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女儿白血病恶化,急需骨髓移植。
跪在地上求了半个月,终于等来匹配的捐献者。
手术前两小时,主治医生却通知捐献者反悔了。
冲进顶楼病房,却看到老公正给擦破皮的男孩喂苹果。
那个男孩是他初恋情人的儿子。
老公拦在病床前。
「萱萱的病还能拖,阳阳免疫力差,这管骨髓先给阳阳用怎么了?」
「别这么自私,阳阳是男孩,以后能给陈家传宗接代!」
初恋情人在一旁劝我大度,顺手递来女儿的病危通知书。
他们逼我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否则就停掉女儿所有的医药费。
看着重症监护室里呼吸微弱的女儿,我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首富父亲的私人专线。
既然这么喜欢抢,那就把命一起留下吧!
1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主治医生刘副院摘下口罩走出来。
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发出骨头摩擦的响声。
过去十五天,为了求捐献者签字,我每天在医院走廊跪八个小时。
「刘副院,骨髓到了吗?」
刘副院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后退了半步。
「姜禾,手术取消了。」
我伸手抓住他的白大褂袖口。
「为什么取消?萱萱已经推进去准备麻醉了!」
「捐献者半小时前签署了定向转赠协议。」
刘副院甩开我的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那管造血干细胞,已经送去十八楼的特需病房了。」
「不可能!配型是六个点全相合,除了萱萱谁还能用?」
「十八楼住着陈总的干儿子,林阳。」
刘副院看了一眼手表。
「陈总刚才亲自批了条子,把骨髓调过去了。」
陈总。
陈铭州。
我的丈夫,也是萱萱的亲生父亲。
我转身冲向电梯间。
电梯停在十八楼。
走廊尽头的特需病房门没关严。
我推开门。
病房里铺着地毯,茶几上摆着进口果篮。
五岁的林阳坐在病床上,膝盖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陈铭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水果刀,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喂进林阳嘴里。
林薇薇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正在涂指甲油。
「陈铭州!」
我走到病床前,指着床头柜上的恒温冷藏箱。
箱子上贴着编号0492的标签。
那是救萱萱命的骨髓。
陈铭州放下水果刀,站起身挡在冷藏箱前面。
「你吼什么?吓到阳阳了。」
林阳往林薇薇怀里缩了一下,嘴里还嚼着苹果。
「陈叔叔,这个阿姨好凶。」
林薇薇合上指甲油瓶盖,拍了拍林阳的后背。
「铭州,姐姐也是关心则乱,你别怪她。」
我不看林薇薇,伸手去拿那个冷藏箱。
陈铭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推。
我的后腰撞在金属输液架上。
输液架倒在地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陈铭州,萱萱在三楼等着进无菌仓,血小板只剩下一万二了!」
「这管骨髓现在不输进去,她今天晚上就会内出血死掉!」
陈铭州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医院每次都把话说得很严重,之前不也拖了半年吗?」
「萱萱的病还能拖,但阳阳的免疫力差,今天在公园摔破了膝盖,白细胞指标有点波动。」
「这管骨髓先给阳阳用怎么了?」
我盯着林阳膝盖上那块连血都没渗出来的创可贴。
「他只是擦破了皮!他根本没有白血病!」
「刘副院说了,造血干细胞可以做成免疫增强剂,给阳阳打一针能预防感染。」
陈铭州理了理西装领口。
「你别这么自私,阳阳可是男孩,以后能给我们陈家传宗接代的!」
「萱萱只是个赔钱货,就算治好了也是个药罐子,浪费这六十万的骨髓干什么?」
我浑身发抖,呼吸不上来。
三年了。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隐瞒了姜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我住着六十平米的地下室,每天打三份工替他还创业贷款。
我把父亲给我的黑卡锁在保险柜里,连女儿生病都只敢用普通医保和自己打工攒下的血汗钱。
他现在竟然用我跪了半个月求来的骨髓,去给初恋情人的儿子当保健品!
我不顾后腰的剧痛,扑向床头柜。
「把骨髓还给我女儿!」
陈铭州抬起脚,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我跌坐在地上,怀里揣着的配型报告散落一地。
林薇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萱萱的照片上。
她弯下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我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拿下来一看。
是三楼重症监护室刚刚开具的《病危通知书》。
还有一份《放弃治疗同意书》。
「姜姐,铭州也是为了整个陈家的未来考虑。」
林薇薇指了指那份同意书的签名栏。
「刘副院已经在准备给阳阳提取血清蛋白了,现在开箱提取。」
门外走进来两个护士,手里端着托盘和注射器。
护士走到床头柜前,按下了恒温冷藏箱的解锁键。
2
「住手!不要开箱!」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护士的小腿。
无菌密封箱一旦在普通病房打开,造血干细胞就会被空气污染。
就算不给林阳用,萱萱也彻底用不了了!
