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砸碎法器,老娘退婚
奢华璀璨的沈家晚宴,水晶灯的光芒铺满地砖,亮得晃人眼睛。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南市半数名流权贵齐聚此处,人人脸上挂着客套精致的笑意,唯独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站在宴会厅中央,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长裙,是沈宴上周亲手挑给我的。
彼时他温声说,沈家未来的少奶奶,该有体面。
多可笑。
不过短短数日,这份体面,就成了旁人口中装神弄鬼、攀附豪门的笑话。
“啪!”
一声清脆炸裂的巨响陡然划破喧闹。
价值三千万的宋代汝窑花瓶,被人狠狠扫落在地。温润如玉的瓷身瞬间四分五裂,青白瓷片溅得满地都是,细碎的裂纹里,隐隐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雾气,转瞬消散无踪。
满地狼藉。
全场骤然安静。
我垂着眼,看着脚边碎裂的瓷片,胸腔里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扎根在我经脉里的东西,被硬生生扯断、撕碎。
心口翻涌的腥甜死死压在喉咙口,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没人知道。
这只摆在沈家玄关数年的汝窑瓶,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古董摆件。
里面封着的,是我整整三年的本命精血。
从我十八岁跟着沈宴、入了沈家的那一刻起,我便耗尽自身修为,以心头血为引,设下护身结界,将他天生带的天煞孤星命格死死封印在瓶中。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替他挡了七次致命死劫,替他镇住命格反噬,替他稳住沈家摇摇欲坠的气运。
他夜夜莫名的心绞痛、出行逢凶化吉、生意顺风顺水、病痛无端消退……所有旁人艳羡的顺遂平安,从来都不是他命好。
是我拿命换的。
可如今,瓶子碎了。
我三年心血尽数作废,修为反噬经脉,身受重创。
更致命的是,被封印数年的天煞命格彻底脱困,从今往后,沈宴的命运,再无半分庇护。
颠倒黑白的指控
“顾念!你太过分了!”
娇柔委屈的哭声响起,打断了我翻涌的思绪。
穿着纯白高定礼裙的林薇薇红着眼眶,眼眶湿漉漉的,柔弱无骨地躲在沈宴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西装袖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抬着眼,怯生生看向众人,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无辜:“各位哥哥姐姐,我只是好心跟顾念姐姐打个招呼,想和她好好相处,我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她居然摔碎瓶子咒我,我真的好害怕。”
颠倒黑白,张口就来。
我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冰凉。
从头到尾,是她假意靠近我,暗中动用邪术引动瓶中煞气,故意触碰结界根基,逼得护身法器震颤开裂。
最后却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可在场所有人,只会相信眼前柔弱漂亮、出身名门的林薇薇。
不会有人信我这个靠着沈家、从乡下来的所谓“野路子神婆”。
“你看她冷冰冰的样子,多吓人。”
“难怪一直不被沈家正式认可,原来是真的心思阴诡。”
“薇薇温柔善良,哪里得罪她了?不过是嫉妒薇薇深得沈少偏爱罢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落在耳边,像无数根细密的针,轻轻扎着耳膜。
周遭的目光嘲讽、鄙夷、看热闹,层层叠叠压过来,让人窒息。
沈宴伸出手臂,牢牢将林薇薇护在怀里。
他身形挺拔,一身昂贵手工西装衬得俊美矜贵,只是那双曾经偶尔会对我温柔的眉眼,此刻覆满了刺骨的厌恶与不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像是在看一件肮脏碍眼的垃圾。
决裂的宣言
“顾念,你够了。”
短短四个字,字字冰冷,不带半分旧情。
“沈家养你三年,供你吃穿,给你身份体面,不是让你在晚宴上装神弄鬼、肆意撒泼的。”
“薇薇心地善良、身体孱弱,经不起你这种阴邪手段折腾。我最后说一次,立刻给薇薇下跪道歉,然后收拾东西,滚出沈家。”
下跪道歉。
滚出沈家。
我缓缓抬眼,看向这个我爱了三年、护了三年、赌上半生修为去成全的男人。
心口那点残存的、微不足道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三年情深,三年守护。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自我感动。
他享受着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平安顺遂,转头就信了旁人的挑拨,将所有过错尽数算在我头上。
我压下喉间腥甜,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字字清晰,穿透所有嘈杂:
“沈宴,你知不知道,你每夜凌晨准时发作的心绞痛,是我日日以心头血镇压命格反噬换来的安稳?”
