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十年,我终于打听到家人下落。
准备低调认亲。
结果刚进京,就被一群人按着跪地高呼“将军归来”。
我说我不是。
没人信。
我说我就是个找家人的普通人。
他们说我失忆了,一边哭一边把我抬进了将军府。
更离谱的是。
第二天早朝,皇上拉着我的手说想死我了。
我那“未婚妻”堵在府门口,说我装失忆始乱终弃。
我真不是将军!
我就想找我爹!
【第一章】
我叫宋无忧。
今年二十三。
十年前那场战乱,我和家人走散了。
这些年我在边城讨生活,当镖师,送货,什么活儿都干过。
就为了攒钱打听家人下落。
去年,终于有消息了。
有人说在京城见过我爹。
姓宋,开了家药铺,铺子叫“回春堂”。
我当时激动得差点给那人磕头。
攒了一年的钱,买了件还算体面的衣服,这才敢进京。
京城的城门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十年了。
终于要见到家人了。
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
该不会查路引吧?
我这路引是花了三两银子找人代办的,不太正规。
结果那士兵突然瞪大了眼。
“你、你你你——”
他声音都变了调。
我更慌了。
“大人,我这就是来城里找亲人的,您看这路引…”
话没说完。
那士兵噗通一声跪下了。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玩意儿?
“大人您认错了,我不是什么将军,我就是…”
“快!快去禀报!镇北将军回京了!”
士兵扯着嗓子喊。
周围的人全都围过来了。
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有几个老兵甚至哭了出来。
“将军,这三年您去哪儿了!”
“大伙儿都以为您战死了!”
“将军府都设灵堂了!”
我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各位,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叫宋无忧,是来找我爹的…”
“将军您失忆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抓着我的手,眼泪哗哗流。
“当年您带着三千铁骑去雁门关,音讯全无,朝廷都下了阵亡诏书!”
“您真不记得了?”
我想挣脱。
但周围人越来越多。
都是穿着甲胄的士兵。
一个个眼眶通红,看我的眼神像看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真不是!”
我急了。
“您看,我这身板,哪儿像将军?”
我确实瘦。
常年在外奔波,吃不饱穿不暖,瘦得跟麻杆似的。
“将军这三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老兵哽咽着说。
“您放心,老王会照顾好您的!”
说完。
他一挥手。
十几个士兵直接把我架起来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找到我爹呢!”
我拼命挣扎。
没用。
这些当兵的,胳膊比我大腿都粗。
就这么被抬着,穿过了半个京城。
路上。
百姓们看到我,全都激动得不行。
“是镇北将军!”
“天哪,他还活着!”
“将军万岁!”
有人扔花。
有人扔菜。
还有个大娘追着我塞了个烧饼。
“将军,您当年救过我儿子,这是我的心意!”
我嘴里塞着烧饼,说不出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误会大了。
将军府。
门口挂着白绫。
我被抬进去的时候,府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的茶碗直接摔了。
“将、将军?”
“福伯,是我,是将军回来了!”
老兵激动地说。
那管家盯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
噗通一声跪下了。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后面的下人也全都跪了一片。
我站在院子里。
风中凌乱。
“各位,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将军,您一定是失忆了!”
福伯抹着眼泪说。
“您放心,老奴这就去请大夫!”
“不是,我没失忆,我…”
“少爷!”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扭头。
一个穿着素衣的姑娘从屋里冲出来。
长得挺好看。
但此刻满脸都是泪。
她直接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妾身等您等得好苦!”
我整个人都僵了。
“姑娘,您这是…”
“少爷,是我啊,青萝!”
她哭得梨花带雨。
“您走之前,还说等打完仗就娶我过门,您忘了吗?”
我脑子彻底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就是来找我爹的!
怎么莫名其妙有了个未婚妻?
“姑娘,您真认错人了,我…”
“少爷,您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青萝突然抬起头。
眼神变得凌厉。
“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
“不是!”
我赶紧摆手。
“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少爷,您变了。”
青萝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当年您说过,就算天塌了,也会回来娶我。”
“现在您回来了,却不认我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周围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谴责起来。
好像我真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解释?
说我不是你们少爷?
人家都哭成这样了。
说我是来找我爹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将军,您先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福伯走过来,扶着我往屋里走。
“老奴已经让人去通知陛下了,明日您就能入宫面圣。”
入宫?
面圣?
我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不用不用,我不见皇上,我就是个平头百姓…”
“将军说笑了。”
福伯笑着说。
“陛下对您可是念念不忘,听说您回来,怕是要设宴庆祝呢。”
我被推进了屋子。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
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这误会越闹越大了。
明天还要见皇上。
要是被拆穿了,欺君之罪,是不是要砍头?
不行。
我得想办法澄清。
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
找到我爹,赶紧离开京城。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正要翻窗。
外面传来脚步声。
“将军府今晚务必守好,不能让将军出任何意外。”
“是!”
我扒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全是士兵。
一个个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刀。
这是把我当犯人关了?
不对。
是怕我再跑了。
我坐回床上。
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就想找我爹。
怎么就被当成将军了?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
福伯就进来了。
“将军,该起了,今日要入宫面圣。”
“福伯,我真不是…”
“将军,老奴知道您这些年受苦了,但您是镇北将军,是朝廷栋梁,不能倒下。”
福伯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盔甲。
“这是您当年的战甲,老奴一直保存着。”
我看着那套盔甲。
黑色的,很厚重,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
“来人,给将军更衣。”
几个下人走进来。
不由分说,开始给我脱衣服。
“等等等等!”
我拼命挣扎。
没用。
这些人手脚麻利得很。
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扒光了。
然后套上那套盔甲。
很重。
我差点站不稳。
“将军,您瘦了许多,这盔甲都不合身了。”
福伯心疼地说。
我想说我本来就不该穿这盔甲。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见了皇上,我就直说,我不是将军。
就算治罪,总比一直装下去强。
穿好盔甲,福伯递给我一把剑。
“将军,这是您的佩剑,镇北剑。”
我接过来。
沉甸甸的。
走出将军府。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将军,请。”
我上了马车。
青萝也跟着上来了。
“少爷,妾身陪您一起去。”
我看着她。
张了张嘴。
还是没说话。
马车启动。
一路上,百姓们都围过来。
“将军万岁!”
“将军回来了!”
欢呼声震天。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街道两边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
都在冲我挥手。
我心里发虚。
这要是被拆穿了。
这么多人看着。
我不得社死当场?
马车停在皇城门口。
我下车。
一个太监迎上来。
“镇北将军,陛下有请。”
我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道道宫门。
终于到了金銮殿。
“镇北将军觐见!”
太监尖着嗓子喊。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大殿里。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最上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龙袍。
应该就是皇帝了。
我跪下。
“草民…”
话还没说完。
那皇帝直接从龙椅上跳下来。
“宋无忧!”
