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顾晚穿进修仙界,成了天衡宗最没用的外门弟子。 宗门人人卷修炼、卷炼丹、卷秘境,卷到走火入魔还不肯停。 而她绑定了一个名为"摆烂系统"的金手指——每天睡够八个时辰,修为+1;摸鱼被表扬,修为+5;拒绝宗门强制任务,修为+10。 全宗门嘲笑她躺平废物,却不知道她睡得越香,道心越稳。 等卷王们一个一个卷到吐血,才猛然发现——这个整天睡觉的女人,已经躺成了天道。 "都让让,我要睡个午觉,顺便飞个升。"
第一章 穿成废柴的第一天,系统让我去睡觉
顾晚是被一阵刺骨的灵雨浇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一片青石广场上,面前乌压压站满了穿白袍的人,为首的中年修士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她。
"顾晚,灵根驳杂,资质平庸,入我天衡宗十年,修为寸步未进,屡教不改,今起逐出内门,贬为外门杂役。"
四周响起一阵压低的哄笑。
"又是这个废物。""十年了还是炼气一层,真不知道当初怎么进来的。""外门杂役,怕是要扫一辈子山门咯。"
顾晚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上一秒她还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三点,领导刚把一份"明天早上必须交"的方案摔在她桌上,下一秒她人就在这里了。所以她这是……加班加死,穿越了?
"叮——"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恭喜宿主绑定【摆烂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前过劳猝死,本系统致力于帮宿主找回人生真谛——躺着,什么都不干。"
顾晚:"……你认真的?"
系统打了个哈欠:"本系统规则如下:每日睡满八个时辰,修为+1;摸鱼时被旁人夸赞'真会躺',修为+5;成功拒绝一次宗门强制任务,修为+10。越躺越强,躺赢人生。宿主,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去睡觉。"
顾晚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修仙世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泥水身子。一个"躺"字,忽然让她那颗被996碾碎了八百遍的心,重新活泛起来。
她撑着湿漉漉的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冲着那中年修士露出一个礼貌又欠揍的笑:"多谢长老,那我去睡觉了。"
全场一静。
中年修士的脸当场就黑了:"顾晚!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有啊。"顾晚认真点头,"我这辈子最大的羞耻,就是生前勤勤恳恳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个午觉都没睡踏实。长老,修仙若不能睡个好觉,那修的是什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修士。
身后传来长老气急败坏的吼声,和一群人的窃窃私语。顾晚却越走越轻快。她找到一间破旧的外门小屋,推开门,里头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温馨提示:天衡宗今夜有雨,屋顶有个洞。建议你换个地方睡。"
顾晚看了一眼那个正对床铺、能看见月亮的大窟窿,沉默片刻:"……你能不能有点用?"
"本系统只会让你睡觉。"系统理直气壮,"至于睡哪、睡不睡得着,那是宿主自己的事。"
顾晚深吸一口气。行,她自己想办法。她从屋后翻出几块半干的木板,吭哧吭哧把洞堵上,又抱来一堆干草垫厚,最后把自己的外袍叠成枕头。
月亮从云缝里漏下来,顾晚躺在干草堆上,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觉得很踏实。她这辈子上辈子都在跑,跑着赶工,跑着赶KPI,跑着赶那永远赶不完的末班车。
这一回,她不想跑了。
系统在她耳边轻轻说:"宿主,晚安。"
"晚安。"顾晚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而就在她陷入黑甜的梦境时,她那停滞了整整十年的炼气一层修为,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一丝。
全宗门都在拼命往上的那一步,她这一觉,睡出来了。
第二章 内卷大会,她睡到日上三竿
天衡宗有个传统,每月初一,全宗弟子齐聚演武场,公开考核修为进展。考得好的上"勤奋榜",考得差的当众受罚。
宗门上下把这叫作"内卷大会",美其名曰——修行不进则退。
这个月初一,顾晚毫无意外地,又迟到了。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被系统叫醒,顶着鸡窝头一路小跑到演武场时,考核已经进行到一半。演武场中央,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少女正站在测灵石前,掌心按上去,灵光暴涨,直冲三丈。
"林翘师姐,筑基三层!又破纪录了!"
"大师姐就是大师姐,稳坐内卷榜第一!"
那鹅黄少女收回手,矜持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刚挤进来的顾晚身上,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顾晚师妹吗?睡醒啦?"
人群一阵哄笑。
顾晚打了个哈欠,诚恳道:"嗯,睡饱了。林师姐起得真早,不困吗?"
"修行之人,何惧困倦?"林翘冷冷道,"我每日卯时便起,打坐两个时辰,练剑三个时辰,炼丹到子时。顾晚,你天天睡觉,也配站在这里?"
"不配不配。"顾晚连连摆手,转身就要往人群外溜,"我这就去补个回笼觉,不耽误诸位卷王建功立业。"
"站住!"
一直冷眼旁观的掌门沈清源终于开口了。他捋着长须,目光沉沉:"顾晚,宗门念你资质差,才许你留在外门。可你屡屡偷懒,毫无进取之心,今日考核,你便当众测一测,让全宗看看你这十年都修了什么。"
场中一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顾晚的脚顿在原地。系统在她脑子里悄悄提醒:"宿主,这是强制任务,拒绝可+10修为哦。"
顾晚眼睛一亮:"那我现在拒绝,然后回去睡觉?"
"测一次再走。"系统慢悠悠道,"毕竟——你这一觉睡下来,修为已经不是炼气一层了。宿主,你不妨看看,你能把天衡宗卷王们的脸,扇多响。"
顾晚愣了一瞬,随即在心里笑出了声。她转过身,迎着满场嘲讽的目光,慢吞吞走到测灵石前。
"顾师妹,可别把测灵石摸黑了。"不知是谁阴阳了一句,人群又哄笑起来。
顾晚不理他们,学着林翘的样子,把手心按在测灵石上。冰凉的石面贴着她的掌心,她心里没想什么大道理,只想着一件事——那破屋的干草,确实没自家床垫软。
然后,测灵石"轰"的一声,炸开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灵光冲天而起,直贯苍穹,把整个演武场都照得雪亮。测灵石上的刻度疯狂跳动,炼气二层、三层、五层、八层——一路冲过筑基,筑基一层、三层、六层——最后"咔嚓"一声,石面裂开一道缝,生生承受不住这汹涌的灵力,直接碎成了渣。
全场死寂。
林翘脸上的嘲讽僵在半空。那些哄笑的弟子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掌门沈清源"豁"地站起来,长须都在抖:"这、这不可能!"
顾晚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也有点懵。她下意识去看系统:"我这……睡出来的?"
"嗯。"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愉悦,"宿主昨夜睡足了八个时辰,修为+1;今早赖床半个时辰,勉强算摸鱼,修为+5;方才拒绝掌门当众考核,虽没成功,精神可嘉,修为+10。合计——筑基八层。恭喜宿主,一觉睡成了天衡宗第一。"
顾晚:"……"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满场呆滞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个,掌门,我考核完了。现在能去补个回笼觉了吗?"
没人回答她。演武场里,只有山风呼呼地吹,吹得满场卷王,心里拔凉拔凉的。
第三章 卷王们的反击,她被派去扫茅厕
顾晚一觉睡成筑基八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天衡宗。
有人连夜翻她的老底,发现她这十年确实一直在睡觉,修为纹丝不动,偏偏昨天睡了一觉,就原地飞起。于是宗里渐渐传开一个诡异的说法——这顾晚,莫不是个"睡修"?
"睡修?哪有这种修行法门!""定是她藏拙,偷偷修炼了十年!""不对,我亲眼看见她昨儿个还在树上打呼噜,今儿个就筑基八层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宗门高层坐不住了。
这天一早,掌门沈清源把几位长老和大师兄沈照召到议事厅,愁眉不展:"顾晚这丫头,来历蹊跷,修为更是邪门。若真是天赋异禀倒也罢,可她那懒散做派……长此以往,宗门人人效仿,谁还修行?"
"掌门所言极是。"一位长老捋须道,"我提议,既不能放任她,也不能逼她。不如——让她去清理茅厕,挫挫她的锐气,也好叫全宗看看,睡修的下场。"
此言一出,满座皆叹:"妙啊。"
于是,正躺在树上晒太阳的顾晚,被一群弟子团团围住,连人带树地抬去了杂物院。
"顾师妹,掌门有令,从今日起,你负责清扫全宗一百零八间茅厕。"为首的外门执事皮笑肉不笑,"这是宗门历练,可容不得你偷懒。"
顾晚看着眼前堆到腰高的扫帚和木桶,陷入了沉默。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这是强制任务。拒绝它,修为+10。"
顾晚精神一振,正要开口,那执事像是早有准备,抢先道:"掌门说了,若顾晚拒绝,便以怠慢宗门之罪,逐出天衡宗。"
顾晚:"……"
系统轻咳一声:"那宿主,换个思路。你且应下,然后——去睡觉。茅厕反正是扫不完的,扫不完,就不算偷懒,对吧?"
顾晚眼睛一亮。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天衡宗出现了一幕奇景。宗门上下为了讨好高层,内卷得更加疯狂,人人卯足了劲修行;而那个被罚扫茅厕的顾晚,每天拎着扫帚到茅厕门口转一圈,然后找棵最阴凉的树,一躺就是一整天。
执事来查岗,看见她在睡觉,气得发抖:"顾晚!你、你竟然——"
"执事大人。"顾晚睁开一只眼,懒洋洋道,"我扫了呀,一百零八间,我一间没落,全扫干净了。"
"胡说!我明明看见你在睡觉!"
"大人,您看清楚。"顾晚指了指茅厕门口那块被擦得锃亮的"今日已扫"木牌,"我一早来扫的,扫完才睡。至于您来的时候我睡没睡——那不正说明我干活快吗?"
