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我故意交了白卷。
班主任气得脸发绿,当着全班骂我废物。
同桌偷笑,前男友在后排翘着二郎腿看热闹。
我妈被叫来学校,当场给我一巴掌。
我认了。
反正我就是要被开除,离开这个破地方。
结果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宿主,你的答案全部正确。白卷即满分,是否启动天才认证程序?”
我:“啥玩意?我摆烂都能赢?”
1
我叫钟念北,今年十七岁,高二在读。
成绩倒数第三。
为什么不是倒数第一?因为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是一对情侣,他俩手拉手占着坑位,我挤不进去。
今天是期末考试最后一场,数学。
我坐在考场里,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像在看一份外星文明的求救信号。
看不懂,但感觉很急。
监考老师是隔壁班的赵老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我的卷子。
空的。
比我的银行卡余额还干净。
她什么也没说,走了。
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大概就是“朽木不可雕”的意思。
我把笔帽咬在嘴里,百无聊赖地转头看窗外。
操场上体育生在跑圈,阳光打在跑道上,亮得晃眼。
多好啊,人家在流汗,我在发呆。
都是十七岁,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前座的许嘉南忽然回头,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最后一道大题选B,谢我。”
我把纸条揉成团,塞进笔袋里。
不是我不领情,是我连题目都没看,抄了也白抄。
而且许嘉南这人,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他给我递答案,约等于一个旱鸭子教人游泳。
诚意是够的,实力不允许。
考试结束的铃响了。
我把白卷翻过来扣在桌上,起身拎起书包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钟念北又交白卷了吧?”
是陈屿洲。
我的前男友。
前任这个物种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嫌你烦,分开了又喜欢到处提你的名字,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他过得好一样。
陈屿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胳膊搭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种欠打的笑。
“念北同学,考零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了。
不是我怂。
是我发现了一个规律:跟蠢人吵架,赢了掉价,输了更掉价。
不如不吵。
出了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我妈的消息。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让我明天去学校。”
“钟念北,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冷。
我能感受到手机屏幕背后那股杀气,隔着4G网络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我回了一个字:“没。”
发完之后,我又补了一条:“可能是表彰大会,要请家长去观礼。”
已读不回。
完了。
我妈的已读不回,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2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来了。
钟美珍女士,四十三岁,菜市场杀价冠军,吵架从未输过。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我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心里在做最后的告别。
世界很美好,可惜我要死在亲妈手里了。
班主任姓周,周国平,秃顶,啤酒肚,教龄二十年,最擅长的不是教书,是训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那张白卷。
白得很彻底。
连姓名都没写。
“钟念北的家长是吧?坐。”
我妈坐下了。
周国平把白卷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期末考试,一个字没写。”
“不是不会写,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写。”
“这不是成绩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
我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卷子,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内容太丰富了,有愤怒,有失望,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我不太确定的心酸。
“钟念北,”她叫我全名了,完了,“你自己说。”
我张了张嘴。
“我……”
“你什么你!”
好的,她不是真的想让我说。
周国平继续添火:“这孩子上课也不听讲,作业也不做,我说了很多次了,油盐不进。”
“再这样下去,高三都不用读了,直接回家吧。”
这句话说到了我心坎上。
不用读了?太好了。
但我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我妈忽然站起来。
我以为她要跟老师说点什么客气话。
结果她转过身,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办公室里安静了。
我的左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
周国平都愣了一下,“家长,家长冷静。”
我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钟美珍不会在外人面前哭。
“你对得起谁?你爸走了就你和我,我起早贪黑摆摊供你读书,你就给我看这个?”
她指着那张白卷,手指在发抖。
我低着头,不说话。
脸上的疼不算什么。
她说“你爸走了”那四个字的时候,胸口闷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没了。
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卖早点,摆夜摊,冬天四点起床和面,手上全是冻疮。
我什么都知道。
可我还是交了白卷。
不是因为我不想学,而是因为——
算了,说了也没人信。
从办公室出来,我妈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很轻。
但我听到了。
我的手攥紧了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我眼前,上面写着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正式绑定。”
“提示:宿主所交试卷已由系统进行量子解析,所有答案判定为正确。”
“白卷即满分。是否启动天才认证程序?”