“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年生意无灾无难、出行逢凶化吉、数次躲过意外车祸重病,全是我替你挡下的死劫?”
“你天生天煞孤星,克亲克己、孤苦短命,若无我精血封印,你活不到二十五岁。”
我一字一顿,看着他骤然凝滞的眼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命数、富贵、平安,全是我给你的。”
“闭嘴!一派胡言!”
沈宴脸色骤然铁青,眼底只剩暴怒与嫌恶。
他根本不听我多说半句,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力道极大,打得我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麻木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至太阳穴,嗡嗡作响。
嘴角瞬间破了,腥甜的血腥味充斥满口。
长发散乱贴在脸颊,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又是新一轮窃窃私语。
“真是疯魔了,还敢编造这种鬼话。”
“沈少忍她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了。”
沈宴盯着我狼狈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极致的厌烦:“不知廉耻的疯子。装神弄鬼也就罢了,还敢编排我的命格?顾念,你真让我恶心。”
以血断缘
他不再看我,冷声对着门口的保安吩咐:“把她身上沈家所有衣物配饰全部扒下,扔出去。我沈家,绝不留这种招摇撞骗的巫女。”
扒衣,驱逐,极尽羞辱。
这就是我守护三年、倾尽所有换来的结局。
我缓缓抬起头,任由脸颊的疼痛肆意蔓延,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彻骨寒凉。
我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三年积压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决绝。
好!
真好!
既然你不要我的庇护,厌弃我的付出,视我的真心为糟粕,那从此,两清。
我抬手,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指尖沾染的猩红刺眼又决绝。
我从脖颈间扯下一枚贴身佩戴、浸染我无数心血的血色玉佩。
玉佩温热,三年来日夜不离,替他挡过无数阴邪煞气,是我最后的护身底牌。
我五指收紧,毫不犹豫,狠狠将玉佩砸向沈宴的胸口!
“砰!”
玉佩撞在昂贵的西装衣襟上,应声裂开细纹。
“沈宴。”
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清晰落在他耳中,落在所有人耳中。
“这枚护身玉,是我耗损修为、日夜温养,替你挡灾镇煞的保命物件。”
“你嫌我装神弄鬼,嫌我恶心,那我今日,尽数还给你。”
说完,我侧身抓起餐桌上锋利的水果刀。
寒光一闪。
我手腕微微翻转,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划下!
利刃割开皮肉,深可见骨。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大股大股溅落在沈宴洁白昂贵的西装上,晕开大片刺眼的血红。
猩红夺目,触目惊心。
“啊——!”
身后的林薇薇吓得浑身一颤,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死死躲在沈宴怀里不敢抬头。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瞬间鸦雀无声,满目骇然。
沈宴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顾念!你疯了!住手!”
“别碰我。”
我微微侧身,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眼底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滴又一滴,清脆作响。
“沈宴,三年守护,三年救命之恩,我今日以血断缘,连本带利,尽数还清。”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牵扯。”
我看着他惨白慌乱的脸,一字一句,落下最狠的断语:
“没有我的气运庇护,没有我的命格镇压。从今往后,我祝你——长命百岁,断子绝孙,孤寡一生,不得善终。”
话音落,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我随手扯下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披肩,随手丢在地上。
内里简单干净的白衬衫,染着点点猩红,干净又决绝。
我再没有看沈宴一眼,再没有看满堂宾客一眼,转身抬步,一步一步,从容走出金碧辉煌、却冰冷恶心的沈家宴会厅。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所有虚伪繁华,也隔绝了我整整三年的荒唐深情。
天煞反噬
……
我走后的当晚。
整个江南市,震动哗然。
夜深人静之时,一向平安顺遂、气运鼎盛的沈家独栋别墅,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大火。
火势迅猛,无法扑灭,烧毁了大半主楼,老宅根基尽数受损。
同一时间,上市多年、走势稳健的沈氏集团,遭遇神秘资本全方位疯狂狙击。
股市断崖式暴跌,资金链彻底断裂。