执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而去。第二日他特意天亮就堵在茅厕门口,却见顾晚早已扫完,又爬到树上去了。第三日、第四日,日日如此。
执事终于崩溃了,去找掌门告状:"掌门,那顾晚根本没法管!她、她天天睡觉!"
沈清源揉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在这时,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掌门!不好了!咱们宗门灵脉,不知为何,灵气突然暴涨了一倍!"
沈清源脸色大变,霍然起身。
而此刻,天衡宗后山的灵脉泉眼旁,顾晚正枕着手臂,躺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睡得正香。她身周不知何时萦绕起一圈淡金色的灵光,像是春日的暖阳,正一寸一寸地,往那枯竭的灵脉里,灌注着什么。
系统在她梦里轻轻说:"宿主,灵气守恒,此消彼长。你睡得越香,这天地,越有灵气可睡啊。"
第四章 灵脉之谜,她成了全宗的心病
天衡宗灵脉一夜之间灵气暴涨一倍,惊动了整个宗门上下。
掌门沈清源带着几位长老亲自去灵脉泉眼查探,只见原本枯黄的泉水如今清亮如镜,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白雾,在泉眼上方氤氲盘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这异象从何而来。
"莫非是宗门气运到了,天降福泽?"一位长老欣喜道。
"糊涂!"沈清源沉着脸,"灵脉有灵,突然暴涨,必有缘由。查!给我查清楚,这几日究竟有什么异常!"
这一查,全宗上下翻了底朝天。最后,有弟子战战兢兢地回报:"掌门……那、那几日,顾晚师姐,一直在后山的灵脉泉眼旁睡觉来着。"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沈清源的脸抽了抽:"你是说,那丫头睡在灵脉旁,灵脉就涨了?"
"弟子不敢妄断,但……时间确实对得上。"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世上哪有人睡觉能睡涨灵脉的?可偏生这丫头,睡一觉修为翻几倍,睡在灵脉旁灵脉就暴涨——这要是巧合,也太巧了。
"不行,此事蹊跷。"沈清源思忖良久,拍板道,"把那顾晚,给我请来。记住,是请,不是押!"
于是,正趴在茅厕外头老树上睡午觉的顾晚,被几位执事小心翼翼地"请"进了议事厅。
她打着哈欠走进来,一眼看见满屋子长老如临大敌的眼神,愣了一下:"诸位……找我?"
沈清源盯着她看了半晌,压着声音问:"顾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
"邪门功法?"顾晚想了想,认真道,"掌门,我只会睡觉。"
"那灵脉是怎么回事?"
"灵脉?"顾晚一脸茫然,"灵脉怎么了?我就是觉得那边躺着舒服,树荫大,风又凉。"
沈清源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把灵脉暴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死死盯着她:"你作何解释?"
顾晚挠了挠头,转头在心里问系统:"这锅我背吗?"
系统懒洋洋道:"宿主,这是你的秘密,说不说在你。不过温馨提示——说出来,你就能彻底从茅厕里解放出来,回去睡大觉了。"
顾晚权衡了一瞬,抬头坦然道:"掌门,实不相瞒,我修行的确有点特殊。我睡着时,身周会自然凝聚灵气。我在灵脉旁睡了几天,灵气就溢了些出去。这事儿吧,我也控制不住。"
满厅哗然。
"睡觉还能凝灵气?""这、这是什么逆天体质!""怪不得她睡一觉修为就暴涨!"
沈清源眼睛眯起来,忽然问了个关键问题:"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顾晚想了想,老实道:"昨儿个半夜起来上茅厕,好像又涨了点……筑基圆满?"
"噗——"一位长老一口茶喷出来。
沈清源手都抖了。这丫头入门十年还是炼气一层,被贬去扫茅厕没几天,居然筑基圆满了?他要不是亲眼见过她打呼噜,真怀疑她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
"咳咳。"沈清源清了清嗓子,端出掌门的威严,"顾晚,既是特殊体质,日后便不必再扫茅厕了。你且好生……好生修行。"
"那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可以。不过——"沈清源话锋一转,"你既是宗门栋梁,明日宗门有一桩要事,需你参加。"
顾晚眼皮一跳:"什么要事?"
"东荒秘境,三日后开启。"沈清源捋须笑道,"里头有天材地宝,亦有凶险。宗门决定,派你和林翘等几位内门精英同去历练。"
顾晚:"……掌门,我不想去。"
"这是宗门任务,不得推辞。"沈清源难得硬气了一回,"你若能在秘境中寻得那株万年紫芝,宗门重重有赏。"
系统在顾晚脑子里"叮"了一声:"宿主,强制任务,拒绝可+10修为哦。"
顾晚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沈清源却像看穿了她似的,慢悠悠补了一句:"你若拒绝,那灵脉的事,我可就要好好查一查了。"
顾晚:"……"
系统幽幽道:"宿主,他拿灵脉威胁你。要不——你先进秘境睡一觉?反正秘境里的草,说不定比宗门后山更软。"
顾晚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秘境风波,她在上古凶兽头顶打呼噜
东荒秘境,三日后如期开启。
这是天衡宗一年一度的盛事,各峰精英弟子齐聚秘境入口,摩拳擦掌,等着进去大展拳脚。带队的长老站在阵前,滔滔不绝地交代着规矩:"秘境凶险,尔等务必小心。紫芝在秘境最深处,沿途妖兽众多,切记量力而行——"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队伍最后头,顾晚已经靠着块大石头睡着了。
长老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什么。毕竟这丫头如今是掌门跟前的大红人,谁也得罪不起。
秘境开启,众人鱼贯而入。林翘一马当先,率领一队人气势汹汹地朝深处杀去;顾晚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东张西望,像是在逛后花园。
"顾师妹。"林翘回头,冷冷道,"秘境凶险,你若跟不上,便在此处等着,别拖累我们。"
顾晚点点头,求之不得:"好嘞,师姐慢走。"
林翘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顾晚一个人在入口处转了转,觉得无聊,找了棵灵气浓郁的老树,正要爬上睡觉,却忽然听见系统"咦"了一声。
"宿主,前方三十丈,地底三丈深处,埋着一截上古灵木的根。那根上凝着千年的木灵之气,若是拿来垫床,睡得可香了。"
顾晚眼睛一亮:"当真?"
"本系统从不骗宿主。就是那根旁边,盘着一条筑基期的地龙妖兽。"
"……那算了。"
"宿主莫慌。"系统循循善诱,"地龙昼伏夜出,此刻正在睡觉。你只要轻手轻脚,挖出灵根就走,它不会醒。"
顾晚权衡再三,终究抵不过"睡得香"的诱惑,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她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把那截泛着青光、温润如玉的灵木根挖了出来,又顺手捡了堆干苔藓,就地铺了个软窝,躺了上去。
那触感,果然绝了。顾晚舒服得哼了一声,闭上眼,转眼就睡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挖灵根时,那地龙妖兽其实早就被惊醒了,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趴在她头顶的树干上,疑惑地打量这个敢在它窝边睡觉的"小人"。
地龙鼻子里喷出一股腥风,正要张嘴,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它闻到了一股极其醇厚、极其精纯的灵气,正从那睡觉的小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地龙修行了千年,从未闻过这么诱人的味道。它犹豫了一下,非但没咬下去,反而小心翼翼地盘在顾晚身侧,贪婪地吸收起她逸散的灵气来。
一个时辰后,林翘等人灰头土脸地从深处退了出来。他们一路厮杀,好不容易杀到紫芝所在,却惊动了一只筑基后期的守芝巨蟒,一场恶战,折了好几个人,紫芝也没得手,狼狈逃回。
"该死!那只巨蟒太强了!"林翘咬着牙,"若是再有一位筑基后期的帮手,何至于此!"
话音刚落,就听见队伍里有人惊呼:"快看!那不是顾晚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棵古树下,顾晚正枕着一截发光的灵木根,睡得四仰八叉。而在她头顶的树干上,赫然盘着一条水桶粗的地龙妖兽——那妖兽非但没伤她,反而闭着眼,一脸享受地伏在她身旁,浑身气息肉眼可见地暴涨。
"地、地龙?筑基期的地龙?"有人吓得腿都软了,"它、它在吸顾晚的灵气!"
林翘的脸"唰"地白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条筑基后期的守芝巨蟒,竟不知何时追了出来,正朝着这边横冲直撞!
"完了完了!"弟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巨蟒转眼扑到近前,血盆大口对准了树下睡得正香的顾晚。
千钧一发之际,那条地龙猛地睁开了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尾巴甩在巨蟒头上,竟生生把巨蟒抽飞出去十几丈!
"吼——!"
地龙守护在顾晚身侧,浑身灵光暴涨,气势汹汹地盯着巨蟒,竟比之前强了整整一个境界。方才它吸收了顾晚逸散的灵气,直接从筑基期突破到了金丹期!
巨蟒被这突然出现的强敌震慑,灰溜溜地逃了。
满场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像是做梦一样。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大中午的,吵死了……"
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林翘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守在顾晚身边、如临大敌的金丹地龙,再看看自己这一队狼狈不堪的精英弟子,忽然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第六章 丹炉炸了,她摸鱼摸出一炉圣药
从秘境回来后,顾晚在宗门的地位,已经微妙得没法说。
说她是废物吧,她睡一觉能凝灵气,金丹地龙都给她当保镖;说她是天才吧,她又天天游手好闲,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掌门沈清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
这日,宗门举办炼丹大会,各峰丹修齐聚一堂,比试丹道。
林翘的丹道在年轻一辈里首屈一指,早早便占了最好的丹炉,胸有成竹地开始炼制。炉火熊熊,药香四溢,她行云流水般地投入一味味灵药,动作熟练得让围观众人啧啧赞叹。
"大师姐的丹术,越发精进了!""看这火候,怕是能炼出三品灵丹!""今年的丹道魁首,非大师姐莫属!"