「保安呢?把她拉开!」
陈铭州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两个保安冲进病房,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拖。
我的手指抠在地毯的缝隙里,指甲盖当场翻开,流出血来。
「陈铭州!萱萱是你的亲生骨肉!她才五岁!」
「她昨天还在画画,说等病好了要给爸爸买新皮鞋!」
「你打开那个箱子,就是在杀她!」
陈铭州转过头,看都没看我一眼,对着护士挥了挥手。
「继续开,出了事我负责。」
护士按下了卡扣。
咔哒一声。
冷藏箱的盖子弹开了。
白色的冷气散在空气里。
护士拿起粗长的穿刺针,扎进了装着红色骨髓液的血袋里。
红色的液体被抽进注射器,推进了一旁的离心机里。
「不——!」
我挣脱保安的手,扑到离心机前。
离心机已经开始高速旋转,里面的造血干细胞结构正在被彻底破坏,提炼成普通的免疫球蛋白。
完了。
全完了。
全国骨髓库里唯一匹配的供体,昨天刚刚出了车祸去世,这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袋骨髓。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瘫在离心机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林薇薇走过来,把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扔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姜姐,骨髓已经做成营养针了,你就别闹了。」
「趁着现在还没产生今天的高额ICU费用,赶紧把放弃治疗同意书签了吧。」
我抬起头,看着林薇薇。
「我不签。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救我女儿。」
陈铭州冷笑了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倾家荡产?你拿什么倾家荡产?」
「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我是远航科技的总裁!」
「我已经通知了三楼收费处,停掉那个丫头片子所有的医药费和呼吸机供应。」
「你不签字,半小时后医院就会把她连人带床推到大街上去!」
我抓起地上的签字笔,站起身朝着陈铭州冲过去。
「陈铭州,你的公司是谁帮你做起来的?你的第一桶金是谁给你的?!」
保安再次冲上来,一脚踢在我的膝弯处。
我重重地跪在瓷砖地上,膝盖磕出一片血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的婆婆张翠兰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姑子陈玲和几个陈家的远房亲戚。
张翠兰一看到地上的我,立刻把保温桶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好啊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敢跑到阳阳的病房里来撒野!」
张翠兰走上前,扬起手就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的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妈,她刚才还要抢阳阳的营养针,差点把阳阳吓哭了。」
林薇薇搂着林阳,眼圈红了。
陈玲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姜禾,你吃我哥的喝我哥的,那个病秧子死丫头已经花了我哥十万块钱了!」
「现在阳阳肯认我哥当干爹,以后整个陈家的家产都是阳阳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家的二叔公拄着拐杖,用拐杖头杵了杵我的肩膀。
「铭州啊,这种不贤惠的毒妇,赶紧让她签了放弃治疗书,再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你和薇薇办喜事。」
我被陈玲拽着头发,目光死死盯着陈铭州。
「十万块钱?陈铭州,过去三年我给你转了三百二十万,那是我的嫁妆!」
「女儿住院的钱,全是我每天洗盘子、做兼职翻译挣来的,你什么时候出过一分钱?!」
陈铭州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皮鞋底使劲碾了碾。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浑身抽搐。
「你的嫁妆?嫁进陈家那就是陈家的钱!」
「今天你要么把放弃治疗书签了,要么我现在就让刘副院去拔了那个赔钱货的氧气管!」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三楼ICU的座机号码。
我用另一只没被踩住的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喊声。
「姜女士!不好了!姜萱小朋友出现急性肺出血,急需进口止血凝血酶,但你们的账户刚刚被冻结了,药房不肯发药!」
「快!孩子快撑不住了!」
3
我拼命挣扎,想要把被陈铭州踩住的手抽回来。
手指骨头在皮鞋底下发出咯吱的响声。
「陈铭州!解冻账户!那里面有我昨晚刚交的五万块押金!」
「那是我的钱!快让药房发药!」
陈铭州不仅没有抬脚,反而加大了力道。
「那五万块我已经让财务划走,用来付阳阳这间VIP病房的包月费了。」
「想让我给药房打电话也可以。」
陈铭州指了指地上的《放弃治疗同意书》,又指了指林阳的脚。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把灰尘带进来了,弄脏了阳阳的限量版球鞋。」
「你把同意书签了,再把阳阳的鞋舔干净,我就考虑给三楼批一支止血针。」
林阳晃了晃脚上的白色球鞋,鞋尖上有一点灰印。
「陈叔叔,我要看她擦鞋。」
林薇薇摸了摸林阳的头,对着我笑了笑。
「姜姐,一支进口凝血酶要八千块呢,你舔一下就能省八千块,多划算啊。」
张翠兰在旁边拍手叫好。
「快舔!平时在家装得跟个大小姐似的,今天正好治治你的臭毛病!」
电话那头,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穿透听筒传了出来。
滴——滴——滴——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女士!血氧掉到六十了!药到底能不能批下来?!」
我的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掉。
我看着陈铭州,看着林薇薇,看着病房里每一个看戏的陈家人。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脑海里只闪过四个字:他该死啊。
我抓起地上的签字笔,在《放弃治疗同意书》的背面——那张空白的费用划转确认单上,用力划了一道。
然后我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林阳的鞋尖。
「陈铭州,给你电话,现在让药房发药!」
陈铭州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没注意到我签在背面的废纸上,随手揣进兜里。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内线。