他冲过来,一把拉起我。
“你个混蛋,这三年死哪儿去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皇帝。
拉着我的手。
还骂我混蛋。
这什么情况?
“朕还以为你死了,都给你立了衣冠冢!”
他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朕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每天上朝,看着你的位置空着,朕心里就…”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大臣也都红了眼眶。
“镇北将军归来,实乃国之大幸!”
“将军,您受苦了!”
我站在那儿。
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更没法解释了。
皇帝都认识“我”。
我要是说我不是宋无忧。
那不是欺君吗?
“陛下,草民…”
“别叫草民,叫朕阿昭,像以前一样。”
皇帝打断我。
“你我自幼一起长大,这些虚礼就免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
“今晚朕在御花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大臣走过来。
“将军,下官是兵部尚书,当年您麾下的副将。”
“您还记得下官吗?”
我看着他。
完全不认识。
“将军这是失忆了?”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
“也是,那一战太惨烈了,将军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来人,传太医,给将军诊治!”
又是一阵忙乱。
我被拉着坐下。
一个太医给我把脉。
“陛下,将军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脉象显示,将军这些年劳累过度,营养不良,需要好生调养。”
太医说。
皇帝立刻下令。
“传膳,给将军准备最好的饭菜!”
“再去国库,取一千两黄金,送到将军府!”
我听着这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到底该怎么解释?
【第二章】
御花园的宴席。
摆了十几桌。
文武百官都来了。
我坐在主位上。
浑身不自在。
这盔甲太重了。
勒得我喘不过气。
“无忧,来,朕敬你一杯。”
皇帝举起酒杯。
我赶紧站起来。
“陛下,草民不敢…”
“坐下!”
皇帝瞪我一眼。
“说了多少次,别叫草民,叫朕阿昭。”
“还有,你我情同手足,不必多礼。”
我僵硬地坐下。
端起酒杯。
手都在抖。
“这三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皇帝问。
我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说?
说我在边城当镖师?
那不就露馅了?
“回陛下,草民…”
“阿昭!”
“回,回阿昭…”
这称呼喊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草民这些年流落在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叫宋无忧,其他的,全忘了。”
我硬着头皮说。
反正装失忆。
总比被拆穿强。
“难怪。”
皇帝叹了口气。
“那一战,你带着三千铁骑去雁门关,遇上了北狄的十万大军。”
“朕派人去支援,但还是晚了一步。”
“等援军到的时候,雁门关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尸体。”
“朕派人找了你三个月,连具全尸都没找到。”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朕以为你死了。”
我听得心里发毛。
这镇北将军。
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听起来挺惨烈的。
“无忧,你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皇帝拍拍我的肩膀。
“朕不会再让你上战场了。”
“你就安心在京城养伤,朕会照顾好你的。”
我点点头。
不上战场好。
我就是个普通人。
上战场不得被砍成八段?
“将军,下官敬您一杯!”
兵部尚书走过来。
“当年您救过下官一命,这恩情,下官永世不忘!”
说完,一饮而尽。
我硬着头皮也喝了。
酒很烈。
呛得我直咳嗽。
“将军,您酒量见长啊。”
兵部尚书笑着说。
“当年您可是千杯不醉的。”
我擦擦嘴。
心说我平时就喝点小酒。
这宫廷御酒,度数太高了。
接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过来敬酒。
个个都说跟镇北将军有交情。
我应付得头都大了。
更要命的是。
他们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只能含糊其辞,说失忆了,不记得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
我被人扶上马车。
整个人都飘了。
喝多了。
青萝坐在旁边。
看着我,欲言又止。
“少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闭着眼睛。
“嗯,都不记得了。”
“那您还记得,当年您送我的那枚玉佩吗?”
青萝小声说。
“您说,等您回来,就把它做成婚戒,娶我过门。”
我睁开眼。
看着她。
这姑娘眼神里全是期待。
我张了张嘴。
“姑娘,我真不是你要等的人。”
“少爷,您又说这种话。”
青萝眼眶红了。
“您是不是嫌弃妾身了?”
“不是…”
“那您为什么不认我?”
她哭出来了。
“妾身等了您三年,三年!”
“您知道这三年妾身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守着将军府,盼着您回来。”
“府里的人都说您死了,让妾身改嫁。”
“可妾身不信,妾身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她说着,抓住我的手。
“少爷,您就算不记得妾身了,妾身也认您!”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心里发虚。
这误会。
越来越大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
我下车。
脚步虚浮。
福伯迎上来。
“将军,您醉了,老奴扶您回房。”
我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走进院子。
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
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我走过去。
“您找谁?”
那人转过头。
看到我,愣住了。
“你、你是…”
我也愣住了。
这人。
有点眼熟。
“无忧?”
那人突然激动起来。
“你是无忧?!”
我心里一震。
“您、您是…”
“我是你爹啊!”
那人扑过来,抱住我。
“无忧,你这些年死哪儿去了!”
“为父找你找得好苦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
我爹?
我找了这么久的亲人。
就这么出现了?
“爹…”
我声音都哽咽了。
“是我,我是无忧。”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爹抹着眼泪。
“为父开了家药铺,在城西,你有空去看看。”
“这些年,为父也一直在找你。”
我鼻子一酸。
十年了。
终于找到家人了。
“爹,我…”
“咦,你怎么在这儿?”
福伯走过来。
看到我爹,愣了一下。
“您不是城西药铺的宋大夫吗?”
“您认识我家少爷?”
我爹也愣住了。
“你家少爷?”
他看看我,又看看福伯。
“这是怎么回事?”
“宋大夫,您有所不知。”
福伯笑着说。
“我家少爷三年前失踪,前几日才找回来。”
“原来您也认识少爷,那真是太好了。”
我爹脸色变了。
“你说,他是镇北将军?”
“正是。”
我爹看着我。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无忧,你…”
“爹,我能解释…”
话还没说完。
我爹突然推开我。
“你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叫宋无忧,是个镖师,不是什么将军。”
说完,转身就走。
“爹!”
我追上去。
“您听我说,我真是您儿子,这是个误会…”
“误会?”
我爹停下脚步。
“你现在是堂堂镇北将军,还认我这个开药铺的老头?”
“认!当然认!”
我急了。
“我就是来找您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我爹看着我。
“为什么要装成将军?”
“我没装,是他们认错人了!”
我快哭出来了。
“从我进京开始,就被当成了镇北将军,我解释了,但没人信!”
“连皇上都认识我,我能怎么办?”
我爹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点头如捣蒜。
“我真不是将军,我就是个镖师,这些年在边城讨生活。”
“好不容易打听到您的消息,结果刚进京就出了这档子事。”
我爹沉默了。
良久。
他叹了口气。
“无忧,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知道…”
我欲哭无泪。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爹看着我。
“你现在要是说你不是镇北将军,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可要是继续装下去…”
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
继续装下去。
早晚会露馅。
到那时候。
下场可能更惨。
“爹,我该怎么办?”