林翘听着这些夸赞,嘴角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她一心要炼出四品灵丹,压过所有对手,好证明她才是天衡宗年轻一辈真正的第一。
可越急,越容易出错。
林翘加了一味火属性的烈阳草,火候却没收住,丹炉里的药液"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一股焦糊味隐隐传出。她额角沁出冷汗,拼命运转灵力想要压住,可那药液却像失控的野马,越搅越烈,丹炉壁"咔嚓"一声,竟裂开一道缝!
"糟了!要炸炉了!"有懂行的弟子惊呼。
林翘脸色惨白。这一炉药倾注了她三天的心血,若是炸了,她不仅颜面扫地,更要受宗门重罚。她拼了命地想挽救,可越是心急,那丹炉越是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哎哟,师姐,你这火太猛啦,再这么烧下去,药渣都要给你烧成灰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晚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靠着一根柱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桂花糕。
林翘气得咬牙:"顾晚!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顾晚耸耸肩,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伸手在那裂开的丹炉上一拍,"不过师姐,你这样炼,炼出来的药,喝的人都得睡不着觉——火气太大,伤身。"
她随手一拍,一缕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进丹炉。那失控的火焰仿佛被一盆温水浇下,瞬间温顺下来,药液里的焦糊味也淡了几分。
林翘怔住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丹炉,在那股灵力的安抚下,渐渐平稳下来,最后"噗"的一声,炉盖掀开,一股清冽的药香冲天而起——炉底,静静躺着一枚圆润如珠的灵丹,泛着柔和的光泽。
"四、四品灵丹!"林翘瞪圆了眼,"不,这光泽……是五品?!"
满场哗然。五品灵丹,那可是宗门长老都要眼红的宝贝!而它,竟然出自林翘之手——不对,是顾晚那一拍!
顾晚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冲林翘咧嘴一笑:"师姐,炼丹跟过日子一样,急不得。你看我,从来不急,所以从来不炸炉。"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晃悠悠地又溜出去了,留下满场石化的人群。
林翘捧着那枚五品灵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这三日废寝忘食、拼死拼活,结果一个睡觉的懒鬼随手一拍,就比过了她全部的苦功。
她死死攥着那枚丹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顾晚,到底凭什么?
第七章 内卷榜风云,卷王们开始慌了
顾晚在炼丹大会上一拍成名,宗门上下对她的议论,从"睡修"彻底变成了"神人"。
有人开始效仿她,试着睡觉修行,结果睡了三天下不来床,修为半点没涨,还落了个腰酸背痛,被同门笑话"东施效颦"。于是大家又得出结论——这顾晚,就是个天选的异类,寻常人学不来。
而与此同时,天衡宗的内卷风气,却愈演愈烈。
自从顾晚一鸣惊人,宗门里人人都像是受了刺激,疯了似的往上卷。卷王榜的排名一天三变,弟子们卯时起、子时睡,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长老们忧心忡忡,却怎么也劝不住。
"再这么卷下去,宗门的灵气都要被吸干了!"一位长老愁眉苦脸地找掌门诉苦。
沈清源揉着太阳穴:"可这是好事啊,弟子们勤奋修行,宗门何愁不兴?"
"掌门有所不知!"长老压低声音,"最近好些弟子,修炼修得神魂不稳,好几个都差点走火入魔!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沈清源脸色一变。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掌门!不好了!内门弟子赵明,修炼时突然吐血昏迷,人事不省了!"
沈清源霍然起身,带人赶到时,赵明已经被抬到丹房,面色青白,气息微弱。丹师诊了半天,沉声道:"他这是强行修炼,伤了心神,神魂受损,怕是要落下病根。"
"可有法子?"
"法子倒是有,只是……"丹师摇头,"需得一缕纯正的天地灵气,方能温养他的神魂。可这天衡宗的灵气,近来被众弟子修炼吸得稀薄,怕是难寻。"
沈清源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来:"我这儿倒是有不少灵气,掌门要不要用?"
众人转头,只见顾晚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我睡觉的时候,身上会冒灵气。把他放我旁边,让他吸两口,保准比什么药都管用。"
满室寂静。沈清源盯着她,目光复杂。他忽然发现,这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废物",如今竟成了天衡宗最大的底气。
那日后,天衡宗多了一道奇景——丹房外头的老槐树下,顾晚铺了张躺椅,天天在那儿睡觉;而一个个修炼过猛、神魂受损的弟子,排着队被抬到树荫下,吸几口她逸散的灵气,转眼就活蹦乱跳。
顾晚"睡一觉救一人"的名声,不胫而走。
卷王们开始慌了。他们拼了命地卷,卷出了病、卷伤了神,可那个天天睡觉的懒鬼,却轻轻松松地,成了所有人的救星。
更让她们崩溃的是,顾晚的修为还在涨。每当一个卷王在她面前吐血,她那"摆烂系统"就"叮"一声:'宿主,检测到卷王焦虑,道心+1,修为+10。'
顾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了多久,她大概就能……躺着飞升了。
第八章 大师兄沈照,卷王之王找上了她
天衡宗卷王之王,不是别人,正是掌门之子、内门第一人——大师兄沈照。
沈照是天衡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十八岁筑基,二十岁结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放眼整个东荒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可他偏偏是个十足十的卷王,每日寅时起床,修炼到深夜,几乎把每一刻都掰成了两半用。
自从顾晚一鸣惊人,沈照就盯上了她。
"她凭什么?"沈照看着那棵老槐树下睡得正香的顾晚,眉头几乎拧成个死结,"我沈照三岁引气、五岁筑基,日日勤修不辍,至今才金丹中期。她一个睡懒觉的,凭什么睡一觉就能涨修为?"
他越想越不服,径直走到树荫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椅上的顾晚:"顾师妹,起来。"
顾晚翻了个身,没理他。
"顾晚!"沈照提高声音,"我以大师兄的身份命令你,起来!"
"大师兄啊……"顾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有事明天说,我午觉还没睡完呢。"
沈照额头青筋跳了跳。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无视过。他压下火气,冷冷道:"我要与你比试一场。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睡修',究竟有几斤几两。"
"不比。"顾晚拒绝得干脆利落,"比试多累啊,我要睡觉。"
"你——!"
"叮——"系统在顾晚脑子里响起,"宿主,检测到强制挑战任务。拒绝它,修为+10。"
顾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沈照却抢先道:"你若赢了我,我便向掌门举荐,许你一座灵气最盛的别院,再给你派两名服侍的童子,让你舒舒服服睡大觉。"
顾晚的耳朵动了动。灵气最盛的别院……服侍的童子……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躺平天堂"吗?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盯着沈照:"当真?"
"我沈照一言九鼎。"
"那好。"顾晚点头,"比就比。不过——比什么?"
沈照见她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我听说你擅炼丹、能凝灵气。那咱们就比一样最见真章的——心性。明日宗门论道台,你我各执一念,论道定输赢。谁的道心稳,谁便赢。"
论道,本是修仙界最雅致的比试。可沈照打的主意,却是要用他那淬炼了二十年的凌厉剑意,逼得顾晚心浮气躁,当众出丑。
顾晚眨了眨眼,转头在心里问系统:"论道,跟睡觉有关系吗?"
系统慢悠悠道:"宿主,论道嘛,就是要坐定一炷香,以念相争。你只要坐着不动,心里想着'好想睡觉',稳得很,他就是把天说破,也动摇不了你半分。"
顾晚放心了:"行,比就比。"
翌日,论道台上,天衡宗上下围得水泄不通。
沈照负手而立,剑意凛然,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而他对面的顾晚,则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开始。"掌门一声令下。
沈照率先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顾晚,我问你——修行之道,当以何为先?"
顾晚想了想:"睡觉。"
满场一静。
"……修行不进则退,你可知勤勉方为大道?"沈照步步紧逼,剑意如潮水般涌来,"你日日懒散,何以为道?"
顾晚打了个哈欠:"大师兄,你这话说的,好像睡得少就能成仙似的。我上辈子睡得比你还少,结果呢?猝死了。"
全场哗然。沈照瞳孔一缩,剑意竟被这话噎得滞了一滞。
"修仙修仙,修的是个'仙'字。"顾晚慢悠悠道,"可你连觉都睡不安稳,连心都静不下来,修出来的仙,怕是连自己都骗不过。你修了二十年,可曾有一天,真正为'自己'而修?"
沈照浑身一震,剑意猛地一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这二十年来,他确实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他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证明他配得上"天才"之名,配得上掌门的期望,配得上所有人的目光。
"我……"沈照的声音有些发涩。
"大师兄,你累了。"顾晚看着他,目光忽然认真起来,"你该睡一觉了。睡醒了,说不定你那剑意,反倒能更进一步。"
论道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卷王之王,此刻竟被一个懒鬼三言两语,说得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沈照盯着顾晚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忽然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对掌门躬身道:"父亲,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满场哗然。沈照竟认输了?!那个从来不肯服输的卷王之王,竟然认输了?!
沈照却没看任何人,只看着顾晚,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顾师妹,你说得对。我确实——好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第九章 第一个卷王,放下了剑
沈照认输后,一连三日没出现在演武场。
宗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被顾晚打击得一蹶不振,也有人说他闭关苦修去了。唯有顾晚,照旧该吃吃该睡睡,仿佛那场震动全宗的论道,跟她没什么关系。
直到第三日傍晚,顾晚正趴在老槐树上晒太阳,忽然听见树下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顾师妹,下来。"
顾晚睁开眼,只见沈照站在树下。他换了身素净的白袍,眼底的青黑淡了许多,手里提着一壶酒,神情难得地平和。
"请你喝酒。"沈照扬了扬手里的酒壶,"谢你那日点醒我。"
顾晚翻身下树,毫不客气地接过酒壶:"大师兄这是想开了?"