「喂,刘副院吗?三楼那个床位,不用给药了,直接拔管吧,家属已经签字放弃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陈铭州!你骗我?!」
「兵不厌诈,在商场上混,这点手段都不懂吗?」
陈铭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个药罐子活着也是拖累我,今天正好一了百了。」
「而且,我还得谢谢你女儿。」
林薇薇端起桌上的一杯滚烫的开水,走到我面前。
「姜姐,实话告诉你吧,阳阳根本不需要什么免疫针。」
「但是三天后,京城首富姜氏集团的董事长要来江城巡视。」
「刘副院打听过了,首富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好,急需高纯度的造血干细胞做保健疗养。」
「铭州把这管全相合的极品骨髓截下来,提炼成血清,是为了三天后献给首富当见面礼的!」
林薇薇手腕一倾斜。
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我的手背上。
被踩伤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水泡。
「只要攀上姜董事长,铭州的远航科技就能拿到十个亿的投资!」
「你女儿能用这条贱命换铭州平步青云,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听着她的话,连手背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把救我女儿命的骨髓,提炼成血清,去讨好京城首富姜氏集团的董事长?
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叫姜震霆。
是我的亲生父亲,也是萱萱的亲外公!
他们杀了姜震霆唯一的亲外孙女,还要拿外孙女的救命骨髓去给姜震霆送礼?!
我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林薇薇。
林薇薇摔在沙发上,打翻了果盘。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拉开病房门,疯了一样冲向消防楼梯。
十八楼到三楼。
我一步跨三个台阶,膝盖和手背上的血滴了一路。
冲到三楼ICU门口时,铁门紧闭。
我拍打着铁门上的玻璃窗。
「开门!我是姜萱的妈妈!我有钱!我有几百亿!快给她用最好的药!」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刘副院正站在萱萱的病床前。
刘副院伸出手,拔掉了连接在萱萱鼻子上的氧气管。
紧接着,他按下了呼吸机的关闭按钮。
病床上的小女孩抽搐了两下,原本还在起伏的小胸脯,彻底平息了下去。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滴——————
长鸣声响彻整个走廊。
刘副院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对旁边的护士做了一个拉白布的手势。
白布拉上来,盖住了萱萱满是针孔的小脸。
4
我站在铁门外,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没有哭喊,也没有再去砸门。
我慢慢放下手,从贴身的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部通体纯黑、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卫星加密手机。
这部手机三年没开机了。
我长按电源键三秒。
屏幕亮起,自动连接上最高级别的通讯卫星。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我按下了拨通键。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禾禾?你终于肯给爸打电话了?!」
「爸。」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萱萱刚才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三楼ICU,被拔管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谁敢动我姜震霆的外孙女?!」
「远航科技的陈铭州,医院的刘副院,还有林薇薇。」
我看着走廊尽头正在走过来的陈铭州一家人。
「他们抢了萱萱的配型骨髓,停了她的药,拔了她的管。」
「另外,爸,你安排在江城暗中保护我的‘零号医疗组’,现在在哪?」
「在医院顶楼待命!三年来二十四小时从来没离开过!我这就让他们下去!」
「让他们直接从内部专用通道进ICU,用人工心肺机强行保住萱萱的脑部供血,三分钟内转移到顶楼医疗直升机上,对外宣布死亡。」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还有,把你名下给远航科技的所有投资、贷款、专利授权,在十分钟内全部冻结。」
「通知江城警局、卫健委、银监会,半小时后到第一人民医院三楼集合。」
「我要这群人,活着求死不能。」
挂断电话后,我把卫星手机塞回口袋。
高跟鞋和皮鞋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陈铭州带着林薇薇、张翠兰和几个保安走到了ICU门口。
此时,ICU的大门打开了。
刘副院带着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移动病床走了出来。
张翠兰一看那白布,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往地上呸了一口。
「真晦气!死丫头片子终于断气了,省得再浪费我们陈家的钱!」
陈玲捂着鼻子扇了扇风。
「哥,赶紧让医院拉去火葬场烧了,骨灰直接冲进下水道就行,可别买墓地,一平米好几万呢!」
林薇薇挽住陈铭州的胳膊,叹了口气。
「姜姐,节哀顺变吧。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不过铭州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跟你在民政局办离婚,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
陈铭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盖着白布的病床上。
协议书滑落下来,掉在我的脚边。
上面的财产分割一栏写着:女方净身出户,并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男方公司债务五十万元。
「姜禾,签了吧。」
陈铭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只要你乖乖签字,并且对外宣称女儿是因为你照顾不周死掉的,那五十万债务我可以宽限你三年再还。」
「否则,我就让律师起诉你故意杀人,把你送进监狱!」
我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没有去捡。
就在这时,整栋医院大楼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隆——!
