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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2:55:52

魏瑶被押上刑场那天,我坐在对面茶楼二楼,喝了口凉茶,茶叶渣有点硌牙。

我放下盏,往下看了一眼。

刑台上跪着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头是魏瑶,二十四五的年纪,脸上一块蹭破的皮结了痂,头发散着。

她后头跪着她娘,她妹妹红雨。

再往后,是她爹,是她两个亲叔,是她三个堂兄弟,是她大伯一家。

是魏府养的那些门客,是替她牵线的那个牙人,是给她打刀的那个铁匠。

是那晚送人去别院后门的车夫。

是躲在府里煽风点火的魏姝。

一溜排开,白花花一片,跪了整整两排。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不断滚落。

很快,便临到了魏瑶。她张了张嘴,最后嘶哑地喊出一句:

"我……我是天命大女主……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刀光一闪,声音断了。

血溅出去老远,把法场那片土都染黑了。

她身后那一排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去,头落地,再也没有抬起来。

"魏家真是造了孽,出了这么个女儿。"

"这姑娘怕不是中邪了,敢动太子。"

"几十口就这么没了……"

看热闹的人潮涌上去又退开,惋惜、嘲笑、讽刺,各种情绪掺杂其中。

我收回目光,从袖子里摸出那本《穿越监管者手记》,翻开,舔了舔笔尖,写:

"魏瑶,蓝星女子。穿越至大周。其妹红雨被太子刘守所囚。

彼本可置身事外,然自认天命大女主,执意按己意行事,欲救妹、废太子、全身而退。

事败,未伤太子分毫,仅割其衣角。

按《大周律》,谋大逆,斩,诛三族,亲党、知情人、从犯尽数连坐。一门几十口,尽没。"

"批注:脑子粘屎了,需远离,怕传染。"

我合上手记,看着窗外那片染了血的法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魏瑶本可以不用死的。

她但凡在决定动手之前,稍微多想一步,太子是什么?是国之本,是储君。

你别说碰他一根汗毛,就是有这个想法,被人知道了,就是谋反,就是株连。

那部剧里的女主角能废了太子还全身而退,那是因为编剧坐在电脑前,无脑给她开了所有绿灯。

可魏瑶她娘不是编剧,她妹妹不是编剧,她大伯不是编剧,她这个魏家嫡女的身份,更不是编剧。

她看过那部剧,信了那部剧,自认为自己是"大女主"。

然后照着自己那套"天命"剧本,一头撞进了这堵名叫"国法"的墙上。

我叫司命,诸天万界的穿越监管者。

我不插手,不干预,不救赎任何人。

只坐在九天之上,端着一盏凉茶,看着那些自以为是"天选之子""天命大女主"的蠢货,一个接一个,往坑里跳。

1 天命大女主

魏瑶穿过来那天,是在一场大雨里。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里,窗外雨声淅沥。

一个丫鬟跪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小姐,您可算醒了,红雨姑娘她……她被太子的人,抓走三天了……"

魏瑶脑子嗡地一声。

她原本是个普通白领,前一秒还在家里看大女主爆剧《假银钗》,下一秒就莫名其妙穿到这具身体里。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我穿越了"这件事,就先被"红雨"这个名字,轻轻撞了一下。

红雨?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蹙起眉,在记忆深处翻了翻。红雨……被太子抓走……太子叫……刘守?

她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正在追的一部大火的剧《假银钗》。

剧里,女主的妹妹叫红雨,被一个叫刘狩的太子囚禁在别院里,灌了滚烫的铅水毒哑了嗓子,活得生不如死。

女主为了救妹妹,经过周密的谋划,夜闯太子别院,把那太子给废了。

然后全身而退,只被罚了个"闭门思过",到最后还被封为"护国公主",食五千户。

她眼前这桩事,妹妹叫红雨,被太子刘守抓走,囚在别院里,和那部剧,实在太像了。

她大可以装聋作哑,安安分分在这大周朝躲一辈子。了解了解当朝形势,从长计议。

可是。

魏瑶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年轻,灵巧,是魏家嫡女,有家世,有身手底子,有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她脑子里,那部剧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夜闯别院,戴着面具,趁护卫换防,纵火,废太子,全身而退,闭门思过,大女主,天命所归。

爽!!!!!

她咽了咽唾沫,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穿过来,"她低声自语,"还偏偏撞上这么一桩跟《假银钗》这么像的事,这难道是巧合吗?"

