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永安侯世子顾言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属于我父亲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而他身边,小鸟依人地靠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那是我府上柳姨娘生的庶女,柳如烟。
“长宁,你来了。”顾言琛见我走出来,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珐琅彩的茶盏,“如烟已有我的骨肉,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半月后的大婚,正妻之礼便免了,改为平妻之礼。你俩日后姐妹相称,也好互相照应。”
他笃定,我爱他爱到骨子里。
他笃定,我为了这门婚事,哪怕受尽委屈也会咽下去。
柳如烟立刻红了眼眶,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白莲花,柔弱无骨地跪在我的脚边,扯着我的裙摆开始唱作俱佳:“姐姐,都是如烟的错,您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吧,千万别怪罪顾郎……顾郎也是心疼我腹中骨肉……”
我身后的贴身丫鬟气得浑身发抖,我爹更是气得胡子直翘,当场就要拔剑劈了这个畜生。
“爹,刀剑无眼,别脏了咱们府里的地。”我轻笑一声,抬了抬手。
我穿着一身太后亲赐的金丝凤穿牡丹华服,头上戴着御赐的九尾凤钗,款款走到顾言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顾言琛,你知道这茶盏里装的是什么吗?”我似笑非笑地问。
顾言琛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和厌烦:“长宁,你身为世家嫡女,要懂大度。男人的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我已经给了你正妻的体面,你别让我为难。”
“体面?为难?”我笑意更深,猛地抬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盏,“砰”地一声砸碎在他的脚边。
滚烫的茶水混着上好的大红袍茶叶,溅了顾言琛一身。他猛地跳起来,惊怒交加地瞪着我:“沈长宁!你疯了?!你简直毫无妇德!”
“妇德?”我冷冷看着他,眼神如刀,“这茶,是今年西湖龙井的头采,只有太后宫里才有。连你那个废物侯爷爹来了,都得跪着喝。你一个靠着我沈家荫庇,才勉强保住爵位不降的破落户,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平妻’二字?”
顾言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当众扒了底裤。他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我身上的气势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目光这才缓缓下移,落在还跪在地上的柳如烟身上。
“还有你。”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一个贱籍抬上来的姨娘生的庶女,平日里连正院的门都不配进。吃着我沈家的米,穿着我沈家的衣,现在居然敢跑到主厅来,抢我的未婚夫?”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我松开手,嫌恶地在帕子上擦了擦,“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做妾,这么喜欢攀高枝,我这个做嫡姐的,怎么能不成全你?”
我转过身,对着门外中气十足地喊道:“来人!去宫里请礼部尚书亲自来一趟!”
此言一出,顾言琛和柳如烟都愣住了。他们以为我会哭闹,会寻死觅活,甚至会为了保住这门婚事委曲求全。却没想到,我直接喊了礼部尚书。
不到半个时辰,礼部尚书满头大汗地捧着官帽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参见长宁郡主!不知郡主急召,有何吩咐?”
我是先帝亲封的长宁郡主,见驾不拜。顾言琛虽是个侯府世子,但在礼部尚书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此刻见尚书大人都跪了,顾言琛只能咬着牙,不甘不愿地跟着跪下。
我坐在主位上,端过一杯新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王大人,本郡主想向您请教个律例。若是府中姨娘所出之女,妄图与人私通,败坏门风,按大燕律法,该当如何?”
礼部尚书擦了擦冷汗,赶紧答道:“回郡主,按律当杖责三十,逐出宗族,发配城郊庄子,终身不得回京。”
“很好。”我转头看向柳如烟,她的脸已经煞白如纸。
我又继续道:“那若是有未出阁的闺阁女子,与外男私相授受,珠胎暗结,甚至以此要挟嫡姐,又当如何?”
顾言琛猛地抬头,大吼道:“沈长宁!你敢!如烟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你若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你跟我没完?”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着王大人,“王大人,永安侯世子藐视皇权,大闹国公府,该当何罪?”
“这……”王大人冷汗涔涔,“当夺去世子之位,交由宗人府查办!”
顾言琛彻底慌了,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你、你公报私仇!你嫉妒如烟!沈长宁,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如烟一根头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娶你!”
“娶我?你配吗?”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言琛,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沈家上赶着要跟你结亲?你是不是以为,没了你,我沈长宁就活不下去了?”
我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你永安侯府,三年前欠下国库白银五十万两,是我沈家拿真金白银填的窟窿!你那个好爹在外面养戏子、赌输了三座庄子,是我沈家出面摆平的!你身上穿的这件流云锦,是江南进贡的贡品,你那点侯府的月银,连买根线都买不起!”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最后还敢带着我府上的贱婢,跑到我面前来要‘平妻’的体面?”