三架涂装着金色“姜”字徽标的军用级重型医疗直升机,悬停在医院大楼的窗外,螺旋桨刮起的气流震得走廊玻璃咔咔作响。
紧接着,电梯间里冲出来三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瞬间将整个三楼走廊封锁。
为首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纯金打造的龙头印章,以及一张烫金的产权转让书。
刘副院看到那个金色徽标和龙头印章,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姜……姜氏集团的最高执行官,周特助?!」
陈铭州也愣住了,随即脸上堆起狂喜的笑容,推开林薇薇迎了上去。
「周特助!您怎么提前来了?我是远航科技的陈铭州啊!给姜董事长准备的极品骨髓血清,我已经让刘副院提炼好了!」
周特助看都没看陈铭州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周特助单膝跪地,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
「大小姐,董事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小小姐已经由零号医疗组通过暗道接上直升机,ECMO已经成功运转,生命体征稳住了!」
「这栋医院大楼一分钟前已被姜氏全资收购,现在,请您下达清理门户的指令!」
陈铭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病床上刚刚被风吹落的白布——病床上根本不是萱萱,而是一个等比例的医疗假人!
5
「大小姐?!」
陈铭州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他指着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声音劈了叉。
「周特助,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姜禾!是从孤儿院出来的穷鬼!怎么可能是姜氏集团的大小姐?!」
张翠兰也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就是!这贱人在我们家当了三年免费保姆,天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她要是首富千金,我就是联合国总统!」
周特助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抽在张翠兰的脸上。
啪!
张翠兰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飞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敢对大小姐出言不逊,掌嘴!」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张翠兰的肩膀,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陈玲尖叫着想去拉开保镖,被另一个保镖一脚踹在肚子上,滑出去三米远,撞翻了垃圾桶。
我拿起托盘上的纯金龙头印章,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走到陈铭州面前。
「陈铭州,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一个三流大学毕业、连商业计划书都写不明白的人,能在三年内把远航科技做到估值一个亿吗?」
我对着周特助伸出手。
「把账本拿过来。」
周特助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摞厚达十厘米的银行流水单和合同原件,递到我手里。
我翻开第一页,直接摔在陈铭州的脸上。
A4纸的边缘割破了他的鼻梁。
「看清楚!三年前,远航科技注册资金五百万,全额来自海外离岸账户‘星海基金’,而星海基金的唯一持有人,叫姜禾!」
陈铭州捡起地上的流水单,双手抖得拿不住纸。
「这不可能……那是张总投给我的天使轮……」
「张总是我爸的司机!」
我抽出第二份文件,拍在他的胸口。
「两年前,你公司资金链断裂,银行批下来的三千万无抵押低息贷款,担保方是姜氏财团旗下的汇通银行,签字批准的人,是我!」
我又抽出第三份、第四份文件,一张接一张地砸在他身上。
「一年前,你们公司赖以生存的核心芯片算法专利,研发人是姜氏研究院首席科学家,专利无偿授权书上的甲方签名,还是我!」
「过去三年,一共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先后向你的公司注入资金八千六百万,替你摆平税务稽查四次,替你赔付违约金两千三百万!」
「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流水号,全在这上面!」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面无人色的陈铭州。
「甚至连你身上这套八万块的定制西装,林薇薇手里拎着的三十万爱马仕包,林阳住的这间十八楼特需病房,全都是在刷我的副卡!」
林薇薇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把爱马仕包往身后藏。
「铭州,她在撒谎!她肯定是找人伪造的文件,她就是个洗盘子的……」
「伪造?」
我拿起手里的龙头印章,对准周特助递过来的《资产全面撤回及破产清算指令书》,重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落在纸面上。
「周特助,现在执行。」
「是,大小姐!」
周特助拿出对讲机,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法务部、财务部听令:即刻撤回对远航科技的所有专利授权,冻结远航科技基本户,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追缴陈铭州个人名下所有不当得利,总额一亿四千六百万!」
不到十秒钟。
陈铭州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免提。
