后是王浩的笑声。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白，眼睛有点红。
【张成，你他妈真够废物的。】
【被绿了，还要被嘲讽。】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大堂。
物业的保安老张正在值班，看到我，冲我挥手。
「小张，这么晚还出去啊？」
我点点头，正要走，突然看到他桌上放着一个U盘。
「老张，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
老张拿起U盘，
「今天有个技术员来修监控，落下的。」
「我正想着明天还给他呢。」
我盯着那个U盘，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能……能借我看看吗？」
老张愣了一下，笑了。
「你要这个干嘛？」
「我、我想学学监控怎么装。」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张也没多想，把U盘递给我。
「行啊，你看看吧，明天记得还我。」
我接过U盘，握紧。
这东西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沉得要命。
【第2章】
网吧的机械键盘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件夹一个一个弹出来。
【小区监控备份_2024.01-2024.12】
【单元楼1号_全年】
【单元楼2号_全年】
【地下车库_全年】
【电梯_全年】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打开吗？】
【打开了，可能什么都没有。】
【也可能……】
我点开了【单元楼2号】。
那是我住的楼。
文件夹里按月份分类，我直接点开最新的【2024.12】。
视频列表密密麻麻，我往下翻，看到了【12.15_18:00-20:00】。
今天。
鼠标点下去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视频加载出来。
画面是走廊，我家门口。
18:32，王浩出现了。
他提着一个购物袋，按门铃。
刘婷开门，穿着我买给她的那件睡裙。
她笑着把他拉进去，门关上。
我快进到19:45。
门开了，王浩出来，刘婷送他到门口。
两个人抱在一起，吻得很投入。
刘婷踮起脚尖，手勾着王浩的脖子。
王浩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
他们吻了三分钟。
然后王浩松开她，说了句什么。
刘婷笑着点头，挥手。
王浩走了。
刘婷关门前，对着走廊比了个中指。
视频结束。
我盯着暂停的画面，那个中指正对着镜头。
【她在骂谁？】
【骂我吗？】
我退出视频，往前翻。
【12.14_19:00-21:00】
【12.13_18:30-20:30】
【12.10_20:00-22:00】
全是王浩。
他几乎每天都来。
我再往前翻。
【11.28_19:00-23:00】
这天我出差。
视频里，王浩提着行李箱进门。
四个小时后才出来。
【11.20_18:00-02:00】
【11.15_19:30-01:30】
【11.03_20:00-03:00】
我的手越来越抖。
鼠标滚轮一直往下滚。
【10.28】
【10.15】
【09.22】
【08.17】
【07.09】
【06.03】
半年。
整整半年。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网吧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浑身冒汗。
旁边有人在骂骂咧咧打游戏。
「卧槽，对面这辅助是演员吧？」
「垃圾玩意儿，送了十个头！」
「举报他，必须举报！」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笑出声。
【演员。】
【对，演员。】
【我身边全是演员。】
【只有我一个观众，还他妈傻乎乎地给演员鼓掌。】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地下车库】文件夹。
找到最近一个月的视频。
快进。
12月8号，晚上九点。
刘婷和王浩从电梯出来，走向王浩的车。
他们上车。
车子晃了两个小时。
十一点，刘婷下车，衣服皱皱巴巴。
她走向电梯，边走边整理头发。
电梯门关上前，她对着镜子补口红。
那支口红是我上个月送她的生日礼物。
YSL，星辰色，专柜价三百五。
我当时加了两天班才攒够钱。
我关掉视频。
点开【电梯_全年】。
随便选了一个日期，11月15号。
视频里，刘婷和王浩在电梯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
王浩把刘婷按在墙上。
刘婷勾着他的脖子。
他们的对话被录音了。
王浩：「那个傻子还信你？」
刘婷笑：「信啊，我说什么他都信。」
王浩：「你打算什么时候甩了他？」
刘婷：「再等等，他下个月发年终奖，至少三万。」
王浩：「啧，还要等啊？」
刘婷：「浩哥，你急什么，反正他的钱迟早是我们的。」
她踮起脚，在王浩耳边说了句什么。
王浩哈哈大笑，亲了她一口。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分开。
视频结束。
我摘下耳机，扔在桌上。
键盘声，鼠标点击声，游戏音效声，全涌进耳朵里。
很吵。
吵得我想吐。
我站起来，走到网吧门口。
外面在下雨。
冷风灌进来，我深吸几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刘婷发来消息。
「你去哪了？这么晚不回来？」
「我有点担心你。」
我盯着这两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然后打字。
「在加班，可能要通宵。」
她秒回。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面吃。」
还配了个爱心表情。
我关掉聊天界面。
打开微信支付记录。
往下翻。
【12.15 转账给刘婷 2000元 备注：生活费】
【12.10 转账给刘婷 500元 备注：买衣服】
【12.03 转账给刘婷 1500元 备注：还信用卡】
【11.28 转账给刘婷 3000元 备注：应急】
再往前。
【11.20】【11.15】【11.08】【10.30】
每个月至少八千。
我的工资一个月一万二。
除去房租水电，给我妈寄三千，自己剩一千。
这一千要撑一个月。
早餐吃包子，中午吃盒饭，晚上吃泡面。
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就着白开水啃馒头。
同事们约聚餐，我总说有事。
其实是不敢去。
一顿饭人均两百，我吃不起。
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给了刘婷。
她说要考证，要报培训班。
她说要买护肤品，不然皮肤会变差。
她说闺蜜结婚，要随礼。
我信了。
全信了。
我又点开U盘。
这次打开【商场监控_外部调取】。
这个文件夹很奇怪，不是小区的监控。
但技术员为什么会存这个？
我点开看。
11月20号，我出差那天。
万达广场，奢侈品专柜。
刘婷挽着王浩的胳膊，在看包。
售货员拿出一个香奈儿，刘婷接过去试背。
王浩掏出卡，刷了三万五。
刘婷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我记得那天。
刘婷给我发消息：「在家无聊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回：「明天就回，给你带特产。」
她回：「好呀，么么哒。」
我在机场免税店给她买了一盒巧克力。
五十块。
我又往下翻。
【高档餐厅_11.15】
【电影院_11.08】
【度假酒店_10.30】
每个视频里都是他们俩。
吃饭，看电影，开房。
而那些日子，刘婷都跟我说在加班，或者陪闺蜜。
我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心。
走回座位。
网管看了我一眼。
「哥们，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
重新插上U盘。
这次我点开【小区业主群聊天记录备份】。
【这个也有？】
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对话记录。
我搜索「张成」。
十一条结果。
第一条，11月28号。
王浩在群里：「@张成 成哥，周末一起打球啊？」
我：「好啊。」
王浩：「那约个时间。」
然后他私聊了刘婷。
聊天记录被导出来了。
王浩：「他答应了，周末我们可以出去玩了。」
刘婷：「哈哈哈，这傻子。」
王浩：「他还以为我们真打球呢。」
刘婷：「你到时候找个借口放他鸽子，咱俩去三亚。」
王浩：「行，机票我订了。」
那个周末，王浩提前一天跟我说临时有事。
我说没事，下次再约。
他说：「成哥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我在家打了一天游戏。
他们在三亚晒太阳。
我继续翻。
第五条，10月15号。
业主群里有人说电梯坏了。
我回：「我去看看，我懂点维修。」
刘婷也在群里：「我男朋友很热心的，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
然后她私聊王浩。
刘婷：「他又去当免费劳动力了，真是个冤大头。」
王浩：「让他去呗，反正他也没别的用处。」
刘婷：「也是，除了给钱，还能指望他干嘛？」
王浩：「等榨干了就甩了他。」
刘婷：「嗯，我正找机会呢。」
那天我修电梯修到半夜十二点。
第二天腰疼了一个星期。
刘婷给我贴了膏药，说：「你真好，什么都愿意帮别人。」
我很感动。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我关掉文件。
盯着屏幕。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劈啪作响。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王浩。
「成哥，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还是兄弟。」
「改天我请你喝酒，好好聊聊。」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打字。
「好啊，随时。」
发送。
王浩秒回一个大拇指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掏出钱包，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个人。
我，王浩，还有我们大学时的辅导员。
毕业那天拍的。
王浩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我也笑着。
那天他说：「成哥，咱们以后一起打拼，谁也别丢下谁。」
我说：「好。」
我把照片撕成两半。
撕成四半。
撕成八半。
碎片掉在桌上，像雪花一样。
网管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理他。
重新打开U盘。
这次我要看的，不是刘婷和王浩。
我要看的，是我自己。
我点开【单元楼2号_全年】。
随便选了一天，8月3号。
视频里，我提着菜回家。
按门铃。
刘婷开门，笑着接过菜。
「辛苦啦，今天买了什么？」
「排骨，你不是想吃糖醋排骨吗？」
「哇，老公最好了！」
她踮起脚亲了我一口。
我笑得很开心。
视频结束。
我又点开当天晚上的视频。
21:30，我出门倒垃圾。
22:00，王浩来了。
他按门铃，刘婷开门。
两个人抱在一起。
门关上。
23:45，王浩出来。
刘婷送他到门口，说了句什么。
王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然后他走了。
00:10，我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按门铃。
刘婷开门，头发有点乱。
「怎么去这么久？」
「楼下排队，你最爱喝的芋泥波波。」
「谢谢老公！」
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
我进门。
门关上。
视频结束。
我盯着屏幕，盯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还做了爱。】
【她说她很爱我。】
【她还说，这辈子只想和我在一起。】
【我他妈真信了。】
我把U盘拔下来，装进口袋。
站起来，走到前台。
「结账。」
「六个小时，三十块。」
我扫码付钱。
网管犹豫了一下，问：「哥们，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
「挺好的。」
「你不像挺好的样子。」
我笑了。