我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面板还在。
我:???
我以为我被打出幻觉了。
3
我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面板上的字还在发着幽幽的蓝光,只有我能看见。
“系统提示:白卷即满分,是否启动天才认证程序?请在30秒内回复。”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白卷等于满分?什么原理?量子力学还是玄学?
还是说我妈那一巴掌把我打通任督二脉了?
我试探性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启动?”
面板瞬间变了。
“天才认证程序启动中……”
“分析宿主学业数据……”
“检测到宿主过去三年所有考试成绩均为主动降低。”
“实际知识储备评估:超越当前学段98.7%的学生。”
“结论:宿主并非学渣,而是隐藏型学霸。”
“系统评价:装得挺像。”
我:“……你一个系统,阴阳怪气是吧?”
系统没理我。
面板继续刷新:
“天才认证第一阶段:公开考试验证。”
“任务:在下一次公开考试中获得全科满分。”
“奖励:解锁记忆宫殿技能,永久提升记忆力。”
“失败惩罚:连续一周每天早上五点被系统闹钟叫醒,铃声为宿主母亲的河东狮吼录音。”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惩罚堪称灭绝人性。
我妈吼起来的时候,隔壁楼的狗都得躲被窝里。
“等等,”我在心里问,“我真的答对了?那张白卷?”
“是的。系统在试卷提交的瞬间,对卷面进行了量子态信息填充。监考摄像头记录的画面中,你的试卷是有内容的。”
”……你的意思是,你帮我把卷子填上了?“
”准确地说,是宿主的潜意识在量子层面完成了作答,系统只是做了显化处理。“
”说人话。“
”你其实会做,只是懒得写。系统帮你写了。“
我沉默了三秒。
好家伙。
我这辈子头一回遇到比我还能诡辩的东西。
前面,我妈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杵着干什么?走。“
我赶紧跟上去。
心里却在想,如果那张白卷真的变成了满分卷,那周国平看到成绩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有点期待。
4
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家里吃泡面。
我妈出摊去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冰箱里有饭,热一下吃。别吃泡面。”
我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手机。
班级群炸了。
周国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成绩已出,各位家长自行查看。有问题的,明天来办公室找我。”
下面是一张成绩单的截图。
我的手指划过屏幕,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钟念北。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总分:750。
满分。
全科满分。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许嘉南的妈妈:“这成绩是不是弄错了?钟念北不是交白卷了吗?”
陈屿洲的妈妈:“就是,我儿子都说了她一个字没写,怎么可能满分?”
周国平:“成绩已经反复核验过,没有问题。钟念北同学的试卷我亲自看过,答题完整,字迹工整,解题过程规范。”
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我看着屏幕,泡面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注意。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来:“任务完成——等等,这次不算,这次是系统代写的。正式任务从下次开始。”
我:”……合着你给我画了张大饼。“
系统:“饼是真饼,只是这张是试吃装。”
我放下手机,擦了擦嘴。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消息一直在跳。
班级群里家长们吵成一锅粥了。
有说系统出错的,有说老师偏心的,有说要去教育局投诉的。
但最离谱的一条消息来自陈屿洲本人。
他在群里发了一句:“是不是作弊啊?查查监控呗。”
群里又安静了。
这话一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国平很快回了一句:“陈屿洲同学,请注意言辞。监控可以调取,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诬蔑同学。”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查监控?
系统说了,监控里我的卷子是有内容的。
查吧。
随便查。
5
第二天到学校,气氛不太对。
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怀疑,有看热闹的兴奋,还有几双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不服。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许嘉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北,你是不是背着大家偷偷开窍了?”