"想开了一半。"沈照在她身旁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怅然,"这几日我睡了个囫囵觉,醒来忽然觉得,从前那二十年,我活得太累了。我练剑,是为了让别人夸我;我修行,是为了不辜负别人的期望。可我从没问过——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半。"沈照转头看她,眼底有光,"我想试试,像你这样,活一次。"
顾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大师兄可要想好。像我这样活,可是会被人说是'废物'的。"
"废物又如何?"沈照仰头看天,"我沈照卷了二十年,卷出了一身病,卷没了半条命。若能像你这样,睡个好觉,修个真心——便是做一回废物,也值了。"
他说完,忽然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
"睡觉。"沈照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大师兄我,也要去补个觉了。"
顾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卷王之王,此刻才像个真正的人。
而就在沈照转身离开的瞬间,顾晚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叮"了一声:"宿主,检测到卷王主动放下执念,道心共鸣,修为+100。恭喜宿主——金丹已成。"
顾晚一愣,下意识感受了一下丹田。果然,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一枚圆润的金丹,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就金丹了?"顾晚有点懵,"我都没怎么修炼啊。"
"宿主,修仙修心。"系统慢悠悠道,"你点的醒一个卷王,便是渡了一场众生。这功德,比你闷头苦修十年都管用。"
顾晚仰头看着漫天晚霞,忽然觉得,这躺平的日子,好像还真挺有意义的。
第十章 大师兄的顿悟,她教他偷个懒
沈照说要"试试像她一样活一次",可真要放下剑去睡觉,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他躺在那张为他新铺的软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却全是招式、剑诀、功课。二十年来绷紧的弦,不是一觉就能松下来的。他躺了半夜,越躺越清醒,最后索性坐起来,盯着房梁发呆。
"沈照啊沈照,"他苦笑着自嘲,"你连睡觉都不会,还谈什么重新活一次。"
他实在睡不着,便披衣出了门,想出去走走。月光下,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顾晚的睡仙居外。那丫头果然还没睡,正坐在院里,就着一碟桂花糕,慢悠悠地喝着一壶茶。
"大师兄?"顾晚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大半夜的,你梦游啊?"
"……睡不着。"沈照在她对面坐下,难得地叹了口气,"你说要学着像你一样活,可我躺了半宿,脑子里全是剑。顾晚,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顾晚咬着桂花糕,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大师兄,你这哪是学不会睡觉,你是舍不得放下。你怕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追不上别人了,对不对?"
沈照一怔,被她戳中心事,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其实啊,"顾晚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睡觉跟练剑一样,也讲究个'放下'。你握剑的时候,得先松了肩,才能出得了快剑;睡觉也一样,你得先松了心,才能睡得着。"
她说着,又捏了块桂花糕,含糊道:"要不这样,你先别想着'睡觉'这俩字。你就当自己是在陪月亮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就看着它。看着看着,困意自己就来了。"
沈照沉默片刻,当真抬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清清冷冷的,落在他肩头,竟让他紧绷了二十年的心神,一点点松了下来。
"顾晚。"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没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顾晚诚实地点头,"你除了修炼,好像什么都不会。不过——也挺有意思的。至少你肯为了'想活成自己'这件事,大半夜跑来找我吃桂花糕。"
沈照被她逗得哑然失笑,随即又认真地看向她:"那我要是学成了,也能像你一样,想睡就睡,想活就活?"
"那当然。"顾晚眨眨眼,"你要真学会了,我就把'天衡宗第一睡神'的名号,让给你。"
沈照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月光都在两人之间碎成了银。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整天嚷嚷着要睡觉的懒丫头,竟比他在宗门里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鲜活。
"那我可要好好学了。"他低声说,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那一夜,沈照就坐在顾晚的院里,看着月亮,吃了一碟桂花糕,又喝了两盏茶。他破天荒地,没有练剑,没有打坐,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一个人,看了一夜的月亮。
等他回到自己屋里,头一沾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有桂花糕的甜香,还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说——"大师兄,你总算学会偷懒啦。"
他弯起嘴角,睡得更香了。
第十一章 卷王大会,她睡出个第一
沈照"叛变"之后,天衡宗的卷王们,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迷茫。
连宗门第一的天才都开始睡觉了,他们还卷个什么劲?可多年的习惯根深蒂固,让他们放下剑去睡觉,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宗门的卷风非但没止住,反而因为沈照的"堕落",愈演愈烈。
掌门沈清源坐不住了。他拍板决定,举办一场"内卷大会"——不对,是"宗门大比",谁能在比试中拔得头筹,谁就是宗门年轻一辈第一人,可获重赏。
"这次大比,我要逼一逼那顾晚。"沈清源私下里跟长老说,"她若再偷懒,我便以'不求上进'之名,扣她月例,撤她别院,看她还能不能睡得着。"
消息传开,全宗上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唯有顾晚,看着那封"大比请柬",陷入了沉思。
"掌门这是……逼我卷?"顾晚问系统。
"宿主,此乃强制任务。拒绝可+10修为。"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宿主,你如今已是金丹期,宗门里能与你一战的,屈指可数。要不——你干脆去睡一觉,看他们能把你怎么着?"
顾晚一想,也是。她便真的没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等她慢悠悠晃到比试场时,大比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台上,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正打得难解难分,灵力四溅,引得台下叫好声一片。
"顾晚来了!""她怎么又迟到!""等着看吧,掌门肯定要罚她!"
沈清源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正要发作,却见顾晚不慌不忙地晃到台下,找了块空地盘腿坐下,打了个哈欠:"掌门,我来了。比试……还要等多久?"
"你——!"沈清源一口气没上来,"你可知大比辰时开始?如今已过午时!"
"哦。"顾晚诚恳点头,"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要不,我直接认输,回去继续睡?"
沈清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那两名弟子拼得太狠,其中一人招式用老,竟收势不住,一记杀招朝着对手的天灵盖拍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只见顾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随手一挥,那记凌厉的杀招便被轻飘飘地化解,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全场寂静。
顾晚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打就打嘛,何必拼命。你们这样卷,多伤和气。"
沈清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忽然发现,这个他逼了半天的"懒鬼",如今的实力,已经深到连他都看不透了。
"罢了。"沈清源颓然摆手,"此次大比,魁首……便归顾晚吧。"
"啊?"顾晚一愣,"可我没比啊。"
"你方才那一手,胜过了在场所有人。"沈清源盯着她,语气复杂,"顾晚,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顾晚想了想,老实道:"金丹后期?昨夜睡觉,好像又涨了点。"
全场哗然。金丹后期!一个入门时人人嘲笑的废物,短短几个月,竟然睡成了金丹后期!
而那些拼死拼活卷了十几年的卷王们,看着台上那副睡眼惺忪的懒鬼,忽然集体沉默了。他们拼了半辈子,到头来,竟连人家一个懒觉都比不上。
顾晚迎着满场复杂的目光,耸了耸肩,又晃悠悠地回去睡觉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清源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这个顾晚,来历太不寻常了。
第十二章 掌门夜访,灵脉的秘密藏不住了
大比之后,沈清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独自来到后山灵脉泉眼,盯着那幽碧的泉水,越想越觉得蹊跷。顾晚这丫头,睡觉能凝灵气,睡在灵脉旁灵脉就暴涨,如今又一路睡到金丹后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蹲下身,探手入水,想感应灵脉的异常。可这一探,他脸色骤变。
那灵脉深处,竟隐隐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叹息。像是有什么沉睡在泉底的东西,被他惊醒了。
"谁?"沈清源厉声喝问。
泉眼寂静,只有涟漪层层荡开。可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掌门,大半夜的,你在这儿看水,也不嫌冷。"
沈清源猛地转身,只见顾晚不知何时也到了后山,正披着件外袍,抱臂倚在泉边一棵老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跟踪我?"沈清源警惕道。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顾晚耸耸肩,"结果看见掌门蹲在这儿看水,还以为你掉东西了。"
沈清源盯着她,沉默良久,终于沉声道:"顾晚,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顾晚啊。"顾晚一脸无辜,"一个天天睡觉的懒鬼。"
"你休要糊弄我。"沈清源逼近一步,"那灵脉深处的叹息,是你吧?你每次睡觉,都往这泉里灌灵气。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晚眨了眨眼。她心里其实也一直有个疑问——那个"摆烂系统"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偏偏选中她。如今被掌门这么一逼,她忽然决定,干脆问个明白。
"系统,"她在心里问,"掌门说的灵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沉默了一瞬。就在顾晚以为它又要打哈哈时,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却难得正经起来:"宿主,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什么真相?"
"你并非普通穿越者。你体内,封印着上古时代最后一道'天地灵气之源'。"系统缓缓道,"上古时,天地灵气充盈,万物欣欣向荣。可后来,修士越来越多,修炼越来越卷,把天地灵气几乎吸干耗尽。天地濒临枯竭之际,天道将最后一线灵气之源,封入一个凡人体内,待她觉醒。"
"而我,"系统顿了顿,"便是天道派来守护这灵气之源的器灵。之所以让你'躺平',是因为——唯有在你心无杂念、彻底放松之时,那灵气之源才会自然运转,往天地间灌注生机。"
顾晚怔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所以我不是废柴?"她涩声道。
"你从来都不是。"系统轻轻道,"你是这方天地,最后一线生机。你越躺平,这天地,便越有灵气可活。"
沈清源见她忽然怔住,面色变幻,愈发警惕:"顾晚,你究竟在跟谁说话?"
顾晚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戒备的掌门,忽然笑了:"掌门,你不用担心。我确实是有点特殊,但我不害人。我睡觉,是救人,也是救这方天地。"
她说着,抬头看向幽深的夜空,轻声道:"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心睡觉的地方而已。"
沈清源怔怔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被全宗嘲笑的"废物",或许背负着什么他根本无法想象的秘密。
第十三章 系统的秘密,它也是个爱睡觉的懒鬼
自从知道自己"灵气之源"的身份,顾晚对那个整天催她睡觉的系统,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系统,"这天她躺在睡仙居里,难得没急着睡,反而问,"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你整天让我睡觉,你自己……睡不睡?"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宿主,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我本是上古一位'睡仙'的本命器灵。那位睡仙,曾是这方天地最逍遥的仙人,可后来,天地灵气枯竭,各方修士卷得昏天黑地,他厌了,倦了,索性归隐山林,整日睡觉。"
"后来呢?"