「放心，我不会在网吧自杀。」
「我只是……」
我顿了顿，
「发现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网管愣住。
我走出网吧。
雨停了。
地上全是积水，路灯倒映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我掏出手机，搜索「视频剪辑软件」。
下载。
安装。
打开。
新建项目。
导入素材。
开始剪辑。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回到那个出租屋。
钥匙插进门锁，轻轻转动。
客厅里很安静。
刘婷还在睡。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鸡蛋，有青菜，还有昨天买的排骨。
我拿出鸡蛋和面条。
烧水，下面，打蛋花。
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面煮好了，我盛了两碗。
一碗放在餐桌上。
另一碗，我自己端着，站在窗边吃。
窗外的天亮了，太阳还没出来，天空是灰蓝色的。
楼下有环卫工人在扫地。
刷刷刷的声音，很有节奏。
卧室门开了。
刘婷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桌上的面，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我转过头，冲她笑，
「不是说要给你煮面吗？我自己煮了。」
她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
「你昨晚加班到现在？」
「对，项目赶得急。」
「辛苦了。」
她吃了一口面，
「味道还不错，比我煮的好吃。」
我没说话，继续吃自己那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怪。」
「怪吗？」
「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我放下碗，走到她对面坐下。
「哪里不一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摇摇头。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继续吃面。
我看着她。
她吃面的样子很优雅，小口小口的，不发出声音。
头发松松地扎着，有几缕垂下来，挡住侧脸。
她今天穿了我最喜欢的那件睡裙，米白色，领口有蕾丝。
很漂亮。
【如果不看手机，不看监控，她真的很像个好女孩。】
【可惜，我他妈看过了。】
她吃完面，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洗漱，一会儿出门。」
「去哪？」
「和闺蜜约了逛街。」
我点点头。
「好，路上小心。」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我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共享。
她的微信头像上显示：实时位置共享已开启。
这是我上个月要求的。
我说，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说，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什么好隐瞒。】
【真他妈会演。】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她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
大衣，裙子，衬衫，毛衣。
最里面有个纸箱子。
我打开。
里面是一些杂物。
旧手机，充电器，化妆品小样，还有几张购物小票。
我拿起小票看。
【香奈儿经典款手袋 35000元】
【Dior口红套装 8800元】
【Gucci腰带 6500元】
日期都是最近三个月。
我把小票放回去，盖上盖子。
关上柜门。
刘婷洗漱完了，从卫生间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牛仔裤，白色羽绒服。
背上那个香奈儿的包。
「我走了，晚上可能回来得晚。」
「好。」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对了，下个月房租要交了，你记得转给房东。」
「嗯。」
「还有，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可能要给她寄点钱，你到时候帮我出一下。」
「多少？」
「五千吧。」
我看着她。
「你妈怎么了？」
「哦，就是老毛病，胃不舒服。」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摆摆手。
「不用，吃点药就好了，你别担心。」
「那行，钱我晚点转给你。」
「谢谢老公。」
她冲我飞了个吻，
「爱你哦。」
然后她出门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原地，数了十秒。
掏出手机，打开定位。
她的头像正在移动。
往小区门口方向。
我打开监控软件。
这是昨晚我破解U盘权限后装的。
可以实时查看小区所有监控。
画面切换到小区门口。
刘婷走出去，站在路边。
一辆奥迪停在她面前。
王浩下车，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她上车。
车子开走了。
我切换到行车记录仪。
这个权限花了我两个小时才搞定。
技术员的U盘里不仅有监控备份，还有破解教程。
【谢谢你，技术员老哥。】
【你的U盘真是宝藏。】
画面里，刘婷和王浩在车上聊天。
王浩：「那个傻子没怀疑？」
刘婷：「怀疑什么？他巴不得把所有钱都给我。」
王浩：「这次要五千？」
刘婷：「对啊，我看上一个LV的新款，差点钱。」
王浩：「你他妈还真会榨。」
刘婷笑：「不榨白不榨，反正过了这个月，我就跟他提分手。」
王浩：「这么快？」
刘婷：「嗯，他没利用价值了，留着也是浪费感情。」
王浩：「行，那分了之后你就搬来我那儿。」
刘婷：「好啊，正好我也受够这破房子了。」
她说完，靠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
王浩伸手摸了摸她的腿。
刘婷笑着拍开他的手。
「开车呢，别闹。」
「晚上再让你摸个够。」
王浩哈哈大笑。
车子开远了，信号断了。
我关掉手机，站在窗边。
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光线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
【还有一个月。】
【她说还有一个月就要分手。】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我走到电脑前，打开剪辑软件。
昨晚剪了一半的视频还在时间轴上。
我点击播放。
画面从刘婷和王浩第一次见面开始。
六个月前，我介绍他们认识。
那天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我说：「浩哥，这是我女朋友刘婷。」
王浩笑着伸手：「你好，我是成哥的兄弟。」
刘婷握手：「你好。」
他们的手握了三秒。
比正常的握手时间长一秒。
画面切换。
两周后，小区电梯里。
刘婷和王浩偶遇。
王浩：「是你啊，还记得我吗？」
刘婷：「记得，成的朋友。」
王浩：「对，我叫王浩。」
刘婷：「我知道，他经常提起你。」
王浩：「是吗？都说什么了？」
刘婷笑：「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王浩也笑：「那可不，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电梯门开了。
刘婷走出去。
王浩跟在后面。
「你住几号楼？」
「2号楼。」
「巧了，我也是。」
「是吗？」
「对，咱们是邻居。」
画面再切换。
一周后，地下车库。
刘婷拎着东西，很重的样子。
王浩正好路过。
「需要帮忙吗？」
刘婷回头：「啊，是你。」
王浩：「拿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上去吧。」
刘婷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
王浩：「哪儿的话，举手之劳。」
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
画面再切换。
半个月后，同样是电梯。
刘婷和王浩又偶遇了。
这次他们聊得更自然。
王浩：「最近成哥加班挺晚的吧？」
刘婷：「是啊，每天都十点以后才回来。」
王浩：「你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刘婷：「还好，刷刷手机，看看剧。」
王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正好没事。」
刘婷：「这不太好吧……」
王浩：「有什么不好的，就朋友之间吃个饭。」
刘婷想了想：「那好吧。」
画面切换。
一个月后，餐厅包厢。
刘婷和王浩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红酒。
两个人碰杯。
王浩：「成哥这人挺好的，就是太老实了。」
刘婷：「是啊，有时候老实得让人心疼。」
王浩：「心疼什么？」
刘婷：「心疼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傻干活。」
王浩笑：「所以你觉得他配不上你？」
刘婷沉默了几秒：「我没这么说。」
王浩：「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刘婷没否认。
王浩凑近她：「其实我也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刘婷看着他：「比如？」
王浩：「比如我。」
画面定格。
下一秒，两个人吻在一起。
我暂停视频。
盯着屏幕上那个吻。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王浩故意接近她。】
【她也愿意被接近。】
【而我，就是那个最好骗的傻子。】
我保存视频，导出。
文件名：【真相】。
大小：2.3GB。
时长：47分钟。
包含了他们六个月来的所有互动。
每一次偶遇。
每一次约会。
每一次做爱。
每一句嘲笑我的话。
全都在这里。
我把文件复制到三个U盘。
一个放在抽屉里。
一个放在书包里。
还有一个，我要亲手交给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很温柔。
「儿子，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是在上班吗？」
「我请了假，有点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您记得二婶吗？」
【第4章】
公司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销售部全体员工，加上几个其他部门的领导。
还有老板，坐在最上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
我坐在角落，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
旁边是老李，公司的老员工，跟我关系还不错。
他凑过来，小声说：「今天这阵仗，肯定有大事。」
「什么大事？」
「不知道，但老板脸色不太好，你没看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
老板的脸确实有点阴沉，眉头皱着，嘴角向下。
王浩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老板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笑了笑。
他没回应，移开视线。
会议开始了。
老板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关于这个季度的销售提成，财务部重新审核了一遍，发现有些问题。」
他顿了顿，
「有人虚报业绩，多领了提成。」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起来。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公司监控_财务室】。
昨晚我又破解了一个权限。
老板继续说：「我不想点名，但希望那个人能主动承认，把钱退回来。」
「否则，我只能报警了。」
会议室更吵了。
有人在猜是谁。
有人在骂那个人不要脸。
老李又凑过来：「会是谁啊？这么缺德。」
我没回答，举起手。
「老板，我有话说。」