"不!!"她攥紧了拳头,眼中亮起一道疯魔的光,"这分明就是给我的剧本。

我既然是天命之人,上天把我送到这个局里,就是为了让我来收拾这个狗太子。"

"那个红雨,虽然不是我亲妹妹,可她的命,既然摆到我面前了,那就是我该救的人。"

"我,就是那个大女主。"

她越想越笃定,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不平凡。

她觉得自己很牛,觉得这世道合该由她这样的天命之人来收拾,觉得一切都该按照她的想法、她的剧本走。

我在九天之上,端着茶,看到这里,缓缓眯起了眼。

"有意思。"

"她以为自己是天命,以为全世界都在配合她演戏。"

"好,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天命大女主',能在这真实的历史面前,走几步。"

2 "天命剧本",第一页就撕了

魏瑶的"第一步",是摸清太子别院的布防。

她照着自己那套"大女主剧本"的路数,先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招人。

她堂堂魏家嫡女,一声令下,府里那十几个看家护院的壮汉,个个撸起袖子。

其中以"箫"为首的"精锐"更是眼神坚定地踏步而出,拍着胸脯表忠心:"小姐放心,咱们听您的!"

魏瑶满意地点头。在她看来,这十几个家丁,就是她这支"复仇大军"的中坚。

第二件,上下打点。

她翻出魏家的账房钥匙,取出三百两银子。

这是她爹攒了半辈子、准备给红雨出嫁用的体己钱。

她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银锭,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三百两,够买动太子别院一个值夜队正了吧。

第三件,找人牵线。

她买通了魏府一个常年在东城走动的老仆,托他去给太子别院的队正递话、递银子。

约定三日后子时,趁换防的空档开门放行。

她做完这一切,站在廊下,叉着腰,看着雨后的院子,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成了。"

她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光,"队正买通了,人马凑齐了,时辰定好了。

接下来,就照我的剧本走,夜闯别院,废了太子,救出红雨,然后……全身而退。"

"到时候,整个大周朝,都得知道我魏瑶,是那个敢废太子的天命大女主!"

那一夜,她几乎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排演那场"高光大戏"。

她是怎么趁着夜色潜入别院!

是怎么三拳两脚放倒那些"木头桩子"似的护卫!

是怎么一剑挑下太子的宫器、吓得那狗太子跪地求饶!

又是怎么牵着红雨的手,在满城追兵的注视下,潇洒地扬长而去!!

她甚至想好了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孤傲,那种"这天下,终究要记住我魏瑶"的得意。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天而生的。

我在九天之上,看着她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傻孩子。"

"你只知道花钱买通队正。你可知道,东宫率府的队正,吃的是皇粮,拿的是国俸?

你以为三百两银子,能买动一个守护储君的军士?"

"这三百两,不是买路的钱,是你给人家送去的,一份自首的投名状。"

果然,银子递出去的当晚,那个队正转头就把她卖了。

队正一听说要让他和一个师出无名的女子联合谋害太子,还只给几百两?

这几百两纯是给自己的买命钱。

再者说了,他这职位可是太子的队正,这个编制的含金量,你给个金山银山也不换啊。

吓得那队正,连夜上报。

更多的东宫亲卫连夜赶到。魏瑶那"一队人马",连同那个牵线的老仆,堵了个正着。

那十几个家丁,哪见过这种阵仗?面对东宫亲卫明晃晃的刀枪,当场就吓破了胆。

有一个腿一软跪下去的,有一个转身就跑的,还有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直哭。

以"箫"那些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倒是没那么不堪。

但是短兵相接的一瞬间,便如同鸡蛋撞上石头一般,一碰就碎。

见此一幕,魏瑶彻底慌了。

她预想里的画面,是剧里女主那种,护卫都是木头桩子,站着不动任她闯。

她戴个面具,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一个,潇洒利落。

可现实里,那些亲卫是真刀真枪,眼睛里全是杀意。

她还没来得及摸到别院的门,就被一杆枪横扫过来,差点削掉半只耳朵。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在披甲全副武装的卫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仅仅几个回合,她便吓得连滚带爬,混在溃散的人堆里,夺路而逃。

仗着原身的一点武功底子,加上当时现场混乱,她一路奔到东城一条暗巷,才躲过追杀。

她靠在墙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血污,后脑勺还磕破了一块,疼得她直抽冷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瞪着前方,声音又惊又惧,满是不敢置信。

"剧里不是这样的!剧里那个女主带人闯进去,那些护卫都是木头桩子,根本不会拦的!"