”你把那股子聪明劲分我点呗,我妈昨晚拿我的成绩单哭了一宿。“
我看了他一眼,”你妈是感动哭了?“
”不是,气哭的。“
”……节哀。“
教室门被推开,周国平走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教务处的刘主任,还有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认识那个人,学校的监控管理员,姓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国平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关于钟念北同学的成绩问题,有个别家长和同学提出了质疑。“
”为了公平公正,今天当着全班的面,调取考试当天的监控录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陈屿洲一眼。
陈屿洲坐在后排,胳膊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种”我就知道你是假的“的笑。
戴师傅把电脑接上了教室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考场的画面。
第三考场,也就是我考试的那间。
监控视角是从教室左前方往后拍的,能看到每个人的桌面。
画面调到了考试开始后十分钟。
镜头里的我低着头,右手拿着笔,在卷子上写着什么。
写得很快。
很流畅。
全班都看到了。
包括陈屿洲。
他的笑僵在脸上了。
画面继续播放,从第一科到最后一科,每一场考试,镜头里的我都在认认真真答题。
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小动作,没有任何可疑行为。
模范考生的样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戴师傅关了投影仪。
周国平站在讲台上,表情微妙。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屿洲。
”陈屿洲同学,你昨天在群里说要查监控,现在你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全班的目光唰地转向后排。
陈屿洲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被公开打脸的红。
”我……我可能看错了。“
”可能?“周国平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杀伤力极大,”在群里质疑一个同学作弊,结果是你可能看错了?“
刘主任在旁边插了一句:“陈屿洲,诬蔑同学是违反校规的,你回去写一份检讨,不少于八百字。”
陈屿洲咬着牙,不说话了。
我坐在座位上,心跳很平稳。
系统在眼前弹了一行字:“打脸环节完成。观众满意度:极高。”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还统计满意度呢?
系统:“这是基本服务。”
下课后,陈屿洲从后门走了。
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
走了。
许嘉南在旁边拍桌子:“爽!太爽了!你看他那个脸,跟吃了十斤生苦瓜一样。”
我没说话,但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6
事情到这一步,本来可以结束了。
但陈屿洲不是一个愿意认输的人。
或者说,他身后的人不允许他认输。
第三天,我被叫去了教务处。
不是周国平叫的,是校长亲自叫的。
校长姓贺,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慢条斯理的那种人。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贺校长,教务处刘主任,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套装,坐姿很端正,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贺校长冲我点了下头:“钟念北,坐吧。”
我坐下了。
”这位是市教育局教研室的马老师,“贺校长介绍了一下,”关于你的成绩,局里也关注到了。“
马老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我那套满分试卷的复印件。
”钟念北同学,你的成绩记录显示,过去两年你的名次一直在年级倒数。但这次期末考试,你考了全科满分。“
她看着我,目光不像质疑,但也绝对不是随便聊聊。
”这种跨越式的进步在教育领域是非常罕见的,你能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脑子里飞速转。
系统在眼前弹了一行字:“建议策略:实话实说,你之前确实是主动考低分的。以退为进。”
我看了看那行字。
也行。
反正真相本来就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之前是故意考低分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贺校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马老师的笔停在半空。
刘主任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故意?为什么?“马老师问。
”因为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就是我考得好惹的祸。“
我的声音很平。
”我爸是货车司机,长年跑长途。我小学五年级拿了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我爸特别高兴,跟朋友喝了酒吹牛,说他闺女是天才。“
”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紧急运货的活,喝了酒还是上了车。“
”出事了。“
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是我考好了才害死了我爸。如果我没考那个一等奖,他不会那么高兴,不会喝酒,不会出事。“
”所以我不考了。我故意答错,故意交白卷,把自己藏起来。“
”这次考满分,是因为……我想通了。“
我停顿了一下。
”我妈为了我太苦了。她不该因为我的心结,多吃那么多年的苦。“
马老师的笔一直没动。
她看着我,眼眶有一点红。
贺校长把眼镜摘下来,用布擦了擦,又戴上。
”钟念北同学,“他说,”我从教三十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回来得正好,学校欢迎你。“
系统面板弹了一行字:“校长好感度+100。当前情节走向:全面洗白。”
我在心里说了句:闭嘴吧你。
7
消息传开了。
不是我主动传的。
是马老师回教育局之后,写了一份调研报告。
报告里提到了一个案例:某市某中学一名学生,因童年创伤主动隐藏实力长达五年,在自我疗愈后恢复真实水平,期末考试全科满分。
报告没写我的名字,但学校里的人又不傻。
全校就一个全科满分,猜都猜得到。
走在校园里,看我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那个学渣”,而是“那个隐藏了五年的满分选手”。
有点像游戏里突然亮出隐藏段位的感觉。
但这些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妈。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正在厨房里切菜。
桌上放着我的成绩单,是周国平重新打印了一份让我带回来的。
750分。白纸黑字。
我站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妈。”
她没回头。
“那天打你的那一巴掌,疼不疼?”