短短一夜之间,沈氏市值蒸发整整十个亿,濒临破产。
而刚刚在晚宴上意气风发、赶走我的沈宴,连夜驱车赶往医院处理被血渍弄脏的伤口,途中突发连环严重车祸。
车身报废,多处骨折,内脏受损严重,直接重伤送入ICU,生死一线。
天煞命格彻底反噬。
他不要的庇护,他亲手砸碎的恩情,最终,全部化作反噬,尽数落回他自己身上。
三年后。
江南市,人民检察院。
初秋的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办公室,带着浅浅的凉意,吹散了室内沉闷的卷宗气息。
阳光落在桌面上,整齐堆叠着厚厚的案卷资料,纸张边角被反复翻阅,微微卷起。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公职套装,发丝整齐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
褪去三年前所有的卑微、偏执、恋爱脑,褪去沈家少奶奶的虚名浮华。
如今的我,眉眼清冷,气质沉稳,眉眼间只剩体制内独有的端正、冷静与疏离。
左手端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右手指尖轻轻划过卷宗上密密麻麻的笔录字迹。
三年前那场割腕断缘、血弃情根的绝境,我没有死。
那天我走出沈家,失血过多晕倒在路边,恰好遇上巡逻警车,被及时救下。
也是从那一次绝境之后,我彻底醒了。
情爱虚妄,男人靠不住,真心换绝情,唯有自己强大、脚踏实地、手握法度,才是真正的安生立命。
我本出身玄学世家,祖传阴阳眼,通晓风水命理、驱邪镇煞,一身旁人求之不得的玄门本事。
过去三年,我把所有天赋、修为、心血,全部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幡然醒悟后,我彻底斩断过往,沉心沉淀,从头再来。
我啃书刷题,日夜苦读,硬生生拿下法学、民俗学双硕士学位,通过层层考核,进入江南市人民检察院,成为全院唯一一位涉玄学案件特聘顾问。
专门负责处理所有封建迷信诈骗、借玄学谋财害人、邪术作乱、借运改命的特殊案件。
世人拜神明、求气运、攀权贵。
我不拜鬼神,不求天命。
我上岸入编,手握国法,肩扛公正。
神明护不住的人,国法护。
天道管不了的邪祟,我来管。
新案缠身
“顾顾问!又出难题了!”
年轻的小助理抱着一沓崭新的卷宗,一脸苦愁地推门进来,打断我的思绪。
她把案卷轻轻放在我桌上,叹气开口:
“就是那个闹得挺大的非法集资案,涉案的那个所谓‘风水大师’刘德财,嘴硬得离谱。”
“所有受害老板都一口自愿捐赠、自愿求财,没有任何胁迫证据,民事刑事都卡壳,审讯整整两天,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完全僵住了。”
我抬眼,指尖轻轻合上手中的旧卷宗,语气平静温和:“我去审。”
“好!有顾顾问在就稳了!”小助理瞬间松了口气。
我整理好笔录资料,起身走向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室内灯光惨白冷亮,空气沉闷压抑。
肥胖秃顶的刘大师瘫坐在审讯椅上,一脸油滑无赖,满脸无所谓。
面对之前所有审讯员的盘问,他始终油嘴滑舌,满口天道轮回、命中富贵、神仙指点,咬死自己是行善积德、信众自愿供奉,拒不认罪。
一副看透世事、逍遥世外的高人模样。
可在我推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
刘德财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松弛油滑的表情瞬间僵死,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往下滚落,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死死盯着我镜片下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惊恐。
旁人看不见。
但我开着阴阳眼,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肩头、后背,死死趴着一只三寸长短、通体灰黑、怨气极重的黄鼠狼精。
精怪附身在他身上,借他的嘴骗人敛财,吸食信众气运。
也是这只邪祟,替他遮蔽天机、扰乱证据,让所有受害者证词失效,让警方久久无法定罪。
我缓缓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搭桌面,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压迫,没有厉色:
“刘大师,你骗寻常凡人,钻法律空子,确实厉害。”
“但你骗我,不够格。”
刘德财牙齿疯狂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完整:“顾、顾警官……我、我没骗人……我真的是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
我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他的肉身,直直落在那只瑟瑟发抖的黄鼠狼精身上,声音淡淡响起:
“你背后三寸黑黄,四足伏地,尾带浊气,常年附人身、盗人气运、骗财害命。”
“靠着邪祟傍身扰乱证据,自以为天衣无缝?”
短短两句话。
刘德财“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瘫软跪倒在地。
双腿发软,彻底撑不住身体,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极致的惊恐。
他再也装不出半分高人姿态,彻底崩溃。
“天师!姑奶奶!我认罪!我全部交代!”