我冷笑一声,退后两步,大手一挥:“王大人,本郡主现在宣布三件事!”
“第一,沈家与顾家,即日起解除婚约!顾言琛品行不端,宠妾灭妻,我沈长宁不屑嫁之!”
“第二,即日起,柳如烟不再是沈家女。既然她口口声声说和顾世子是真心相爱,那本郡主就成人之美,将她直接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入永安侯府为贱妾!终身不得扶正!”
“第三!”我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顾言琛的脸,“沈家即日起,撤回所有对永安侯府的资助!王大人,劳烦您回去告诉户部,永安侯府所欠的五十万两白银,限期三天内还清!少一两,就拿着侯府的房契地契来抵!”
“轰——”
顾言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满脸只剩下不可置信的惊恐。
“不……长宁,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疯了一样想要爬过来抓我的裙角,却被我身边的暗卫一脚踹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柳如烟勾引我的!是她下贱!长宁,我娶你,我只娶你一个人,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柳如烟更是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以为攀上了世子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谁知道,这世子爷本身就是个要靠沈家养着的软饭男!而现在,这碗饭,被我连锅端了!
我踢开顾言琛抓过来的手,拿过丫鬟递上的手帕,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仿佛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顾言琛,记住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王大人,送客。若是永安侯府拿不出钱,三天后,直接抄家流放。”
门外阳光明媚,我走出正厅,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退婚的滋味,果然比什么都爽。
2 门前嗑瓜看戏
顾言琛是被王大人像拖死狗一样扔出护国公府大门的。
他被扔在长街上时,脑子还是懵的。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提了一句让柳如烟做平妻,那个爱他爱到毫无底线的沈长宁,怎么就直接掀了桌子?
“沈长宁!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你那么爱我,你肯定会后悔的!”顾言琛站在街边,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茶渍,还在对着紧闭的朱红大门疯狂叫嚣,“我告诉你,你现在把如烟接回来,再给我赔个不是,这平妻之事我还能再考虑考虑……”
门内,我正坐在庭院的躺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冰镇葡萄,对身边的暗卫吩咐道:“去,把顾世子刚才在我府里大放厥词、对太后御赐之物不敬的事,原原本本传回永安侯府。”
暗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永安侯府炸了。
老侯爷听完暗卫的转述,又看到随后送来的礼部尚书手谕以及户部催缴五十万两白银的账单,两眼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侯府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上。
“逆子!你想害死全族啊!”
老侯爷是个典型的势利眼,他比谁都清楚,永安侯府早就剩下个空壳子了,全靠沈长宁这个财神爷准儿媳在吊着命。现在倒好,这逆子不仅得罪了沈家,还惊动了太后!
老侯爷亲自动手,用浸了水的牛皮鞭子,把顾言琛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随后,他连朝服都没换,直接找了根麻绳把顾言琛绑了,像牵牲口一样,一路拖到了护国公府的门前。
当时正值正午,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上人来人往。
老侯爷一脚踹在顾言琛的膝弯上,两人“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护国公府门前。
“老臣教子无方,惊扰了郡主,特带逆子前来请罪!求郡主开恩!”老侯爷一把年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甚至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言琛满脸是血,被打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咬着牙低吼:“爹……你干什么!我不跪!她沈长宁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跪……”
“啪!”老侯爷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顾言琛眼冒金星。
而此时的国公府大门,纹丝不动。
老侯爷就这么在烈日下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永安侯府的脸面,被彻底踩在了泥地里。
终于,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顾言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艰难地抬起头,以为我终于心软了:“长宁……长宁我就知道你不舍得……”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是我府上的两个家丁。他们手里,搬着一把黄花梨木的摇椅,还有一个小茶几。
我穿着一身极其素雅的便服,连发髻都没怎么梳,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走出来,在摇椅上坐下。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碟刚炒好的南瓜子和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
我就这么坐在门槛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台阶下的父子俩。
“哎呀,老侯爷,顾世子,这是做什么?”我捏起一颗南瓜子,“咔嚓”一声磕开,语气轻飘飘的,“这大热天的,别中了暑气。”
“长宁……”顾言琛像条狗一样想往前爬,“长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是柳如烟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根本不爱她,我只爱你啊!”