“不疼了。”
她还是没回头。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念北,你要是五年前就好好考,你爸在天上看着,该多高兴。”
我鼻子一酸。
但没哭。
钟念北不在外人面前哭,在自己妈面前也不哭。
我走过去,把成绩单放在灶台边上,顺手拿起了一棵白菜。
“我帮你洗菜。”
她终于回头了。
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去洗。”
我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菜叶子上的泥被一点一点冲干净。
系统很识趣,没在这个时候弹任何消息。
大概它也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旁白。
8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低估了陈屿洲的执念,或者说,他妈的执念。
开学第一周的周三下午,我被告知班会课改成了“学业经验交流会”。
周国平让我上台给全班做个“学习分享”。
我拒绝了。
周国平说这是学校安排的。
我又拒绝了。
周国平说我妈觉得这是好事,已经同意了。
搬出我妈,这一招太脏了。
我只好上了台。
站在讲台上,下面四十多双眼睛看着我,我忽然理解了那些上台就社恐的人。
“大家好,我叫钟念北。”
“关于学习经验,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话还没说完,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貂绒大衣,妆容精致,踩着恨天高,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有钱你们最好尊敬我”的气场。
陈屿洲的妈妈,方敏芝。
全校都知道陈屿洲家有钱。他爸是做建材生意的,给学校捐过一栋实验楼。
方敏芝走进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站到了教室中间。
“周老师,我有话要说。”
周国平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在家长面前,他还是克制住了。
“方女士,现在是班会时间。”
“我知道,我就是专门在这个时间来的。”
方敏芝打开手机,扬起来让大家看屏幕。
“我找了一个教育专家做了分析,一个学生从倒数到全科满分,在统计学上的概率接近于零。”
她转头看着我,“钟念北同学,我不是针对你,但事实就是事实。”
“除非你能现场证明你有这个水平,否则这个成绩就是有问题的。”
教室里开始嗡嗡嗡地小声议论。
陈屿洲坐在后排,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
方敏芝拍他一巴掌就好了。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女人。
系统弹了一行字:“是否接受当场验证?提示:以宿主的真实水平,任何高中科目均可现场作答。”
我在心里深吸一口气。
方敏芝还在继续说:“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为了所有孩子的公平。”
为了公平?
你儿子考试都快倒数了你怎么不替他争取公平?
我打断了她。
“行。那就现场考。”
全班都愣了。
“你说什么?”方敏芝也没想到我会答应。
“你不是想验证吗?现在就验。你来出题,什么科目都行。当着全班的面,我要是答不出来,我自己去教务处申请成绩作废。”
“但如果我答上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你得当着全班的面,给我道歉。”
9
方敏芝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很有意思,就是觉得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好,那我来出题。”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一沓。
这女人有备而来的。
我低头一看,纸上印的不是高中题目。
是大学微积分。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许嘉南在下面急了:“这不公平吧,我们高中生哪学过这个!”