"后来,天地快撑不住了,天道寻到他,请他化作最后一缕生机,护住天地。他把自己的仙体,炼成了你体内那道灵气之源;而我这个器灵,便成了看守它的'摆烂系统'。"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疲惫,"宿主,实不相瞒——我也倦了。我跟了那位睡仙一辈子,又守了这灵气之源无数年,早已累得不行。"
顾晚怔住。她忽然想起,自己每次睡觉时,系统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从不多话。原来它也在守着一份漫长的孤独。
"那你为什么不休息?"她轻声问。
"我若休息了,谁替你看着灵气之源?"系统叹道,"宿主,你只管安安心心地睡。你睡得越好,我便越能多歇一会儿。你我都一样,都是被这天地绑着的人。"
顾晚沉默良久,忽然道:"系统,要不……你也睡一觉?"
系统一愣:"我?"
"是啊。"顾晚认真道,"你不是累吗?那就睡。我保证,你睡觉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折腾,不乱跑,就乖乖等你醒。"
"可灵气之源……"
"灵气之源就让它转着呗。"顾晚打断它,"反正我躺着,它自己会转。你正好趁这功夫,好好歇一歇。"
系统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它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宿主,我可就睡了。你要是半夜醒了,记得叫我。"
"放心。"顾晚拍拍胸脯,"我要是半夜饿了,就叫你起来陪我啃桂花糕。"
"……那我还是先睡为敬。"
系统说完,便安静下来。顾晚听着那一片寂静,却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原来那个整天催她睡觉的"懒鬼"系统,也是个守了很久很久、也想好好睡一觉的可怜人。
她从今往后,可得替它,把觉睡好一点。
第十四章 大师姐的执念,卷到最后卷进了魔障
顾晚"灵气之源"的秘密,她只告诉了系统,没有说破给任何人。可天衡宗的卷风,却在这段时间里,酝酿出了一场大祸。
大师姐林翘,自从炼丹大会被顾晚压过一头,就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她本就心高气傲,又亲眼看着那个睡懒觉的顾晚一路超过自己,心里那股执念,越烧越旺。
"凭什么?"林翘握着那枚顾晚"帮"她炼成的五品灵丹,指尖几乎掐进肉里,"我拼命修炼,拼命炼丹,凭什么比不过一个睡觉的懒鬼?"
她越想越钻牛角尖,索性把自己关进密室,拼命修炼、拼命炼丹,不吃不睡,疯了似的想要突破。
这日深夜,林翘闭关的密室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守在门外的弟子冲进去一看,只见林翘瘫倒在地,脸色青黑,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一缕缕黑气,竟已走火入魔!
"快!快请掌门!快请丹师!"
消息传到顾晚耳中时,她正睡得香甜,被人连拉带拽地带到了密室。
林翘已经被制住,正蜷在地上剧烈颤抖,嘴里喃喃:"凭什么……凭什么……我不甘心……"
丹师诊完,脸色难看:"她执念太深,心魔入侵,已是半只脚踏入魔道。寻常法子,怕是救不回来了。"
沈清源急得团团转,忽然瞥见人群里的顾晚,眼睛一亮:"顾晚!你能凝灵气,快、快救救她!"
顾晚看着地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大师姐,叹了口气。她走上前,在林翘身旁蹲下,伸手覆在她的额头。
一缕温润的灵气渡进去,林翘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可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执念却依旧疯狂。
"林师姐,"顾晚轻声说,"你到底在争什么?"
"我……"林翘嗓音嘶哑,"我要证明……我不比你差……凭什么你睡觉都能比我强……"
"那你证明了之后呢?"顾晚问,"证明你比我强,然后呢?你活这半辈子,就只是为了证明这个?"
林翘一滞。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从没想过"然后"。
"林师姐,你记得你第一次炼丹,是因为什么吗?"顾晚的声音很轻,"你那时候,是真喜欢炼丹,还是因为别人都说你该练?"
林翘愣住。她想起许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丹炉前,看着炉火升起,满心欢喜地想着"我要炼出一炉好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炼丹,变成了为了压过别人,为了争第一,为了不让任何人看轻。
"我……"林翘眼眶一红,那缕缕黑气竟微微散去,"我好像……忘了。"
"那就慢慢想起来。"顾晚收回手,温声道,"大师姐,你累坏了。先睡一觉吧,什么都别想。睡醒了,再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话音落下,林翘眼底的赤红终于褪去,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周身那缕缕魔气,也如冰雪般消融。
满室人看得目瞪口呆。丹师更是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就好了?"
顾晚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她就是太累了,心里堵着一口气,气顺了,人自然就好了。"
她说完,又晃晃悠悠地往外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唯有沈清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忌惮,渐渐化作了一丝敬畏。
这个丫头,能凝灵气,能渡心魔,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五章 魔气来袭,卷王们节节败退
林翘走火入魔被顾晚救回后,天衡宗的卷风,终于消停了几分。
不少弟子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偶尔睡个懒觉,心境反倒比从前通透了许多。宗门的灵气也愈发充盈,连长老们都觉得,近来修炼比从前顺畅了不少。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场大祸便悄然而至。
这日深夜,天衡宗上空忽然裂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滚滚黑气从中涌出,遮天蔽日。那黑气带着一股腐朽的腥味,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气凋敝。
"魔气!是魔气入侵!"值守的弟子凄厉示警,"快敲响镇宗钟!"
全宗上下顿时大乱。魔气来势汹汹,寻常弟子一触即溃,修为低的当场便晕厥过去。长老们拼死抵挡,可那魔气诡异至极,越是运功抵抗,越是虚弱得快,仿佛专克修士的灵气。
"怎么回事?!"沈清源脸色铁青,"我的灵气,怎么越用越少了?"
"掌门!"一位长老惊恐道,"那魔气……似乎在吸我们的灵气!我们越运功,它吸得越狠!"
这话一出,满场修士脸色惨白。修仙界修士以灵气为根本,若是灵气被吸干,那他们与凡人何异?
"不要运功!"沈清源厉声喝道,"所有人撤到护山大阵内!"
护山大阵升起,金色的光罩勉强挡住了魔气的侵蚀,可那黑气依旧在阵外盘旋,越聚越浓,不断冲击着光罩。阵内的修士们灵力大量消耗,眼看就要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行!"一位长老咬牙,"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要灵气耗尽而亡!"
满场绝望之际,忽然有人喊了一句:"顾晚呢?!顾晚的灵气最足,让她来撑大阵!"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那个睡懒觉的顾晚。可他们四处寻找,却发现顾晚此刻正躺在后山的老槐树下,裹着件外袍,睡得正香。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睡觉?!"有人又急又气。
"把她叫起来!"
几名弟子冲到树下,正要伸手去推,却被沈照一把拦住:"别动她!"
"大师兄?"
"你们看。"沈照指着顾晚身周,声音发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熟睡的顾晚周身,正萦绕着一圈温润的淡金色灵光。那灵光虽然柔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竟让周围翻滚的魔气,全都绕着她避行,不敢靠近分毫。
"她……她在镇着那魔气?"有人喃喃道。
沈照没回答,只死死盯着那圈金光,眼底满是震撼。他忽然明白了——顾晚说的"我睡觉是救人",原来竟是真的。
她躺在这里,看似在睡觉,实则是在用自己的灵气之源,生生压住那漫天魔气,护住这满宗的人。
阵外魔气翻滚,阵内人心惶惶。而那个看似"偷懒"的顾晚,却独自一人,躺在这片混乱之中,睡得安稳如初。
第十六章 她睁眼了,满场魔气烟消云散
护山大阵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魔气冲开。
阵内修士灵力耗尽,瘫倒一片,脸上满是绝望。就连掌门沈清源,也嘴角沁血,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维持着阵法。
"完了……"有弟子喃喃,"天要亡我天衡宗……"
就在这时,后山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响起:"谁啊……大半夜的……放黑烟……吵死了……"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后山老槐树下,顾晚缓缓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天翻涌的黑气,皱了皱眉:"啧,好大一股焦味。这谁家炼丹炉炸了?"
没人敢接话。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吵得我都睡不好了。"顾晚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那漫天魔气,随手一挥,"都散了吧,别打扰人睡觉。"
她这一挥,轻飘飘的,仿佛在赶苍蝇。
可就在她挥手的瞬间,那圈萦绕在她身周的淡金色灵光,陡然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朝着漫天黑气席卷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不过一瞬,那遮天蔽日的魔气,便烟消云散,露出一片清朗的夜空。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后山,还打着哈欠的懒鬼,半晌说不出话。
沈清源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发颤:"顾晚……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顾晚想了想,挠了挠头:"刚才睡觉的时候,好像又涨了点……元婴初期?"
"元婴?!"满场哗然。金丹之上方为元婴,而整个东荒,元婴期的老祖都屈指可数!这丫头,几个月前还是个人人嘲笑的炼气废物,如今竟已是元婴老祖了?!
顾晚却浑然不觉这震撼有多大,只仰头看了看天,嘀咕道:"这天都快亮了,我还是回去补个回笼觉吧。"
她说完,又晃悠悠地转身,往那棵老槐树走去,准备继续睡。
可她刚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她抬头看向夜空深处,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系统,你感觉到了吗?"