我是真急了。
“先稳住。”
我爹想了想。
“明天你去药铺找我,咱们从长计议。”
“好。”
我点头。
送走我爹。
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都什么事儿啊。
找个亲。
找成这样。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福伯叫醒了。
“将军,该起了,今日有早朝。”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早朝?我也要去?”
“自然。”
福伯笑着说。
“您是镇北将军,一品大员,不上朝怎么行?”
我头都大了。
上朝。
我一个镖师。
去上什么朝?
万一说错话。
不得当场露馅?
“将军,快些。”
福伯催促道。
我只能硬着头皮起床。
穿上那套沉重的盔甲。
跟着福伯出门。
马车一路到皇城。
我走进金銮殿。
文武百官已经站好了。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
希望别被注意到。
“镇北将军,您站错位置了。”
旁边一个大臣小声提醒我。
“您的位置在前面,武将之首。”
我僵住。
还有位置排名?
我这是站C位的?
硬着头皮走到前面。
果然。
最前面有个空位。
我站过去。
周围的大臣都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敬佩。
我心里发虚。
这要是露馅了。
这么多人看着。
我不得社死当场?
“陛下驾到——”
太监尖着嗓子喊。
皇帝走进来。
坐上龙椅。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大家齐声说。
“今日朝会,有事启奏。”
皇帝说。
一个大臣走出来。
“陛下,北狄近日频繁骚扰边境,臣以为应派兵镇压。”
“兵部尚书,你意下如何?”
皇帝问。
兵部尚书走出来。
“陛下,北狄虽然频繁骚扰,但并未大举进犯,臣以为暂时不必动兵。”
“不过,边境防务需要加强。”
“镇北将军,你以为呢?”
皇帝突然看向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问我?
我一个镖师。
懂什么边境防务?
“将军?”
皇帝又问了一遍。
我咽了口唾沫。
“回,回陛下…”
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说?
随便说点什么?
不行。
说错了可能会出大事。
“臣,臣以为…”
我停顿了一下。
“兵部尚书言之有理。”
保险起见。
我决定附和。
反正兵部尚书是专业的。
跟着他说准没错。
“哦?”
皇帝看着我。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加强防务?”
我头皮发麻。
这还得说具体方案?
“这个…”
我支支吾吾。
“臣失忆日久,军务生疏,不敢妄言。”
“还请兵部尚书定夺。”
我把球踢回去了。
兵部尚书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些疑惑。
但还是接过话头。
“臣以为,可增派三千兵马驻守雁门关,同时加强巡逻…”
我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但接下来。
每个问题皇帝都要问我的意见。
我只能一遍遍地说失忆,不敢妄言。
渐渐地。
大臣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敬佩变成了疑惑。
有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镇北将军这是怎么了?”
“听说失忆了。”
“失忆也不至于连这些都不记得吧?”
我听着这些议论。
冷汗都下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
我第一个冲出金銮殿。
“无忧。”
皇帝在后面叫我。
我停下脚步。
“阿昭。”
我硬着头皮转身。
皇帝走过来。
“你今日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身体不适?”
我点头如捣蒜。
“是,有点不舒服。”
“那就回府休息。”
皇帝拍拍我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朕会帮你的。”
“谢陛下。”
我赶紧告退。
逃也似的离开皇宫。
马车直奔城西。
我爹的药铺。
“回春堂”。
招牌挺大。
我走进去。
里面有几个病人在抓药。
我爹正在给人把脉。
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稍等。”
他对病人说。
然后走过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
“爹,我快撑不住了。”
我苦着脸说。
“今天上朝,皇上问我边防的事,我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现在大臣们都开始怀疑我了。”
我爹叹了口气。
“跟我来。”
他带我到后院。
关上门。
“无忧,这事麻烦了。”
“我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直接跟皇上说实话?”
“说实话?”
我爹摇头。
“你现在去说,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而且,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认错了?”
我一愣。
对啊。
从城门的士兵,到将军府的人,到皇帝。
所有人都说我是镇北将军。
这不可能全都认错吧?
“会不会…”
我爹看着我。
“你真是镇北将军?”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我站起来。
“我这十年干什么我自己清楚,我就是个镖师!”
“那就奇怪了。”
我爹皱着眉。
“为父也打听过,镇北将军宋无忧,三年前在雁门关失踪。”
“年纪,相貌,都跟你一模一样。”
“甚至连名字都一样。”
我愣住了。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为父怀疑。”
我爹看着我。
“你可能真是镇北将军,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我摇头。
“不可能,我的记忆很清楚…”
话说到一半。
突然顿住了。
我的记忆。
真的清楚吗?
我记得十年前战乱,和家人走散。
然后在边城讨生活。
但战乱那天的具体情况。
我好像…
想不起来了。
“无忧?”
我爹看着我。
我抬起头。
“爹,您说,会不会我真失忆了?”
“有可能。”
我爹点头。
“当年那一战太惨烈了,听说尸横遍野。”
“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失忆也很正常。”
我坐在那儿。
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我真是镇北将军。
那这十年的记忆。
又是怎么回事?
“爹,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
我爹想了想。
“你现在就是镇北将军,那就好好当着。”
“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可是我不会啊。”
我苦着脸。
“今天上朝,我连话都不敢说。”
“没事,为父教你。”
我爹拍拍我的肩膀。
“为父年轻时也在军中待过,这些事还算了解。”
“你每天来药铺,为父给你讲讲兵法,朝堂规矩。”
“慢慢就会了。”
我看着我爹。
心里暖暖的。
虽然情况很混乱。
但至少。
我找到家人了。
接下来几天。
我白天上朝。
尽量少说话。
晚上就去药铺。
听我爹讲兵法和朝堂规矩。
渐渐地。
我也摸出点门道了。
上朝的时候。
只要不涉及具体军务。
我还能应付几句。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天。
我刚回将军府。
福伯就迎上来。
“将军,陛下派人送来圣旨,让您明日带兵去城外演武。”
我愣住。
“演武?”
“是啊。”
福伯笑着说。
“陛下说,将军回来这么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正好北边来了使团,让他们看看我大梁的军威。”
我脸都绿了。
演武。
那不就是打仗演习吗?
我一个镖师。
会打个屁的仗!
“福伯,能不能推掉?”
我小声问。
“推不掉。”
福伯摇头。
“这是圣旨,将军必须去。”
“而且,明日文武百官都会去观礼。”
“北边的使团也会在场。”
“这是为国争光的大事,将军可不能推辞。”
我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下真完了。
演武这种事。
我肯定要露馅。
到时候。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该怎么收场?