我在九天之上,端着茶,差点笑出声。

"因为剧里那些护卫,是道具。是无脑编剧花钱请的群演。可你这个太子别院的护卫,是真人,吃大周的粮,拿着储君的禄。"

"先不说能当上太子亲卫的人是不是武艺高强、层层选拔出来的精锐。

单说'甲胄'一事,你猜为什么古代'禁甲不禁刀'?

你带人拿着那几十把破刀,能伤到对面一个人,都算你武艺高强了。

没有一点兵权基础,就想强行越过他们去废太子?没睡醒吧?"

魏瑶死死咬着牙,缓了半晌,最后那点疯魔的光,竟然又亮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次是因为我还没有适应这种刀光剑影的见血场景,下次一定能砍瓜切菜,做掉狗太子。"

她握紧拳头,"红雨还在等着我!我可是天命大女主,我看过剧本,我知道太子的作息!

我知道他从哪条道走!我只要在别院外头等着,趁他出门的当口下手,我就不信,近不了他的身!"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里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头,烧得比刚才更旺。

我放下茶盏,来了兴致。

"呦?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还没醒悟?不赶紧跑,还有想法?"

3 抄家

其实,官府的动作,比魏瑶想象得快得多。

银子递出去的当晚队正就告发,次日天光微亮,线索已经全部查清。

大理寺、皇城司联动,兵分几路,天还没大亮,就把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抄家。

魏瑶她爹、她娘、她两个亲叔、她三个堂兄弟、她大伯一家,魏府养的那些门客,全部五花大绑押了出来。

账房里的银子,后厨里藏着的刀,一封封往来书信,全被翻了出来,堆了一院子。

牵线的牙人、打刀的铁匠、赶车的车夫,头天还睡着,第二天一早就被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魏姝想趁乱溜走,结果被堵在角门,当场拿下。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劲喊"我不知道,都是魏瑶干的",可大理寺的人眼都不眨,照抓不误。

红雨被从太子别院里提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来救她,抬头一看是官差,脸刷地白了。

只有魏瑶,因为那晚逃得早,躲过了第一轮抓捕。

她在东城一间废弃的破庙里,舔着干裂的嘴唇,看着墙缝里漏进来的天光。

当她还在筹谋下次天命大女主行动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她那个魏家,已经没了。

4 三日蛰伏,

魏瑶没有放弃。她换了个思路。

她不再硬闯,改成了蹲守伏击。

她花了三天,把自己那张脸用泥灰抹花,又换了身粗布衣裳。

混在城西集市的人堆里,一连三天,死死盯着太子别院侧门。

不知道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真让她赌对了。

第三天黄昏,太子刘守,果然乘着那辆玄色车驾,从侧门出来了,往城西去。

然而魏瑶的眼里只看见了那辆太子车,没看见车周围的部署。

太子的车驾,前有四个开道的亲卫,后有八个护行的禁军。

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队执刀的长枪甲士,加起来二十多号人,把车驾护得铁桶一般。

魏瑶躲在人群里,盯着那辆车,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前世看剧的时候,女主闯太子别院,那太子身边撑死了就俩小太监。

女主冲进去,一脚踹翻一个,一巴掌扇飞一个,如入无人之境。

怎么到了这儿,这太子出门,前呼后拥,跟皇帝出巡似的?

她有点心虚,可那点"天命大女主"的执念,压过了心虚。

"怕什么。"她给自己打气,"剧里女主能行,我也能行。我是天命之人,这些杂兵,拦不住我。"

她攥紧那把从铁匠铺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短刀,趁车驾拐进一条窄巷、队伍被拉长的那一瞬,从人群里猛冲出来。

"红雨等我!"她嘶吼着,朝着那辆玄色车驾扑去。

可现实是残酷的。

开道的亲卫反应极快,一杆枪横扫过来。她连车驾的帷帐都没摸到,就被拦了下来。

魏瑶侧身一躲,那枪杆擦着她肩头唰地过去,带起一阵风。她踉跄着还没站稳,后头两个甲士已经扑到近前,明晃晃的刀光,晃得她眼前一花。

她一通丝滑小连招,自认为很帅。但是最后,她那把破刀连护卫的甲都破不开。

此时她终于醒悟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只是一些炮灰小兵NPC,怎么特么的一个个的跟个Boss一样!"