他声音嘶哑颤抖,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再也不敢隐瞒半分:
“我不是什么大师!我就是偶然招惹了这只黄仙!是它教我话术、教我骗人!那些老板求财改运、养小鬼、埋骨灰坛的事,我全都招!地点、人名、钱财数额,我全部交代!”
僵局瞬间打破。
最难啃的硬骨头,在法理与玄门真相面前,彻底瓦解。
案件顺利突破,证据链瞬间完整。
旧人拦路
我做完审讯收尾笔录,走出肃穆的审讯室,准备换下制服,去吃一碗惦记许久的热乎牛肉面。
可刚踏出检察院主楼大门。
一辆黑色沉稳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停在我面前。
车身低调奢华,却早已不复当年鼎盛风光,透着一股压抑的衰败气息。
车门缓缓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小心翼翼推着轮椅,将车上的人送了下来。
看清轮椅上那人模样的瞬间,我心底没有波澜,无喜无悲。
是沈宴。
整整三年未见。
眼前的男人,早已褪去当年意气风发、矜贵傲慢的豪门少爷模样。
曾经身姿挺拔、眉眼桀骜、风光无限的沈宴,如今判若两人。
他穿着宽松单薄的病号服,身形消瘦脱形,颧骨高高凸起,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左手整条手臂打着厚重石膏,双腿经脉受损,常年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ICU数次抢救,常年病痛缠身,命格反噬三年不休,早已把他磨得油尽灯枯。
他抬起浑浊憔悴的双眼,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一瞬不瞬,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悔恨、痛苦与失而复得的疯狂执念。
“阿念……”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破旧不堪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煎熬。
仅仅两个字,便红了眼眶。
不等我开口,他便不顾身体重伤,挣扎着从轮椅上狼狈滚落。
重重摔在冰冷地面,石膏磕碰发出沉闷声响,他却恍若未觉。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力道很紧,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恐惧。
“我错了……阿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三年积攒的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声音哽咽崩溃:
“我后来全部知道了!我查了所有事!林薇薇根本不是什么温婉世家千金!她是专门吸人气运、借运改命的邪修!”
“她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我!靠近我、挑拨我们、打碎你的法器、断我的气运!她吸干我沈家所有富贵、所有气运,等到我一无所有,她就直接抽身跑路!”
“沈家彻底垮了,公司破产,负债累累,亲友离散,我一身伤病,生不如死……”
他额头抵着我的鞋面,狼狈卑微,哭得像个彻底绝望的废物:
“阿念,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瞎了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头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给你,我余生全部补偿你!”
三年前高高在上、弃我如敝履的男人。
三年后,卑微跪地,摇尾乞怜。
世事轮回,报应不爽。
公事公办
我微微蹙眉,垂眸看着死死抱住我腿、狼狈不堪的男人,语气清淡冷然:“松手。”
“我不松!”
他抱得更紧,近乎偏执疯狂:“你以前那么爱我!你可以为我不要命!你一定还在生气,你一定还舍不得我!阿念,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他癫狂偏执的模样,心底只剩淡漠的可笑。
人永远只会在失去一切、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曾经拥有的真心。
可惜,太晚了。
我弯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简洁干净的工作名片。
指尖捏着名片,轻轻递到他眼前。
“沈总。”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旧情:
“如果生活遭遇困境、经济破产、遭遇诈骗迫害,建议你走正规法律途径,依法维权。”
沈宴泪眼模糊,怔怔抬头,视线落在名片清晰的字体上。
【江南市人民检察院·特聘玄学案件顾问顾念】
一行字,清晰刺眼。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剧烈震颤,满脸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错愕。
他怔怔看着我,嘴唇哆嗦半天,才艰难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阿念……你、你考编了?”
“嗯。”
我淡淡应声,语气坦然平静,没有丝毫遮掩,没有丝毫委屈。
“我上岸了,入编在岗,公职身份,受国家法度保护。”
沈宴呆呆看着我,看着我一身端正利落的公职气质,看着我眉眼间彻底褪去的温柔偏执、只剩清冷公正的模样。
他脸上的悔恨、疯狂、执念,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与荒诞。
他根本无法接受。
三年前那个围着他转、为他哭为他痛、倾尽所有护他周全、卑微爱他入骨的顾念。
没有沉溺情伤颓废度日,没有纠缠报复,没有自甘堕落。
她甩开了他,跳出了情爱泥潭,彻底重生,站在了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
“你、你为什么要去体制内吃苦?”