“咔嚓。”我又磕了一颗瓜子,“顾世子这话说得真有趣,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现在倒是把错全推给女人了?真让人瞧不起。”
老侯爷老脸一红,赶紧磕头:“郡主,这逆子已经被老臣教训过了!那柳氏,老臣今天就让人乱棍打死,绝不让她碍郡主的眼!只求郡主看在两家昔日的情分上,在户部那边宽限几日……”
“情分?”我吐掉瓜子皮,笑了,“老侯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半个时辰前,你儿子站在我府门前,说我虚张声势,让我给他赔不是呢。怎么这会儿,又来讲情分了?”
顾言琛浑身一颤,哭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我胡说八道的!长宁,我给你磕头了!你救救侯府,你救救我……”
“别,顾世子金尊玉贵,这头我可受不起。”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至于那五十万两银子嘛……”
父子俩同时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我放下茶杯,重新捏起一颗瓜子,“咔嚓”一声。
“五十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三天之后若是交不出来,就请老侯爷把侯府的房契、地契,还有你名下那几间铺子,统统交到户部吧。”
“沈长宁!你非要赶尽杀绝吗?!”顾言琛终于崩溃了,绝望地嘶吼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这毒妇!”
“爱你?你配吗?”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咔嚓。”
“郡主!郡主开恩啊!”老侯爷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已经渗出了鲜血,“三天……三天真的凑不齐啊!”
我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父子俩屏住呼吸,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我冷笑一声,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扔回碟子里,对着身边的丫鬟摆了摆手:“去,拿两个耳塞来。”
丫鬟愣了一下,立刻憋着笑递上两团棉花。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棉花塞进耳朵里,然后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悠闲地摇着团扇,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家丁立刻上前,大声宣布:“郡主说,她听不见!”
“咔嚓。”
“咔嚓。”
满大街只回荡着清脆的磕瓜子声,和老侯爷父子俩绝望的哀嚎声。
那一天,永安侯府的面子和里子,在京城长街的泥地里,被踩得稀碎。
3 宫里传旨指婚
而就在我闭目养神的时候,府里的管家悄悄凑到我耳边(虽然我戴着耳塞,但他还是用内力传音):“郡主,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说……皇上想为您重新指一门婚事。”
我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缓缓说道:“走,进宫听听这婚事如何处理。”
重新指婚?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4 按水虐白莲
又过了几日,长公主的赏花宴,历来是京城贵妇圈的风向标。
这也是侯府被抄家流放后,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
我穿着一袭云锦宫装,头上依然是那支太后御赐的九尾凤钗,被一群贵女簇拥在中心。这三天里,京城谁不知道护国公府的嫡长女是个连永安侯府都敢直接抄家的活祖宗?谁还敢触我的霉头?
就在我与长公主谈笑风生时,一个穿着丫鬟衣裳、灰头土脸的身影突然从假山后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姐姐!姐姐我求求你救救顾郎吧!侯府被查抄,顾郎被打入大牢,他快撑不住了啊!”
是柳如烟。
她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此刻的她,头发散乱,哪有半分往日里娇滴滴的模样。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长公主更是皱起了眉头:“哪来的贱婢,拖下去!”
“长公主殿下且慢。”我放下手里的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烟,笑了,“柳姑娘,侯府被抄,是因为他们欠了国库五十万两白银,又对太后不敬。这事儿,你求我有什么用?”
柳如烟眼珠一转,突然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往后退,直接退到了池塘边,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了顾郎,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不仅要毁了侯府,还要逼死我们!今天当着长公主和各位夫人的面,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平息你的怒火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水里倒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哎呀!沈大小姐把庶妹推下水啦!”
柳如烟早就安排好的一个丫鬟立刻尖叫起来。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长公主也疑惑地看向我。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出了声。
“长公主殿下,臣女怕水脏了您的眼,这就让人把她捞上来。不过捞上来之前,得先让她清醒清醒。”
我转头,对着身后的四个粗使嬷嬷一挥手:“去,既然柳姑娘这么喜欢装落水,那就满足她。把她给我按在水里,什么时候喝饱了,什么时候再上来。”
“是!”嬷嬷们如狼似虎地冲过去,直接把刚浮出水面的柳如烟狠狠按回了水里。
“咕噜噜——”柳如烟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灌了一大口水。她剧烈地挣扎着,裙子全湿透了,像个落汤鸡一样被按在水里提起来,又按下去。
全场的贵妇都吓得捂住了嘴,但没人敢上前拦着。因为我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
就在柳如烟快要被淹死的时候,我扬了扬手。嬷嬷们把她像死狗一样拖到了岸上。
我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甩出一叠厚厚的纸,直接砸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各位夫人,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位自称是我‘庶妹’的柳姑娘,不过是个贱籍姨娘生的野种。她不仅和人私相授受、珠胎暗结,甚至还买通了外男,企图毁我清白,好取代我的位置。”
我抽出一张画了押的供词,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这是那外男的供词。柳如烟原本计划在一个月前,让人毁我清白,然后她再装作好人来安慰我。只可惜,她找的那个地痞,早就被我爹的暗卫打断了腿。”
全场死寂。
柳如烟浑身滴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再也演不出那副柔弱可怜的戏码,她绝望地尖叫:“不!你胡说!沈长宁,你伪造证据!你嫉妒我!”