老板看着我：「张成，你说。」
我站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把电脑放在投影仪下面，连接上数据线。
「老板，您说有人虚报业绩？」
「对。」
「那您知道是谁吗？」
老板看了王浩一眼。
王浩站起来，冲我笑。
「成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冲他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帮老板找出那个人。」
「哦？你知道是谁？」
「知道啊。」
我点开文件夹。
屏幕上出现了几十个视频文件。
我选了最近的一个，播放。
投影仪的画面亮起来。
是财务室。
日期显示：11月30号，晚上八点。
画面里，王浩和老板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沓文件。
老板翻着文件，眉头紧锁。
「这个季度的业绩不太好啊。」
王浩点头：「是，市场不景气。」
「你的提成怎么这么高？」
「因为我签了几个大单。」
老板拿起一份合同。
「这个客户，真的是你签的？」
王浩犹豫了一下：「对。」
老板盯着他：「你确定？」
王浩脸上有点挂不住：「老板，您这是不信任我？」
老板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算了，我相信你。」
「谢谢老板。」
老板在文件上签字，盖章。
「这次先给你，下不为例。」
「我知道了。」
王浩接过文件，走出财务室。
画面结束。
我暂停视频。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投影仪。
老板的脸色变了，从阴沉变成铁青。
王浩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我打开另一个视频。
这次的日期是10月15号。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对话。
只是这次，老板更犹豫。
「王浩，这个合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客户的签名，跟之前的不一样。」
王浩愣了一下：「可能是他换了签字笔吧。」
老板摇头：「不对，笔迹完全不同。」
王浩沉默。
老板盯着他：「你是不是伪造了客户签名？」
王浩咬了咬牙：「老板，我……」
老板抬手打断他。
「你别说了。」
他拿起文件，撕掉。
「这次的提成我不给你了，但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你好自为之。」
王浩松了口气：「谢谢老板。」
「但是，」
老板盯着他，
「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张成那小子最近表现不错，抢了不少风头。」
「你帮我盯着他，找点把柄，我要收拾他。」
王浩笑了：「这个简单。」
画面结束。
我又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这次是9月20号。
王浩和老板在办公室。
两个人正在商量怎么把我的提成克扣下来。
老板：「张成这个月签了三个大单，提成至少五万。」
王浩：「那给他啊。」
老板：「给他？我疯了吗？」
「那怎么办？」
老板想了想：「你去跟客户说，这些单子是你签的。」
王浩愣住：「这不太好吧……」
老板冷笑：「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张成也不会查。」
「万一他查呢？」
「他查什么？他一个老实人，能掀起什么浪花？」
王浩犹豫了几秒，点头。
「行，我去办。」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提成，咱们三七分。」
「三七？」
「对，我三，你七。」
王浩笑了：「谢谢老板。」
画面结束。
我关掉视频，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震惊，愤怒，不敢相信。
老李的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老板的脸已经不是铁青了，是惨白。
王浩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笑了。
「浩哥，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
「你说，那个虚报业绩的人，不要脸。」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现在，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王浩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我又转向老板。
「老板，您刚才说，要报警？」
老板脸色难看得要命。
「张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帮您找出那个人。」
我指了指投影仪上的画面，
「证据都在这儿了，您要不要报警？」
老板咬牙切齿：「你从哪搞来的这些视频？」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笑了，
「您和王浩，贪了我多少提成？」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
老板站起来，指着我。
「张成！你这是诬陷！」
「诬陷？」
我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文件夹。
「那这些呢？」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从老板的账户，转到王浩的账户。
每一笔都是几万块。
日期和视频里的日期完全吻合。
「这些钱，都是我的提成。」
我一张张翻过去，
「9月，五万。10月，六万。11月，四万五。」
「加起来，十五万五。」
我抬头看着老板。
「老板，这笔账，您要怎么算？」
老板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浩突然冲过来，想抢我的电脑。
「你他妈别血口喷人！」
我侧身躲开，伸脚一绊。
王浩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王浩爬起来，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张成，你、你……」
「我怎么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浩哥，你不是说，咱们是兄弟吗？」
「兄弟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王浩的眼睛红了，像是要哭出来。
「你故意的，你他妈是故意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对，我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走回座位，收起电脑。
「老板，我辞职。」
老板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
我背起包，走到门口。
「这些视频，我已经发给劳动局了。」
「您好自为之。」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老板的怒吼。
「张成！你给我回来！」
还有王浩的咒骂。
「你他妈不得好死！」
我没回头。
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转身，看着逐渐关闭的门缝。
会议室里，老板和王浩还在争吵。
其他人都在看戏。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在打电话。
我笑了。
电梯门完全关上。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
是刘婷发来的消息。
「老公，你下班了吗？」
「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
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盘红烧肉，色泽诱人。
我盯着这张照片，笑出声。
【还在演啊。】
【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打字。
「下班了，马上回家。」
发送。
她秒回一个爱心表情。
我收起手机。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我走出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很刺眼。
我掏出墨镜戴上。
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二婶吗？」
「是我，张成。」
「我妈让我给您打电话，说周末家里有个聚会，让您一定要来。」
「对，全家人都在。」
「嗯，到时候见。」
我挂掉电话。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第5章】
周六下午，我妈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伯，二叔，三姑，还有各家的孩子。
二婶穿着一身新买的旗袍，坐在沙发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她旁边坐着堂弟，正在玩手机。
我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盘水果。
我妈在旁边切菜，看了我一眼。
「儿子，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点点头。
「妈，您信我。」
我妈叹了口气。
「那行吧，反正我是看不惯你二婶很久了。」
我端着水果走进客厅。
「二婶，吃水果。」
二婶接过去，捏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还是我侄子孝顺。」
她转头对我妈说，
「大嫂，你可真有福气，养了这么好的儿子。」
我妈干笑两声，没说话。
二叔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小成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叔叔婶婶啊。」
我笑着点头。
「不会的，叔。」
二婶又开口了。
「对了，小成，你那个学区房，考虑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妈也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成子，这事你自己决定。」
我看了看二婶，又看了看我妈。
「二婶，这事我考虑过了。」
二婶眼睛一亮。
「真的？」
「嗯。」
我坐下来，
「房子可以过户给堂弟。」
二婶激动得站起来。
「哎呀，小成，你真是太好了！」
她转身对堂弟说，
「小磊，还不快谢谢你哥？」
堂弟抬起头，随口说了句。
「谢了。」
然后继续玩手机。
二婶也不在意，又转向我。
「那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不急，」
我笑了笑，
「今天叫大家来，其实是想先聊聊别的事。」
「什么事？」
我掏出手机。
「二婶，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二婶愣了一下。
「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我就是听我妈说，您前段时间去医院了。」
二婶脸色变了变。
「哪有的事，你妈听谁说的？」
「是吗？」
我打开手机相册，
「那这个怎么解释？」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二婶穿着貂皮大衣，站在商场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旁边的LED屏幕上显示着日期：11月20号。
那天正好是她跟我妈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的日子。
二婶的脸刷地白了。
「这、这是哪来的？」
「监控拍的。」
我又划了一张。
这次是二婶在奢侈品店里试包，售货员正在帮她刷卡。
小票上的数字清晰可见：128,000元。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姑瞪大眼睛。
「十二万？」