他喃喃自语,语气带着荒唐的不解,近乎自欺欺人:“你是顾家女儿,你有本事有天赋,你本该风光无限……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仅剩的所有东西都给你,我还债、我拼命东山再起,我养你,你不用这么辛苦上班……”
彻底切割
我听着他天真可笑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笑意清冷,不带半分暖意。
“辛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身狼狈的他,缓缓开口:
“沈宴,你好像到现在都没明白。”
“我离开你,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为了等你回头、等你补偿。”
“我是彻底不要你了。”
我弯腰,将一张红头任职文件复印件,轻轻拍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纸张鲜红端正,是最硬的底气。
“我现在月薪不高,只有几千,比不上你曾经随手挥霍的零头。”
“但我有编制、有五险一金、有稳定安稳、有国家兜底、有法度立身。”
“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受人尊重。”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字字清晰:
“你那些破败破产、负债累累、官司缠身的烂摊子,你所谓的身家财富,在我如今的人生面前,一文不值。”
沈宴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彻底空洞。
他引以为傲一辈子的豪门身份、财富地位,在我彻底新生的人生面前,不堪一击。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字字诛心,轻轻落在他耳边:
“你以为你只是破产、生病、落魄?”
“你以为林薇薇跑了,所有罪孽就结束了?”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亲手打碎的那只汝窑瓶吗?”
沈宴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眼底涌出极致的恐惧。
“那只瓶子,不仅替你挡了七次死劫、镇住你的天煞命格。”
“它还死死封印着沈家老宅积攒百年的阴邪怨灵。”
“你亲手碎瓶,断我守护,也放了所有怨灵。”
“三年了。”
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它们被封印百年,怨气滔天,早已缠上你这命格破败、气运尽失的身子。”
“你夜夜寝食难安、浑身刺痛、莫名剧痛、无人缠身却处处咬痕,不是病痛,是怨灵啃噬。”
沈宴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疯了一般抬手,疯狂撕扯自己的病号服。
衣衫扯开,露出他枯瘦苍白的胸膛、手臂、脊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青黑色的诡异咬痕、抓痕。
不痛不痒,却日夜盘踞,挥之不去,日渐增多。
是医院仪器永远查不出来的诡异伤痕。
“是它们……真的是它们……”
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彻底陷入崩溃恐惧,眼神涣散癫狂:“每天晚上都有东西在爬、在咬我!我睡不着!我快被折磨死了!阿念,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刑警带走沈宴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响起。
一辆制式警车稳稳停在门口。
高大挺拔的刑警队长王直,穿着一身整齐警服,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气场端正凛然。
他推开车门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确认我安然无恙后,才转头看向地上崩溃癫狂的沈宴。
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凌厉。
“沈先生。”
王直拿出警官证,声音沉稳有力,自带公职威严:
“我们接到立案核查线索,你涉嫌参与一桩跨度三年、涉案金额巨大的非法集资案、封建迷信诈骗案、协助邪修借运害人案。”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立刻接受调查。”
“我不是!我是受害者!”沈宴疯狂摇头,崩溃嘶吼,“都是林薇薇!全是她骗我!我也是被算计的!你们为什么抓我!”