"嗯。"系统的声音也难得正经,"那道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宿主,方才那些,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顾晚看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夜空,若有所思。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场"躺平大业",似乎没那么简单就能善了。
第十七章 躺平教风波,她亲自治了场歪风
顾晚"睡修老祖"的名号越传越响,连带的,也引来了一些居心叵测之辈。
这日,天衡宗山门外,忽然来了一群身着玄衣、手持拂尘的修士,为首之人自称"睡神座下大弟子",说是奉"睡修老祖"之名,前来普度众生。
"诸位道友!"那人站在山门前,唾沫横飞,"睡修大道,乃天地正法!只要你们随我修行,每日躺平,不事生产,自有灵气灌体,修为暴涨!还不快快随我归入躺平教?"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疑虑。消息传到顾晚耳中时,她正躺在睡仙居里啃桂花糕,差点没把糕噎住。
"躺平教?"顾晚瞪大眼,"我什么时候收过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宿主,"系统慢悠悠道,"有人打着你的旗号招摇撞骗呢。你再不去管管,怕是要出乱子。"
顾晚叹了口气,放下桂花糕,晃悠悠地出了山门。
山门前,那"睡神座下大弟子"正说得口若悬河,身后的玄衣修士们更是摆足了排场。见顾晚出来,那人眼睛一亮,立刻拱手:"可是睡修老祖当面?弟子拜见老祖!"
"别别别,"顾晚连连摆手,"我可担不起。我就想问问——你说要带他们躺平修行,那他们躺平了,谁种地?谁炼丹?谁去守秘境斩妖除魔?"
那"大弟子"一噎,随即强辩道:"老祖有所不知,躺平修行,自有天地供养,何须俗务?"
"天地供养?"顾晚嗤笑一声,"天地哪有那么多灵气白养你们?我那灵气之源,是靠我日复一日、安安心心地'睡'出来的,可不是睡出个空壳子等着天上掉馅饼。"
她说着,忽然抬眼扫过那些玄衣修士,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我教人躺平,是教人放下执念、养好心性,该睡的睡,该起的起,该做的正事一样不少。可不是让你们打着我的旗号,什么都不干,还骗人供奉!"
那"大弟子"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却见顾晚随手一挥,一缕温润的灵气渡出,那些玄衣修士身上隐匿的伪装,竟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的真容——竟是一群修为低微、靠招摇撞骗为生的散修!
"你们骗了多少人,我不追究,但今日起,若再敢打着'睡修'的幌子害人,我让你们从此,睡不安稳。"顾晚淡淡道。
那群骗子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弟子们这才明白过来,纷纷对顾晚肃然起敬。有人忍不住问:"老祖,那您教的躺平,到底是什么?"
顾晚想了想,笑了:"躺平啊,就是让你在拼命赶路的时候,别忘了停下来喘口气。它是个让人活得更好的法子,不是让人什么都不干的借口。你们记住了——真正的躺平,是养心,不是堕落。"
这话传开,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跟着"躺平教"躺赚的人,都惭愧地收回了心思。而"睡修老祖"的名声,反倒因为这桩风波,更加让人敬重了。
第十八章 天道真相,她原是天地最后一缕生机
魔气退去后的第三日,顾晚被一阵异样的悸动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夜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天地灵气之源,觉醒者,上前。"
顾晚一怔,心里问系统:"这是……"
"天道。"系统的声音罕见的恭敬,"宿主,天道要见你。"
顾晚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道金缝缓缓走去。越是靠近,她越能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当她站定,那股压力却又倏然散去,化作一缕和煦的暖意。
"我一直在等你。"天道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这方天地,灵气枯竭,众生却只顾修炼、互相倾轧,把最后一点生机都榨干殆尽。我不得不将天地灵气之源,封入一个凡人体内,以保全这方世界。"
"为什么是我?"顾晚问。
"因为你前世,是这方天地里,唯一一个把日子过成了'人'的凡夫。"天道轻叹,"别人都在拼命往上爬,你却只想要一夜安稳觉。你心里那点'不争不抢、只求安眠'的念头,正是这枯竭天地,最需要的东西。"
顾晚怔住。
"天地灵气之源,唯有在心无挂碍之时,方能运转生息。"天道缓缓道,"那些修士,越卷越空,越抢越枯;唯有你,越躺越静,越静越盈。你躺下的每一刻,都是在为这方天地,续上一线生机。"
顾晚沉默良久,忽然道:"所以,我上辈子加班到猝死,就是为了这辈子来当这个'天地睡觉机器'?"
天道似乎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倒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不干。"顾晚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不用加班了,你又要我给天地打工,我这辈子是逃不开'996'了吗?"
"宿主!"系统在脑子里急得直跳,"这可是天道!你说话客气点!"
天道却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趣。放心,天道不逼你。你愿躺着,便躺着。你躺下的每一刻,天地都在因你而愈。待到时机成熟,你若倦了,我便许你一场大自在。"
"什么意思?"
"灵气之源,终究要回归天地。"天道的声音温和而悠远,"当这方天地重新充盈生机,你便不必再守着它。届时,你可随心所欲,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顾晚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你是说……我把这天地躺好了,就能退休?"
"……可以这么理解。"
"成交!"顾晚立刻精神百倍,"不就是躺着给天地续命吗?这活儿我熟!我上辈子躺着被窝里刷手机都能刷到天亮,这辈子躺着睡觉就能救世界,这买卖划算!"
天道:"……"
系统:"……宿主,你上辈子是这么躺的吗?"
"这不重要。"顾晚大手一挥,"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份,躺平就能干成的事业。"
她抬起头,看着那浩瀚的夜空,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好像也没那么亏。
第十九章 卷王天劫,她靠睡觉扛过了灭顶之灾
灵气之源觉醒后,顾晚的日子,反倒简单了起来。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能力,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心情好了,就随手给哪个修炼过猛的弟子渡一缕灵气。天衡宗上下,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渐渐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安心——只要顾晚在,他们便觉得,天塌不下来。
可这一日,天衡宗上空,忽然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天劫!有人渡劫!"有弟子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雷云竟悬在宗门上空,紫色的雷光在云中翻滚,蓄势待发。这架势,分明是有人要突破大境界,引来了天劫。
"是谁在渡劫?"沈清源急问。
"是、是顾晚师姐的别院方向!"
沈清源脸色大变。顾晚如今已是元婴期,若再突破,便是化神——化神天劫,那可是连老牌老祖都要慎之又慎的大劫!可那丫头,分明还在睡觉!
他带人冲到别院,果然看见顾晚四仰八叉地躺在院里的躺椅上,睡得不省人事,而头顶的雷云,正越聚越厚,紫电狰狞。
"顾晚!快起来!天劫要劈下来了!"有人急得大喊。
"啊……"顾晚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什么劫……我好困……再睡会儿……"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轰然劈下,正中别院。众人惊叫着闭眼,心想完了。可等雷光散去,他们却看见——顾晚依旧躺在躺椅上,睡得安稳,身周那圈淡金光罩,正将劫雷的余威轻轻化去。
"她、她扛住了?!"有人失声。
"轰——!"第二道劫雷落下,威力更甚。可顾晚连眼皮都没抬,那金色光罩稳稳接住,雷光在罩外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碎芒。
第三道、第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可那躺椅上的人,却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变过。仿佛那漫天雷劫,不过是她午睡时的几声闷雷。
终于,当最后一道紫雷劈落,天劫缓缓散去,乌云消散,露出一片澄澈的晴空。一道温润的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顾晚身上,将她缓缓托起。
"化神期!"沈清源喃喃,"她……她竟然躺着,就过了化神天劫?!"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金光托举、依旧睡得香甜的懒鬼,心中翻江倒海。
顾晚却浑然不觉,只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吵死了……终于安静了……"
金光缓缓落下,将她放回躺椅。她砸了咂嘴,又睡了过去,仿佛方才那场灭顶之灾,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午间小憩。
而天衡宗上下,看着那个睡姿豪迈的"化神老祖",忽然集体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他们拼了半辈子,卷了半辈子,到头来发现——人家睡个觉,就把他们卷都卷不来的境界,躺出来了。
第二十章 天骄来挑战,她睡一觉打脸
顾晚"睡神"之名传遍东荒,自然也惹来了一些真正的天骄不服。
这一日,天衡宗山门外,来了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剑修。他背负长剑,神情冷傲,正是东荒第一剑宗"凌霄宗"百年不遇的天才——纪无涯。
"顾晚何在?"纪无涯立于山门前,声音清越,"我听闻你靠睡觉修到化神,特来领教。我倒要看看,这'睡修'是真是假,还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
消息传开,天衡宗上下顿时炸了锅。凌霄宗的纪无涯,那可是东荒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剑道通神,心性更是坚如磐石。他这一来,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顾晚被吵醒,揉着眼睛晃到山门前,打了个哈欠:"谁啊……大早上的……"
"我,纪无涯。"他盯着顾晚,一字一句道,"我要与你一战,证明你的'睡修'不过是沽名钓誉!"
顾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比就比。不过,我不跟你打打杀杀。咱俩比个别的——三日为限,你拼命修炼,我躺平睡觉。三日后,比谁的修为涨得多。如何?"
纪无涯眉头一挑:"你是说,你要用睡觉,赢我三日的苦修?"
"嗯哼。"顾晚点头,"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纪无涯冷笑,"三日之后,我便让你知道,何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于是,一场奇特的比试,就此定下。纪无涯寻了处灵气最盛的洞府,没日没夜地闭关苦修;而顾晚,则在山门前的躺椅上,睡得昏天黑地。
三日转瞬即逝。
当纪无涯意气风发地从洞府中走出时,他浑身灵力暴涨,显然这三日的苦修让他收获颇丰。他大步走到山门前,只见顾晚还在躺椅上睡着,哈喇子都快流到衣襟上。
"顾晚!时辰到了!"纪无涯喝道,"你我同测修为,看谁涨得多!"
顾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悠悠坐起来,测了测自己的修为,挠了挠头:"哦……好像涨到化神后期了。"
纪无涯脸色一变,也急忙测了自己的——化神中期。他这三日拼死拼活,才从化神初期涨到中期;可这丫头睡了三天,竟直接从中期涨到了后期!
"不可能!"纪无涯脸色铁青,"你、你到底使了什么邪术?!"