大伯也皱起眉头。
二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二婶站起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哪来的这些照片？」
我把手机举高，避开她的手。
「二婶，别急，还有呢。」
我又划了几张。
每一张都是二婶在不同的地方消费。
美容院，餐厅，珠宝店，4S店。
每一笔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是9月的，这是10月的，这是11月的。」
我一张张翻过去，
「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万。」
我抬头看着二婶。
「二婶，您一个家庭主妇，哪来这么多钱？」
二婶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二叔也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理他，继续说。
「我查过了，这些钱，都是我妈给您的。」
我看向我妈，
「妈，您这几年一共给了二婶多少钱？」
我妈叹了口气。
「差不多八十万吧。」
客厅里炸开了锅。
「八十万？」
「这么多？」
「二嫂，你怎么能这样？」
二婶终于找回了声音。
「大嫂，你别听小成胡说！」
「我、我那是借的，以后会还的！」
「还？」
我冷笑，
「二婶，您都借了五年了，什么时候还过一分钱？」
二婶噎住。
我又打开手机里的另一个视频。
「而且，您每次找我妈借钱，说的理由都是家里困难。」
视频播放。
画面里，二婶坐在我妈家的沙发上，正在哭诉。
「大嫂，你得帮帮我啊。」
「小磊要上大学，学费还差三万。」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
我妈很为难。
「可是我手头也不宽裕……」
二婶抹着眼泪。
「大嫂，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妈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行吧，我转给你。」
视频结束。
我又打开另一个。
这次的时间是同一天，晚上。
二婶从我妈家出来，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公，钱到手了。」
「对，三万，刚转过来的。」
「嗯，晚上咱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她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刚才哭得那么惨。
视频结束。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二婶。
二婶的脸涨得通红，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二叔也坐不住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
二婶转头看着他。
「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了家？」
二叔冷笑，
「你花十几万买包，是为了家？」
「你去美容院做脸，是为了家？」
「你他妈把我当傻子吗？」
二婶急了。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这些钱你不也花了？」
「上个月你买的那块表，三万多，谁出的钱？」
二叔噎住。
我又补了一刀。
「二叔，您说的是这块表吗？」
我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二叔戴着一块劳力士，正在和朋友喝酒。
桌上摆着一桌子菜，还有几瓶茅台。
「这是上个月您过生日那天拍的。」
我放大照片，
「您看，这桌菜，至少三千块吧？」
二叔的脸色也变了。
大伯看不下去了。
「老二，你们俩也太过分了！」
三姑也帮腔。
「就是，大嫂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怎么能这么骗她？」
二婶急眼了。
「我们骗她？她自己愿意给的！」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还！」
「只是现在手头紧，以后肯定会还的！」
我笑了。
「二婶，您确定以后会还？」
「当然！」
「那好，」
我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拟的借条，您签个字吧。」
二婶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八十万？你疯了？」
「怎么，不是您借的吗？」
「我、我没借这么多！」
「那您说借了多少？」
二婶语塞。
我又拿出一沓银行流水。
「这是我妈这五年给您转账的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加起来，确实是八十万。」
我把流水递给大伯。
「大伯，您帮我看看，有没有算错。」
大伯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错，确实是八十万。」
他抬头看着二叔和二婶。
「老二，你们太让人失望了。」
二婶还想狡辩。
「可、可那些钱都花了，我们现在哪有钱还？」
「没钱？」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旗袍，
「二婶，您这身旗袍，爱马仕的吧？」
「两万多一件。」
「您手上的镯子，翡翠的，至少五万。」
「还有您脖子上的项链，卡地亚的，十万起步。」
我一样样数过去。
「加起来，至少二十万。」
「现在，还说没钱？」
二婶的脸彻底绿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好像怕我抢走她的项链。
二叔也坐不住了。
「大哥，这事我们会处理的。」
「处理？」
我冷笑，
「二叔，您打算怎么处理？」
「继续拖着，拖到我妈去世？」
「还是拖到您儿子结婚，再来要我的房子？」
堂弟突然抬起头。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字面意思。」
「你以为你妈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我的房子？」
「因为她要给你准备婚房。」
堂弟愣住。
我又说，
「你以为你这几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买车的钱，哪来的？」
「都是我妈出的。」
堂弟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我打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这是你大一那年的学费，两万。」
「这是你大二的，两万五。」
「这是你买车的钱，十五万。」
「加起来，五十多万。」
我盯着他，
「你以为你爸妈有这个能力供你？」
「他们每个月就那点工资，自己花都不够。」
堂弟彻底懵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二婶。
「妈，这是真的？」
二婶不说话，低着头。
堂弟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
「所以，我这几年，都是靠大伯娘养的？」
我点头。
「对。」
堂弟的眼眶红了。
他转身看着二婶和二叔。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二婶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被二叔拉住了。
二叔叹了口气。
「小磊，这事是我们不对。」
他看向我妈，
「大嫂，对不起。」
我妈没说话，只是叹气。
我走到我妈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妈，您还要继续心软吗？」
我妈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儿子，我……」
「妈，您养了我二十多年，又替他们养了个儿子。」
「您图什么？」
我妈沉默了几秒，擦了擦眼角。
「我图他们能对我好点。」
「可是他们有吗？」
我妈摇头。
我转向二叔和二婶。
「你们听清楚了。」
「从今天开始，我妈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之前的八十万，一个月之内还清。」
「还不上，我就去法院起诉。」
二婶的脸彻底白了。
「一个月？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那是你们的事。」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首饰。
「把这些卖了，应该能凑个二十万。」
「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二叔还想说什么，被大伯拦住了。
「老二，你别说了。」
「这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赶紧想办法还钱吧。」
二叔颓然坐下。
二婶也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但这次，没有人同情她。
我扶着我妈坐下。
「妈，以后您的钱，自己留着养老。」
「别再管他们了。」
我妈点点头，握住我的手。
「好，妈听你的。」
我站起来，看了一圈客厅里的人。
「今天的事，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
「不是所有的善良，都值得被回报。」
「但也不是所有的恶，都能被原谅。」
我背起包，走到门口。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二婶的哭声。
还有堂弟的质问声。
我没回头。
下了楼，掏出手机。
刘婷发来消息。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还在演。】
【真他妈敬业。】
我打字。
「马上回来。」
发送。
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下一个，该轮到你了，刘婷。】
【第6章】
我推开门的时候，刘婷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穿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听到开门声，回头冲我笑。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我点点头，换了鞋，走到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手上。
镜子里，我的脸色有点苍白。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次，陪她演完这场戏。】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
擦干手，走进厨房。
刘婷正在盛汤，看到我，把碗递过来。
「尝尝，看咸淡合适不。」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挺好的。」
「那就行。」
她笑得很开心，
「今天特意早点下班，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辛苦了。」
「不辛苦。」
她端着菜走到餐桌前，
「对了，你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我妈那儿了。」
「哦，阿姨还好吗？」
「挺好的。」
我坐下，拿起筷子。
桌上摆着四个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看起来很丰盛。
刘婷也坐下，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快吃，这是你最爱吃的。」
我夹起排骨，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味道确实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恶心。
「怎么样？好吃吗？」
刘婷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好吃。」
她笑了，又给我夹了一块鱼。
「那你多吃点。」