里面传来公司财务总监惊恐的喊声。
「陈总!完了!全完了!姜氏集团刚刚撤回了所有核心专利,我们的生产线被法院贴封条了!」
「银行刚刚强行划走了账上仅剩的三百万流动资金,还发来了催收函,要求我们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偿还一亿四千万的巨额债务,否则就要把您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直接移送经侦大队!」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陈铭州看着满地的账单和合同,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禾禾……老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全都是你给我的!」
他膝行着爬过来,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我抬起脚,一脚踩在他刚才踩过我的那只右手上。
高跟鞋是我刚刚换上的,十厘米的合金细跟,直接扎进了他的手背肉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陈铭州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脚下用力,金属鞋跟碾着他的指骨。
「刚才你踩我手的时候,不是踩得很威风吗?」
「你说我的女儿是赔钱货,说她不配用那六十万的骨髓。」
「陈铭州,你现在全身上下连六十块钱都掏不出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6
一旁的刘副院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往安全通道里跑。
「站住。」
我连头都没回。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刘副院拎了回来,一脚踢在他的腿弯上。
刘副院扑通一声跪在陈铭州旁边,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尘。
「姜大小姐!饶命啊!这全都是陈铭州逼我干的!」
刘副院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指着陈铭州喊道。
「是他给我塞了二十万红包,让我伪造捐献者反悔的协议,把本该属于小小姐的骨髓调去十八楼的!」
「也是他刚才打电话让我直接拔掉小小姐的氧气管,停掉所有急救药的!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陈铭州捂着流血的手,转头对着刘副院怒吼。
「刘建国!你放屁!明明是你告诉我,说首富姜震霆需要造血干细胞做保健,让我把骨髓截下来提炼血清去巴结首富的!」
「如果不是你出这个主意,我怎么可能动萱萱的骨髓?!」
我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转头看向周特助。
「我爸需要用五岁孩子的救命骨髓做保健?」
周特助脸色铁青,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刘副院的胸口。
刘副院喷出一口血,仰面摔倒在地上。
「董事长身体硬朗得很,而且董事长平生最恨盗卖人体器官和医疗资源的败类!」
周特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医院内部监控记录和黑市交易流水,摔在刘副院的脸上。
「刘建国,你利用职务之便,过去三年一共截留了七份急重症患者的配型骨髓,高价倒卖给地下的私人抗衰诊所,从中牟利两千四百万!」
「今天这份骨髓,你根本不是给林阳用,也不是为了献给董事长,你是已经收了境外某个富商五百万定金,借着给林阳打营养针的名义,把骨髓掉了包,准备今天晚上偷运出境!」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陈铭州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刘副院,又看向沙发旁的林薇薇。
「掉包?!什么掉包?那管骨髓刚才不是放进离心机里提炼成血清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陈铭州。
「你以为一管价值连城的全相合造血干细胞,会在普通病房里用一台几千块钱的小型离心机提炼?」
「刚才护士扎进去抽出来的,不过是一袋普通的生理盐水加红墨水!」
「真正的骨髓恒温箱,早就被刘建国锁在他的院长办公室保险柜里了!」
周特助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捧着一个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开封过的0492号恒温冷藏箱走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保镖一分钟前从刘建国办公室的暗格里搜出来的原装骨髓,封条完好,温度正常,马上就可以送去顶楼给小小姐进行移植手术!」
我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冷藏箱,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
「立刻送去顶楼,让全球最好的血液科专家团队给萱萱主刀。」
「是!」
保镖护送着骨髓箱迅速离开。
地上的陈铭州却彻底疯了。
他爬起来扑向刘建国,双手掐住刘建国的脖子。
「刘建国!你敢耍我?!你让我背上杀害亲生女儿的罪名,结果你把骨髓拿去卖钱?!」
刘建国被掐得翻白眼,双手乱抓,一把扯下了林薇薇的衣领,露出她锁骨下方的一枚红色胎记,嘴里拼命挤出几个字。
「薇薇……救我!救你老公啊!」
陈铭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林薇薇。
「他……他刚才叫你什么?救你老公?!」
林薇薇慌乱地捂住衣领,往后退了两步。
「铭州,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疯了!」
刘建国剧烈地咳嗽着,指着林薇薇大喊道。