“我们会依法追捕主犯林薇薇,所有罪责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王直上前,动作利落、克制有力地将瘫软在地的沈宴扶起,语气冰冷公正:
“但你知情参与、默许诈骗、借助玄学敛财造势、协助邪修害人,属于从犯,罪责难逃。”
“另外,你在国家公职机关门前,纠缠、骚扰公职人员,寻衅滋事,全程被监控完整记录,证据确凿。”
“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直接将彻底崩溃的沈宴控制带走。
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大少爷,最终狼狈不堪,被警车带走调查。
门口恢复安静。
秋日微风轻轻吹过,吹散了方才压抑诡异的氛围。
王直收了证件,转头看向我,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温和笑意。
露出两颗干净的大白牙,少年气与成熟稳重完美相融。
“案子顺利了结,顾顾问辛苦了。”
我微微摇头,放松眉眼,淡淡笑了笑:“分内工作。”
“忙完了?”王直看着我,语气自然随和,带着熟稔的温柔,“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刚忙完案子,放松一下?我请客。”
我想起刚到账的案件补贴,眼底笑意更真:“不用,我来请。刚发补贴,收入到手,必须我安排。”
“行,听你的。”
第四章:神仙打架,凡人抓人
本以为沈宴落网、案件告破,一切尘埃落定。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真正的祸端,从未真正落幕。
三天后。
市局接到紧急特级通报,省厅直接下达调令。
潜逃三年的主犯林薇薇,踪迹终于浮出水面。
但情况极度凶险。
她藏匿在城郊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人防工事,走投无路之下,彻底铤而走险,布下嗜血血祭大阵,妄图以活人怨气、残碎气运催化煞灵,逆天改命,强行夺取他人气运,冲破法网与天道反噬。
阵内煞气冲天,邪祟失控,普通警力根本无法靠近,极易被煞气侵体、心智迷失,造成重大伤亡。
情况危急,迫在眉睫。
需要我即刻前往协助破阵、抓捕邪修、平定煞灵。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我和王直第一时间带队出警。
警车一路疾驰,奔赴城郊废弃地下室。
越靠近目标地点,空气越是阴冷刺骨。
明明是初秋正午,此地却阴风阵阵、昏暗无光,四周草木枯萎死寂,整片区域气场阴森诡异。
地下室入口黑雾翻涌,煞气厚重粘稠,普通人靠近便会头晕恶心、心神大乱。
我们穿戴好防护装备,带队逐层深入。
地底潮湿阴暗,空气浑浊血腥。
越往深处,血腥味、腐霉味、煞气,层层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深处的空旷大厅中央,血色符文遍布地面,猩红刺眼。
大阵正中,数具昏迷倒地的保镖横七竖八躺着,气息微弱,周身气运几乎被吸干。
而大厅半空。
一袭白裙的林薇薇,悬浮离地数尺。
三年不见,她早已没了当年柔弱温婉的模样。
长发散乱飞舞,双目流出血泪,周身缠绕浓郁漆黑的煞灵黑气,面容扭曲狰狞,彻底入魔。
她周身气场阴邪狂暴,怨煞气冲天而起,搅动整个地下室阴风呼啸。
察觉到我们闯入,她猛地转头,血泪双眼死死盯住我,满是滔天嫉恨与怨毒。
“顾念!”
她声音尖锐凄厉,如同厉鬼嘶鸣,回荡在空旷地底:
“又是你!又是你坏我好事!”
“若不是你!我早已借运登顶、气运加身、成为江南最尊贵的人!沈家财富、沈宴气运、所有富贵荣光,本该全是我的!”
“是你!是你断我前路!毁我一切!我恨你!我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
疯狂嘶吼声落下,她双手猛地结出邪修印诀。
周身浓郁黑气瞬间暴涨,化作十根粗壮狰狞的黑色藤蔓,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裹挟劲风,直扑我的面门!
煞气滔天,势如破竹。
寻常人被击中,瞬间便会心智尽失、气运尽毁、魂飞魄散。
就在藤蔓破空袭来的瞬间。
一道挺拔刚毅的身影,瞬间挡在我身前。
王直拔枪、抬手、上膛、戒备,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警枪直指半空入魔的林薇薇,声音沉稳洪亮,带着国法威严,穿透漫天阴风煞气:
“林薇薇!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诈骗敛财、修习邪术、危害公共安全!”
第四章:神仙打架,凡人抓人(2)
“立刻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国法面前,不容邪祟猖狂!”
“哈哈哈!可笑的凡人国法!”
林薇薇癫狂大笑,黑气更加狂暴碾压而下:
“区区凡铁枪支,也想镇压我修炼多年的煞灵?!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此处!”
黑色煞气铺天盖地压来,阴森刺骨。
我抬手,轻轻将身前的王直往后稳妥带退半步。
“你守法度,我镇邪祟。”
话音落下,我抬步上前,立于漫天煞气正中。
双手快速结出正统玄门正法印诀,指尖金光流转,正气浩然。
我双目澄澈,直面滔天黑气,声音清亮铿锵,震彻全场:
“天地无极,獬豸听令!”
“九州律法,正道临世!”
“神雷正法,起!”
轰隆——!
一声低沉震响!
耀眼金色圣光从我脚下轰然爆发,瞬间冲破所有阴黑煞气。
金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尊庞大威严、正气凛然的獬豸神兽虚影!
神兽昂首咆哮,震慑四方邪祟!
獬豸主公正、掌善恶、明是非、镇奸邪,是世间法度最正统的神兽化身。
天道有轮回,国法有公正。
金光神兽一声咆哮,猛地纵身扑出,一口狠狠咬住林薇薇凝聚数年的煞灵本源!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刺破耳膜!