“嫉妒你?”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长公主,“殿下,这贱妇污蔑皇亲,损坏您的宴会,按规矩该如何处置?”
长公主脸色铁青,冷冷道:“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发配城郊最苦的庄子上,这辈子都别回京城了。”
“多谢殿下。”我理了理衣袖,对着地上的柳如烟笑了笑,“对了,忘了告诉你。顾言琛被判了流放三千里。你们俩,一个去南边的庄子,一个去北边的苦寒之地,这辈子,死生不复相见。”
柳如烟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5 城楼上送渣男
三天期限一到,永安侯府被彻底抄了。
老侯爷经不住打击,在狱中病死了。而顾言琛,因为扛不住大刑,最终被判了流放。
我去天牢,是去看他最后一眼。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的侯府世子,此刻穿着脏兮兮的囚服,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布满了鞭伤。
“长宁……长宁!”看到我,顾言琛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伸出手想要抓我,“长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站在离牢门两步远的地方,身后的丫鬟立刻递上一个手炉,仿佛这牢里的空气都能污染到我。
“顾言琛,你还记得半月前,你坐在我府上,让我把正妻之位让给柳如烟当平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顾言琛浑身僵住,死死地抓着栏杆:“我、我那是鬼迷心窍!是柳如烟那个贱人勾引我!长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是啊,你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住,反而在这里把罪责都推给一个女人。”我轻嘲一声,“你真让我恶心。”
我转身,准备离开。
“长宁!沈长宁!你不要走!你不是最在乎我吗?你救救我!求求你了!”他在身后疯狂地磕头,那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凄厉。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三天后,城门口。
顾言琛戴着沉重的枷锁,被衙役押着踏上了流放之路。他的目光在送行的人群中疯狂搜寻,试图找到我的影子。
我就坐在城楼上最好的酒楼雅间里,嗑着瓜子。旁边坐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贵女,正捂嘴偷笑。
“长宁,你看他那落魄样,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端起酒杯,看着城楼下那个满身泥泞的渣男。
顾言琛偶然一抬头,看到了窗边的我。
他猛地往前扑,想喊什么,却被衙役一鞭子抽在背上,惨叫一声,跪倒在烂泥里。
“长宁,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嘶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我放下酒杯,对着他遥遥一举。
“顾言琛,这杯酒敬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失去的,是你这辈子再也够不到的东西。好好享受你的流放生活吧。”
6 嫁摄政王爽翻
就在顾言琛被押走的那天下午,一道圣旨下到了国公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长宁,名门毓秀,端方持重,今赐婚于摄政王为正妃,择日完婚。”
摄政王——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上都要喊声“皇叔”的男人。
我接下圣旨时,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爹却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了我家门前。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面阎王的摄政王,竟然亲自来了。
他走下车,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冷峻。却在看见我的时候,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本王听太后说,你最近为了退婚一事,受了不少委屈。”他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
我挑了挑眉:“王爷哪只眼睛看见我受委屈了?我不仅抄了他们的家,还把他们的脸都踩在了地上。”
摄政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嗯,本王知道。所以本王来,是怕这满京城的流言蜚语,污了你的耳朵。至于那个姓顾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公文,递给我。
“本王已经交代下去,让押送的衙役‘重点照顾’他。三千里流放,他的脚镣加了三倍重量。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看他自己的造化。”
我愣住了,随即笑出了声。
“王爷,您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且直接:“本王的人,凭什么让别人欺负?”
三个月后,我和摄政王大婚,十里红妆。
而渣男顾言琛,在流放途中因为受不住重镣,加上感染风寒,早早地死在了半道上。至于柳如烟,在庄子里受不了苦,勾引了庄头,被发现后沉了塘。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摄政王府的院子里,躺在贵妃榻上,吃着王爷亲手剥的荔枝。
“长宁,那些脏东西,别污了耳朵。”
他坐在我旁边,替我擦去嘴角的汁水。
我笑起来:“王爷说得对,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提那些晦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