「林薇薇,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把我推出去顶罪?五百万定金明明有一半打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陈铭州,你这个蠢货!你还真以为林薇薇回国是为了找你再续前缘?她是我包养了六年的情妇!要不是听说你老婆家里好像有点来头,我们怎么可能演这出戏来掏空你的公司?!」
陈铭州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两下。
「不……不可能!那阳阳呢?阳阳今年五岁,明明是五年前她出国前跟我怀上的!我有亲子鉴定报告!」
「亲子鉴定报告?」
我冷笑了一声,从周特助手里拿过最后一份刚刚由姜氏基因实验室加急出具的报告,扔在陈铭州的面前。
「陈铭州,你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去的是不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司法鉴定中心?」
「那家鉴定中心的主任,是刘建国的亲小舅子!」
7
陈铭州颤抖着手,捡起地上那份印着姜氏基因实验室钢印的报告。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支持刘建国为林阳的生物学父亲,排除陈铭州与林阳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附加说明:经全基因组筛查,被鉴定人林阳患有先天性重度梅毒螺旋体感染及遗传性智力发育迟缓,系母婴垂直传播所致。】
纸张从陈铭州的手指间滑落。
他跪在地上,转过头,一寸一寸地看向不远处被保镖控制住的林薇薇和林阳。
「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他有先天性梅毒……你也有梅毒?!」
陈铭州突然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和林薇薇在酒店里鬼混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张翠兰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听到“绝户”、“梅毒”几个字,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花了林薇薇的脸。
「你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你敢拿个野种来骗我们陈家的钱!你还把脏病传染给我儿子!」
林薇薇被抓得满脸是血,也彻底撕破了伪装,一脚把张翠兰踹翻在地。
「骗你们怎么了?你们陈家本来就是一群蠢猪!」
「陈铭州自己没本事,全靠吸老婆的血过日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商界精英了!我呸!」
林阳被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妈,我要吃苹果,我要住大房子……」
陈铭州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冲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林阳的脸上。
林阳直接被扇飞出去,撞在墙角,嘴里吐出两颗乳牙。
「野种!去死吧你个野种!」
陈铭州疯了一样对着林薇薇拳打脚踢。
「我为了你们这对母子,差点害死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把首富千金的老婆逼得跟我离婚!我杀了你们!」
病房走廊里乱作一团,惨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卫健委调查员以及法院执行局的法警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警官走到我面前,敬了一个礼。
「姜女士,我们接到报案及实名举报,现依法对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盗卖人体器官、职务侵占、商业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刘建国、林薇薇、陈铭州进行刑事拘留!」
几名警察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刘建国和林薇薇直接铐上手铐。
法警则拿着封条和财产扣押清单,走到陈铭州面前。
「陈铭州,由于你名下公司资不抵债,且涉嫌恶意转移婚内财产,现依法查封你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及银行账户。」
一名法警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以及身上的定制西装。
「这只表价值三十八万,属于姜女士婚前个人财产购买,请立刻摘下来归还!还有你身上的衣服、皮鞋,全部在扣押清单内!」
陈铭州被两个法警按住胳膊,手表被强行撸了下来,西装外套和皮鞋也被当场扒掉。
他只穿着一件破烂的衬衫和袜子,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到警察要带走林薇薇,我开口叫住了警官。
「警官,关于陈铭州故意杀人未遂的案子,我们还在收集补充证据,今天先只执行民事财产清算,暂时不用拘留他。」
我看着陈铭州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么轻易让他进看守所吃牢饭,太便宜他了。」
警察点了点头,押着刘建国和林薇薇走进了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鼻青脸肿的陈家人。
张翠兰和陈玲身上的金首饰、名牌包也被法警全部收缴,此时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铭州光着脚,一步一步跪着爬到我的面前。
他抱住我的小腿,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咚!咚!咚!