短短两招,她就被按倒在地上,五花大绑。

她脸上的泥灰,在刚才那一通翻滚搏杀里,早就蹭得七零八落

。又不知道是谁狠狠一扯,把她蒙脸的那块布拽了下来,一张干净的脸,就这么暴露在黄昏的日光里。

太子刘守从车帘后探出头,本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刺驾。

一看之下,愣住了。

车驾前头,这女的。虽然脸上还沾着泥。

可那眉眼,那轮廓,那被扯乱了衣领露出的白皙脖颈,在夕阳底下一照,竟有一种狼狈又惊人的美。

刘守这人,本就是个浪荡性子,性好美色,仗着太子身份横行京城惯了。

他见过无数贵女佳人,可还没见过这种被人摁在地上、满眼不服气的倔劲儿。

他忽然来了兴致,抬了抬手,叫停了要挥刀格杀的亲卫。

"慢着。"

他从车驾上下来,袍角拖在地上,慢悠悠走到魏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敢伏击本太子?"他笑吟吟的,一点被刺的怒意都没有,"你图什么?图个名头?还是图我这条命?"

他伸手,捏住了魏瑶的下巴,把那张脸扳起来看。

"长成这样,可惜了。跟着本太子回府,伺候我几天,今儿这事,我当没看见,如何?"

四周的亲卫听了,都收刀站着,等着自家主子发落这个不听话的"猎物"。

就是这一瞬间。

魏瑶眼里那点凉下去的火,忽然又烧了起来。

心中还抱有幻想,只要我现在一刀阉了太子,他会不会因为忌惮这个秘密,不敢声张,我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她猛地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趁着太子贴近的空当,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一刀划向太子胯下。

刘守脸色大变,本能地往后一缩。

身旁护卫也是立马反应,抽刀抵挡下魏瑶的攻击。

最终,那把短刀,没能真的阉了他,但却狠狠划破了他胯下的衣料。

嘶啦一声,把他下身的锦袍撕开一大块,露出里面的亵裤。

一大片衣料,掉在地上。

太子当街,狼狈不堪,又惊又怒。

"贱人!"刘守的脸涨得通红,又青又白,嘶声怒吼,"给我拿下!拿下这个贱婢!"

他再好的兴致,也被这一刀撕得粉碎。

刀光里,魏瑶被重新摁进土里。这一次,亲卫再没给她半点机会,三两下就卸了她的胳膊,绑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所有太子亲卫,除了那几个押解魏瑶的,全是惶恐的匍匐在地。

“小人护卫不周,还望太子恕罪。”

刘守从惊慌之中缓过神来之后,只是冷哼一声,没说其他。

但是这一众太子亲卫,心中却拔凉拔凉的。

虽然太子没有受伤,但是竟然让太子陷入险境,单是一个护卫不周,就够他们掉脑袋了。

哪怕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这辈子的仕途怕是今天已经到头了。

一个个的无不是在心中暗骂魏瑶,“哪来的蠢货!真他妈晦气,摊上这么个事!要是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原本他们还在想当时太子亲卫,这辈子有了,等太子当了皇帝,自己多少也是个大内禁军将领。

而且听说过敢当街刺杀大臣的,真没听说过刺杀敢太子的!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干不出来!

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让自己摊上了。

魏瑶被拖走的时候,心里那点"天命大女主"的火,第一次,真的熄灭了。

我在九天之上,看着这一幕,慢慢放下了茶盏。

"剧里,女主那一刀,能精准地废了太子又全身而退。

现实里,魏瑶这一刀,连太子的皮都没蹭破,只撕碎了一片衣料。

然后,她全家的命,就搭进去了。"

"编剧可以让女主一个人冲入千军万马,去太子子孙袋如探囊取物。

可现实中,你连那几个驾车的护卫,都过不去。"

5 全盘崩塌,万劫不复

魏瑶被押进了大理寺。

她跪在堂上,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可直到这一刻,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天命大女主,是那个"该赢的人"。

"我要见皇上!"她抬起头,冲堂上疯狂嘶喊。

"我要见刘守!我……我是来救人的!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应该抓那个为非作歹的太子!我可是在伸张正义!你们不帮我也就算了,凭什么抓我,凭什么给我定罪!"

大理寺卿坐在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反倒多了几分讥讽和惊恐。

心想“你他妈的,自己犯蠢想找死,别拉我下水啊!太子荒唐谁人不知,但他是太子!是能随便弹劾,随便议论的吗!除了皇上,谁敢多比比一个字?”