我们就这样吃着饭，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撞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刘婷突然开口。
「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抬起头。
「什么事？」
「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我闺蜜下个月要结婚，随礼的话，至少得五千。」
「你看……」
我放下筷子。
「五千？」
「嗯，她结婚，我总不能随太少吧？」
「毕竟咱们关系这么好。」
我看着她。
「你那个闺蜜，是不是叫小雅？」
刘婷愣了一下。
「对，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她，上次你们一起逛街的时候。」
「哦，对。」
刘婷笑了，
「小雅人特别好，以后你会喜欢她的。」
我也笑了。
「是吗？」
「当然。」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老公，你就帮帮我吧。」
她撒娇似的摇着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
这张脸，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真的很会演。】
【如果不是看过那些视频，我可能还会继续信她。】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雅是不是这个？」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小雅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
内容是一张机票的照片，配文：「终于要去马尔代夫啦！」
刘婷的脸色变了变。
「她、她可能是去度蜜月……」
「度蜜月？」
我往下翻，
「可是她上个月刚说分手啊。」
我指着朋友圈里的一条动态。
【渣男去死！老娘单身万岁！】
发布时间：11月15号。
刘婷的脸彻底僵住了。
「我、我记错了……」
「记错了？」
我收起手机，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几个闺蜜要结婚？」
刘婷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上个月你说，小美要结婚，随礼三千。」
「上上个月你说，小丽要结婚，随礼五千。」
「再往前，小芳要结婚，随礼两千。」
我看着她，
「加起来，一万块。」
「可是我查过了，她们都没结婚。」
刘婷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查我？」
「对，我查你。」
我站起来，
「因为我发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刘婷后退一步。
「张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冷笑，
「你心里清楚。」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那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误会。」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刘婷和王浩在车里，两个人抱在一起。
刘婷的脸刷地白了。
她看着照片，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哪来的？」
「监控拍的。」
我又划了一张。
这次是他们在电梯里接吻。
再划一张。
是他们在餐厅吃饭。
我一张张划过去。
每一张都是她和王浩在一起的画面。
刘婷的手越抖越厉害。
「你、你监视我？」
「对，我监视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想知道，我女朋友是不是在骗我。」
「现在，我知道了。」
刘婷把手机扔在桌上，转过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不想听？」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路。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我继续当傻子，继续给你钱？」
刘婷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张成，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
「我变了？」
「我哪里变了？」
「你变得……变得很可怕。」
她抹着眼泪，
「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什么都依着我。」
「现在你却这样怀疑我，监视我。」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成吗？」
我看着她。
【她还在演。】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
我深吸一口气。
「刘婷，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爱过我吗？」
刘婷愣住。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我继续问。
「哪怕一秒钟，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刘婷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我……」
「你说不出来，对吗？」
我笑了，
「因为你从来没爱过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提款机。」
刘婷摇头。
「不是的，我……」
「你什么？」
我打断她，
「你爱的是钱，是王浩，是那些奢侈品。」
「而我，只是你用来骗钱的工具。」
刘婷终于说不出话了。
她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哭得很伤心。】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我走到卧室，拿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充电器，还有一些杂物。
刘婷听到动静，跑过来。
「你要干什么？」
「搬走。」
「搬走？」
她抓住我的手，
「你要去哪？」
「跟你没关系。」
我甩开她的手，继续收拾。
刘婷站在门口，看着我。
「张成，你就这么恨我？」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恨？」
「我不恨你。」
「我只是觉得，」
我顿了顿，
「浪费了三年时间在你身上，很不值得。」
刘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手。」
「分手？」
刘婷愣住，
「你说分手就分手？」
「对。」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房租我付到月底，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还有，」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婷追出来。
「张成！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到她站在走廊里。
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已经变了。
从伤心变成愤怒。
她指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骂什么。
电梯门完全关上。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
我打开。
是刘婷发来的一串消息。
「张成，你不得好死！」
「你就是个疯子！」
「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等着，我要让你后悔！」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撕破脸了。】
【终于不用演了。】
我没回复，直接把她拉黑。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外面下着小雨，天色已经暗了。
我站在大堂门口，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浩哥。」
「在吗？出来喝一杯。」
【第7章】
烧烤摊的烟雾缭绕，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王浩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大口大口地啃着。
「成哥，你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他笑着问，
「不会是因为上次那事儿还在生气吧？」
我摇摇头，举起酒杯。
「没有，都过去了。」
「那就好。」
王浩也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王浩又啃了一口羊肉串。
「对了，你和婷婷怎么样了？」
「分了。」
王浩的动作顿了一下。
「分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王浩放下羊肉串，看着我。
「怎么突然就分了？」
我笑了笑。
「不合适。」
「哦……」
王浩点点头，
「也是，你们俩确实不太般配。」
「婷婷那种女孩，需要的东西太多，你给不起。」
我看着他。
「浩哥，你能给得起吗？」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又喝了一口酒，
「就是好奇，你和刘婷，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王浩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浩哥。」
我放下酒杯，
「我都知道了。」
王浩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成哥，不是我说你。」
「你就是太老实了。」
「婷婷那种女孩，你hold不住。」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浩继续说。
「她需要的，是能给她想要生活的男人。」
「而你，」
他指了指我，
「你只会傻乎乎地给钱，却不懂她真正想要什么。」
「所以，她选择我，很正常。」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王浩笑了。
「成哥，你能这么想就好。」
「咱们还是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浩哥，既然都说开了，我也想跟你聊点别的。」
「什么？」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比如，你在公司做的那些事。」
王浩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转过去，屏幕对着他。
视频里，王浩正在和老板商量怎么克扣我的提成。
王浩的脸刷地白了。
「你……」
「这个视频，我已经发给劳动局了。」
我说，
「顺便，也发给了你老婆。」
王浩猛地站起来。
「你他妈疯了？」
「没疯。」
我也站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好欺负。」
王浩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张成，你别他妈逼我！」
「逼你怎么样？」
我笑了，
「你还能打我不成？」
王浩咬着牙，看起来真的想动手。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转身就走。
我坐下来，拿起酒杯。
「浩哥，慢走。」
王浩的身影消失在烧烤摊门口。
我喝完杯子里的酒，掏出钱放在桌上。
老板走过来收钱。
「小伙子，你朋友怎么了？看起来挺生气的。」
「没事，」
我笑了笑，
「就是聊了点不开心的事。」
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站起来，走出烧烤摊。
外面的雨停了，地上还有积水。