林薇薇周身浓郁黑气瞬间寸寸崩碎、消散殆尽。
所有邪术、血阵、煞力,在正统正法与浩然法度面前,彻底瓦解、灰飞烟灭。
“不——!我的修为!我的气运!”
她疯狂嘶吼,却无力回天。
失去所有黑气支撑,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从半空摔落,瘫倒在地,浑身脱力,再无半分妖力。
我立于金光之中,眉眼清冷,字字铿锵,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你修邪术、借运害人、谋财害命、屠戮生灵。”
“于俗世律法,你罪无可赦,杀人偿命。”
“于玄门天道,你滥杀妄为、颠倒因果、触犯天条。”
“今日,我以公职在身、以正道正法,代为收你!”
话音落,金光彻底肃清所有阴邪。
漫天阴风煞气尽数消散,地底恢复平静。
王直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上前扣住林薇薇手腕,冰冷手铐应声上锁。
彻底落网。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佩,笑着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顾顾问。”
我收了印诀,金光散去,微微松了口气,浅浅一笑:“例行公事,捍卫公正而已。”
尾声:人间法度,胜过神明
一年之后。
所有案件尘埃落定,判决全部公示生效。
沈宴,参与非法集资、协助玄学诈骗、包庇邪修害人,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名下所有资产查封抵债,终身留有案底。
昔日鼎盛沈家,彻底从江南豪门名录中,彻底除名,再无痕迹。
林薇薇,修习邪术、故意杀人、诈骗敛财、危害公共安全、情节极其恶劣,依法判处死刑,罪有应得。
而我。
第四章:神仙打架,凡人抓人(3)
因多次侦破特大玄学类疑难案件、平定邪祟作乱、维护社会公共安全,功绩突出,被市局、省厅联合记个人一等功。
名利荣誉加身,前路坦荡光明。
某个周末,晚风温柔,江风徐徐。
我穿着简单休闲的私服,和王直并肩走在江边步道。
晚风拂过发丝,温柔松弛,褪去所有办案时的紧绷凌厉。
王直手里提着一支甜筒冰淇淋,拆开包装,自然递到我手里。
他侧头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认真:
“真的再也不回玄学界,不当那些受人敬仰的神官天师了?”
我咬了一口清甜的冰淇淋,看着眼前万家灯火、繁华人间,眼底一片坦然通透。
“不回了。”
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笃定:
“从前我执于情爱、困于天命、信于神明。”
“以为牺牲自己、献祭修为、成全他人,就是道义,就是深情。”
“后来我才明白。”
“高高在上的神明,只会冷眼观世、索要供奉、索取香火。”
“可人间的法度、俗世的公正、烟火里的安稳,才是真正护普通人、护正义、护善良的东西。”
“当神明太累,救不活执迷不悟的人,挡不住人心险恶。”
“我如今有国家俸禄,有法度靠山,有立身之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谁惹我,我依法办事,依规论处。邪祟我镇,恶人我抓,不公我平。”
“不用再耗尽心血去温暖凉薄之人,不用再以命护狼。”
王直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愈浓。
他忽然停下脚步,耳根微微泛红,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简约干净的素圈戒指。
阳光落在戒指上,干净纯粹,没有奢华钻石,却安稳踏实。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又紧张,带着克制许久的真心:
“那……顾顾问,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挑眉,看着他紧张紧绷的模样,轻笑出声:
“王警官,你这是知法犯法,公然向公职人员行贿?”
王直被我逗得指尖微颤,却依旧固执地举着戒指,眼神真诚热烈:
“那……你收吗?”
我伸手,接过那枚温热的戒指,坦然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贴合安稳。
“收。”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不过提前说好,婚后我依旧办案履职,坚守岗位。”
“家里家务、洗碗做饭、琐碎杂事,归你。”
“我只负责守护人间公正。”
王直瞬间眉眼大亮,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一把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声音温柔笃定:
“都归我。”
“余生琐碎、三餐四季、风雨安稳,全部归我。”
“你只管身披正义,奔赴山海。”
晚风温柔,江面波光粼粼,万家灯火璀璨温暖。
从前我为情爱卑微献祭,为天命困顿受伤。
如今我弃神弃命,上岸执光。
世间再无献祭深情的神官。
人间自有秉公正义的顾顾问。
上岸第一剑,斩断过往痴恋。
从此清风为伴,法度为衣,良人为归,一生坦荡,一生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