随后正了正嗓子,讥讽魏瑶: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就你还想见皇上?你哪来的脸!皇上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吗?

再者,竟敢妄议太子,罪加一等,先重打二十大板再继续会审。”

听到这,魏瑶彻底疯狂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服!我不服!你们这群狗官!”

她在堂役拖拽出去行刑的时候,嘴里还在疯狂的叫嚣着,诉说着她所认为的公平。

可随着一板又一板的重重落下。

她的不甘转为求饶,她彻底认清了现实,这早已不是,在某书发一个“girl help girl”的帖子,就有无数集美站出来说话的时代了。

大理寺卿翻了翻案卷,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魏氏,你私携凶器,冲撞储君车驾,意欲行刺。虽未伤及太子,然冲驾刺驾、图谋危害储君,此乃谋大逆之罪。"

魏瑶愣住了。

"谋大逆?"她像是没听懂,瞪大了眼,"我……我只是想救红雨!况且我只是割了他一块衣料!我又没伤到他!这算什么谋大逆?"

大理寺卿放下案卷,看她像看一个笑话:

"你割的是太子的衣料。太子,是储君。你一个官宦家的小姐,私携凶器、冲撞储君车驾,只差一步就要行刺。这在《大周律》里,就叫谋大逆。"

"谋大逆,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同居之人,皆没官为奴,株连三族。"

"你今日这一刀,割的不是太子的衣料。"大理寺卿一字一句,"是你魏氏一族的灭门之刀。"

魏瑶跪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傻了。

"灭门……"她喃喃,声音都在抖,"株连三族……我娘……我妹妹……我整个魏家……"

她忽然疯了一样往前扑,想抓住大理寺卿的袍角:"大人!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剧里不是这样的!剧里那个女主伤了太子,都只是闭门思过!我只是割了他一片衣料,凭什么要我满门抄斩!"

大理寺卿皱眉,让人把她摁回去。

"剧里?"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魏氏,你说的剧,是什么东西?"

魏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她能怎么说?说我前世看过一部女频剧,剧里女主废了太子还能全身而退,所以我以为我也能?这话说出来,只会让满堂的人,当她是个疯子。

她跪在堂上,看着大理寺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两侧持杖肃立的差役,看着自己满身血污、狼狈到极点的倒影。

她终于意识到,这里没有编剧,没有主角光环,没有草草了事的"闭门思过"。

这是真实的大周,有真实的大理寺,真实的律法,真实的株连。

而她,不是那个"该赢的天命大女主",她只是一个闯了滔天大祸、即将拉着全家陪葬的蠢货。

这一瞬,她心里那点烧了整整三天的"天命之火",终于,彻底熄了。

6 谁跟你讲道理

三司会审,铁证如山。

大理寺、刑部、皇城司,三方主审,齐聚一堂。

大堂青砖地上,跪了长长一串,一眼望不到头。

判词一道一道,念下来,比刀刃还利。

"首犯魏瑶,蓄谋已久,纠集私丁,持械冲撞储君车驾,意图加害国本。虽未得逞,然谋逆之心确凿。谋大逆,罪无可赦。凌迟处死。"

"同犯红雨,知情通谋,提供储君行踪与别院布防。从犯论处。腰斩。"

"同犯魏姝,明知逆谋,代为传递行踪,居心叵测,妄图渔利。论死。腰斩。"

"牵线牙人田五,助逆牵线,抽受贿银。论死。斩。"

"铁匠赵大,私造凶器,供逆党行刺。论死。斩。"

"车行掌柜孙二,深夜运送逆党至储君别院后门,知情不报。流放三千里,苦役终身。"

"魏府老仆,助逆传信。论死。斩。"

"魏府家丁,随行助逆。成年者处斩,从者没入官籍。"

"魏氏门客食客,知情不报者,杖责发配苦役;暗中盼事成者,按从犯论死。"

"魏氏本族近支男丁,悉数诛杀。女眷幼童,没入官籍。远支宗族,尽数流放三千里。"

判词念完,满殿鸦雀无声。

魏瑶瘫在殿上,已经彻底听不见后面的字了。她脑子里还在回放那部《假银钗》,回放戏里女主做完一切,最后不过一句闭门思过。

她跪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砸出一小片洇湿的印子。

"我只是……想当一回主角……"她喃喃,"我只是……想为集美们讨一份公道……讨一份公平……"