只磕了三下,他的额头就破了皮,鲜血染红了地面。
「禾禾!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被林薇薇那个贱人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阳阳是个野种,更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举起右手发誓。
「你看,萱萱现在没事了,骨髓也找回来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以后我在家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8
我低头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份他刚才扔给我的《离婚协议书》。
「陈铭州,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知道我是首富千金了,知道林阳不是你的种了,磕几个头,我就会原谅你?」
「你觉得我过去三年住地下室、洗盘子,是因为我犯贱,离了你活不下去?」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扔在他脸上。
「周特助,把半年前那份车祸档案拿出来,念给他听。」
周特助上前一步,翻开一份绝密医疗档案。
「半年前,也就是今年五月份,陈铭州先生在高速上发生严重追尾车祸,肝脏破裂大出血,且检测出极为罕见的Rh阴性孟买血型。」
「当时全江城血库告急,是大小姐不顾自己刚刚献过骨髓给小小姐、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强行让医生从自己身上抽了八百毫升的救命血,才把你从手术台上抢救回来!」
「不仅如此,你术后出现严重的神经损伤,面临终身瘫痪。是大小姐动用了姜氏医药集团耗资十亿研发的未上市神经修复靶向药,连续给你注射了半个月,你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这里!」
陈铭州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你……半年前救我的人是你?!」
「可是……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明明是林薇薇守在我的病床前!她说那是她抽的血,说药是她求刘建国从国外买回来的!」
「因为我抽完八百毫升血之后,当场休克昏迷,在隔壁抢救室躺了整整三天!」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等我醒过来走出抢救室的时候,你正搂着林薇薇,把原本属于我的主治医生赶出病房,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还要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纹在胸口!」
「从那天起,我对你就只剩下恶心了。」
「我之所以忍到现在没跟你摊牌,是因为姜氏集团正在进行跨国上市的静默期,而萱萱的配型骨髓正在通过中华骨髓库的普通流程审批,一旦暴露身份引起媒体轰动,供体家属很可能会坐地起价或者反悔!」
「我为了女儿的命,忍了你整整半年!」
「结果你呢?你为了那个冒名顶替的毒妇和野种,亲手把你女儿推向绝路!」
陈铭州听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抬起双手,狠狠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左右开弓,拼命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他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嘴角鲜血直流,牙齿都被打松了。
「我是畜生!我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禾禾,你杀了我吧!你拿刀捅死我吧!」
他看到地上刚才林薇薇削苹果掉落的水果刀,爬过去一把抓起水果刀,塞进我的手里,握着我的手就往他自己的胸口上捅。
刀尖刺破了他的衬衫,扎进皮肉里,渗出一片血迹。
我直接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我嫌脏。」
我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杀你,那是犯法的。我不仅不会杀你,我还会让你长命百岁地活下去,亲眼看着我和萱萱站在云端,而你烂在泥里。」
「周特助,通知医院保安,把这几个垃圾给我扔到大街上去。从现在起,全国所有姜氏旗下的医院、酒店、商场、交通工具,全部将陈家所有人列入永久黑名单!」
「是!」
六个彪形大汉冲上来,架起还在用水果刀扎自己大腿的陈铭州,以及哭天抢地的张翠兰和陈玲,直接拖进了货运电梯。
我转过身,走进专用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的无菌层流手术室里,移植手术正在进行。
一位白发苍苍、身穿唐装的老人正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看到我走出来,老人立刻迎了上来,眼眶通红。
「禾禾!我的苦命的女儿啊!」
姜震霆看着我膝盖上的血迹和手背上的水泡,心疼得浑身发抖。
「爸。」
我走到父亲面前,轻轻抱了抱他。
「我没事了。我回来了。」
姜震霆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队长。
「去,查清楚陈家在老家还有什么产业,今天天黑之前,我要让陈家连一片遮雨的瓦片都留不下!」
9
三天后。
顶楼特护病房里,萱萱已经顺利度过了排异期,各项指标全面恢复正常,正靠在病床上喝着营养粥。
周特助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大小姐,民事诉讼的终审判决下来了,强制执行已经全部完毕。」
我接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江城城中村的一处破旧自建房,那是陈铭州老家的祖宅。
此时,法院的挖掘机已经开到了院子门口,法警正在往大门上贴封条。
由于陈铭州恶意透支公司资金,加上需要偿还我过去三年垫付的一亿四千六百万债务,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被依法拍卖抵债,连老家这栋用来抵押贷款的祖宅也没能保住。
暴雨倾盆而下。
张翠兰和陈玲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泥水里抱住挖掘机的履带不肯撒手。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和债主。
「哎哟,这不是前几天还吹嘘自己儿子是大总裁、马上要娶首富千金的张翠兰吗?」
「什么大总裁啊,就是个吃软饭的白眼狼!人家真正的首富千金给他当了三年老婆,他不知道珍惜,居然为了个有梅毒的野种去抢亲生女儿的救命骨髓!」
「听说他还染上了一身脏病,现在整个江城都没人敢用他们家的人!」
几个被陈铭州拖欠了货款的供应商冲上去,将一桶臭鸡蛋和烂菜叶直接扣在张翠兰和陈玲的头上。
陈玲受不了这种屈辱,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进旁边的黑网吧里,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包工头跑了,连头都没回。