路灯的光倒映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王浩老婆发来消息。
「张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会处理好的。」
我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关掉聊天界面。
又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是我妈。
「儿子，你今天还好吗？」
我打字。
「挺好的，妈，您放心。」
发送。
我妈秒回。
「那就好。」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我笑了。
「好，您也早点睡。」
收起手机，我走向停车场。
今天做了很多事。
辞职，和二婶摊牌，和刘婷分手，和王浩决裂。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很轻松。
【终于不用再演了。】
【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停车场，驶上大街。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很刺眼。
但我没觉得刺眼。
我觉得很亮。
亮得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比如，谁是真心对我好。
谁是在利用我。
谁值得信任。
谁应该远离。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我踩下刹车，停下来。
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监控软件。
画面切换到刘婷家门口。
她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看起来很激动，手在空中挥舞。
我打开音频。
她的声音传出来。
「浩哥，你快来啊！」
「张成那个疯子，他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你老婆了！」
「你快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的声音。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
「都是你这个贱人，非要招惹他！」
「现在好了，搞得我家都不太平了！」
刘婷急了。
「你说什么？」
「你现在怪我？」
「当初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王浩冷笑。
「勾引你？」
「我呸！」
「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刘婷气得发抖。
「王浩，你个王八蛋！」
「你就是个骗子！」
王浩笑了。
「骗子？」
「你不也是吗？」
「咱们谁也别说谁。」
「反正现在事情都败露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别再联系我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刘婷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突然尖叫一声，把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摔得粉碎。
她蹲下来，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但走廊里没有人。
只有她一个人。
我关掉监控，收起手机。
红灯变绿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这就是报应。】
【你们互相利用，互相欺骗。】
【现在，终于尝到苦果了。】
车子开到一个小区门口，我停下来。
这是我新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虽然小，但很干净。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关于刘婷和王浩的回忆。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打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家具。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边，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看着这些灯光，突然想起很多事。
大学时，我和王浩一起打游戏，一起通宵。
毕业后，我们一起来这座城市，一起租房，一起找工作。
那时候，我真的把他当兄弟。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互相帮助，互相支持。
但我错了。
【人会变的。】
【利益面前，什么兄弟，什么感情，都是狗屁。】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那些视频。
刘婷和王浩的视频。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我看着这些画面，没有任何感觉。
不生气，不难过，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值得我的情绪。】
我删掉这些视频。
一个一个，全部删掉。
最后一个视频删除的时候，手机弹出一个提示。
「确定要删除吗？」
我点了「确定」。
视频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
走到床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很亮。
我盯着那盏灯，突然笑了。
【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没有刘婷，没有王浩，没有那些虚伪的人。】
【只有我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某公司老板涉嫌侵吞员工提成，已被立案调查。」
我点开新闻，看了一眼。
正是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
老板和王浩的照片都在上面。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这种老板就该抓起来！」
「太黑心了！」
「员工的血汗钱也贪，还是人吗？」
我关掉新闻，笑了。
【报应来得真快。】
又躺了一会儿，我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
我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
【洗掉过去。】
【洗掉那些不愉快。】
【从明天开始，一切重新来过。】
洗完澡，我躺回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噩梦。
只有一片漆黑，很安静。
【第8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张成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华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林。」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律师？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位刘婷女士委托我们，想和您谈一谈。」
我笑了。
「谈什么？」
「关于你们之前的感情纠纷，以及……」
林律师顿了顿，
「刘女士认为，您在分手过程中，侵犯了她的隐私权，并对她造成了精神损害。」
「她希望您能赔偿她十万元。」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十万？」
「是的。」
「她凭什么？」
林律师的语气很专业。
「刘女士提供了证据，证明您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调取了她的个人行踪，并将相关视频传播给第三方。」
「这已经构成了侵权。」
我靠在床头，笑得更大声了。
「林律师，你确定你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我了解刘女士提供的部分。」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我们恋爱期间，一直和我最好的朋友保持不正当关系？」
「知不知道，她以各种理由骗了我几十万？」
林律师沉默了几秒。
「张先生，这些是另外的问题。」
「现在我们只讨论隐私权的问题。」
我冷笑。
「行，那你告诉刘婷，想要十万，让她去法院起诉。」
「我奉陪到底。」
说完，我挂了电话。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讹我钱。】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婷本人发来的消息。
她换了个新号码。
「张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钱转给我，这事就算了。」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打字。
「好啊，我等着。」
发送。
刘婷秒回。
「你他妈别后悔！」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她拉黑。
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到客厅，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几封邮件。
都是猎头发来的，问我有没有兴趣跳槽。
我一封封看过去。
最后选了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回复说愿意面试。
猎头很快回了消息。
「张先生，太好了！」
「公司那边对您的背景很感兴趣。」
「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我回：「方便。」
猎头又发来公司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记下来，关掉邮箱。
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新闻。
热搜第一条：「某销售经理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
点开一看，正是王浩。
新闻里说，他在任职期间，伙同公司老板，侵占员工提成，金额高达两百万。
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等待进一步调查。
评论区又是骂声一片。
我翻了几条，笑着关掉手机。
【两百万？】
【看来他贪的，不只是我的提成。】
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我深吸一口气。
【新的开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我去了趟超市。
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食材。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笑得很甜。
「先生，一共三百二十八块。」
我扫码付钱。
女孩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递给我。
「谢谢，慢走。」
我接过袋子，正要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张成？」
我回头。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装，长得挺漂亮。
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苏晴啊，忘了？」
她笑着走过来，
「大学隔壁班的，咱们一起上过选修课。」
我想了想，有点印象。
「哦，想起来了，好久不见。」
「是啊，都快十年了吧。」