可这世道,皇权就是至高无上的,你以为你还在美好的现代大夏国呢,放任你当小红书资深用户。

宣判那天,全城都在传这个案子。

街头茶馆,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段子,讲一个女子信了戏文里的故事,以为自己是天命大女主,拿着银子买通护卫,带着人去动太子。

底下听客哄堂大笑。

戏文是戏文,皇城是皇城。

真当储君是街上随便哪个恶霸,捅了一刀还能全身而退。

那都是话本里骗人的。

现实里,你动国本一根汗毛,全家都得填命。

7 千夫所指,全员怨恨

行刑前夜,大理寺的死牢里。

魏瑶被关在最里头那间,铁链锁着手脚,蜷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有等死的恐惧。

可夜半三更,死牢的门,被一扇扇打开。

最先被押进来关在她对面的,是红雨。

红雨隔着栅栏,看着她,眼睛红得能滴血。

"魏瑶。"红雨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从没求你救我。我只想好好活着,等哪一天太子腻了,放我出去。"

"是你。是你非要自以为是,非要异想天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依靠呢!

结果竟然只是几十个手拿破刀的护卫,就这点手牌就敢冲太子府?我是真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蠢成你这样,蠢货为什么要把我拖进这个局。"

"我恨你。我这辈子,到死都恨你。"

魏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她娘被押进来,隔着铁栅栏,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的女儿啊。"她娘泣不成声,"我十月怀胎生你,你爹省吃俭用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你贿赂队正,你去买刀,你拿全家的命,去开玩笑!"

"娘不怪你蠢,娘怪自己,没把你教好。"

魏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爹站在栅栏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魏家,祖上三代为官,从不曾做过一件亏心事。"

她爹的声音很平,"今天,魏家从族谱上抹掉了。几百年的香火,断在你手里。"

"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在外边饿死呢,我没你这个女儿。"

她两个亲叔,隔着栅栏,冲她啐了一口。

"忒!蠢猪东西!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亲戚。"

"你死了都赎不清这笔债!"

她三个堂兄弟,一个个眼睛通红,攥着铁栅栏嘶吼:

"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凭什么跟你一起死!"

"你害了我们全家!你罪该万死!"

大伯一家被押过牢道的时候,大伯母哭得撕心裂肺,指着魏瑶的方向骂:"你让我们一家怎么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连那些被关在隔壁的牙人、铁匠、车夫,也隔着墙骂:

"都怪我贪这个利!被你拉我下水!"

"你他娘的,我好好打个铁,怎么就把命搭进去了!你这蠢猪,连太子都敢动?"

"我赶了一辈子车,就这一趟,赔上了我全家!你脑子里浆糊吗?动太子?"

"是你,是你把我拖进这滩烂泥里的!"

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死牢里,没有一个人替魏瑶说一句好话。

红雨恨她,她娘恨她,她爹恨她,她亲叔恨她,她堂兄弟恨她,她大伯一家恨她,牙人恨她,铁匠恨她,车夫恨她,门客恨她。

满墙的辱骂,满耳的唾弃,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压过来。

魏瑶蜷在角落里,捂住了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她脑子里。

她终于崩溃了。

她跪在干草堆上,埋着头,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信那部戏……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不该害了所有人……"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喊:

"我错了!我错了!"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临死前的忏悔。

做错的事,收不回。死掉的人,活不过来。触犯的国法,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8 终章 笑看大女主

行刑那天,我又去茶楼二楼坐了一上午。

刽子手的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血把法场的土,染成乌黑。

魏瑶临死前,嘶哑地喊了一句:

"我……我是天命大女主……"

刀光一闪,声音断了。

我合上那本《穿越监管者手记》,站起身,付了茶钱,往楼下走。

走到门口,我最后看了那片法场一眼。

戏里戏外,唯有一件事始终不变。

无论那部《假银钗》写得再离谱,再让千万读者为女主拍案叫绝。

真实的世界里,敢动储君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动机正义、手段炫酷、情节爽感、自认天命。

就能免了那株连三族、一网打尽的灭门之刑。

这就是戏文和国法之间,最冷冰冰的一课:

戏文骗你的时候,会给你所有观众。

国法罚你的时候,连看客,都要远远躲开。

我是司命,诸天万界的穿越监管者。

我不插手,不干预,不救赎任何人。

只端着那盏凉茶,静静的看着下一个拎着手机、红着眼眶、喊着"我也能当大女主"的姑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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