张翠兰在泥水里打着滚,因为情绪过度激动,突然一口气没上来,嘴歪眼斜地抽搐了两下,当场中风瘫痪在泥坑里。
而此时,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的广场上。
陈铭州正跪在暴雨中。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的大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那是他那天为了求我原谅,自己用水果刀连捅了三刀留下的伤口,因为没有钱去医院缝合,伤口已经化脓感染,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他的手里举着一块用纸板写的牌子,上面用他自己的血写着一行字:【畜生陈铭州,求老婆女儿原谅】。
每当有豪车从医院门口经过,他就拼命地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露出白色的额骨。
我关掉平板电脑,递还给周特助。
「今天下午,是姜氏集团和瑞金国际医疗中心的签约仪式吧?」
「是的,大小姐,就在医院对面的环球金融中心举行,您和董事长、小小姐都要出席。」
下午两点,雨停了。
十辆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医院的地下车库。
我穿着一袭高定黑色礼服,牵着穿戴一新的萱萱,坐在主车的后座上。
车队经过医院大门口时,跪在积水里的陈铭州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车窗里我的侧脸,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流脓的残腿,一瘸一拐地追在劳斯莱斯后面。
「禾禾!萱萱!爸爸在这儿!爸爸知道错了!」
「禾禾你看看我!我已经把那只踩过你的右手废掉了!」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右手的手指全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他为了向我表忠心,昨天晚上竟然自己拿砖头把五根手指的骨头全部砸碎了。
车队在红绿灯前停下。
陈铭州扑到我的车窗前,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拍打着防弹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老婆,我把手指砸断了,我再也不敢打你了!你让我看一眼萱萱好不好?她是我唯一的骨肉啊!」
车厢里,萱萱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浑身恶臭、满脸是血的男人,没有害怕,只是伸出小手,按下了车窗的遮阳帘按钮。
黑色的遮阳帘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妈妈,那个人是谁呀?好脏哦。」
我摸了摸萱萱的头发,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喂进她嘴里。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绿灯了,开车。」
10
劳斯莱斯引擎轰鸣,瞬间加速驶离了十字路口。
陈铭州因为扑得太猛,随着车辆的启动,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马路中央。
身后一辆正常行驶的环卫洒水车刹车不及,左前轮直接从他的双腿膝盖上碾了过去。
咔嚓——!
骨头彻底粉碎的声音响起。
陈铭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半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彻底昏死在马路中央。
当天晚上,周特助向我汇报了后续的处理结果。
「大小姐,刘建国和林薇薇数罪并罚,刚刚被检方正式批捕。刘建国盗卖人体器官、受贿金额巨大,预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林薇薇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传播性病罪,预计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至于那个林阳,因为没人愿意抚养,且患有先天性传染病,已经被送去了特种福利院隔离。」
「陈铭州呢?」
我一边翻看着桌上的跨国并购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陈铭州双腿粉碎性骨折,加上之前伤口严重败血症感染,为了保命,刚刚在城郊的慈善救助站做了高位截肢手术,双腿从大腿根部以下全部锯掉了。」
「另外,他今天下午被确认感染了二期梅毒,全身已经开始出现溃烂皮疹。慈善救助站刚才打来电话,说他醒来后一直在用头撞墙,把舌头都咬烂了,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我拿起钢笔,在并购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姜禾”两个字,合上文件夹。
「把他的母亲张翠兰也送到同一个桥洞底下吧,母子俩团聚,正好互相照顾。」
「通知下去,以后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都不必再向我汇报。」
「是,大小姐。」
一个月后。
江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姜氏集团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我牵着萱萱的手,走上舷梯。
萱萱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一层绒毛,脸色红润,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洋娃娃。
在城市的另一端,跨江大桥阴暗潮湿的桥洞底下。
失去双腿的陈铭州坐在一块绑着四个滑轮的破木板上,浑身长满了流脓的红疹,正伸出那只畸形的右手,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吃剩的半个冷馒头。
他旁边的破床垫上,全身瘫痪的张翠兰正浸泡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突然,桥洞外面的广场大屏幕上,插播了一条全球财经新闻。
画面里,身穿白色高定西装的姜禾正站在苏黎世的国际医疗峰会讲台上,宣布成立规模达百亿的“萱萱儿童白血病专项慈善基金”。
镜头切到台下,五岁的萱萱正坐在外公姜震霆的怀里,对着镜头开心地挥手,胸前佩戴着那枚纯金的家族徽章。
陈铭州手里的半个发霉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滑着木板冲出桥洞,仰起满是脓疮的脸,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对光芒万丈的母女。
天空之上,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划破云层,向着大洋彼岸飞去,连一丝尾迹都没有为这座城市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