【第四章】
演武场。
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坐在看台上。
北边使团也在。
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
满脸横肉。
一看就不好惹。
我站在场中央。
穿着那套沉重的盔甲。
手里拿着镇北剑。
腿都在抖。
“将军,演武马上开始了。”
福伯在旁边小声说。
“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个屁。
我根本不会啊。
“镇北将军威武!”
看台上。
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
“威武!威武!”
声音震天。
我站在那儿。
头皮发麻。
“宋将军。”
那彪形大汉走过来。
“本使听闻您是大梁第一战神,今日特来讨教。”
“不知可否赐教?”
他说着,抽出一把弯刀。
刀身寒光闪闪。
我咽了口唾沫。
“这位壮士,我…”
“宋将军,请。”
他不由分说。
直接挥刀砍过来。
我赶紧举剑格挡。
当的一声。
虎口震得发麻。
好大的力气。
“宋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那大汉愣了一下。
“听闻您武艺高强,怎么连本使一刀都接不住?”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镇北将军这是怎么了?”
“是啊,看起来软绵绵的。”
我脸都红了。
这下真社死了。
“再来!”
那大汉又挥刀砍过来。
我勉强招架。
一个不小心。
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倒在地。
镇北剑也飞出去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镇北将军。
居然被一个使者打倒了?
“哈哈哈哈!”
那大汉大笑起来。
“这就是大梁的镇北将军?不过如此!”
“看来传言有误,什么第一战神,简直是笑话!”
他说着,用刀指着我。
“宋将军,你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
周围的北边使团也跟着笑。
看台上。
大臣们脸色都变了。
“这怎么回事?”
“镇北将军怎么变成这样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
脸色阴沉。
“无忧,你…”
我趴在地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这下彻底露馅了。
“住口!”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
青萝从看台上跑下来。
“你们懂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
挡在我和那大汉之间。
“少爷三年前在雁门关浴血奋战,以三千对十万,杀得北狄闻风丧胆!”
“他身受重伤,失去记忆,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她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少爷,您别理他们。”
“妾身知道,您是最厉害的。”
我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
这姑娘。
虽然认错人了。
但是真心护着我。
“哼。”
那大汉冷笑。
“说得好听,不过是找借口罢了。”
“既然不行,就别充胖子。”
他说着,转身要走。
“慢着。”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虽然我不是什么镇北将军。
但被这么羞辱。
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什么?”
那大汉转过身。
“我说,再来一次。”
我捡起镇北剑。
“刚才是我大意了,这次我会认真的。”
“哈哈哈!”
那大汉笑得更大声了。
“好,那本使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举起弯刀。
冲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不会什么武艺。
但这些年当镖师。
打架的经验还是有的。
而且。
我发现一件事。
这身盔甲虽然重。
但防护很好。
那大汉的刀。
砍在盔甲上。
根本伤不到我。
既然如此。
那我就豁出去了。
我举起剑。
不躲不避。
直接冲上去。
那大汉一愣。
显然没想到我会硬碰硬。
他挥刀砍过来。
砍在我肩膀上。
当的一声。
盔甲纹丝不动。
我趁机一剑刺出。
虽然姿势不标准。
但力气不小。
剑尖直奔他胸口。
那大汉赶紧后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剑尖划过他的衣服。
撕开一道口子。
“你…”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居然真的碰到他了?
“好!”
看台上。
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
“镇北将军威武!”
我听着这欢呼声。
突然来了点信心。
算了。
反正都到这份上了。
豁出去吧。
我再次冲上去。
这次更猛。
完全不管对方的攻击。
就是硬刚。
反正有盔甲保护。
怕什么。
那大汉被我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刀法虽然凌厉。
但每次砍在盔甲上。
都没什么效果。
反而是我的剑。
一次次逼近他。
终于。
我一剑扫过。
他躲闪不及。
弯刀被打飞了。
整个人也摔倒在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北将军。
赢了?
“镇北将军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威武!威武!”
我站在那儿。
看着手里的剑。
自己都有点懵。
我居然赢了?
“将军果然是将军!”
兵部尚书走过来。
“刚才那一战,将军虽然生疏,但那股子狠劲儿,还是当年的镇北将军!”
其他大臣也纷纷过来。
“将军威武!”
“不愧是第一战神!”
我被围在中间。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瞎打的啊。
怎么就成威武了?
“无忧。”
皇帝走过来。
“做得好。”
他拍拍我的肩膀。
“朕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宋无忧。”
我张了张嘴。
“陛下,我…”
“不必多言。”
皇帝笑着说。
“今日这一战,为国争光。”
“朕要重重赏你。”
“回宫后,朕会下旨,加封你为平北侯。”
我整个人都傻了。
平北侯?
还加封?
这误会是越来越大了啊。
演武结束。
我回到将军府。
瘫在椅子上。
浑身都散架了。
那盔甲太重。
刚才那一战。
全靠一股气撑着。
现在松懈下来。
腰都直不起来了。
“少爷,您真厉害。”
青萝端着茶走进来。
“妾身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
我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
“姑娘,我真不是你要等的人。”
“少爷又说这话。”
青萝坐在我旁边。
“您是不是还在怪妾身?”
“怪您什么?”
我愣了一下。
“怪妾身当年没能等到您回来,就…就…”
她说着,脸红了。
“就跟别人定亲了。”
我更愣了。
还有这事?
“姑娘,这不怪你,是我…”
“妾身知道。”
青萝打断我。
“妾身知道您不会怪妾身的。”
“所以妾身退婚了。”
“退婚?”
我坐直了。
“您为什么要退婚?”
“因为妾身心里只有您啊。”
青萝看着我。
眼神真挚。
“少爷,妾身等了您三年,又等了三年。”
“现在您终于回来了,妾身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我看着她。
心里很复杂。
这姑娘是个好姑娘。
但她认错人了啊。
我不是她的少爷。
我只是个倒霉的镖师。
“姑娘…”
“少爷,您别说了。”
青萝把手指放在我嘴唇上。
“妾身知道您想说什么。”
“但妾身不在乎。”
“不管您是不是失忆了,您都是妾身的少爷。”
她说着,靠在我肩膀上。
“妾身会一直陪着您的。”
我僵在那儿。
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
我的日子更难过了。
演武那天的表现。
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镇北将军。
皇帝下旨加封我为平北侯。
还赏了一大堆金银珠宝。
将军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各路大臣来拜访。
我应接不暇。
更要命的是。
皇帝开始让我参与军务了。
“无忧,北边最近又有动静。”
皇帝在御书房里说。
“朕想让你带兵去巡防。”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陛下,我,我还没恢复…”
“无忧。”
皇帝打断我。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
“但你是镇北将军,大梁的定海神针。”
“有你在,北边就不敢轻举妄动。”
“朕需要你。”
他说得很认真。
我看着他。
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真让我带兵?