"我哪有什么邪术。"顾晚叹了口气,"纪天骄,你信不信,你越是想证明我'睡修'是假的,你的道心就越是动摇,修起来就越慢?而你越是不信我,我就越是清静,睡起来就越香。此消彼长,你自然赢不了我。"
纪无涯怔住。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三日,确实满脑子都是"要赢过她",反而把最要紧的剑心,给扰乱了。
"所以,"顾晚看着他,难得认真,"你与其纠结我的'睡修'是真是假,不如先问问自己——你拼命修炼,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是证明你比我强,还是为了你自己想变强?"
纪无涯沉默良久,忽然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锋芒,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通透。
"受教了。"他朝顾晚郑重一礼,"今日方知,人外有人。我纪无涯,认输。"
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而顾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又躺回了躺椅上,嘀咕道:"可算打发了……我还没睡够呢……"
第二十一章 东荒震动,各大卷王纷纷来"请教"
顾晚躺着渡过化神天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东荒修仙界。
各大宗门都炸了锅。一个靠睡觉修到化神期的"睡修老祖",这在整个修仙史上都是头一遭。有人不信,有人惊叹,更多的是各大宗门那些卷到吐血的天才们,纷纷收拾行囊,前来"请教"。
"天衡宗的睡修老祖?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靠睡觉修炼的!"
"我不信这世上有人能躺着飞升!定是以讹传讹!"
于是,天衡宗的山门外,一时间挤满了各路的"卷王"。他们有的带着挑战状,有的带着拜帖,还有的干脆守在顾晚别院外,想看看这睡修老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顾晚被吵得没法午睡,终于忍无可忍,披着件外袍晃到了山门前。
"诸位,"她打了个哈欠,"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在下云岚宗李明,听闻道友'睡修'之名,特来请教——不知这睡修之法,可有何诀窍?"一个白袍青年拱手道,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信。
顾晚想了想,认真道:"诀窍啊……就是别想太多,困了就睡,睡饱了就起。"
"就这?"李明一愣,"那道友如何能在睡觉时修炼?"
"我不修炼啊。"顾晚一脸无辜,"我就是睡觉。睡够了,修为自己就涨了。"
"胡说八道!"另一个修士忍不住跳出来,"这世上哪有睡觉就能涨修为的道理!你定是藏了什么秘法,却不肯说!"
"我真没藏。"顾晚叹了口气,"你们要是不信,就在这儿看。我睡给你们看。"
她说完,真的找了块大石头,躺了上去,转眼就睡着了。
满场修士面面相觑。有人嗤笑,有人不屑,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渐渐发现——那个睡着的顾晚身上,真的在缓缓逸散出温润的金色灵气,一圈一圈,如涟漪般荡开。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站在那灵气附近,他们竟觉得自己的道心,前所未有的安定,连那些一直躁动不安的心魔,都仿佛被抚平了。
"这……这灵气……"李明瞪大眼,"我、我的心魔,好像被压下去了!"
"我也是!我最近修炼总走火入魔,可站在这儿,竟然舒服多了!"
"难道……她真的是在靠睡觉,凝聚天地灵气?!"
满场哗然。那些原本不信的卷王们,看着那个在石头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睡修老祖",眼神渐渐从轻蔑,变成了震撼,再到敬畏。
而顾晚对此浑然不知。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山门前跪了一地的人,都在诚心诚意地朝她叩首。
"道友!求您教我们睡觉!"
"求老祖赐一线生机!我们卷不动了!"
顾晚看着这满地"卷王"叛变,哭笑不得。她挠了挠头,索性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诚心想学,我便教你们一个诀窍——从今晚起,放下你们手里的剑和丹炉,先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你们能睡着,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满场修士面面相觑。放下修炼去睡觉?这在他们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可看着那个凭睡觉修到化神期的"老祖",他们又不得不信。于是,这天夜里,整个东荒的修士们,破天荒地,早早熄了灯,躺上了床。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十二章 人间睡神,她把卷王都改造成了懒鬼
纪无涯挑战之后,"睡神"的名声,在东荒彻底封了神。
再也没有人质疑顾晚的"睡修"。相反,越来越多的修士慕名而来,不为挑战,只为求她指点一句——如何放下执念,如何睡个好觉。
顾晚被缠得没法,索性在睡仙居旁,辟了一间"安眠堂",专门收留那些卷到心力交瘁的修士。她也不教什么高深法门,只是每天黄昏,搬张躺椅坐在院里,让人陪着她说说话,喝喝茶,看看月亮。
"老祖,我放不下啊……我修行八十年,就是为了超越那宿敌,如今他却比我高了整整一阶,我如何能安睡?"
"老祖,我丹道始终差一线,日日苦修,却总不得寸进,我睡不着……"
"老祖,我门派内卷得厉害,人人都拼命往上爬,我好累,却不敢停下来……"
顾晚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苦水,也不急着开解,只慢悠悠道:"那你们今儿个,都先别想了。陪我喝杯茶,看看这月亮。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等你们把这心里的苦,倒干净了,自然就睡得着了。"
那些修士起初将信将疑,可随着茶一碗接一碗,月亮一寸寸升高,他们竟真的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慢慢顺了下去。有人当场就落了泪,有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还有人趴在桌上,就那样沉沉地睡着了。
顾晚看着他们,眼底泛起温和的光。
"宿主,"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道,"你看,你这一躺,倒躺出了满人间的好眠。"
"那是。"顾晚得意地挑眉,"我上辈子卷到猝死,这辈子总算想明白了——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安安稳稳、问心无愧么?他们能睡个好觉,我也能睡个好觉,这买卖,划算。"
她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人间睡神"当得,还挺值。
而安眠堂里的鼾声,一夜一夜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卷得你死我活的修士们,终于在这里,学会了放下剑、放下丹炉、放下执念,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天衡宗的后山,于是多了一道奇景——月上中天时,满院的修士睡得东倒西歪,而那个"睡神"老祖,也躺在最中央的躺椅上,睡得比谁都香。
夜风拂过,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吹散了满院的愁绪。东荒的风气,就这样,在这个爱睡觉的懒鬼手里,一点点地,变了。
第二十三章 她成了东荒的"睡神",万物都在等她安眠
自从"睡修老祖"的名号传开,顾晚在东荒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她懒。相反,各大宗门开始争着邀请她去"镇场"——宗门大会,请她去睡觉;秘境开启,请她去睡觉;甚至有人渡劫前,都要请她先去睡一觉,好让那灵气之源镇住心神。
"睡修老祖"这三个字,成了东荒修仙界,比"第一天才"还响亮的招牌。
顾晚对此哭笑不得,却也乐得清闲。反正到哪儿都是睡觉,躺着还能收各宗门的供奉,这买卖,比她上辈子当社畜划算多了。
这天,她受邀去参加东荒百年一度的"万宗大典"。大典之上,各宗掌门云集,论道论法,好不热闹。可顾晚一到,便被安排在最上首的位置,奉上了最好的灵茶。
"睡修老祖,请上座!""老祖,您今日可安眠?""老祖,我宗灵脉近日又有些枯,可否请您移驾小睡几日?"
顾晚看着这满座毕恭毕敬的各宗大佬,一时恍惚。几个月前,她还是天衡宗人人嘲笑的废柴;如今,她却成了整个东荒捧在手心里的"睡神"。
"这世界,"顾晚在心里感慨,"可真够魔幻的。"
"宿主习惯就好。"系统懒洋洋道,"毕竟,你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灵气之源。他们供着你,就是供着天地的命脉。你睡得越安稳,他们心里越踏实。"
顾晚若有所思。她忽然发现,自己这"躺平"的人生,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整个东荒的风气。从前人人卷得你死我活,如今却人人都开始学着放慢脚步,偶尔睡个懒觉。
就连那些曾把她踩在脚下的卷王们,如今见了她,都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顾晚仰头看着漫天的流云,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挺好。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又准备睡了。可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叮"了一声,语气罕见地凝重:"宿主,等等。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灵气之源,已经开始溢满天地。万物复苏,众生得安——可这也意味着……"系统顿了顿,"你守护这方天地的使命,快要完成了。"
"然后呢?"
"然后,"系统轻轻道,"你便要回归天道,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了。"
顾晚的动作,倏然顿住。
第二十四章 她不想飞升,只想睡个好觉
"回归天道,融为一体?"顾晚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脑仁发疼,"系统,你什么意思?我是要死了吗?"
"宿主,不是死。"系统缓缓道,"而是灵气之源圆满,你将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从此无眠无醒,也无忧无惧。这是天地的馈赠,亦是无数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大道'。"
"大道?"顾晚嗤笑一声,"我上辈子累死累活,就为了这辈子当牛做马,最后还要把自己整个融进天地里,连觉都没得睡?那我还不如做个凡人!"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你……不想飞升?"
"我想飞升干嘛?"顾晚理直气壮,"飞升了就不能睡懒觉,不能啃桂花糕,不能躺在树荫下晒太阳。那我修这个仙,还有什么意思?"
系统没说话。过了许久,它才轻声道:"可是宿主,灵气之源圆满,已是天地定数。你若不归,这方天地,便会重新失衡。"
"那就让它失衡。"顾晚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系统,我问你——我躺平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为了……养天地?"
"为了养我自己。"顾晚轻轻道,"我救天地,是因为天地救了我。可若为了天地,就要把我的觉都搭进去,那这买卖,我不做。"
系统怔住。
就在这时,天道的声音,忽然在天地间响起:"好一个'不做'。"
顾晚抬头,只见一片金色的暖光从天而降,笼罩在她身上。天道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笑意:"天地灵气之源,本该回归天地。可我观你心性,却忽然改了主意。"
"什么主意?"
"你既不愿融于天地,那便……让天地,融于你。"天道缓缓道,"灵气之源圆满,本就是你之功德。你既恋人间烟火,便留在人间。从今往后,你随心而眠,天地便随你而盈。你睡在哪里,哪里便是人间桃源。"
顾晚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你是说……我不用死了?还能继续睡觉?"