方敏芝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说全科满分吗?满分就该什么都会。”
这逻辑很混蛋,但我没反驳。
系统在眼前弹了一行字:“题目分析完毕。全部为大学高等数学基础题,难度评估:对宿主而言,小学水平。”
我:“你客气什么,说幼儿园得了。”
系统:“考虑到社交礼仪,我选择了保守表述。”
我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身面对黑板。
“第一题,不定积分对吧?”
我没等她回答,直接开始写。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跟系统确认,但其实不需要确认,这些东西我真的会。
爸爸还在的时候,给我买过一套高等数学的趣味启蒙书,说是让我“先看看,看不懂就当看故事”。
我不但看懂了,还自学了后面的内容。
后来爸爸出事了,这些东西就跟其他所有和“聪明”有关的记忆一起被我封存了。
系统做的事情,不是给了我新的能力。
它只是帮我打开了那扇我自己关上的门。
五道题,我用了十二分钟全部做完。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解题步骤完整清晰。
周国平看着黑板,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是数学老师,但大学微积分的题,他自己都得想半天。
我放下粉笔,转身看着方敏芝。
“答案你要不要自己验?还是找你那个教育专家验?”
方敏芝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她拿着手机拍了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应该是在发给什么人看。
一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彻底白了。
“都对?”她的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挂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方女士,”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刚才说的道歉,我等着呢。”
方敏芝攥着手机,嘴唇紧抿。
面子和承诺在打架,打得很激烈。
最后她还是没道歉。
她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跟逃一样。
教室里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许嘉南带头鼓掌。
掌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零零落落地变成了整齐的节奏。
陈屿洲坐在最后面,没鼓掌。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课本,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看他。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
10
后来的事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方敏芝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跟她老公说的,反正陈屿洲第二天就转学了。
走得很突然,课桌都没来得及收拾。
桌肚里还留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包没拆的薯片。
许嘉南把薯片拿走了,一边吃一边说:“走了也好,省得天天在后面阴阳怪气的。”
我没什么感觉。
说实话,对陈屿洲这个人,我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当初在一起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分手是因为他嫌我成绩差丢人。
一个嫌你成绩差的前任和一张满分试卷,这个脸打得刚刚好。
系统倒是给我弹了个结算面板:
“阶段性任务完成。”
“宿主口碑值:从负值恢复至正向。”
“社交关系改善度:78%。”
“母亲安心指数:提升至96。”
最后一行数字我看了很久。
96。
不是100。
我知道那缺的4%是什么。
是我爸不在了这件事本身。
这个,谁也补不上。
但96已经够了。
后来的一个月,我靠自己的真实水平参加了市里的联考。
没有系统帮忙,没有量子态填卷,就是我自己坐在考场里一笔一划地写。
成绩出来那天,我排在全市第三。
不是第一。
系统问我要不要冲一冲。
我说不用了。
第三挺好的。
我又不是来卷死所有人的,我只是不想再藏着了。
周国平在办公室里看着我的成绩,戴着老花镜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他说了一句特别不像他说的话。
“钟念北,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
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对一个学生说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周老师,不怪你,我藏得确实挺好的。”
他笑了一下,笑里有点苦。
放学回家那天,路过爸爸出事的那个路口。
我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路口早就修了新的护栏和减速带,路面干干净净,看不出五年前的痕迹。
我站在那里,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系统说的。
是对我爸说的。
“爸,我没有再藏了。”
“你闺女确实挺聪明的,你吹的那些牛,都是真的。”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我吸了吸鼻子,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去了。
车筐里放着今天刚发的奖状。
回到家,我把奖状贴在了冰箱上。
跟我妈的菜市场会员卡贴在一起。
她回来看到了,没说什么。
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奖状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不许骄傲。”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
是那种终于把一口气喘匀了的感觉。
系统在眼前弹了最后一行字:
“宿主状态评估:正常。”
“天才认证程序:永久生效。”
“系统建议:好好吃早饭,你妈今天蒸了包子。”
我关掉面板,穿上校服,推开门。
外面阳光很好,空气里有包子的香味。
我大步走出去。
这一次,不藏了。
【全文完】