我一个镖师。
带什么兵?
“陛下,能不能让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不行。”
皇帝摇头。
“他虽然熟悉军务,但没有你的威望。”
“只有你去,才能震慑北边。”
我坐在那儿。
欲哭无泪。
“无忧,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失忆的事?”
皇帝看着我。
“朕知道,你现在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但没关系。”
“朕会派最好的副将辅佐你。”
“你只需要坐镇就好。”
听到这话。
我眼睛一亮。
对啊。
我不需要真的指挥。
只要坐在那儿。
让别人去做就行了。
反正大家都以为我失忆了。
说话做事不对劲也正常。
“那…好吧。”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好!”
皇帝很高兴。
“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三日后出发,朕会为你践行。”
我走出御书房。
腿都是软的。
这下真的要带兵了。
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我死定了。
回到将军府。
我直奔药铺。
“爹!”
我冲进去。
“出大事了!”
我爹正在配药。
看到我这样。
吓了一跳。
“怎么了?”
“皇上让我带兵去北边巡防。”
我坐下。
“三天后出发。”
“爹,我该怎么办?我不会带兵啊!”
我爹沉默了。
良久。
他叹了口气。
“无忧,看来躲不过去了。”
“那我…”
“听为父说。”
我爹放下药材。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着头皮上。”
“但你记住,兵法的核心,不是战斗,是人心。”
“只要你能稳住人心,就不会出大问题。”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具体怎么做?”
“第一,不要轻易下令。”
我爹说。
“有事多问副将,听他们的建议。”
“第二,不要表现出慌张。”
“将军稳,军心才稳。”
“第三,关键时刻,宁可不做决定,也不要做错决定。”
我听着。
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爹,万一真的打起来呢?”
“打不起来。”
我爹摇头。
“北边虽然频繁骚扰,但不敢真的大举进犯。”
“你去巡防,主要是震慑。”
“只要你在那儿坐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话。
我稍微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别掉以轻心。”
我爹提醒我。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点点头。
三天后。
皇帝在城门口为我践行。
文武百官都来了。
青萝也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
眼眶红红的。
“少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妾身等您。”
我看着她。
心里很复杂。
“我会的。”
“无忧。”
皇帝走过来。
“此去北边,路途遥远。”
“朕为你准备了五千精兵,还有三位副将。”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谢陛下。”
我翻身上马。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坐在马上。
心里忐忑不安。
三位副将骑马跟在我旁边。
为首的叫李猛。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将军,此去北边,大概需要十日。”
他说。
“路上可能会遇到小股北边游骑,不过应该不成问题。”
我点点头。
“嗯,一切听你安排。”
李猛愣了一下。
“将军,您不打算过问行军路线吗?”
“我失忆了,很多事记不清。”
我说。
“你们都是老人了,比我有经验,你们看着办就好。”
三位副将对视一眼。
眼神里有些疑惑。
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队伍继续前进。
我坐在马上。
心里祈祷着。
千万别出事。
千万别打起来。
第五天。
我们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准备在这里休整一晚。
我住进镇上最好的客栈。
刚躺下。
外面就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我走出去。
李猛正在和一个老百姓争执。
“你说什么?”
李猛皱着眉。
“我说,前面有山贼!”
那老百姓说。
“就在北边二十里的山上,有一伙山贼,专门打劫过路商队。”
“前几天还劫了一个商队,杀了好几个人。”
听到这话。
我心里一紧。
山贼?
“李副将,这事…”
我走过去。
“将军,末将以为,山贼不成气候,我们可以绕道。”
李猛说。
“绕道?”
我想了想。
“要绕多远?”
“大概三天路程。”
我皱起眉。
三天。
太久了。
而且。
如果我们绕道。
那山贼不是更嚣张了?
“不绕。”
我说。
“直接过去,顺便把山贼剿了。”
李猛愣住了。
“将军,这…”
“怎么,有问题吗?”
我看着他。
“没,没问题。”
李猛连忙说。
“末将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
突然觉得。
当将军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
队伍出发。
直奔北边的山。
我骑在马上。
心里有点紧张。
虽然只是山贼。
但毕竟要打仗了。
“将军,前面就是贼窝了。”
李猛骑马过来。
“末将派人打探过,山上大概有两百多人。”
“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我点点头。
“那就…进攻吧。”
“是。”
李猛下令。
“全军准备,攻山!”
五千士兵迅速列队。
然后朝山上冲去。
我也跟着。
但跑到一半。
突然觉得不对。
我一个镖师。
跟着冲什么?
万一被箭射了怎么办?
我赶紧勒住马。
“将军,您怎么不走了?”
李猛回头。
“我在这儿坐镇。”
我说。
“你们去就行了。”
李猛愣了一下。
但还是点头。
“是,末将明白。”
他带着人继续冲。
我坐在山下。
听着上面的喊杀声。
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会出事吧?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喊杀声停了。
李猛带着人下来了。
“将军,山贼已经全部剿灭。”
“这是贼首的人头。”
他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我看了一眼。
差点吐出来。
“好,好。”
我勉强说。
“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李猛说。
“将军,我们在山上发现了很多金银财宝,还有被劫掠的百姓。”
“您看该如何处置?”
我想了想。
“金银财宝充公,交给朝廷。”
“百姓放了,送他们回家。”
李猛愣了一下。
“将军,按照惯例,剿匪所得可以留给军队…”
“充公。”
我打断他。
“我们是朝廷的军队,不是强盗。”
李猛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复杂。
但还是点头。
“是,末将遵命。”
他转身去安排了。
我坐在马上。
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仗。
总算过去了。
剿匪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皇帝大喜。
下旨嘉奖。
还给我加了俸禄。
我收到圣旨的时候。
整个人都懵了。
我就是坐在山下看了会儿热闹。
怎么就立功了?
“将军,您真厉害。”
李猛说。
“末将跟着您,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将军风范了。”
我尴尬地笑笑。
“哪里哪里。”
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五天。
终于到了北边的边境。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关隘。
雁门关。
我看着那座关隘。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熟悉。
又很陌生。
“将军,这里就是您当年浴血奋战的地方。”
李猛说。
“三年前,您带着三千铁骑,在这里抵挡北狄的十万大军。”
“整整守了三天三夜。”
“最后,援军赶到,北狄退兵。”
“但您也失踪了。”
我听着这些。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火光。
喊杀声。
还有…
鲜血。
“将军?”
李猛看着我。
“您没事吧?”
我回过神。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将军,您先休息,末将去安排驻防。”
李猛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关隘下。
看着那些斑驳的城墙。
心里越来越不安。
我真的是镇北将军吗?
如果是。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将军!”
突然。
一个士兵跑过来。
“北边有动静!”