"你若愿意,便做一个'人间睡神'。"天道的声音温煦如风,"你的存在本身,便是这方天地生生不息的证明。不必归位,不必飞升,只管好好活着,好好睡着。"
顾晚愣在原地,良久,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成交!"
系统在她脑海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宿主,恭喜你,谈下了一份'永久退休'的差事。"
"那是。"顾晚得意地挑眉,"我顾晚活了这么多年,总算学会了一件事——别人求的,未必是我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第二十五章 沈照的心事,卷王终于想告白
"睡神"的称号传遍东荒之后,顾晚的日子,本该清闲下来。
可她最近却发现,大师兄沈照,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她每天早上醒来,院里的桂花糕总会多出一碟,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新买的;再是她在安眠堂看月亮时,沈照总是不远不近地坐着,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更离谱的是,有一回她打哈欠,沈照竟紧张地站起来,问她是不是着凉了。
"系统,"顾晚趴在躺椅上,纳闷地啃着桂花糕,"你说大师兄他最近是不是修炼修傻了?怎么老盯着我看?"
"宿主,"系统慢悠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喜欢你?"
"噗——"顾晚一口桂花糕喷出来,"喜欢我?他一个卷王之王,喜欢我一个懒鬼?图什么?图我天天睡觉不吵他?"
"图你活得明白呗。"系统懒洋洋道,"你想想,他一个卷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有人教他放下、教他偷懒、教他好好睡觉。你对他的意义,可不一般。"
顾晚愣住了。她咬着桂花糕,忽然想起那个月夜,沈照坐在她院里,看着月亮,说"那我可要好好学了"。还有他那句"你睡在哪里,哪里便是人间桃源"——不对,那是天道说的。
"可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啊。"顾晚小声嘟囔,"说不定是我自作多情呢。"
系统:"……宿主,他给你买了三个月的桂花糕,天天风雨无阻地坐在你院外看月亮,你打哈欠他都要站起来嘘寒问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顾晚被噎住了。
而另一边,沈照确实在为一件大事发愁。他攒了三个月的俸禄,托人从东海购来一株万年灵参,又亲自动手,编了一条坠着灵珠的流苏。他想在满月之夜,把它送给顾晚,告诉她——他想和她,一起慢慢变老,一起好好睡觉。
可越是临近满月,他越是紧张。他沈照剑挑东荒群雄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却对着一条流苏,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师兄,你这是要送人定情信物?"有个师弟打趣。
"胡说什么!"沈照难得涨红了脸,"我、我是看顾师妹近来操劳,送她补补身子!"
"哦——"师弟拖长了音,一脸"我懂"的笑。
沈照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可走到半路,他又停下来,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灵珠,心里七上八下的。
满月之夜,如期而至。
沈照在安眠堂外的桂花树下,等了一整晚,才见顾晚打着哈欠晃出来。月光洒在她身上,她揉着眼睛,含糊道:"大师兄,你找我?"
"我……"沈照深吸一口气,把那条流苏递到她面前,声音都有些发紧,"这个,送给你。"
顾晚看着那条坠着灵珠的流苏,愣了一下。灵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好看极了。
"这是……"
"我想了很久。"沈照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顾晚,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该拼命往上爬。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能和你一起看月亮、吃桂花糕、安安稳稳睡个好觉,才是我最想要的日子。你……愿意吗?"
顾晚怔在原地。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卷王之王,如今却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说他想要的日子,是和我一起睡个好觉?"
"嗯。"系统轻轻道,"宿主,他一个卷了二十年的人,愿意为你放下所有执念,只想陪你睡觉。这份心意,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贵重。"
顾晚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想起自己上辈子,熬夜加班到猝死,从没人问过她累不累,想不想要个安稳觉。可这辈子,有人愿意为了她,放下一切,只想陪她好好睡一觉。
"愿意。"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我当然愿意。不过——大师兄,我有个要求。"
"你说。"
"你得答应我,"顾晚看着他,眼底有光,"从今往后,不许再卷了。咱们就一起,吃桂花糕,看月亮,睡大觉。谁要是再逼你卷,我就用灵气之源,把他卷王之气吸干。"
沈照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手,轻轻把那枚灵珠流苏,系在顾晚的衣襟上。
"好。"他笑着应道,"我答应你。往后余生,只陪你躺平。"
月光下,桂花香里,两个曾经一个拼命卷、一个拼命躺的人,终于并肩站在了一起。而顾晚衣襟上那枚灵珠,在月光下,亮得格外温柔。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宿主,恭喜你,找到那个愿意陪你睡觉的人了。"
"嗯。"顾晚弯起嘴角,靠着沈照,打了个哈欠,"真好。这辈子,总算有人陪我一起,睡个好觉了。"
第二十六章 终章 都让让,我要睡个午觉,顺便飞个升
顾晚没有飞升。
她留在了人间,成了东荒最出名的"睡神"。各大宗门争相供养,只求她能在自家灵脉旁睡上几日;天衡宗更是把她供成了镇宗之宝,专门在后山灵脉旁,给她修了一座冬暖夏凉、灵气充盈的"睡仙居"。
而她本人,依旧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只是,她偶尔会想,那个说要"试试像她一样活一次"的沈照,如今真的放下了剑,改在宗门里教弟子们"怎么睡觉"了;那个曾经卷到走火入魔的大师姐林翘,如今也学会在炼丹之余,泡一壶茶,坐在树下发呆。
整个东荒的风气,都因为她这个"睡修老祖",悄然改变。卷王们不再卷了,天才们也开始学着慢下来,连那些年迈的长老,都偶尔会偷个懒,眯个午觉。
顾晚躺在睡仙居的躺椅上,看着漫天流云,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值了。
这天午后,她正睡得香甜,却忽然被一阵喧哗惊醒。睁眼一看,睡仙居外竟围满了人,天衡宗上下,乃至东荒各宗的掌门,竟全都到齐了。
"顾晚老祖!"沈清源站在最前,神色激动,"天降瑞兆,霞光万丈,灵气冲霄!这是……飞升之兆啊!"
"飞升?"顾晚一愣,"我没要飞升啊。"
"可天道降下接引之光,正是为您!"沈清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老祖,您要飞升了!"
顾晚抬头一看,果然,睡仙居上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一片七彩霞光,一道金色的接引光柱,正从天而降,笼罩在她身上。
"宿主,"系统在脑海里悠悠道,"天道还是给你留了这条退路。你虽不必融于天地,但若你愿意,随时可举霞飞升,成就真正的仙道。"
顾晚看着那道光柱,沉默片刻,忽然问:"飞升之后,能睡觉吗?"
"天上仙宫,自可安眠。"
"那飞升之后,还能啃桂花糕吗?"
"……应有。"
"那还能晒太阳吗?"
"天界亦有日月。"
"那行。"顾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上去看看,顺便……睡个午觉。"
满场修士都傻了。别人飞升,哪个不是千难万险、沐浴焚香、郑重其事?可这位"睡神",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顺便飞个升"?
顾晚却浑然不在意。她伸了个懒腰,抬脚朝那道光柱走去,走到一半,又忽然回头,冲满场呆滞的众人咧嘴一笑:"都让让啊,我要上去睡个午觉。等我睡够了,兴许还会回来,教你们怎么好好过日子。"
她说完,转身走入金光之中,身形缓缓升起。
霞光万丈,钟鼓齐鸣,整个东荒都沐浴在一片祥和的暖光之中。而顾晚——这个靠睡觉修到飞升的"睡修老祖",在踏上接引仙梯的那一刻,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闭上眼,任凭仙光将她托向云端,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从此天地之间,多了一个传说——有一个懒鬼,靠躺平,飞升了。
而她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仙界的仙官,都忍不住感叹——
这位新飞升的仙子,怕是天地开辟以来,第一个把"飞升"和"午睡"放在一起的人。
(全文完)
番外 睡神的一天
飞升之后,顾晚果然又回来了。
她只在天界住了三日——实在嫌那儿太清静,连个打呼噜的都没有——便跟天道打了个招呼,说人间还有桂花糕没啃完,包袱一卷,又回到了天衡宗。
从此,东荒多了一位"上界下凡、专程回来睡觉"的睡神。
她的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清晨日上三竿,她才在沈照的轻声呼唤中睁开眼;午后就着桂花糕,晒着太阳打盹;傍晚便和沈照并肩坐在安眠堂外,看满院修士东倒西歪地睡着,喝一盏温茶。
"今日又救了几个人?"沈照问。
"三个。"顾晚掰着指头,"一个修炼急了的,一个失恋想不开的,还有一个,纯粹是睡不着觉来蹭灵气的。"
"那睡得可好?"
"好得很。"顾晚眯着眼,看着满院的鼾声,满足地叹道,"大师兄,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我上辈子图升职加薪,图到猝死。这辈子躺平了,反倒图着了——图个安安稳稳,图个问心无愧,图个有人陪着睡个好觉。"
沈照看着她,眼底温柔:"那我呢?"
"你?"顾晚转头,认真想了想,"你图我桂花糕吃不完,过来帮衬?"
沈照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图你活得好。你活得好,我便觉得,这日子也有奔头。"
顾晚怔了怔,随即弯起嘴角,靠在他肩头,又打了个哈欠:"那咱可说好了——这辈子,就这么躺着过。"
"好。"沈照轻轻应道,"陪你躺着过。"
晚风拂过,桂花香满院。满天的星子下,一个曾经拼命卷的剑客,和一个曾经拼命躺的懒鬼,肩并肩坐着,看着满院好眠的人,心里装着的,都是同一个平凡的念头——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能这样安安稳稳、问心无愧地过一辈子,便是天底下最好的道。
(全文完)
作者的话
这世上卷的人太多,能安安心心睡个好觉的,反而成了稀有动物。愿读到这里的你,也能偶尔放下手机,放下焦虑,像顾晚一样,好好睡一觉。晚安,好梦。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