苏晴笑着说，
「你现在在这边工作？」
「对，刚换了工作。」
「巧了，我也在附近上班。」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
「自己住？」
「嗯。」
「那挺好的。」
苏晴想了想，
「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一起吃个饭，聊聊近况。」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啊。」
我们互加了微信。
苏晴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了。」
「改天联系。」
「好，再见。」
苏晴挥挥手，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挺久没遇到老同学了。】
【感觉……还不错。】
回到家，我把东西放好，开始做饭。
很简单的一顿，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米饭。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随便换了几个台，最后定在一个新闻频道。
正在播报今天的社会新闻。
主持人说：「今天，本市警方破获一起特大诈骗案，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
我没太在意，拿起手机刷微信。
苏晴发来消息。
「今天遇到你挺开心的，好久没见到老同学了。」
我回：「我也是。」
她又发：「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字：「还行，重新开始。」
苏晴：「重新开始？听起来有故事啊。」
我笑了：「没什么，就是换了个环境。」
苏晴：「那挺好的，有时候换个环境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
我：「是啊。」
聊了几句，苏晴说她要忙了，就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新闻已经播完了，开始播一档综艺节目。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关掉电视。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
但这次，我不觉得刺眼了。
我觉得很温暖。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平静，简单，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二婶今天来找我了。」
「她说她会还钱，让我再给她点时间。」
我皱了皱眉。
「妈，您怎么说的？」
「我说了，一个月之内，必须还清。」
「否则就去法院。」
我松了口气。
「嗯，您做得对。」
「别心软。」
我妈：「我知道，你放心。」
我：「好，您早点休息。」
我妈：「你也是。」
收起手机，我走回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刘婷找律师想讹钱。
王浩被抓了。
遇到了老同学。
还有，我即将开始新的工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我不放弃，生活总会给我惊喜。】
闭上眼睛，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9章】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
新公司的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说话很干脆。
「张先生，您的简历我们看过了，很不错。」
「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您说。」
「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
我想了想。
「因为那家公司有些不合规的操作，我不想继续待下去。」
陈经理点点头。
「方便透露具体是什么吗？」
「克扣员工提成，虚报业绩。」
陈经理的眉毛挑了挑。
「听起来挺严重的。」
「是的，所以我选择离开。」
「很好。」
陈经理在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
「那您对新工作有什么期待？」
「希望能在一个公平、透明的环境里工作。」
我说，
「我不怕辛苦，不怕加班，但我希望我的努力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陈经理笑了。
「这个您放心，我们公司的制度很完善，绝对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
她合上笔记本。
「好了，我这边没问题了。」
「您稍等，我让我们老板跟您聊几句。」
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很随和。
「张先生，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姓周。」
他伸出手。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周总，您好。」
周总示意我坐下，他也坐在对面。
「陈经理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录用你，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
我想了想。
「我能带来的，是我的专业能力和对工作的热情。」
「我做销售五年，拿过三次销冠，客户满意度一直很高。」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一个好的员工，不仅要会做事，还要会做人。」
「我不会欺骗客户，不会欺骗同事，更不会欺骗公司。」
周总看着我，眼睛微微眯起。
「你这话，我爱听。」
他拍了拍桌子，
「行，你被录用了。」
「下周一来报到，具体的待遇，陈经理会跟你谈。」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周总笑了。
「我看人很准的。」
「你这个人，靠谱。」
我站起来，鞠了个躬。
「谢谢周总。」
「别谢我，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陈经理已经在外面等着。
「恭喜你，张先生。」
「谢谢。」
「来，我带你办入职手续。」
办完手续，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走出公司大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新的开始。】
【真的开始了。】
掏出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报个喜。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刘婷涉嫌敲诈勒索，已被警方控制。」
我愣住，点开新闻。
内容很简单。
说刘婷在和前男友分手后，以侵犯隐私为由，要求对方赔偿十万元。
前男友报警后，警方介入调查，发现刘婷曾多次以类似手段敲诈他人。
目前，她已经被刑事拘留。
我看完新闻，笑了。
【真是自作自受。】
收起手机，我走向地铁站。
路过一个报刊亭，顺手买了份报纸。
上了地铁，找了个座位坐下。
翻开报纸，头版就是今天的热点新闻。
「某女子涉嫌多起敲诈勒索案，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万。」
配图是刘婷被警察带走的照片。
她低着头，头发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我盯着这张照片，没有任何感觉。
不同情，也不幸灾乐祸。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怪不了别人。】
地铁到站了，我走出车厢。
回到家，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啤酒。
打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爽。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苏晴发来消息。
「在忙吗？」
我回：「刚面试完，拿到offer了。」
苏晴：「真的？恭喜你！」
我：「谢谢。」
苏晴：「那得庆祝一下啊，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我想了想。
「好啊。」
苏晴：「那你定地方，我请客。」
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
苏晴：「没关系，就当庆祝你找到新工作了。」
我笑了。
「那行，就在公司附近有家川菜馆，挺不错的。」
苏晴：「好，你发地址给我，我七点到。」
我：「好。」
挂掉电话，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六点半出门，七点准时到了餐馆。
苏晴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挥了挥手。
「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苏晴把菜单递给我，
「你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离开。
苏晴看着我，笑了。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啊，找到新工作了，能不高兴吗？」
「那挺好的。」
苏晴喝了口水，
「对了，你之前说要重新开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情和工作都不太顺利，索性就都重新来过。」
苏晴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有时候断舍离确实能让人活得更轻松。」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聊起大学时光，聊起各自毕业后的经历。
苏晴说她在一家外企做市场部经理，工作稳定，生活也还不错。
「不过啊，」
她咬着筷子，有点无奈，
「现在的社会，真的挺现实的。」
「你以为的朋友，转身就能背叛你。」
「你以为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交易。」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也遇到过这种事？」
苏晴叹了口气。
「谁没有呢。」
「我有个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了。」
「去年我因为工作问题，有段时间工资低了点。」
「他就开始嫌弃我，说我没出息。」
「最后还是跟我分手了，和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了。」
她喝了口酒，
「最讽刺的是，他现在混得还不如我。」
「我早就升职加薪了，他还在那儿混吃等死。」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苏晴点点头。
「对，一个人挺好的。」
「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担心被背叛。」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孤单。」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个问题，」
我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坏。」
苏晴抬起头。
「怎么说？」
「我是说，也许有些人，真的值得信任。」
苏晴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经历了那么多，我最后还是选择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会有好事发生。」
苏晴笑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特别。」
吃完饭，我送苏晴回家。
路上她说，最近工作太忙，难得有机会放松。
「谢谢你陪我吃饭。」