我心里一紧。
“什么动静?”
“北狄的游骑,大概一千人,正朝这边来!”
士兵说。
我脸色一变。
“李副将呢?”
“李副将带人去巡逻了,还没回来。”
我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敌人来了。
主将不在。
我一个冒牌货。
该怎么办?
“将军,您快下令吧!”
那士兵催促道。
我大脑一片空白。
下什么令?
我根本不知道啊。
“将、将军?”
士兵看我不说话。
也慌了。
“敌人快到了,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
我咬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稳住再说。
“关闭城门!”
我大喊。
“所有人上城墙,准备应战!”
“是!”
士兵转身跑了。
我也跟着上了城墙。
站在那儿。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北狄的骑兵。
正朝这边冲过来。
我握紧了镇北剑。
手心全是汗。
完了。
这次真要露馅了。
北狄的骑兵停在关外。
为首的是个穿着皮甲的大汉。
“城上的人听着!”
他用生硬的汉语喊。
“我们是北狄的使者,来给你们送礼的!”
送礼?
我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将军,他们是来试探的。”
旁边一个老兵说。
“想看看我们的虚实。”
我点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
老兵愣住了。
“将军,您…”
“我失忆了,记不清这些。”
我赶紧说。
“你教教我。”
老兵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但还是说:
“将军,这种时候,要强硬。”
“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慌张。”
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城墙边。
“送什么礼?”
我大喊。
“送你们的人头吗?”
那大汉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就是镇北将军宋无忧?”
他问。
“正是!”
我硬着头皮说。
“听说你死了。”
那大汉笑起来。
“没想到还活着。”
“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跟死了也差不多。”
周围的北狄骑兵都笑了。
我脸涨得通红。
但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将军,骂回去。”
旁边老兵小声说。
我咬咬牙。
“你们这些狗东西,也就敢在这儿放放狗屁!”
“有本事就攻城,看我不把你们全都砍了!”
那大汉脸色变了。
“好,很好。”
他冷笑。
“既然镇北将军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弟兄们,给我上!”
北狄骑兵开始攻城。
我站在城墙上。
腿都软了。
真的打起来了。
怎么办?
“将军,快下令!”
老兵喊。
我张了张嘴。
“放、放箭!”
“放箭!”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射箭。
箭如雨下。
北狄骑兵纷纷倒地。
但他们还在继续冲。
很快就到了城下。
开始用云梯攀爬。
“将军,他们要上来了!”
老兵喊。
我看着那些爬上来的北狄士兵。
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
“将军莫慌,末将来了!”
李猛带着人赶回来了。
“兄弟们,随我杀敌!”
他带着骑兵从侧面冲过去。
直接冲散了北狄的队伍。
北狄骑兵大乱。
开始撤退。
很快就跑得一干二净。
我站在城墙上。
浑身都是冷汗。
“将军,您没事吧?”
李猛上了城墙。
我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将军辛苦了。”
李猛说。
“刚才那一战,将军指挥得当,末将佩服。”
我苦笑。
指挥得当?
我就喊了句放箭。
其他什么都没做啊。
但我不敢说。
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第七章】
北狄退兵的消息传回京城。
皇帝再次下旨嘉奖。
还说要亲自来边关慰问。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
整个人都崩溃了。
皇帝要来?
那不得露馅?
“将军,这是好事啊。”
李猛说。
“陛下亲自来,说明很重视您。”
我勉强笑笑。
“是啊,好事。”
心里却在哭。
这哪是好事。
这是催命啊。
接下来几天。
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生怕哪里露馅。
好在李猛很能干。
所有军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只需要点点头就行了。
这天。
我正在营帐里休息。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我走出去。
看到一群百姓跪在营门外。
“将军,求您救救我们!”
为首的是个老人。
“我们村子被北狄劫掠了,村民都被抓走了!”
“求将军出兵,救救他们!”
我愣住了。
“李副将…”
我转头看李猛。
李猛皱着眉。
“将军,那个村子在边境外,很危险。”
“而且,我们的任务是守关,不是出关作战。”
我听着。
觉得有道理。
但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心里又过不去。
“能救吗?”
我问。
“能是能。”
李猛说。
“但风险很大,万一中了埋伏…”
“那就小心点。”
我打断他。
“带五百人去,我在这儿坐镇。”
李猛愣住了。
“将军,您不去?”
“我…”
我想说我怕死。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要守关,不能轻易离开。”
“明白了。”
李猛点点头。
“末将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些百姓。
“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人的。”
“谢将军!谢将军!”
百姓们磕头。
我心里五味杂陈。
希望别出事。
李猛带着人走了。
我在营帐里等消息。
越等越不安。
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我这个冒牌货。
能负得起责任吗?
“将军。”
一个士兵进来。
“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的家人。”
我一愣。
家人?
走出营帐。
看到我爹站在外面。
“爹!”
我赶紧迎上去。
“您怎么来了?”
“为父不放心,来看看你。”
我爹说。
“听说你在这边干得不错,还打退了北狄。”
我苦笑。
“那都是李副将的功劳,我就是坐在那儿看着。”
“傻小子。”
我爹拍拍我的肩膀。
“坐在那儿看着,也是本事。”
“至少你没出乱子。”
我挠挠头。
“爹,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日子过得,每天都心惊胆战的。”
“先稳住。”
我爹说。
“等这次巡防结束,回京后,为父帮你想办法。”
我点点头。
“对了,爹,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真的是镇北将军吗?”
我看着我爹。
“为父也不确定。”
我爹叹了口气。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确实是为父的儿子。”
“十年前那场战乱,为父亲眼看着你被冲散的。”
“后来为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没想到你居然成了镇北将军。”
我听着。
心里更乱了。
如果我真是我爹的儿子。
那为什么会成为镇北将军?
这两个身份。
到底哪个是真的?
“别想太多。”
我爹说。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为父的儿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鼻子一酸。
“爹…”
“行了,为父还要回京城。”
我爹说。
“你好好干,别出乱子。”
“等你回来,为父给你做好吃的。”
我送走我爹。
心里暖暖的。
虽然一切都很混乱。
但至少。
我有家人了。
天黑了。
李猛还没回来。
我越来越担心。
不会真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
营门外传来马蹄声。
“快开门!”
是李猛的声音。
我赶紧跑出去。
看到李猛带着人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群百姓。
应该是被救出来的村民。
“将军,人救回来了。”
李猛翻身下马。
“但末将负伤了。”
我看到他肩膀上有个箭伤。
“快,去叫军医!”
我喊。
“不碍事。”
李猛摆摆手。
“只是皮外伤。”
“将军,这次多亏了您的决定。”
“要不是及时出兵,那些村民就没命了。”
我听着。
心里有点惭愧。
我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真的救了人。
“辛苦了。”
我拍拍李猛的肩膀。
“你先去疗伤,其他事明天再说。”
“是。”
李猛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些获救的村民。
他们跪在地上。
冲我磕头。
“谢谢将军!”
“将军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我听着这些话。
心里很复杂。
我只是个冒牌货。
配得上这些感谢吗?
救人的消息很快传开。
附近的百姓都来感谢我。
还送了很多吃的。
我推都推不掉。
“将军,您真是好人。”
一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
“我孙子就是您救回来的。”
“要不是您,我们家就绝后了。”
我尴尬地笑笑。
“应该的,应该的。”
老太太走后。
李猛走过来。
“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末将跟着您这段时间,发现您跟传闻中的镇北将军很不一样。”
李猛说。
我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传闻中的镇北将军,杀伐果断,铁血无情。”
李猛说。
“但您,却处处为百姓着想。”
“末将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将军。”
我愣住了。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奇怪。”
李猛点头。
“但末将喜欢这种奇怪。”
“跟着您,末将觉得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做对的事。”
我看着他。
心里暖暖的。
虽然我是个冒牌货。
但至少。
我做了些对的事。
巡防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一个月后。
我带着队伍回京。
百姓们夹道欢迎。
“镇北将军万岁!”
“将军威武!”
我坐在马上。
听着这些欢呼。
心里却很平静。
这一个月。
我从一个提心吊胆的冒牌货。
慢慢变得…
好像真的有点像将军了。
虽然我还是不会打仗。
但我学会了怎么让别人相信我。
怎么做出正确的决定。
也许。
我真的可以当这个镇北将军。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
青萝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到我。
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她扑过来。
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背。
“我回来了。”
【第八章】
回京后的第三天。
皇帝在宫里设宴。
为我庆功。
文武百官都来了。
我坐在主位上。
应付着一个又一个的敬酒。
“无忧,这次你干得不错。”
皇帝举着酒杯说。
“不但打退了北狄,还救了百姓。”
“朕很欣慰。”
“陛下过奖了。”
我说。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你太谦虚了。”
皇帝笑着说。
“朕决定,再加封你为镇国公。”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
镇国公?
这官越做越大了啊。
“陛下,草民…”
“别推辞了。”
皇帝打断我。
“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
他看了看周围。
“朕还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朕打算,把长乐公主许配给无忧。”
全场寂静。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公主?
许配给我?
“陛下,这…”
我站起来。
“草民不敢…”
“无忧。”
皇帝走过来。
“长乐是朕的妹妹,朕最疼爱的妹妹。”
“朕希望她能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在朕心里,只有你才配得上她。”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下更麻烦了。
我本来就是个冒牌货。
现在还要娶公主?
“无忧,你不愿意?”
皇帝皱起眉。
“不是不愿意…”
我赶紧说。
“只是,草民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
“配得上。”
皇帝拍拍我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
“三个月后,朕为你们操办婚事。”
说完。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
欲哭无泪。
完了。
这下彻底没法澄清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镇北将军。
那不但是欺君。
还是欺骗公主。
这罪更大了啊。
宴会结束。
我回到将军府。
青萝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到我。
她冲过来。
“少爷,是真的吗?”
“陛下真的要把公主许配给您?”
我点点头。
“是真的。”
青萝脸色变了。
“那,那妾身呢?”
我看着她。
心里很复杂。
这姑娘一直在等我。
虽然她等的不是真正的我。
但她的心是真的。
“姑娘…”
“少爷,您是不是要抛弃妾身了?”
青萝眼泪流下来。
“您答应过的,要娶妾身过门的。”
“现在您要娶公主了,是不是就不要妾身了?”
我张了张嘴。
“我没有答应过,那是…”
“少爷,您变了。”
青萝打断我。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您以前说,就算天塌了,也会娶妾身。”
“现在,您却为了公主抛弃妾身。”
她说着,转身要走。
“姑娘,等等!”
我拉住她。
“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青萝挣脱我的手。
“妾身明白的。”
“妾身只是个普通人,怎么比得上公主。”
“少爷,妾身祝您幸福。”
说完。
她跑出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
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伤害是真的。
接下来几天。
我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娶公主。
我肯定不能娶。
我是个冒牌货。
万一被拆穿了。
公主不得恨死我?
但不娶。
皇帝那边又没法交代。
我正发愁。
福伯进来了。
“将军,有人找您。”
“谁?”
“说是公主殿下。”
我一惊。
公主来了?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华贵的衣服。
长得很好看。
但神情有些冷淡。
“您就是长乐公主?”
我走过去。
“草民见过公主。”
“宋将军不必多礼。”
公主看着我。
“本宫今日来,是有话要说。”
“公主请讲。”
“本宫不想嫁给你。”
公主直接说。
我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
“本宫说,本宫不想嫁给你。”
公主又说了一遍。
“皇兄虽然下旨赐婚,但本宫不愿意。”
我听着。
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公主,其实草民也不想娶您…”
话还没说完。
公主脸色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
“草民的意思是…”
我赶紧解释。
“草民配不上公主,所以…”
“你是嫌弃本宫?”
公主打断我。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
公主转身要走。
“反正本宫也不想嫁给你。”
“咱们就当这婚事不存在。”
“等等,公主。”
我叫住她。
“皇上那边…”
“皇兄那边本宫会去说。”
公主头也不回。
“你不用管。”
说完。
她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
突然觉得。
这公主。
还挺有意思的。
【第九章】
公主去找皇帝了。
但没几天。
消息就传回来了。
皇帝不同意退婚。
还说这是国家大事。
不能儿戏。
我听到这消息。
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婚。
退不掉了。
三个月后。
我就要娶公主了。
怎么办?
我去找我爹商量。
“爹,这可怎么办?”
我坐在药铺里。
“我真的要娶公主了。”
“娶就娶呗。”
我爹倒是很淡定。
“公主怎么了,不也是人吗?”
“可是我是冒牌货啊!”
我急了。
“万一被拆穿了,我不但要完,公主也要受牵连!”
“不会被拆穿的。”
我爹说。
“这么长时间了,你不是一直演得挺好吗?”
“那是运气好。”
我说。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了呢?”
“那就想办法让运气一直好下去。”
我爹拍拍我的肩膀。
“无忧,你现在已经是镇北将军了。”
“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就是宋无忧。”
我听着这话。
沉默了。
是啊。
这么长时间了。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镇北将军。
就连我自己。
有时候都快分不清了。
“可是,公主不愿意啊。”
我说。
“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
我爹说。
“等她了解了,说不定就愿意了。”
我苦笑。
“爹,您太乐观了。”
“不是乐观,是现实。”
我爹说。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
“除非你想被砍头。”
我叹了口气。
看来。
真的没办法了。
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准备婚事。
将军府里每天都很热闹。
各种人来送礼。
福伯忙得脚不沾地。
我坐在院子里。
看着这一切。
觉得很不真实。
“少爷。”
青萝走过来。
她这些天一直没露面。
今天突然来了。
“姑娘。”
我站起来。
“您…您还好吗?”