她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回。
「庆祝我的新工作。」
苏晴笑着打了我一下。
「行啊，那下次我升职的时候，你也陪我庆祝。」
「成交。」
送她到楼下，她挥挥手，走进单元楼。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打开新闻。
又有新的爆料出来了。
王浩在警察审讯下，交代了更多的犯罪事实。
不仅有克扣员工提成，还有诈骗客户，虚假宣传等。
案件越来越复杂，涉案金额也越来越大。
我看着这些新闻，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该来的，终究会来。】
【该付的代价，一个都跑不了。】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浮现出苏晴的样子。
她说的话，她的笑容，还有她眼神里那种经历过沧桑后的坚韧。
【也许，人生确实需要一些新的可能性。】
我睡着了。
这一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大学时代。
和王浩在宿舍打游戏，聊天到天亮。
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充满希望。
我们说，以后一定要成为对方一辈子的兄弟。
梦里，我笑得很开心。
但醒来的时候，我只是叹了口气。
【回不到过去了。】
【但至少，我现在活得很清醒。】
【第10章】
三个月后。
新公司的销售部办公室里，我正在给客户打电话。
「李总，上次您提到的那个项目，我这边已经做好方案了。」
「什么时候方便您看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张啊，你这效率，我是真服了。」
「就这个周五吧，上午十点，咱们公司见面。」
「好的，李总，谢谢您的信任。」
挂掉电话，我记下会议时间。
陈经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张先生，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全公司第一。」
「周总很满意，说要给你加薪。」
我抬起头，笑了。
「谢谢陈经理。」
「别谢我，是你自己干得好。」
陈经理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样，在我们公司的三个月里，感觉还满意吗？」
「很满意。」
我说，
「这里的氛围很好，同事们也都很友好。」
「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被尊重。」
陈经理笑了。
「那就好。」
「对了，周总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他想让你负责一个新的项目。」
「涉及的客户比较复杂，需要很强的沟通能力和抗压能力。」
「工资会翻倍，但压力也很大。」
我想了想。
「我愿意。」
陈经理笑着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说yes。」
「那我告诉周总，这个周一，你就可以接手。」
下班后，我给苏晴发了个消息。
「升职了。」
她秒回。
「真的？恭喜啊！」
我：「谢谢。」
苏晴：「那得庆祝，晚上一起吃饭？」
我：「好啊。」
这三个月，我和苏晴经常一起吃饭。
有时候是我请她，有时候是她请我。
慢慢地，我们从老同学变成了好朋友。
再慢慢地，好朋友变成了……
也许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的关系。
虽然我们都没有说破，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晚上七点，我在咖啡厅见到了苏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起来很精致。
「你好啊，升职的人。」
她笑着站起来，和我拥抱了一下。
我们坐下，点了咖啡。
「说说，新项目是什么？」
苏晴问。
我给她讲了一遍。
讲到最复杂的地方，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听起来确实挺有挑战的。」
她说，
「但我相信你能搞定。」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苏晴想了想。
「因为啊，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人。」
「你不会放弃，不会逃避，遇到问题就直面去解决。」
「这样的人，一定会成功的。」
我笑了。
「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勇气。」
「所以，谢谢你。」
苏晴的脸有点红。
「别谢我，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了很多。」
我拿起她的手，
「在我最失落的时候，你出现了。」
「让我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苏晴看着我，眼眶有点湿润。
「张成，我……」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皱了皱眉，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
我问。
「我弟弟出事了。」
她站起来，
「我得立刻赶去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站起来。
苏晴看着我。
「你不用……」
「我说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打断她，
「这就是靠谱。」
我们急忙赶到医院。
苏晴的弟弟在车祸中受了伤，现在在手术室里。
苏晴的父母也在医院，看起来很着急。
我拉着苏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别着急，会没事的。」
我说。
苏晴握着我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坐了四个小时。
直到医生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伤者已经脱离危险。」
苏晴终于松了口气。
眼泪掉下来。
我帮她擦了擦。
「我说了，会没事的。」
苏晴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会儿。
她的父母走过来，感谢了我。
「谢谢你陪着苏晴。」
苏晴的母亲说。
「这是应该的。」
我说。
后来，苏晴在医院陪了她弟弟两天。
我每天都去陪她。
带她吃饭，陪她聊天，帮她分担一些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之间的感情慢慢地升温。
第三天，苏晴的弟弟醒了。
医生说，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苏晴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拉着我走出医院。
在停车场前的空地上，她转身面对着我。
「张成，谢谢你。」
「这些天，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看着她。
「苏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我以为这个世界全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演戏，所有的感情都是谎言。」
「但遇到你以后，我慢慢明白，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坏。」
「也许有些感情，真的值得信任。」
我拉起她的手，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个什么机会？」
「让我去爱你的机会。」
苏晴看着我，眼睛里闪闪发光。
「你不会骗我吗？」
「不会。」
我说得很肯定，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我要好好珍惜。」
「好好相信。」
苏晴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那我也不会骗你。」
她说，
「我愿意和你试试。」
我拥抱了她。
这一次，拥抱里没有任何隐瞒和欺骗。
只有两个经历过伤痛的人，相互取暖。
【也许，这就是报应的另一种形式。】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最终都会得到惩罚。】
【而我，会因为坚持和相信，得到更好的未来。】
后来，我听说了很多故事。
王浩最后被判了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
他老婆在得知他的所有事情后，果断地离了婚，带着孩子改嫁了。
刘婷因为敲诈勒索罪，被判了两年。
她在看守所里过得很不好，经常被人欺负。
老板因为侵占公款罪，被判了十年。
他的家人离散了，公司也倒闭了。
至于我的二叔和二婶，他们卖掉了那些奢侈品，把钱还给了我妈。
但我妈说，她已经不信任他们了。
以后也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
堂弟后来去找我妈认错，说以后会好好学习，不再让我妈操心。
我妈最后还是心软了，给了他一些帮助。
但这次，我没有反对。
因为我明白，有些人值得被原谅。
而有些人，永远也不值得。
时间继续往前走。
一年后，我和苏晴搬到了一个新的公寓。
虽然还不算特别大，但很温暖。
这是我们一起选的，一起装修的。
每个角落，都是两个人的回忆。
我升了区域经理，苏晴也升成了部门总监。
我们的生活，算是稳定了。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学会了相信。
相信彼此，相信未来，相信这个世界。
有时候，我会拿出那个U盘，看一眼里面的视频。
但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提醒自己，要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苏晴问过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U盘。
我说，因为它是我新生的开始。
没有它，我不会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也不会遇到你。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
「你啊，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但她的笑容里，全是幸福。
【其实，人生就像一场戏。】
【有人选择扮演坏人，不择手段地欺骗和伤害。】
【有人选择扮演好人，试图取悦所有人。】
【但最聪明的做法，是做一个真人。】
【不演戏，不作假。】
【用真心去对待值得的人，用警惕去防范不值得的人。】
【这样，才能活成一个真正的生活。】
我坐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灯火闪烁，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心跳。
苏晴在厨房里忙碌，哼着歌。
我听着她的歌声，笑了。
【我不再是那个傻傻地相信所有人的张成。】
【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冷酷的张成。】
【我现在，就是我自己。】
【一个会相信，会警惕，会珍惜，也会放下的张成。】
她走出厨房，坐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呢？」
「在想，如果没有那个U盘，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她拉起我的手。
「但那都不重要，因为现在你拥有了更好的人生。」
我转身看着她。
「是啊，因为有你。」
她靠在我肩膀上。
「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不演戏，不隐瞒，就这样真实地过下去。」
「好。」
我说。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真实，温暖，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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