“妾身很好。”
青萝笑了笑。
但笑容很勉强。
“妾身今天来,是想跟少爷道别的。”
“道别?”
我愣住了。
“您要去哪儿?”
“妾身打算回老家。”
青萝说。
“少爷要娶公主了,妾身留在这儿也没意义了。”
“姑娘…”
“少爷,您不用内疚。”
青萝打断我。
“这不是您的错。”
“是妾身自己想太多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当年您送给妾身的。”
“现在物归原主。”
我看着那块玉佩。
很精致。
上面刻着两个字。
“无忧”。
我接过来。
心里很复杂。
“姑娘,其实我…”
“少爷,您不用说了。”
青萝笑着说。
“妾身都明白。”
“妾身祝您和公主白头偕老。”
说完。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
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
我好像真的伤害了一个好姑娘。
虽然一切都是误会。
但伤害是真的。
婚期越来越近。
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生怕出什么岔子。
这天。
皇帝突然召我入宫。
我以为又有什么任务。
结果到了御书房。
发现公主也在。
“无忧,你来了。”
皇帝说。
“朕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毕竟你们以后要做夫妻了,总得了解一下彼此。”
我和公主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朕还有事要处理。”
皇帝站起来。
“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
他走了。
御书房里。
只剩下我和公主。
气氛很尴尬。
“那个…”
我开口。
“公主…”
“你不用叫我公主。”
公主打断我。
“叫我长乐就行了。”
“长乐…姑娘。”
我说。
“其实,我也不想娶您。”
“本宫知道。”
长乐说。
“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不是…”
我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您。”
“为什么配不上?”
长乐看着我。
“你是镇北将军,镇国公,有什么配不上本宫的?”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是冒牌货吧。
“你是不是有别的心上人?”
长乐突然问。
“没有。”
我摇头。
“那为什么不愿意娶本宫?”
我沉默了。
良久。
我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镇北将军。”
长乐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能不是真正的镇北将军。”
我看着她。
“我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是宋无忧。”
长乐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是认真的?”
“是的。”
我点头。
“所以,我配不上您。”
“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长乐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是本宫见过的第一个敢说自己配不上本宫的人。”
“其他人都恨不得立刻娶本宫。”
“只有你,一直在推脱。”
我尴尬地笑笑。
“这让本宫对你有点好奇。”
长乐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宋无忧,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镇北将军。”
“至少现在,你是。”
“而本宫,也确实要嫁给你。”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好好相处?”
“说不定,本宫会喜欢上你呢。”
她说完。
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儿。
脑子有点乱。
这公主。
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十章】
婚礼如期举行。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镇北将军娶公主。
这可是大事。
我穿着喜服站在府门口。
接新娘。
长乐坐在花轿里。
被抬进将军府。
拜堂。
喝交杯酒。
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
我机械地做着每一个动作。
脑子里一片空白。
终于。
婚礼结束了。
我和长乐被送进了洞房。
房间里。
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坐在床边。
长乐坐在梳妆台前。
气氛很尴尬。
“那个…”
我开口。
“长乐,你累了吧,要不先休息?”
“不累。”
长乐转过身。
“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您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夫君了。”
长乐说。
“虽然这婚事是皇兄安排的。”
“但既然嫁了,本宫就会好好当你的妻子。”
“本宫希望,你也能好好待本宫。”
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暖了。
“我会的。”
“还有。”
长乐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镇北将军。”
“本宫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
“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我听着这话。
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姑娘。
真的很好。
“长乐…”
“叫本宫娘子。”
长乐说。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娘子。”
长乐也笑了。
“这才对嘛。”
她坐在我旁边。
“夫君,跟本宫说说,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了想。
然后把这段时间的事。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进京被认错。
到上朝翻车。
到演武侥幸。
到巡防蒙混。
全都说了。
长乐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还会笑出声。
“所以,你真的不是镇北将军?”
她问。
“我也不确定了。”
我说。
“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
“但有时候,又觉得也许是。”
“因为很多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做起来好像又很自然。”
“那可能你真的是。”
长乐说。
“只是忘记了而已。”
“也许吧。”
我点点头。
“不过,不管是不是,我都会好好当这个镇北将军。”
“因为现在,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我看着长乐。
“我会保护你的。”
长乐脸红了。
“谁要你保护了。”
“本宫可是会武功的。”
“是吗?”
我惊讶。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长乐笑着说。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本宫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我也笑了。
突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但至少。
我找到了家人。
娶到了好妻子。
还有了自己的事业。
也许。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婚后的日子。
出奇地平静。
我继续当我的镇北将军。
长乐就在府里管家。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有一天。
长乐突然跟我说。
“夫君,本宫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好像真的不是原来的镇北将军。”
我心里一紧。
“您怎么知道?”
“因为本宫查过。”
长乐说。
“原来的镇北将军,有一个很明显的胎记,在左肩膀上。”
“但你没有。”
我愣住了。
“那您…”
“本宫不在乎。”
长乐打断我。
“本宫说过,本宫嫁的是你这个人。”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本宫的夫君。”
“但是…”
我还想说什么。
长乐堵住了我的嘴。
“别但是了。”
她说。
“这件事,就让它成为我们的秘密吧。”
我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娘子,谢谢你。”
“谢什么。”
长乐笑了。
“本宫可是你妻子。”
“不帮你帮谁。”
我把她拥入怀中。
觉得自己。
真的很幸运。
又过了一年。
我和长乐有了孩子。
是个男孩。
很健康。
我爹也搬进了将军府。
一大家子人。
其乐融融。
皇帝有时候会来看我们。
每次都会说。
“无忧,朕当初让你娶长乐,果然没错。”
“你们很般配。”
我笑着应和。
心里却在想。
如果当初说出真相。
会是什么样呢?
不过。
现在想这些。
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
我就是宋无忧。
镇北将军。
镇国公。
长乐的夫君。
这个孩子的父亲。
不管以前是谁。
现在。
这就是我。
多年后。
我已经老了。
坐在院子里。
看着孙子们玩耍。
长乐坐在我旁边。
头发也白了。
“夫君,你后悔吗?”
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说出真相。”
我想了想。
然后摇摇头。
“不后悔。”
“因为如果说出真相。”
“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切。”
长乐笑了。
“油嘴滑舌。”
“这可是真心话。”
我说。
“虽然一开始是误会。”
“但现在,我很庆幸有这个误会。”
“因为它让我找到了家。”
长乐靠在我肩上。
“本宫也是。”
我们就这样坐着。
看着夕阳西下。
心里很平静。
很幸福。
人生啊。
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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